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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戏曲剧本-秦腔剧本   会员:长衫郭太白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6/10/9 11:19:55     最新修改:2016/10/12 7:46:22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戏曲剧本名:《新校李芳桂全集之清素庵》
(原创剧本网)作者:郭太白校
专业创作小品、相声、戏曲剧本。 电话:13979226936 QQ:652117037
第一回开场
 
(水常清上)
水常清:(诗)读书五车,胸藏万卷。
幸喜采芹,”,窃叹蟾宫遥远2。
尤愧未会嫦娥面。
小生姓水,名常清、表字莲溪,苏州人氏。年方一十六岁,身入黉门3。父亲在日,委质4天朝,官拜吏部尚书,不幸一病身亡。小生同母亲李氏,姐姐若素扶柩奔回苏州安葬,今乃天皇十一年,科试临近,昨已服阙换彩5,意欲上京应试,不免禀知母亲才是。母亲在上,孩儿有请。
(李氏、水若素上)
李氏:(引)虽无剪发留客志6,颇有熊丸教子7心。
水若素:(引)静守兰闺勤刺绣,寂寞无计度芳春。
水常清:母亲万福。
李氏:我儿少礼。
水常清:姐姐拜揖。
水若素:兄弟少礼。
李氏:我儿请娘到来,有何话说?
水常清:母亲哪知,孩儿如今孝服已阕,皇王开科,意欲上京应试,未知母亲肯容孩儿去否?
李氏:求取功名,我儿份内之事,为娘怎好阻挡。只是我儿年纪尚幼,兼之路途遥远,为娘如何放心得下?
水常清:母亲放心,儿有书僮作伴,料也无妨。
李氏:我儿既要前去,听娘吩咐。
(唱)中途不比咱家里,我儿听仔细。
遇桥要下马,乘舟避风急。
荒村雨露眠宜早,野店风霜起要迟。
入科要努力,挣得个状元及第,
戴乌纱、穿紫衣,要与你父争口气。
(水若素下,执壶又上)
水若素:兄弟今日上京,姐姐应有一饯。
水常清:姐姐费心。
水若素:兄弟呀!
(唱)功名得失尽在你,文齐福自齐。
但只是母亲偌大年纪,朝夕盼望你。
到京第不第,要把家信频频寄。
且勿学蔡伯喈8,一去无消息,吩咐话儿牢牢记。
水常清:多蒙姐姐指点,小弟一一铭之肺腑,就此起程,囊斋,牵了马匹。
囊斋:理会。
水常清:(唱)即日脱去麻冠带,此去要换紫罗蓝9。(下)
李氏:(唱)但愿一举成名日,拭目再看衣锦还。(同下)
第二回废后
(四内侍、阎文应引赵祯上)
赵祯:(诗)一夕数问夜如何,庭燎辉煌映殿角。
鸡声初唱开金殿,万国衣冠贺声多。
朕,大宋仁宗皇帝,御名祯。接真宗大统年号天圣在位。
阎文应:咦!
赵祯:昨日胡后与杨妃宫中争斗,寡人前去解劝,胡后不胜愤怒,手伤朕颈,血染龙衣,强横可恶”。寡人意欲黜废胡后,立杨妃为昭阳正院,又恐文武不服,奈何?
阎文应:(跪)陛下。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只以怨怼坐废,况娘娘现伤陛下颈乎!
赵祯:朕听卿之言,胡后黜居长宁宫,封杨妃为昭阳正院。晓谕诸臣。
阎文应:奴婢遵旨。(起转身执旨)圣上有旨,文武两班听者。
内:臣。
阎文应:胡后黜居长宁宫,立杨妃为朝阳正院。
(颜辅道、范自修同上)
颜辅道:慢慢慢着,陛下不可,皇后乃天之国母也!即稍有不善,陛下当谅其情,奈何听一宫人之言,轻加黜废。
赵祯:爱卿哪知?奸妃不仁,手伤朕颈,爪痕现在。日中全无朕躬,正应废黜,朕意已决,卿等无庸苦谏。(下)
颜辅道、范自修:哎,万岁呀!
阎文应:万岁已退,大人下殿去吧。
颜辅道:哎,奸贼呀!
阎文应:哼。(背立)
颜辅道:(唱)黜废后未必是圣上情愿,看起来尽都是你的过端。
阎文应:学儿怎敢?
颜辅道:哼,奸贼呀!
(唱)你休得在人前佯装不敢,适才间金銮殿是谁荐言?
奸贼,人臣之于帝后,犹子之事父母,父母不和,理宜谏止,奈何引光武废后故事,渎惑圣聪,致令娘娘被黜。奸贼呵!
(唱)汉光武废郭后贻祸不浅,谁教你引将来反做例案。
废皇后你不能竭力苦劝,反与他背地里暗暗荐言。
大宋朝岂容你太监作乱,
哼。
打教你立死在白玉阶前。(打介、阎文应跑下)
范自修:大人不可,你看那厮趋入宫中去了。诚恐奏知圣上,与大人不便。
颜辅道:哼,范大人。
(唱)阎文应谋废后理宜问斩,恨万岁不加罪反听其言。
恨不得把奸贼骨肉生咽,那怕他报仇恨趋诉金銮。
立意要除逆阉乱。
(内侍捧旨上)
内侍:旨下。
颜辅道、范自修:(跪)大人开旨。
内侍:皇帝诏曰:颜辅道当殿毒打太监,藐视朕躬,罪莫大焉。孤念先帝老臣,不忍加诛。今南蛮王造反,命尔带罪征讨,得功回朝,以赎罪愆。圣旨读罢,钦哉,谢恩。(下)
颜辅道:哎,万岁呀!
范自修:大人须发苍苍,岂能出征?看在其间,尽是阎文应之过。卑职明早会合文武,要与大人诣阙启奏。
颜辅道:圣旨已下,岂可追回?只是那厮不去,终是朝中大患。况那贼所忌者,你我耳。今我既遭害,大人亦要提防。
范自修:大人所言甚是。
颜辅道:(引)可恨奸贼乱朝堂,蛊惑圣聪废娘娘。
范自修:(引)金銮殿前奏一本,反令老臣征蛮王。(同下)
第三回还乡
(范质素上)
范质素:(唱)闷坐闺阁对春光,闲愁万种多。
恨东风情薄,缘何故,打残红,满院落。
越发教人不快活。  
奴家右司谏范自修之女,小字质素,年方二八,母亲齐氏,昨岁病故。目今清明节届,爹爹命我回家拜扫。今早爹爹上朝面君,这般时候,还未回来,因此等待片时。
(院子上)
院子:老爷回府。(范自修上)
范自修:(引)太监敢把大臣欺,不由教人锁愁眉。
范质素:爹爹万福。湃)
范自修:我儿少礼。
范质素:爹爹气恼为何?
范自修:国家大事,我儿不必细问,行装可曾齐备?
范质素:齐备多时。
范自修:如此可同院子丫环起程。
范质素:待孩儿拜过爹爹。
范自修:还拜什么?
范质素:爹爹呀!
(唱)念孩儿命运乖,慈母早亡升玉阶。
今日里清明节届,回家拜扫,孩儿应该。
愁只愁中途修阻关山隘,女儿家路上怎安排?
范自修:我儿不必过虑,现有院子丫环相随,料也无妨。
范质素:(唱)闷悠悠走出大门外。(同院子下)
范自修:哎。
(唱)女儿家理应该深闺静养,不比得男子汉志在四方。
只为着她母亲坟茔当上,无奈何才命她转回故乡。
有丫环作伴当,老夫全把宽心放。(下)
 第四回邀兵
(呜喇哈带番卒上)
呜喇哈:(诗)兵精粮足数十年,可恨天朝欺吾蛮。
今日催动千员将,要夺大宋锦江山。
咱家南蛮王呜喇哈的便是。只因宋王不仁,误听阎文应之言,因吾国进贡来迟,斩吾使臣。因此扰动干戈,反出境界。昨日探子报到,颜辅道领兵到来,只得杀上前去。巴图鲁。
番卒:有。
呜喇哈:将官兵围住,杀。
番卒:得令。(颜辅道带卒上、对杀、颜辅道败下)
呜喇哈:好杀,好战。杀的官兵抱头鼠窜而逃。巴图鲁。
番卒:呵!
