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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小说-青春偶像小说   会员:苍轼伯殳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3/27 13:45:53     最新修改:2018/3/29 9:53:22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坏死病
作者:苍梧夫人(笔名)

《坏死病》

 

这世上唯有痛才能使人铭记。

——题记

 

正文

 

Chapter1 离开

火车停在了终点站清原,江粒被拥堵的人流挤着往前走。说实话那一刻她是茫然的,对这个出生地,她打心底有一种道不明的厌恶和排斥。

江粒27年来的生命可以说是非常惨白的。父母离异后又双双有了自己的家庭,对她完全是罔顾的,祖父母怜她孤弱便将之养大成人,但祖父母对她并不专宠,她的成长冷漠而沉寂,像一汪死水,没有任何一抹色彩,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丝对生命的感恩和对人世的眷恋。

死气沉沉,既无寻死的勇气,却也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只是简单地苟存。

大二那年,祖母的猝然离世让她茫然无措,与祖父的相依为命使得她的思想开始向着更为狭隘的极端偏移。

江粒贫瘠的交际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根源于她极端的脾气,难以相与。所以她灰白的人生里目前只有为数不多牵念,爷爷,徐倩然,刘静,以及她的前男友。

她时常感到孤单,觉得于自己而言重要的人事越来越少,但她又会把外人对自己的热心关怀拒之门外;她时常话痨不已,哪怕别人一点都不愿听,却仍要一吐为快,当别人需要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又三缄其口,默然不言;她时常地发呆,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那种死寂一般的状态常常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她的怪脾气使自己陷入一个极端的死循环,就仿佛得了坏死病,知道了病因却找不到解药,只能任其腐坏下去。

祖父葬礼上,江粒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没有心了。

迟早会离开的,哪怕再重要的人,不是吗?

江粒苦笑。

江粒的姑姑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军,把老人家的身后事指挥得井井有条,而伯父、堂兄、以及父亲之间关于遗产的争执让她陷入一种久违的麻木之中。

本来毕业后就已经决定远离这里,永不回来,但祖父的逝世还是让她放不下。是江粒自己给那些好不容易忘却的回忆再次趁虚而入的机会,怨不得他人。

几天后,祖父的遗体入土为安,姑姑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天下之大,她该去哪里。

祖父走后留下了这套房子,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或者遗书,伯父和父亲就它的归属权问题已由简单的财产争执上升到水火难容的敌对关系。

江粒对此仍是漠然的,她没有立场去帮任何人说话,她甚至邪恶地希望两家人为此拼个你死我活,祖父的晚景凄淡她看在眼里,但她只愿意在金钱上给祖父进行回报,更多的她也给不了。祖父曾经不止一次对江粒说过“你就算对我挖心掏肺,我也不可能把我的财产给你,我只会给我的儿子孙子。”这样的话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祖父显然更希望儿孙们多亲近他一点,可儿孙们更愿意亲近他的遗产。

房间里留着她为数不多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江粒走出大门,客厅桌子上是房子的钥匙。

这里,她不再回来。

 

Chapter2 重生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通,江粒轻声道:“倩然,是我。江粒。”

“啊?江粒!你个死女人!还敢给我打电话?!”江粒不觉中翘起嘴角,徐倩然急吼吼的叫骂是如此亲切。

江粒短暂的沉默让徐倩然的讨伐声降了几个调:“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她在问自己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江粒也在反问自己,花几年时间想忘掉过去的一切,过去却跟过滤一样,肉眼能见的东西终究还在,还是走不出伤痛,忘不掉挚友,学不会潇洒。

“还成,起码还活着。”江粒压了压心酸,尽量使语气显得欢快。

徐倩然被江粒云淡风轻的回话气笑了,怒道:“说吧,那时候出了什么事,居然跟我不告而别,连电话号码也换了。”

嗫嚅着嘴,江粒在斟酌措辞,“爷爷走了。”

电话那头的徐倩然沉静了,半晌后她柔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我这边?”