呜喇哈:沿路放抢,大兵直奔金陵。
番卒:哎。
呜喇哈:(唱)杀的官兵抱头窜,个个胆战心又寒。
大兵一路抢州县,眼看金陵起狼烟,
军声直震达霄汉。
巴图鲁。
番卒:有。
呜喇哈:官兵逃走,进村放火。
番卒:得令。(下)
内:(喊)逃走。(李氏、水若素、院子上)
院子:夫人小姐快走。
李氏:哎呀!不好了。
(唱)闻听官兵败了阵,南蛮王趁势掳民人。
开刀杀人,放火烧村,男女们乱纷纷。
各人逃命四下奔,冲散幼女、年迈人。
去向何处把身存,看这命今日该活尽。
水若素:哎噫,天呀!  
(唱)耳听金鼓弥天震,征云冉冉雾沉沉。
孤孀母女何处奔,怎不教人泪纷纷。
况且奴金莲半扎,弓鞋三寸。
怎样逃出千军阵。(同下)
(薛清乾背剑,薛玉素执弹弓上)
薛清乾:(唱)走遍天涯,走遍天涯。
到处是吾家,遇豪强何管他。
见不平咱会打,一生胆比天还大。
薛玉素:(唱)说什么女儿家,专好撕打。
不务针线不绣花,娴习弓马。
因此上把弓马当玩耍。
薛清乾:在下薛清乾,山东历城县人氏。自幼习文就武,遂得武举及第。父母早亡,妹子玉素,颇通弓马。只因一时酒醉,打伤人命,无奈同妹子流落江湖,卖艺为生。近闻南蛮王造反,因此来到江苏,意欲军前报效,怎奈官兵下落不知,真乃令人愁闷。
薛玉素:哥哥,那边青帘绕绕,想有酒馆,你我前去略饮几杯解闷如何?
薛清乾:正合兄意。
(唱)苍天何苦困英雄,几时才立斩将功。
薛玉素:(唱)只因要解心头闷,且坐酒楼饮刘伶[11]。(同下)
 第五回订婚
(李氏、水若素、院子上)
李氏:(唱)自离了寒舍,到红日西斜, 
急煎煎何曾休歇。
院子:夫人扎挣些。
李氏:哎,儿呀!   
(唱)离城不多一节,眼看着色将夜。
水若素:(唱)珠泪成血,珠泪成血,
奴本是窈窕女,娇娇滴滴。
怎走得迢遥路,曲曲折折。
自鸡鸣初唱,至红日西斜。
直走得腿儿几折,气儿几绝。
绣鞋儿都被露水泥沾惹,脚心儿多分踏破也。
(番卒上冲散)
院子:哎呀,夫人小姐,不好了。(番兵上冲散李氏、院子)
水若素:哎、母亲,院子,不好了。
(唱)母亲不知归何地,老苍头院子在哪里?
丢奴孤身无处去,四下干戈起。
前途路迷,倒教我女孩儿家难辨东西。
本待要在此多站立,又恐怕贼兵到,找去奴首级。
愁锁双眉,愁锁双眉。
女孩儿家该往何处避?(站立)
 (薛清乾、薛玉素上)  
薛清乾:(唱)霎时倍增二分勇,真个时势造英雄。(水若素哭)
薛玉素:(唱)前边忽听哭声动。
薛清乾:原是一个幼女啼哭,不知所为何事?贤妹前去问过。
薛玉素:非亲非故,问她怎的?
薛清乾:侧隐之心,人皆有之,问问何妨?
薛玉素:哼,哎,哥哥呀。
(唱)你那话儿尽是假,妹挠破你的秃疮痂。
说什么恻隐之心怜念她,分明是与那人儿闲嗑牙。
你妹子不甚瓜,略略省得你的话。
薛清乾:这才是胡说起来了。
薛玉素:这位姐姐,家住哪里,因何在此孤身落泪?
水若素:姑娘既问,听奴道来。
(唱)奴家家住在苏州,
薛玉素:原是本郡人氏。
水若素:(唱)水尚书女儿名若素。
薛玉素:原是一位小姐。请问姐姐如何得到这里?
水若素:哎,姑娘呀!
(唱)随母亲和苍头,避兵马出外逃走。
谁晓得中途路又遇贼寇,冲散母子不自由。
丢奴孤身无处投,因此上闷悠悠。
独坐中途泪交流。
哎、姑娘呀!
大发慈悲把奴救。
薛玉素:哥哥,依你说,恻隐之心,该怎么哩?
薛清乾:听她说了一遍,真令人心酸。只是她乃孤身幼女,兼之你我萍踪不定,说也无益。你我赶路才是。
薛玉素:(唱)哥哥我说你停住着,妹妹有话对你说。
薛清乾:说什么?
薛玉素:(唱)你不见那人物,一团儿秋波。
三寸儿小脚,身材儿袅袅,
巧样儿做作,芙蓉脸儿弹得破。
不由我只把彩声喝,便是月里嫦娥也赛不过。
薛清乾:好便好,与我何干?
薛玉素:哎,哥哥呀。
(唱)你且勿推拖,不知道人家还怎着?
媒人家不肯乔装着,两边话儿要说妥。
那位姐姐,向这里来。
水若素:姑娘何事?你说。
薛玉素:哎,姐姐呀!
(唱)你听着,哭的做什么。现放着好事儿不寻等啥着?
那壁厢就是我哥哥,年纪不大二十多。
武举儿他中过,人物儿也不错。
看起来你二人是个好对合,何不与他订银河。
相随且把兵马躲,我做作合。
你再斟酌,从不从急忙说与我。
莫把媒人等得冷了脚。
水若素:哎呀!
(唱)她那一言提醒我,不住地背地送秋波。
呀。
果然一位好人物,做个连理也不错。
但只是这话儿羞答答怎样对她说,
低头无语一旁躲。(背立)
薛玉素:可怎么才转过去了,想是不允。姐姐想必不允。
水若素:哎噫,姑娘你听,只要令兄不嫌奴家貌丑,焉有不从之理?但恐南有蓼木,不许葛藟上萦[21],反为不便。
薛玉素:哎,姐姐呀!
(唱)你好心多,听我悄悄对你学。
我哥哥虽然二十多,并没与人结丝萝,
他正经还是个原封货。
水若素:敢问姐姐,哪里人氏?因何到此?
薛玉素:我们山东历城县人氏。我名玉素,哥哥薛清乾,因为……
薛清乾:妹子谨言些。
薛玉素:因为投亲到此。(水若素转身)哥哥呀!那姐儿已经允下了。
薛清乾:允下了由她。
薛玉素:哎,哥哥呀!
(唱)你勿假意胡推脱,不费什么便结丝萝。
送上门的买卖不做等啥着,那里再撞这不要钱的货。
薛清乾:偏你会说。
薛玉素:不会说都当媒人呀?
薛清乾:是便是,只是她弓鞋窄小,怎能行得许多路,岂不是你我大大的连累么?
薛玉素:是呢。
水若素:姑娘,你向这里来。这个不难,苏州城有座白云庵,原是我父在日所造。内有一尼姑。敢烦相公相引,权住那里,岂不两便。
薛玉素:妙哉妙哉。苏州城离此不远,权住那里,实为两便。哥哥,你我同往。
薛清乾:我是不去的。
薛玉素:怎么不去?
薛清乾;妹子,我的事你忘记了?苏州城历城人甚多,我若前去,倘有人认出,报知府县,岂不是笼中之鸟,缸中之鱼么?
薛玉素:如不然,妹妹独自送他前去,哥哥城外等候。
薛清乾:倒也通得。
薛玉素:你我起身了罢!
薛清乾:(唱)为人命天涯路走遍,路旁忽遇女婵娟。
因为她孤身无有伴,无奈何与她结百年。
这才是得方便处且方便。
(下,回头看,水若素背立)
薛玉素:(唱)但见她临行走,弱怯怯,倒把我牙儿长半节。
叫姐姐再休扭捏,把你那脚儿扎紧些。
苏州城到此牙长一节,照你这走法就得半个月。
水若素:哎,姐姐呀。
(唱)自幼儿身弱气儿怯,不惯奔驰,那经跋涉。
更兼那崎岖路儿曲曲折折,绣裙儿拉拉扯扯。
但行走,一步二跌,如何跟得上风流姐姐。(同下)
第六回抄家
(阎文应带校尉上)
阎文应:(唱)日每怀恨在心间,要杀老贼满门休。
咱家司礼监阎文应便是,只因圣上黜废胡后,颜辅道当殿辱骂于我,怀恨在心,趋人宫中,暗奏一本,圣上命老贼带罪征蛮。可喜事有凑巧,那老儿与蛮子交战,连败数阵,失却了数处地方。是我趁此机会,再上了一本,说他贪生畏死,失误军机。圣上大怒,立将老贼调回京城,幽禁狱中,   赐我金牌一面,御林军三百,抄拿家眷。真快活人也。孩子们,顺马颜府。
(唱)今日方遂人心愿,要活满门难上难。
孩子们,顺马颜府。
(同下)
第七回江遇
(范质素同彩兰、院子坐船上)
范质素:(唱)江中一派好景况,何事怨女恨湘江。
渔父垂钓低声唱,孤舟迎风把帆扬。
赤鱼跃尾随波浪,远鸥斜翅戏鸳鸯。
(水常清带囊斋上)
水常清:(唱)为功名来到镇江上,泛舟随意走长江。
但愿得一叶扁舟去来往,直贯斗牛旁。
囊斋:大叔,你看那船上一位好俊俏的人儿也。
水常清:哎呀!
(唱)嫦娥不在天台上,何时临凡站船舱。
粉脸轻匀梨花样,桃腮杏面檀口傍。
不住将我凝目望,似有心事诉衷肠。
莫不是她眉儿浅淡思张敝[13],春色飘零忆阮郎[14]。
教人怎不魂飘荡。
范质素:哎呀,好也。
(唱)江中尽是船来往,可喜那边有潘郎。
若能与他同鸳帐,不枉今日遇一场。
我有心事对他讲,中间缺少一红娘。
不住将他秋波望,背地里暗把手一扬。
(手向后招下)
水常清:呵!有趣有趣,怎见那佳人与我眉来眼去。临行之时,又以手相招。看这光景,甚是有意与我,此时天色将晚,不免将我的船只,湾在她的船旁,挨至夜深,暗暗跳在她的船上。她若有意,必然盼望与我,那时何愁姻缘不成。正是,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岂不恋落花。(同下)
第八回晚会
(范质素、彩兰上)
范质素:适才船上那位郎君,真可意人也。
(唱)玉堂人物难亲近,令人背地添呻吟。
想他的眉清目秀脸儿淳,俏庞儿风流身材儿匀。
一定情儿风雅、性儿温存,克藉克蕴。
衣衫齐整心儿俊,不由我不住口儿作念、心儿印。
彩兰:姑娘,这般时候,夜已深了,你我眠了罢。
范质素:是,你去眠罢,不用你伺候。
彩兰:晓得。(下)
范质素:(唱)谁做针儿将线引,向东壁通个殷勤。
教人怎不添愁闷。(坐场)
(水常清上)
水常清:(唱)玉宇无尘初更尽,冰轮东升光色新。
他那里佳人有意郎君俊,我这里司马要会卓文君。
一霎时好良辰,心猿火动情难禁。
静悄悄趁此无人,潜入桃源把津问。
(跳上范质素船)
来到她的船上,怎见船门半掩。向内看,灯光辉煌。那位小姐在内呆坐,独言独语,不免放大胆进去才是。(进)
范质素:(惊)哎呀!你是何人?半夜三更,来此何事?还不快快出去。
水常清:小姐不必惊慌。我名水常清,苏州人氏。年方一十六岁,上京应试。因为日间小姐垂青,用手相招,所以不辞,越礼而来,望勿负小生殷勤之意。
范质素:哎呀,君既有心,奴岂是无意。只是夤夜相约,终身莫负,愿郎君勿使妾有白头之恨。
水常清:小姐何出此言?小生决非薄情之人。如不见谅,情愿盟誓。
范质素:至诚出于君心,何必盟誓?
水常清:如此甚好。
范质素:(唱)一轮明月照船舱,
水常清:(唱)何幸得遇窈窕娘。
范质素:(唱)携手同人销金帐,
水常清:(唱)试看织女会牛郎。(同下)
第九回匿郎
院子上)
院子:(引)鸡声已唱晓,红日一轮高。
范府掌家,奉了老爷之命,送姑娘回家拜扫。昨日来到镇江,宿了一夜,此时天色已明,不免吩咐艄手解顺风扬帆归故园。(艄行船同下,水常清、范质素又急上) 
水常清:呀小姐,不好了,你我一时失睡,不觉天色大亮,我的船只不知去向,却该怎处?
范质素:只得权在我舱躲藏,挨到我家,再作区处。
水常清:船上现有丫环院子,倘被他们看破机关,如何是好?
范质素:不妨,奴有衣箱一口,他们若到,相公暂躲箱内,料他们看不出的。
水常清:呀!事至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
范质素:哎,相公呀。
(唱)咱二人恩情厚,怎肯一夜就相丢。
想来还是天保佑,要着咱夫妻长久鸳鸯俦。
因此上把巧凑,故意儿分开两边舟。
这才是奴不留郎郎自留。
水常清:是便是,只是耽误科场,如何是好?
范质素:哎,呆子呀!
(唱)不记得昨晚那风流,咱两个效缪绸。
倒凤颠鸾百事有,是这般燕侣莺俦。
不胜似金銮殿独占鳌头。
相公呀。
从今后再休把功名提在口。
(下)
水常清:说不得,只得随她罢了。(下)
第十回找主
(囊斋上)
囊斋:我乃囊斋的便是。随我家大叔上京应试,昨日来到镇江。从早起来,看看日色过午,大叔还未起来。哎,大叔呀,大叔呀!你只管睡哩,不管我囊斋的死活。人家午饭都用过了,咱的早饭还不曾用,我肚子实实挨不得了,不免叫起大叔来。大叔、大叔,怎么不应声呢?想是还睡得香着哩,待我进舱去叫。(下内喊)大叔,大叔。(又上)哎呀不好,怎么不见我大叔,向哪里去了?船家快来。
    (船家上)
船家:怎么样了?
囊斋:你没见我大叔向哪里去了?
船家:想是还在舱里睡觉哩!
囊斋:好船家伯伯哩,他还在舱中睡觉呀!我已经看过了,并无有我大叔的影儿。
船家:我未问你,你是疯了。
囊斋:没有。
船家:既无有疯,我老汉自从天色微明,就在这里拿篙,何曾见他的影儿。
囊斋:再不用说了,坏了坏了,想是昨夜朝贺龙王爷去了。
船家:不必胡说,昨夜一晚,我不曾合眼。若是跌入水中,难道说都无有动静。
囊斋:照你这说法,莫不是飞上天去不成。
船家:这就奇了。
囊斋:呵,是了,昨日咱的船头,来了一号官船,舱中站着一个绝妙的女子,十分美貌,与我大叔眉来眼去。临行之时,把我大叔就这么样,用手一招,莫不是昨夜晚上,跑到那个船上去了。
船家:哼,有有有,昨夜初更时候,我见你大叔在那只船上探头探脑,不知张望什么?
囊斋:那就是谋快[16]哩。
船家:我有心叫他,恐怕惊起那船上的人来,反为不便,所以没敢张声。看这其间,你大叔必然在他的船上无疑。
囊斋:且当在着。却不知那只船是谁家的?又不知向何处去了?教我该向何处去找?
船家:那船不知向哪里去?只是从上水流来,必往苏杭一带去了。
囊斋:说不了,只得沿路找寻。哎大叔呀,你这事做得太伤人也。
(唱)恨大叔太不该,莫问你今做啥来。
把科举抛在云山外,昏沉沉迷人楚阳台[17]。
你在那里谋外快,单单失弄[18]我囊斋。
教我何处把你揣。(下)
第十一回逃难
(颜如素上)
颜如素:(唱)闷恹恹无心去描龙刺绣,垂竹帘下金钩静坐绣楼。
老爹爹两鬓霜去征贼寇,倒教我无昼夜耽着忧愁。
何日才把凯歌奏。
左司谏辅道之女,小字如素。母亲去世,爹爹奉旨征蛮。奴家孤身无依。这几日静坐绣楼,好不愁闷人也。
(院子上)
院子:(引)忽然大祸从天降,忙与姑娘报其详。
姑娘,不好了。
颜如素:怎么样了。
院子:老爷与蛮王交战,连败数阵。阎文应奸贼暗上一本,说老爷贪生畏死,失误军机。皇上大怒,立将老爷解京定罪,又差御林军二百,抄拿家眷。现有范老爷书信,姑娘请看。
颜如素:还看什么?哎!不不不好。
(唱)听罢言不由人悲声大放。叫骂声无道的小昏王。
宠用公公把本上,害我父反做公冶长[19]。
哎,爹爹,我想当日废除娘娘,你与那贼若不掷气,焉有今日?