江粒苦笑:“我可不做电灯泡,想到处走走。”

“你个死女人!那你干脆永远别联系我啊!哼!”尽管语气不善,徐倩然却还是耐心地等着江粒的解释,江粒委实感动。

“生日快乐!倩然。”江粒祝福她道。

徐倩然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砸了过来,让江粒的心情也有些雀跃。

“小粒,我知道你是因为放不下他才不来帝都的吧。可你和他分手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吧。”

“倩然......”

“就算在同一座城市,也不见得就能天天碰到啊!”

“倩然,别说了。”

“哎呀,你个死心眼女人又不听劝!”

“倩然,我性格偏激你知道的,如果我能那么洒脱,当年就不会离开老家远赴帝都。”

徐倩然的叹气声透满了无奈,“算了,我不劝你了,你的死脑筋真是教人头疼,”

没等江粒接话,她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怪想你的。”

“再过几个月。”江粒笑答。

“对了,差点忘问了,你现在在哪啊,在做什么工作?”

“小仙女儿,你这是在查小爷的户口吗?不怕你家那位吃醋啊。”

“......”

“怎么,默认了?”

“滚......”

 

Chapter3 重逢(上)

刘静是江粒大四毕业实习时认识的校友。当时两人都在居委会实习,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同类人总是有能够相互吸引的磁场,江粒对这个外表温婉,总是微笑示人的女孩儿产生好感,刘静沉静却不孤冷的性格,那是自己不曾拥有的。

刘静与她常常一起讨论吃的,一起说着冷笑话大笑不已,交浅却言深,两人都在自然而然的相处中放下了对彼此的防备。刘燕的父母也早早离异,而母亲坚毅的性格使她积极乐观,江粒始终觉得她身上这种耀眼的特质更加衬托出自己内心的阴暗,但就像飞蛾扑火一般,纵然危险,仍然渴望着光和热。

江粒把刘静入驻心底视为一种危险,她认为生命里的牵绊越少越好,祖父,徐倩然已经足够了,再加入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贪婪,贪恋这凉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如果没有任何的牵绊,等自己死去的时候才不会留恋不舍。可她对自己太好了,这种好与于自己成长轨迹里出现的磨难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是江粒把刘静当成最好的朋友,真正愿意把她放在自己的心里。所以毕业后尽管各奔东西,两人却还是保持着亲密的联系。刘静去了山东,而江粒去了北京。

毕业后去北京是之前就跟徐倩然约定好的,“反正你说只要能离开家里去哪都成,不如就去北京,我回国之后也要去那里发展。”徐倩然那时在越洋电话里这样对她说。

国庆的时候江粒和刘静去了向往良久的杭州,疯玩了几天后,刘静回了山东,江粒则回了江西。

“李编,这周我想调休五天。”江粒找李焕申请道。

“怎么这么久?”李焕有些诧异。

江粒不愿多说,更觉得李焕的问话显得多管闲事。

见江粒嘴唇紧抿,李焕扶额道:“这段时间占了你不少双休,确实辛苦你了,但这两天事多,希望你能体谅。”

“我就调休五天。”江粒话不改口。

李焕嘴角噙了怒意,“忙过这一阵再—”

“那我辞职。”江粒面不改色语气淡淡。

身为报社总编多年,练就的好修养让李焕有怒却不轻易展露,只是这女人赤/裸的威胁让他想要发作。

心里默数念到十,李焕终究压下了火气,准了她的调休申请。

回去路上,江粒在智行上买好了票,到家就给徐倩然打了电话:“我周五晚上到。”

徐倩然欢呼道:“我周五叫上戚锋一起来接你!”

“我自己打车过来就好了。”

“说什么呢!我们来接你!”

“好吧。”

 

Chapter 4 重逢(下)

“小粒,你待会自己打车来吧。今天我们部门突然要赶任务都得加班,你能理解吧。”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嗯。”江粒淡淡答道。

“亲爱的小粒儿,对不起哈!”徐倩然语气歉歉。

江粒安慰她:“没事哈。我不会变成迷途羔羊的。”

徐倩然被逗笑了,“钥匙我放在老地方,你到了先好好休息。”

“好的,小仙女儿。”挂断电话,江粒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有些怔忪,离开一年多的时间如今又回来了。

下了六里桥站,江粒拖着行李箱往十号线赶去。

江粒被人流挤得一个趔趄,绊倒了一个小女孩,“不好意思!”说完她弯腰抱起小孩。

女孩哇呜一声,扭头抹泪:“爸爸!”

男人的声音响在江粒头顶:“该!谁让你乱跑!”

江粒抬眉,只一眼就怔住,而男人诧异的神色慢慢变成不屑。

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要如何开口,想走吧,偏偏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女孩见哭声没有引起男人的关注,就伸手拽他衣角,“爸爸?”

抱起小女孩,男人薄唇一勾,“你不是要离开帝都永远不会来的吗?”

江粒低着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面对他咄咄的气势,她本能的顺从深入骨髓。

而江粒唯喏的姿态落在男人眼中更教他火大,这个可恶的女人还是这么懦弱,面对自己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当年却敢主动跟他提出分手,态度还决绝得毫无转圜。

他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些往事,可她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

“我在问你话!”男人语气恶劣地吼她,引来路人侧目他也没有在意。

“我是来度假的。”江粒埋着头应道。

男人磨了磨牙根,自己现在又不是她的谁,根本没有立场左右她的去向,可再见到这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狠狠蛰了一下。

明明很痛,却还是忍不住撕开伤疤,男人知道心里始终没有放下过她。

“找好住的地方了?还是说去你朋友那里住?”明明是关怀的话却被男人说得咬牙切齿。

见江粒点头,男人又问:“吃过饭了?”

江粒摇了摇头又立马点头。

男人气笑了,“你吃没吃饭都不知道?”

江粒暗骂自己没出息,这男人与自己早就没有关系了,自己何必再像受气小媳妇那般对他唯唯诺诺。他们分手不过才短短几年,她离开北京也才一年多,想到张建荣连女儿都有了,自己却还剩着,江粒心头开始慢慢冒酸气。

男人问她:“你电话号码怎么换了?”

江粒猛地抬头,男人直视的目光就那么撞进了她心里,他曾经给她打过电话么。

叹了口气,男人一手抱紧了趴在他肩头玩手指的女孩,一手夺过江粒身侧的行李箱转身走,“去吃饭。”

“......”

 

Chapter5 帝都(上)

刚来北京的时候,江粒抱着只要要求不高,定能养活自己的想法开始胡天海地的找工作,从招聘会上收获了一大把面试通知单,她最终进了一家销售汽车、私家车零配件的公司,从事销售助理的工作。

张建荣是这家公司的招聘主管,当时就是他把江粒招进公司的,工作上他对她很是关照,下班后,两人又恰好能坐同一班公交回家,不过江粒比他先到站。

刚毕业,江粒对很多工作上的事知之甚少,因此总是大错没有小错不断,同事们对她感到头疼,领导也在努力忍耐,尽量给她的时间去适应去改变,而张建荣总会鼓励她,教给她正确的工作态度和方法。

江粒得到的关爱素来鲜少得可怜,所以对张建荣不求回报的关爱感动不已。一个人在帝都煎熬的日子让她身心俱惫,徐倩然回国后也因为家事缠身并没有如约来到北京,所以她认为自己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无拘有钱与否,肯对自己掏心思、对自己好就行。于是张建荣被江粒视为可以发展成男朋友的对象,她却并不考虑张建荣是否会对自己动心。

沈燕算是与张建荣的同事关系里最好的一个,他们每次下班除非有事否则一定等到彼此一起赶车回家,而江粒进了公司后,就变成了下班三人行。江粒能感觉到沈燕对自己态度不善,她归咎于自己日常工作经常出现错漏所以让沈燕不爽。而沈燕对张建荣的好显然有些变味,至少在江粒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可以共用一个饭盒,每天在空闲时候打打闹闹都深深刺痛了江粒的心,而沈燕是有老公的,她那种除了面对领导和张建荣,对其他同事从来都是客气疏离的态度总让江粒胡乱揣测很多。江粒与张建荣不同,只肯对愿意长久交往的人热情、说实话,但张建荣比她更了解职场,所以能做到左右逢源,对每一个同事都在态度上很热情,对沈燕尤甚。