(唱)你与贼若不结冤账,焉有今日这一场。
他那里不住暗箭放,这才是打蛇不死反遭殃。
院子:姑娘,再不必哭了。范老爷书上说得明白,着姑娘速快逃走。若等官差到来,反为不便。
颜如素:是,待我改装。
(唱)最可伤最可伤,年迈爹爹两鬓苍。
怎受狱牢那灾瘴,教奴怎不心痛伤。
忍泪忙奔阳关上。(下)
(阎文应带校尉上)
阎文应:咱家阎文应,奉旨来拿颜辅道家眷。来此已是。校尉。
校尉:有。
阎文应:押了前后门户,莫教走脱一人。
校尉:(下又上)禀公公爷,他家人等,尽行拿住,单不见他家女儿。
阎文应:想是起先逃走。驾马四下追赶。(同下)
第十二回路配
(颜如素急上)
颜如素:哎噫,不不不好了。
(唱)浑身吓得团团战,两眼汪汪泪不干。
爹爹朝中把罪犯,御林军奉旨拿家眷。
奴家无奈逃走到此间,看看天色晚。
红日落西山,孤身谁作伴?
何处把身安?况且奴金莲太小,楚腰甚软。
黑夜怎样走得前。(立)
(薛清乾上)
薛清乾:(唱)我贤妹送那人投入庵院,临行时曾教我相等此间。
自去后直等得天色将晚,却怎么这时候不见回还?
不住向前把她看。
远远望见前边有一幼女,道旁孤立,莫不是妹子么?是不是问他一声。那不是妹子玉素么?(颜如素看薛清乾,惊,背立)呀,才不是的。这般时候,谁家女眷,还在此处孤立?
颜如素:(转身)左司谏颜辅道之女。
薛清乾:呀!原是贤妹么?
颜如素:请问君子,如何这样相称?
薛清乾:小姐不知,在下山东历城县人氏,姓薛名清乾。昨岁人乡试场,多蒙颜老师提携,遂得武举及第。
颜如素:原是这样。
薛清乾:请问小姐,如何得到这里?
颜如素:君子既问,听奴道来。
(唱)恨公公太监,恨公公太监。
暗上金銮把本参。
薛清乾:参者何事?
颜如素:他说我父不肯与蛮王力战,失误军机。圣上大怒,立将我父下在刑部狱中。
 (唱)奴父京中把罪犯,御林军奉旨抄家眷。
奴好伤惨,奴好伤惨。
无奈何奔走到此间,因此孤身路旁站。
薛清乾:听你讲了一遍,尽是阎文应奸贼毒害,真乃令人可伤。
内:(喊)哦哦哦。
薛清乾:(惊)哎呀,何处兵马呐喊?
颜如素:想是官兵追我。
薛清乾:小姐莫慌,且躲一旁,待我前去阻挡。
(同下、官兵与薛清乾对杀、官兵败下)杀退官兵,随我快快逃走。
颜如素:是。(薛清乾下)
(唱)他那里声声儿将我呼唤,奴这里急煎煎自己盘算。
奴本是弱怯怯二八婵娟,怎随他貌堂堂一个少年。
只怕他欲火炎意马难拴,到前边要撒刁顽。
那时节着奴何处把身安?欲待要不随他在此立站,
怕后边有差官把奴追赶,这条性命难保全。
无奈随他将路赶,(下、随薛清乾又上)
冷寂寂夜静更寒,静悄悄万籁寂然。
絮叨叨鸡声乱鸣,明皎皎月影悬天。
扑嗖嗖春风吹破梨花面,
白滚滚露珠儿湿透小金莲。
(薛清乾转面看)   
他那里不住将奴看,奴这里羞答答只把头儿攒,
欲待要说他几句,恐怕他恼在心间,
不愿奴家同作伴。(同下又上)
薛清乾:(唱)好一位女裙钗,好一位女裙钗,
分明仙姬下瑶台。
秋水凝双目,春山横眉黛。
袅娜身材,朱唇杏脸桃腮。
乘月色娇滴滴越显红白。
教人越看越发爱,越发爱。(站)
颜如素:君子站此为何?
薛清乾:你自前去,我不去了。
颜如素:怎么不去?
薛清乾:小姐你想,我乃少男,你乃少女,非亲非故,黑夜行走,倘若有人盘问,如何是好?
颜如素:有人盘问,就说兄妹二人,料也无妨。
薛清乾:不妥不妥,你我象貌不同,作不得兄妹。兼之小生平素,最不爱与人作兄妹的。
颜如素:你爱的什么?
薛清乾:(笑)哈哈哈,我也不知我爱的什么。
颜如素:哎咦。
(唱)半夜随他来到此,忽然间说出这言辞。
说什么兄妹不同像,分明单另有心思。
要与奴家配雄雌,我自己寻思。
假若还胡推辞道个不字,
他便要布政司、按察司,各人去干各人事。
这才是秃女子戴提髻,前不是来后不是。
把奴活活勒肯[20]死。
薛清乾:你说我爱的什么?
颜如素:你的心事,奴家如何得知?
薛清乾:你不知我便去也。
颜如素:君子留步,奴家晓得。
薛清乾:晓得什么?
颜如素:兄妹既不情愿,还依君子之见。
薛清乾:我没有甚见,还是小姐之见。
颜如素:他只是那样的问法,好不羞煞人也。如不然,你我暂且这个。
薛清乾:这个什么?
颜如素:(背立)哎咦,你明白了就是,教奴还说什么。
薛清乾:哈哈哈,这就是了。如今随上些。
(唱)他那里未出词,我这里先窥视。
是这般碍口话说而难启齿,只见她粉脸儿点胭脂。
将个暂字就说了多半时,女儿家大概都如此。
(下)
    颜如素:(唱)因为我家遭横事。半夜里随他来到此。
只是奴家娇滴滴貌比西施,惹动他火炎动欲情上炽。
说甚门生,论什老师,如今不论那些事。(下)
第十三回看病
(馕斋上)  
囊斋:(唱)浑身衣衫都当尽,盘费弄得没一文。
圪里圪旮[21]都走尽,找寻不见我主人。
有人与我报一信,我娃子敬他酒一斤。
不住只把大叔恨。
我乃囊斋便是。自从那日船上,不见我家大叔,是我沿路找寻,寻了多日何尝见个影儿。如今他也不见,我的盘费也没有了,几乎要讨饭吃的光景。哎,大叔呀,你管你谋快哩,全不念我娃子的死活。你这一谋快不当要紧,恐怕把我囊斋谋了快了呀。前边有一老丈,却像是那日那个船上的老儿,待我前去问过。慢着慢着,我想我大叔与那女子相会,必然瞒他不知。况且这偷情的事儿,得手就要逃走,我家大叔如今不知走向哪里去了,难道还在他家不成。分明人家不知,着我一问,还要粘牙哩,这岂不是寻的挨挫[22]哩。问不得,问不得。呵咦,只要问出我大叔的下落,就是挨上几个挫,有何意思?一定要问,一定要问。只是还得相时而动。(下)
(院子上)
院子:(引)小姐患病好出奇,不由教人锁双眉。
(囊斋上)
囊斋:老丈见礼了。(揖)
院子:还礼了。(礼)
囊斋:老丈愁眉不展,为着何事。
院子:只因我家小姐,害下一样怪病。
囊斋:什么怪病?    
院子:脸上并无病容,饭食倒比往日无病时越发大了,一人倒有二人之量。但用饭时,还要紧闭门窗,丫环使女,不许一人向前。日夜不用人伺候。你看这病怪也不怪?
囊斋:真是怪病,真是怪病。(背)呵,我想人家有病,自然脸带病容,理宜减饭,那有添饭的道理?就是添饭,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就该明用,何必门窗紧闭,不许一人近前?况且她家丫环院子使女现有多少?她既有病,理应用人服侍,她竟不用人服侍。这不用人伺候,哼,是是是,我明白了,看在其间,莫不是我大叔当真在此,恐怕露出马脚,故装下这个病症,以掩人耳目,也是有之。我还要细问。转身)你家小姐,几时得下这病?
院子:从京回来,路过镇江得的。
囊斋:(转身)不错不错我大叔必在他家无疑。不免就说我能看病,以诊脉为诱,去到他家绣房。我大叔若在那里,必然与我通个信儿。若是没有,他的下落也就难找了,我便死心踏地回去。(转身)老丈,你家小姐的病,小子倒也能冶。
院子:怎么说你还通医道。
囊斋:略晓一二。
院子:如此失敬了。请到寒舍。(同行)
囊斋:非我夸海口,虽不比卢扁[23]重生,也算得一时名手。
院子:贵客少走[24],可惜闻名不久。
囊斋:说说话话。
院子:来到门首。
囊斋:看狗、看狗。
院子:请。
囊斋:请。(同下)
第十四回露真
(范质素、水常清上)
范质素:(唱)看相公果然是青春年少,
水常清:(唱)羡小姐也称得淑女窈窕。
范质素:(唱)咱二人遇江中实为凑巧,
水常清:(唱)露珠儿常常地滴在花梢。
范质素:呀呀啐。(彩兰上)
彩兰:姑娘开门来。
范质素:快躲人箱中。(急同下、范质素又上、装病)
(念)忽听门外人声响,无奈又把旧病装。
(开门)到此为何?