江粒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开始讨厌起沈燕来。江粒宁愿拖着晚一点下班错过与张建荣乘同一辆公交的机会也不愿跟沈燕同路,就算遇上了,她也刻意放慢步子任他们走在前面远远的。

慢慢地,张建荣也开始回到从前只和沈燕一起下班的日子,不再习惯性的叫上江粒一起。

江粒发觉自己对张建荣在态度上开始转变在某次下班的时候。

沈燕张建荣和自己一样都喜欢走楼梯下楼,江粒见到他们走在前面,想到不打招呼会很尴尬,于是叫了沈燕和张建荣,沈燕回头礼貌性地笑了笑,但张建荣没有回头,江粒觉得他应该听到了,连沈燕都望他一眼希望他应一声,但张建荣脚步不停,沈燕也就挨着他继续下楼。

江粒像喉头塞了棉花一样难受,这一刻她确定了自己对张建荣的态度,她的确喜欢上他了,但显而易见,张建荣不喜欢她。

 

Chapter6 帝都(中)

江粒连着生了几天闷气,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

张建荣见江粒对自己的招呼爱答不理有些好笑,“我招你惹你了?都不和我说话了。”

对,他招她惹她了。

“我在忙。”江粒回话的语气透着生疏。

“今天下班一起走?”

如果拒绝张建荣的提议就显得太刻意了,于是江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出奇的是,下班时候张建荣并没有等沈燕一起,江粒挪着步子慢吞吞走在他后面。张建荣时不时的停下来转头望一眼江粒,确定她是跟着的。

等江粒磨叽到公交站的时候,刚好错过一辆57路。

“你还真是龟速。”张建荣似笑非笑地说道。

江粒有些恼,“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

张建荣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上了车,两人挨着坐下,却都不搭理对方。

见还有两站江粒就要下车,张建荣的淡定终于装不下去了,“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都不理我了......”

“我在忙。”

“屁,老子中午还偷瞟你在看网页版小说!”

“......”

拢了拢羽绒领,江粒幽幽道:“那天下班我叫你你为什么没有应我?”

“什么时候?”

“上周五下班的时候,沈燕都听见了,你还一直往前走。”

张建荣歪头想了一会答:“我没听见。”

怎么可能没听见!“过分!”

“老子又不是下水道,过什么粪?”

江粒噗嗤一声笑了,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张建荣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闹了,嗯?”

“那你以后还应不应我?”

“当然啊!”他又复言,“听见了就应。”

“以后下班要叫上我!”江粒继续提条件。

张建荣瞪她,“你现在每天走那么晚,我住那么远,坐公交就得坐两个小时,怎么等你?”

“不管,反正要等我!”

“好好好。”见江粒一脸期待,张建荣如了她的意。

“沈燕好像不喜欢我,和你们下班一起走我怕她不高兴。”

“你老是犯错,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包容。她性格那样,但没什么坏心眼儿的。”

“我也不喜欢她。”

“她是我朋友......”

“所以你下班还是会等她一起?”

“我和她又不坐同一班车,到了站台,我们是一起的。”

张建荣口中的“我们”取悦了江粒,她认为他对自己应该是特别的,至少不是纯粹的同事关系。

那么纵使下班和沈燕一起走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Chapter7 帝都(下)

江粒和张建荣在一起是江粒先告的白。

那是2016年的光棍节前夕,张建荣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本人张建荣,年芳27,缺女朋友,光棍节前夕进行幸运抽奖活动。发送“我喜欢你”到185*********,幸运观众会收到“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或者“谢谢参与!”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这条动态无疑撩动了江粒心底那根弦,这样一个机会让她心痒不已。

“试试吧,也许他也喜欢你呢?”

“不能冒险,如果他不喜欢你,你这就是自取其辱......”

脑海中反复交替的两个声音让她犹豫不决。

转念一想到张建荣人那么好兴许就有很多追求者,江粒又心塞得很。

如果张建荣也喜欢自己早就会表白吧?