彩兰:院子请来一个医生,说与姑娘看病,现在门外。
范质素:请他进来。
彩兰:是。(下又同囊斋上)
囊斋:(诗)脉理全不懂,大胆装医生。
她若问我病,与她胡朦胧。
(看背身)哼,对着哩。(坐)伸手来。(诊脉)
彩兰:先生怎么把脉诊到手背上了?
囊斋:这这这……,闻听说小姐这病怪,诊脉亦怪。她就不在手内。便跑到手背上去了。料他差不多的大夫,还摸不着这个脉根子哩。
彩兰:说的是。你诊。
囊斋:该在这里,怎么还不出来?
彩兰:先生细细的诊,病就出来了。
囊斋:莫不是避我哩?
彩兰:病脉如何避得过先生?
囊斋:我想还要单另调个方子。
彩兰:先生总要寻个绝妙的方儿,教我小姐一付药就好了。
囊斋:容易容易。如今世上只有一个人的病,我是治不好的了。
彩兰:哪个的病,你治不好?
囊斋:如今只有水太太的病,我是治不好的了。以外的病,我都能治好。
彩兰:那太太害的什么病?
囊斋:思儿病。哎,这说起来话就长了。那太太有一位公子,年方一十六岁,上京应试,谁知行至镇江,不知撞着谁家不害羞的女子,把那公子勾到她的船上,竟然带上去了。书僮寻了多日不见踪影,回家说与太太,那太太今日思,明日想,就得下个思儿病。
范质素:丫环送那先生出去。
囊斋:话还没落点[25]哩。那太太着人请我去看,我到那里把脉一诊,说太太,太太呀,你这病漫说是我看不好,就是卢扁重生,也是治不好了。可怜可怜,那太太不上三五天,就呜呼哀哉了,生生教儿想死了。
彩兰:不知那公子名什么?何处人氏?
范质素:紧着问的那些闲话做什么?快快送他出去就是。
囊斋:这话也不甚闲,倒是极有关系的话。那公子苏州人氏,名叫水常清。
彩兰:名叫什么?
囊斋:水常清。
(水常清出箱上)
水常清:(哭)哎呀,我的娘呀。    
囊斋:哼,这个儿好,才出来了。
范质素:哎噫。(背身立)
彩兰:呀,你是何人,敢进我姑娘的绣房?
囊斋:莫要高声。你问害病的人哩吗?这就是她的病根子。哎,也就说不成景了。略略用淡淡的个方儿,把他就治出来了。大叔再莫要哭,我家太太何尝得死?却是我编下的谎。
水常清:呀,狗才,怎么把谎编到老太太身上去了。
囊斋:哎,大叔你想,你一天四摺子叠到箱子里边,又没风,又没雨,又没尘,何等地潇洒,何等地受用。我若不说太婆死了,指望我这个人物,指望我这个嘴脸,就把你请得出来。皇上放下科场请你,你都不出来,何况于我乎?哎,大叔呀。
(唱)你这事做的太没样,休怪我与你唱凉腔。
实想你一步青云上,中状元衣锦还故乡。
谁知你心里另打账,把举科开在人绣房。
天天在此胡捣藏,这是你作的好文章。
今年主考是张敞,他一定中你状元郎。
她在那里装病样,你在这里学装箱。
你也装,她也装,引的我囊斋也胡装。
装成医生来看病,假说闲话来报丧。
不是我这一装装得像,你两个装地没下场。
这才是装客上了装客的当。
范质素:彩兰,快快着那人出去。
囊斋:哼,咋着哩,教我出去不难,把你那病根子着叫我带上,我就自然去了。你心里想是教我出去,你可装病呀?
范质素:哎噫。
囊斋:你想哩吗,我这医生都装不成了,你的病就想装成吗?
(唱)你今害的是假病,我医生不是真医生。
你也充,我也充,你莫充成我充成。
我假医生看出了你的病,你假病人没看出我假医生。
如今假货都露形,各人自己安分等。
再想装病不中用,不中用。
水常清:囊斋,你再不用说了。如今科场还能跟上,你我同去就是。
囊斋:咋着哩,咱的还科举呀。大叔,你已经把举科完了,依我说,你天天在这里文章都作不清,那有闲文章还往那里去作。我劝大叔不去是正事。与其那里不中,不如一总在这里装箱,倒还有许多的快乐。
水常清:我既然错了,你我前去才是。
囊斋:既要前去,须要问过箱主,看教大叔出去不教出去?莫要强勉,你若强勉出去,咱的去后,她把真病装出来了。
水常清:小姐你看,科场已近,我的书僮既然到此,我是必然要去的。
范质素:功名事大,奴家怎好阻挡。但不知还是怎样的去法?
囊斋:只要你肯放他出去,还怕没有出箱的法儿?(转身)
水常清:计将安出?  
囊斋:索兴大家都装起来,你仍装起病,他仍装起箱来,我仍装起大夫来。连这丫环姐也捎带地装起来。
彩兰:教我装什么;
囊斋:你装不知道,送我出去就是了。
水常清:哎,怎么说了半晌,你才出去呀?
囊斋:我不出去,你怎得出去。从此往后才捣鬼呀。
水常清:呵,是了。
囊斋:你快将行李收拾停当,等到黄昏时候,走到他家后垣。此时不用你们装了。单单我一人装哩。只听墙外猫儿声叫,那就是我。你就越墙儿过去,岂不出箱了。
水常清:就依你说。
彩兰:请先生用饭。
囊斋:丫环姐咋咖,请我装粮食呀?
水常清:(唱)半夜三更别阿娇,
范质素:(唱)不由教人泪滔滔。
彩兰:(唱)今日才知姑娘病,
囊斋:(唱)以后再不装医生。
 呀,低答低答[27],装罢医生,又装猫咖。
(同下)
第十五回盗箱
(侯七儿上)
侯七:(唱)不务买卖不务农,日每[28]钻入赌场中。
一时输的没了路,黑夜寻着挖窟窿。
我名侯七儿,专以耍钱为业。这几日睹运不顺,弄得一文钱都没有了。闻听范老爷的家眷回来,必然有些财物。今晚风急月暗,不免溜到他家,偷得些财物,可以过日。就是这个主意。(下又上)来此已是。天色昏暗,可喜门儿大开,四下无人,不免先溜进去。
(院子上)
院子:(引)日落天色晚。掩门且安眠。(俣七儿进)
哎呀奇怪,适才好像是个人,溜进我家去了。不免禀姑娘得知。(下)
(范质素上)
范质素:(引)寄语灞陵桥头柳,安排青眼[29]送行人。
(院子上)
 院子:姑娘开门。(彩兰开门)
范质素:慌慌忙忙,所为何事。
院子:适才老奴去掩大门,看见一人溜进内宅去了。
范质素:想是有贼,掌灯同看。(同下。侯七儿上:又下,背箱上)
院子:好贼娃子,去向哪里?还不将衣箱丢下。
侯七儿:你丢不丢?
院子:我怎肯丢。
侯七儿:(转身)招家伙。(戳院子倒、背箱跑)
(唱)一刀子送了你的命,背上箱子一溜风。(下)
(彩兰上、惊转身)
彩兰:老院子,贼在哪里?哎呀不好了,姑娘快来。
范质素:怎么样了?
彩兰:老院子被贼杀到庭前了。
范质素:怎么说。(看)哎呀、不好了。
(唱)见尸骸吓得我魂飘荡,不由人双眼泪汪汪。
你今日被贼把命丧,何人与你报冤枉。
彩兰:姑娘不好了,这房中又不见那个衣箱了。
范质素:怎么说?
彩兰:房中不见那个衣箱。
范质素:哎呀、不不不好了,这一个越发不得了了。
(唱)听言罢来泪如索,不住声叫骂贼鳖窝。
杀了院子还犹可,为何盗去那人物。
他是奴的无价货,他比金银值得多。
房中衣箱数十个,不偷别的为什么?
单单背了那一个,明明逼奴见阎罗。
哎。
相公呀你也错,贼人到此你知觉。
还不出箱做什么,死拿法儿只在箱内躲。
(囊斋上)
囊  斋:猫儿叫了半晚,为何墙内无有消息。想是箱主变了卦了,反复叠到箱子了。我乃囊斋。自从黄昏时候,装猫叫了半夜,总不见人动静。莫不是又变了卦。因此来到门前探望。(范质素哭)怪不得没动静,正哭得拉扯不开着哩。哎,不然不然,我想她这是私事,岂能明在庭前啼哭,难道不怕他家院子知道。不是,今晚院子不在家中,前门大开,待我进去才是。
(进)时间大了,还拉扯不开地哭哩。
范质素:囊斋你来了。
囊斋:敢说不来,猫教谁装呀?墙外叫了半夜,把猫声都叫唤差[30]了,你哭得拉扯不开,难道天明才出去不成。
范质素:囊斋,是你不知,把相公适才教贼盗去了。
囊斋:这才是胡说起来了。你舍不得我大叔,就该明说不教他去,哪里这些掩耳盗铃的话来?世人做贼的,只有偷银钱偷衣物,难道他还偷人么?呵,莫非这贼是个女人,偷我大叔还有用处。或者将他窝在箱子里,做个病根子。那贼又不是女人,他偷我大叔有甚用处?难道说他卖脏法肉[31]不成?你这话岂不是诳呆迷么?
范质素:是你不知,黄昏时候,院子来说,家中有贼。相公恐怕院子看见,慌忙躲在箱中。我们房外照看,不料贼子走入房中,只当箱内有什么物件,竟然盗去。你若不信,现把院子杀倒,那里去看。
囊斋:在何处?我就不信。
彩兰:在这里。
囊斋:在哪里?
彩兰:这不是。
囊斋:哎呀,怕怕死人了。当真把我大叔教贼背地去了。
范质素:谁说诳你?
囊斋:这一下弄坏了。哎,大叔呀。
(唱)你今遭下杀身祸,这事谋得好快活。
那贼爱的是财物,要你这人儿做什么?
揭开箱子起了火,必定要拿刀子戳。
你还想活什么,阎王爷阴司等你着。
我说这话你不信?娃样子现放这一个。
范质素:囊斋,你再不必啼哭。我有一言和你商议,不知你心意如何?
囊斋:说什么?
范质素:我想相公被贼背去,虽然吉凶难保,人命关天关地,料他也是不敢加害的。
囊斋:哼,不敢加害,院子怎得死来?
范质素:那是逼得不得已耳,如何一样论得?你我莫若随后找寻,或者皇天有眼,教我与相公相遇,也未可知。万一相遇,况我家院子被贼杀坏,我乃女流之辈,岂能在此居住。烦你送我到京,见了我家爹爹,那时总不难为与你。
囊斋:且慢且慢,待我自己商量商量。(背身)我想我家大叔已经被贼背去,我还敢回去么。本待不随她去,手内盘费分文俱无。哎,只得另寻主顾。(转身)也罢,就随姑娘前去。
范质素:如此待我收拾包裹来。(执包付囊斋)
囊斋:停当了,待我背了包袱,起身了吧。
范质素:哎,贼人呀。
(唱)奴与你有何冤仇,
害得我好鸳鸯,反做了临风马牛[32]。
将奴的雁字排耦,连着他鱼水难投。
说什么燕侣莺俦,分明是参商卯酉[33]。
恩爱幽欢不到头。(同下)
第十六回路遇
(薛玉素执弹弓上)
薛玉素:(唱)恨哥哥你有差,丢下妹妹走天涯。
只说你本领大,从不念女儿必有家。
茫茫宇宙多歧岔,教奴何处去找他?
(侯七儿背箱上)
侯七儿:哎呀不好了,前边有人挡道,这该怎处?我有道理。呔,前边的朋友,行个方便,且站一旁,让我过去,勿妨我事,我却不难为与你。
薛玉素:哎,原是一个偷盗的贼子,不知偷盗谁家财物,如何容得?看弹子到了。
(弹打中侯七儿)
侯七儿:哎哟。(丢箱跑下)
薛玉素:打的贼抱头跑去,遗下箱子一个。天色微明,打开看是何物?
(开箱水常清跳出)
水常清:大姐救命了。
薛玉素:(惊退)哎呀。
(唱)猛然把奴吃一惊,因何箱内有书生。
衣冠楚楚庞儿整,不由教奴喝彩声。
今日可谓三生幸,把潘郎送到奴手中。
贼人呀!  
奴家感你恩情重,恩情重。
相公哪里人氏?高名上姓?
水常清:我是上京的秀才,苏州人氏,名水常清。  
薛玉素:如何得到箱内?又如何得落贼人之手?
水常清:一言难尽。小生告辞。
薛玉素:住了,相公你这就不是,奴家把你救出贼人手呵。
(唱)我今救你得活命,就该领我大恩情。
不住只管要逃命,一个谢字无一声。
你这个人儿真薄幸,真薄幸。
水常清:是。小生知罪了。深感大姐救命之恩,如何?
薛玉素:(唱)我的恩情如山重,不要你那空谢承。
水常清:这就难了。小生财物俱无,该将什么酬谢大姐?
薛玉素:(唱)要你财物有何用?奴家还有别心情。
水常清:大姐有什么心情,何不明讲?
薛玉素:相公,你好呆也。
(唱)今日救出你的命,就该把你当谢承。
水常清:小生不是什么物件,如何当得谢承?
薛玉素:哎,呆子也。
(唱)怎样读书把理明,连这句话儿懂不清。
看来是个真明睁真明睁。
水常清:哎,小生明白了。也罢,就依大姐说,把小生权当谢仪。大姐请收了罢。
薛玉素:(唱)不由人心儿兴,(掩口)
背地几乎笑出声。
(颜如素薛清乾上)
薛清乾:大姐走动些。
颜如素:(唱)前世少下路途债,走的奴家实难挨。
密密荆棘常将裙儿採,曲曲道路只把脚儿拐。
但行走止不住把脚儿常常捏揣。
好伤怀,泪满腮,背地只把奸贼怪。
薛清乾:前边可是妹子玉素么?
薛玉素:呀,哥哥呀。
薛清乾:请问贤妹。
薛玉素:住了。莫要问我,我先问你,哪里这位姐儿来?    
薛清乾:他是常州颜老师的小姐:因阎文应奸贼所害,黑夜逃走,与兄相遇。
薛玉素:哥哥,你的好幸怀儿也,常撞着不要钱的买卖寻你么。
薛清乾:妹妹再莫胡说,为兄虽然与她同行数日,并无半点歹意。
薛玉素:哥哥你将那话诳谁。一个如花的女子随一少年男子,同行数日,如何能使人不疑?(掩口笑)
薛清乾:贤妹哪是什么人?又是何处衣箱?
薛玉素:你问那人与那衣箱?
薛清乾:正是。
薛玉素:你要知那人,我与你说衣箱的缘故,你就知那人的来路了。
(唱)适才间一贼从此过,与妹妹狭路相撞着。
险些儿把他命结果,一弹子打的贼跑脱。
因此丢下箱一个。
薛清乾:莫看箱内是什么物件?
薛玉素:(唱)箱内再无别的货,只有一件绝妙物。
薛清乾:什么绝妙物?
薛玉素:(唱)就是那旁人一个。
薛清乾:呵,这就奇了。他如何得到箱内?
薛玉素:哎,哥哥呀。
(唱)想来是天怜念我,见你妹妹年纪奓[34]。
恐怕一老有耽搁,因此上就作合。
把这人儿送与我。
薛清乾:呸呸呸。(行前)兄台见礼了。(揖)
水常清:还礼。
薛清乾:请问兄台,高名上姓?仙乡何处?在庠在监[36]?
水常清:小生苏州人氏,姓水名常清。草草人泮。请问大哥,高名上姓?世籍何方?
薛清乾:在下山东历城县人氏,姓薛名清乾。自幼弃文就武,昨岁忝入乡试[37]。
水常清:原是一位贵人。有慢了。
薛清乾:好说。请问兄台如何得到箱内?
水常清:事多权变[38],难对人言。
(范质素、彩兰、囊斋同上)
囊斋:姑娘走动些。
范质素:(唱)玉堂人物遭大祸,怎不叫人泪如索。
骂贼人将奴胆气破,害的我鸳鸯难负荷。
我只说伉丽今结妥,又谁知青春有耽搁。
他命若被贼结果,奴家一定也不活。
呀。
前边忽见人一伙。
囊斋:哎,姑娘呀,你看前边人群之中,却不像我大叔么?
范质素:是是是的。(行前见)哎,相公呀。
水常清:哎,小姐呀。(拍手)
薛玉素:哎咦。(背立)
薛清乾:这是兄台什么人?
水常清:这是小弟入箱的情由。(范质素走开,背立)
薛清乾:呵,明白了。
囊斋:怪不得我大叔总不得出箱,正经带钥匙的箱主,还在这里,他怎得出箱呀?
(唱)怪不得他在箱内躲,咋设方儿不出脱。
原来是我没眼窝,把箱主人才认错。
到如今我才知觉,正头箱主没带钥。 
   拿钥匙才是这一个,不敢说,今日才撞着正宗货。
彩兰:姑娘呀。
范质素:说什么?
彩兰:你不见那位女娘儿么。哎。
(唱)他既救出相公祸,他二人必然定银河。
见咱恼地一旁躲,看光景想是把醋喝。
姑娘呀,你妨备着,那个人儿也不弱。
准备要分你的馍。
薛清乾:正不曾问过兄台,是礼部水老爷的什么人?
水常清:那正是先父。
薛清乾:前一日遇一女眷,言说是水老爷的小姐,莫不是兄台的令妹么?
水常清:原是家姐。贵人何处相遇?
薛清乾:因她逃避兵马,与在下中途相遇。我见她孤身无依,因着舍妹送到苏州城内,白玉庵中居住。
水常清:家中还有母亲、院子,难道就没有同行么?
薛清乾:她说俱被乱兵撞散。
水常清:哎呀母亲呀,难见的娘呀。
囊斋:说嘎[39]哩,叫我把老人家生生的给咒死了。
薛清乾:不必过伤,如今试期已近,兄台想是要进京的。就是小弟也要往军前投充。如今令姐现在白玉庵中,莫若教她们权住那里,你我也方好脱身。再命贵姐找寻令堂的下落。
水常清:如此甚好,一同起身。
(唱)羡大哥果然是英雄磊落,
薛清乾:(唱)看兄台也称得翰林人物。(同水常清下)
颜如素:(唱)今日里才得了安身之所,再不受路途上那些折磨。
(下)
范质素:(唱)细想还是天念我,保佑我锦鸳鸯离而复合。(下)
薛玉素:哎,好气也。
(唱)这半晌把人的肝胆气破,心儿里没吃醋怎地生波。    
我只当那相公仅奴一个,谁料想他还有那个害货。
吃剩饭儿都轮我。(下)
囊斋:丫环姐儿慢走,我与你说话呀。
彩兰:(转身)说什么。
囊斋:哎,丫环姐。
(唱)人家都是对对货,各人自己要揣摩。
我囊斋看得起了火,也要打算寻老婆。
彩兰:你寻的是哪一个的老婆?
囊斋:哎,我都瞅下了。
彩兰:你瞅下是那个。
囊斋:(唱)我就瞅下你这好宝货。
彩兰:呀呸,看那个屎胎子,还想吃伢娃[40]的肥母鸡。
囊斋:哎。
(唱)不用吹,你把手摸[41],大料你终久躲不过。(回看)
连这箱子也捎带着。(同下)
第十七回投庵
(王姑姑上)
王姑姑:(引)叶落懒去扫,自有东风吹。
老尼庵内主持王姑姑是也。这庵原是本郡水尚书所造。前日他的姑娘,因避兵马,投奔于此,言说太太和院子,俱被兵马冲散。我曾命人四路找寻,只是找寻不见,如之奈何?忽听门外人声吵吵,想是有客到来。(开门)
(水常清、薛清乾、颜如素、薛玉素、范质素、彩兰、囊斋同上)
薛清乾:(引)曲径通幽处,
水常清:(引)世外一桃园。
王姑姑:原是水公子到此。
水常清:姑姑拜揖。(揖)
王姑姑:少礼。
薛玉素:姑姑还认得我么?
王姑姑:哎呀,原是薛姑娘。那位英雄何来?
薛玉素:那就是我哥哥薛清乾。
王姑姑:失敬了。
薛清乾:好说。
王姑姑:那三位姑娘,都是何人?
水常清:这是左司谏颜老师的小姐,因遭奸贼加害,与薛贵人中途相遇。那位是右司谏范老先生的小姐,与生曾订百年。那位原是她的侍女彩兰。
王姑姑:原是二位姑娘。
同:岂敢。
王姑姑:请问芳名?
颜如素:奴家如素。
范质素:奴家质素。
王姑姑:好,一同稽手了。(同拜)公子,你姐姐也在此间。
水常清:小生来此,原是看我姐姐。
王姑姑:待我唤来。水姑娘走来。
(水若素上)
水若素:(引)烟火云迷萱花树,母女何日得相逢?
姑姑说什么?
王姑姑:你兄弟来了。
水若素:兄弟在哪里?哎呀!
水常清:姐姐呀!
囊斋:囊斋与姑娘叩头。
水若素:不消了。
薛玉素:嫂嫂,怎么见了我都不言传?
水若素:哎咦。(恼背立、玉素掩口笑)
囊斋:这是咋着哩。呵,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大叔与她的在那捏事哩,捏事哩,原来才是换种儿[42]哩么。
薛清乾:我正不曾与兄台说明,令姐中途原与在下盟订百年。
水若素:哎咦。(恼背立)
囊斋:咋,好多吃醋的人呀。
水常清:如此沾光多矣。
薛清乾:好说。还有一事,舍妹年已及笄,与兄相遇,如不嫌妆残貌丑,愿配足下,不知君意如何?
水常清:既蒙见爱,便当慨允。只是小弟与范小姐结为山海,恐与令妹有些不便。
薛清乾:自古道,嫁女择佳婿,那论这些。如此说来,在下与令姐许这百年,又不该与颜小姐重结伉丽了。
水若素:哎咦。(背立)
囊斋:那里这些醋来。
水常清:如此说,小弟便当从命了。
王姑姑:妙妙妙。你二人的名字上边皆有清字。他四人名字上边皆有素字。清素二字,理宜相连。今日各成婚配,真乃天作之合。此庵本名白玉庵,自今以后,改为清素庵。你们大家都看如何?
薛清乾、水常青:如此甚好。多谢仙姑美意。
囊斋:慢着慢着,姑姑还有人哩。
王姑姑:还有何人?    
囊斋:还有我囊斋哩。你将清素二字下边,再添上一字,改为清素斋罢了。
水常清:狗才,该打。   
囊斋:记一顿。
王姑姑:如此同到方丈吃茶。(牌子同下)
第十八回毒后
(阎文应带卒上)
阎文应:(引)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
学儿阎文应。近日暗窥圣上,似有复立胡后之意。我想此妃被黜,实出我谋,倘若复入宫中,岂能和我甘休。罢了,昨日宫人来报,言说那妃身得疾病,圣上命我去送药饵。莫若趁此机会,药内用毒,暗暗结果了她的性命,回诳圣上,就说她一病身亡,岂不除我心腹之大患么。便是这个主意。来人,顺马。
卒 :是。
阎文应:哎,胡后呀。
(唱)这药饵料不能医你病患,分明是催命的小鬼判官。
教你一付把阎君见。(下)
(胡后上)
胡后:(唱)恨圣上专宠了奸贼文应,听他言无故地废我出宫。
每日里怀愁闷心神不定,不觉得病恹恹衣宽带松。
宋仁宗正妃胡后。只因圣上误听奸贼阎文应之言,将我废入长宁宫中。
是我终日忧闷,不觉郁积成病。
(内侍上)
内侍:启奏娘娘,万岁命阎文应送药到此。
胡后:哎呀,还有这一点心么。摆了香案,待我迎接。
内侍:圣上有旨,言说娘娘身在病中,免行跪拜之礼。
胡后:如此收了药饵。
内侍:是。(下)
阎文应:奴婢阎文应,叩问娘娘疾病痊愈否?
胡后:奸贼,谁教你问。
阎文应:哼。(下)(内侍上)
内侍:启奏娘娘,奴婢将药投入瓶中,尚未煎温,忽然药渣直翻下地,火光猝起。
胡后:哎噫,好昏王呀,哎呀不好。
(唱)听一言气得我心内疼痛,骂了声小昏王无道仁宗。
黜废我昭阳院还不足兴,送药饵又毒害我的性命。
这定是又受了奸贼愚弄,怎知道不该死却有救星。
不住叫骂阎文应。(下)
第十九回战蛮
(水常清带卒上)
水常清:(引)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下官水常清。到京得蒙圣恩,叨中状元及第。昨日琼林宴上,众官同僚谈起阎文应奸贼,毒害娘娘。今朝相约合朝文武,赴阙参贼一本。人来,顺马。
(唱)今早间同文武去把本奏,吾要救胡娘娘出离冷宫。
立刻要斩阎文应。(下)
(薛清乾带兵卒上)
薛清乾:(唱)自幼立志在边庭,斩将搴旗立大功。
今日来到两军阵,要与国家定太平。
薛清乾。前日军前投充,元帅命我为前战先行。适才小校报到,蛮王前来讨战。只得杀上前去。(下、蛮王带卒与薛清乾对上杀、蛮王败下)杀得蛮兵尸积遍野,斩首万余。弓弩马匹,得者不计其数。小校收兵回营。
马离阵前敲金镫,人望营中唱凯歌。(同下)
第二十回团圆
(颜辅道、范自修、薛清乾、水常清同上)
颜辅道:(引)受尽狱中苦,
范自修:(引)邪正已辨明。
水常清:(引)幸喜占鳌头。
薛清乾:(引)疆场立大功。
颜辅道:老夫今日出得狱来,多赖众大人之力。
同:还是圣上明察。(卒上) 。
卒:圣旨下。
众:一同去迎。(众下又上、迎旨、众跪)大人开旨。
旨官:皇帝诏曰:奸贼阎文应,窃国弄权,蛊惑朕意。又敢鸩毒寡人正妃,罪莫大焉。着将奸贼凌迟处死。胡后仍复昭阳正院,众卿代朕迎接入宫。颜爱卿屈陷缧绁实朕之过,即封为太子太保。范自修耿直不屈,即封为枢密院事。薛清乾平蛮有功,封为太尉侍中,参议军国重事。新状元水常清,亦加三级。钦哉。谢主龙恩。恭喜。
众:大家之喜。有费大人押旨前来,多有得罪。
旨官:好说。告辞。
众:奉送。
旨官:请。(下)
薛清乾::晚生有—事,与二位大人禀明。
颜辅道、范自修:何事请讲?
薛清乾:颜小姐遭贼所害,与晚生路途相遇,晚生与她同订百年,多有得罪。
颜辅道:何必出此言语?我还不知,小女受如此磨难,若非贤契[43]路途相遇,儿死于非命矣。今日将小女许配贤契,范大人令媛,许配新状元,真乃天遂人愿,我二老喜庆临门。
(役上)
役:禀老爷、四位姑娘到。(下)
(颜如素、范质素、水若素、薛玉素、彩兰同上)
颜如素:(引)辞却庵门还禁城,父女双方才相逢。
颜如素、范质素:哎呀、爹爹呀。(牌子)(囊斋上)    
囊斋:禀大人,小人去找老太婆,听得左右邻人说,已被蛮兵所害。
水常清:(哭)难见的娘呀。
颜辅道:不必过悲。今日就是良辰吉期,你们可一拜花堂。(拜堂)我看彩兰年纪长成,莫若将其收做一房罢。
水常清:如何通得?
囊斋:咋跑了呀,做实活呀。(囊斋与二老爷叩头)
颜辅道:这是何意?呵,我明白了。看囊斋与彩兰年纪相当,既然状元不允、你二人结一对鸳鸯吧。
囊斋:老爷天恩。(起)彩兰。
彩兰:咋呀。
囊斋:收拾呀。
彩兰:收拾什么。
囊斋:收拾拜堂呀。你我二人拜了老爷。(拜)
颜辅道:拜堂既毕,同到宴上。(同下牌子)请。
    注释:
[1]采芹:古时学宫有泮水,入学则可采水中之芹,以之为菜,故称入学为“采芹”。
[2]蟾宫遥远:蟾宫指月宫。以攀折月宫桂花比喻科举时代应考得中。这里说还没有希望。
[3]黉门:学宫之门。借指学宫,学校。这里意思是已为秀才。
[4]委质:古时人臣拜见君王时,屈膝而委体于地。
[5]艮阙换彩:丧服期满,换上有彩色的衣服。
[6]剪发留客:即截发留客。晋代陶侃,年少时家里贫穷。一日大雪,同郡孝廉范逵前来访谈,陶母湛氏没有东西招待,剪去头发卖钱以备饮食款待客人,并且亲自锉碎草以供其马。
[7]熊丸教子:即和丸教子。唐朝柳仲郢的母亲,善于教子。为了让晚上勤学的儿子不致困倦,曾经合成熊胆丸,让儿子边咀嚼边读书。
[8]蔡伯喈:蔡文姬之父。高明《琵琶记》里写蔡伯喈上京考试得中后,一直没有家信,在牛丞相府招亲,后妻子赵五娘上京找寻,一家团圆的故事。此戏后来演变成《铡美案》
[9]紫罗兰:是一种花。以这种花色制作的官服在南北朝以后很流行,为贵官公服,故有朱紫、金紫等称。这里是借代说法。
[10]手伤朕颈,血染龙衣,强横可恶:一次,尚氏当着宋仁宗赵祯的面讥讽郭后,郭后怒不可遏,上前要抽尚氏耳光,仁宗跑过来劝架,偏巧一巴掌落在皇帝的脖颈上。仁宗大怒,令宦官阎文应传来宰相吕夷简,让他“验视”伤痕,其实是为其废后寻求支持。随后,仁宗下诏,称皇后无子,愿意当道姑,特封净妃、玉京中妙仙师,易名净悟,别居长宁宫。此诏一出,朝廷大哗,甚至引发了台谏官员在皇帝寝宫门前集体进谏这一前所未有的事件。
[11]刘伶:竹林七贤之一,好饮酒,三年不醒。
[12]南有蓼木,不许葛蒿累之:《诗·周南·蓼木》:“南有蓼木,葛蒿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意思是:南山弯弯的树呀,野葡萄儿缠着它。快乐的人儿呀,幸福降临到了他。这里是蓼木,不许野葡萄攀附于它。
[13]张敞:张敞做京兆尹时,精明能干,一般人做京兆尹,只能当几个月,一半年,就被弹劾掉了,他能当很多年。他的妻子眉毛上有伤痕,张敞经常在家给妻子画眉毛,有人就用这些事来参奏张敞。皇帝就问张敞有没有此事,张敞回答:“我听说闺房之内,夫妇之间亲昵的事,有比描画眉毛还过分的。”皇帝爱惜他的才能,没有责备他。
[14]阮郎:阮咸为人放荡不拘礼法,为当世所讥。阮咸私幸其姑母家的鲜卑婢女。后来阮咸的母亲去世,阮咸服丧,姑母也要回夫家去。起初姑母答应将此婢女留下,但离开时又私自把她带走了。当时阮咸正在会客,闻之,借客人的驴子去追。追上后还穿着丧服与婢女共骑一头驴子回来,说:“人种不可失”。阮孚即阮咸与此婢之子。
[15]潘郎:潘安小时候,就长得格外俊美,又有才华,在当地很有名气,人们称他为“奇童”。他住在晋都洛阳时,经常坐着华丽的车子,到郊外去游玩。当地的妇女听说潘安来了,都想一睹他的风姿。一路上,车子后面有一大群妇女,甚至有些老太婆也在后面追逐。她们争着往车子里投掷水果,以表示倾慕之心。每出去一趟,潘安的车子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此处是说荚男子受到女性的青睐。
[16]谋快:想简捷的办法。
[17]楚阳台:传说古代襄王游览高唐地区,十分疲倦就在白天小睡了一会,在梦中看见一个仙女说:“我是高唐人,听说你来了,愿意给你当枕席。”襄王临幸了她。临别她说:“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18]失弄:哄骗。
[19]公冶长:孔子的学生,无罪而被捕入狱之人。
[20]勒肯:限制。
[21]圪里圪旮:到处的拐角。
[22]挨挫:受到惩罚。
[23]卢扁:战国时名医扁鹊因为家住卢国,所以人称“卢扁”。
[24]少走:作为名医,缺少走动,不为人知。
[25]落点:说完,有结论。
[26]咋着哩:陕西方言,怎么样,我说的(或者我猜的)对吧。
[27]低答:身份下贱。
[28]日每:每日。
[29]青眼:正眼。而不是白眼。
[30]岔了:不行了,差了成色了。
[31]脏法肉:来路不明的肉。
[32]缶风马牛:风马牛不相及的意思。
[33]参商卯酉:互相不能见面。参星与商星早晚不能相见。卯时与酉时不在一块。
[34]奓:陕西方言。大。
[35]一老:陕西方言。一直。
[36]在库在监:在地方学校读书,还是在国子监读书。
[37]乡试:省级考试。
[38]权变:临时应变,权宜变化。
[39]说嘎:胡谝闲传。
[40]伢娃:人家娃。
[41]把手摸:两人打睹的姿势。
[42]换种儿:换这个。
[43]贤契:对晚辈的爱称。新校李芳桂剧作全集古董借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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