他发这样的动态多半就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敢表白,这种试探太老套了。

江粒就被这条动态整得又抑郁了好几天。

连张建荣上班时间得空了撩拨她几句,她也爱答不理。

终于张建荣被江粒捉摸不定的怪脾气惹火了,不再纵着她,两人陷入了冷战之中。

好像双方都有点错,但错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江粒觉得委屈,自己只是喜欢他而已,为什么张建荣就不能多点耐心,把心思多放些在自己心上呢。

别扭了几天,江粒自己却先败下阵来。

可见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习惯了独身北漂,但又陷入了张建荣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柔情攻势里,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预知。

光棍节头一天晚上十点半的样子,张建荣发了条和朋友在KTV包间K歌的动态,配图把男男女女疯玩的场景展露无遗。

江粒刚洗完澡不久,趴在床上刷朋友圈就看到了这条动态,鬼使神差般就马上拨通了张建荣的电话号码,电话拨通了却又立马被挂断。江粒不死心又拨了一次,还是被挂断。

她被怄得不轻,正值一腔火气无处发的时候,张建荣发来微信消息:“有事?”

“你现在在干嘛?”江粒明知故问。

“正和朋友一起。”

“我有事想和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上班说吗,现在是私人时间。”

“......”

江粒心头凉透了,张建荣果然厌烦自己了吗。

“我想要辞职。”编辑完了,江粒按下发送键。

张建荣马上回了这条消息,“要辞职的话不用特地和我说,你明天交一份辞职报告给老段就可以了。”

竟连半点挽留都没表示,江粒彻底绝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室友被她吓到了,喻玲玲起身拍她床,“小粒,咋啦?”

“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我要辞职他都不挽留我!”

贝贝一头雾水,“谁不喜欢你?你辞什么职啊?”

“就是张建荣啊,我不就是喜欢他吗!平时对我那么好,现在我故意说要辞职他都不挽留我一下!”

喻玲玲一听,就满脸义愤,“给他打电话问清楚他啊!如果他确实对你一点好感也没有,你强求也没用。青春如此美好,何必单恋一棵草喃?”

“就是就是!问个清楚也好死心。”贝贝附和道。

 

Chapter8 破冰

“张建荣我不就是喜欢你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电话一接通,江粒就吼了出来。

张建荣对江粒急吼吼的喊话有一瞬的惊愕,手机传来他重重的呼吸声。

“你他妈倒是给个反应啊!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紧着你稀罕!”

半晌,张建荣才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你这算什么反应?”

“我、我也喜欢你。”

“!”

“好了好了,明天再说这事,嗯?我被他们灌酒呢,再打电话还要被罚酒......”

“那你同意和我交往了?”

“嗯。别想那么多,早点休息。”

江粒挂断了电话,忍不住抱着手机咧嘴笑起来,24年的生命里头一次笑得这么不顾形象。

看了一眼时间,2016年11月5日23:17,江粒觉得这一刻世界是美好的。

江粒上班永远是第一个到。

刚坐下没多久,就被一声“小妞早!”吓得猛回头。

见是张建荣,她有些赧然低头,不敢直视他。

“怎么,昨天晚上表白倒是气势汹汹,怎么今天就蔫儿啦?”张建荣靠近椅背打趣着她。

见江粒红了脸,低头捏着衣角玩,张建荣怎么看怎么可爱,好像害羞的小媳妇啊。

张建荣伸出手,指腹摩挲着江粒的脸,“小妞儿。”

“早啊荣哥,小粒。”邻桌的申亚东到了,头也不抬地打了声招呼。

张建荣慌忙收回了手,也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工位。

和张建荣确定了关系后,江粒觉得日子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偶尔会你来我往地发几句暧昧的微信,下了班一起坐公交回家,张建荣甚至不让江粒把两人交往的事透露给单位的同事,说是怕被领导说。江粒本来也不愿把自己感情的事昭告天下,当然,也不会刻意隐瞒。事实上,除了祖父、徐倩然和沈静,她也没其他人要特别告诉的。

江粒想要张建荣的照片,翻了翻他以前的朋友圈,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发自拍,问他要也说没有。一次,两人吃饭时,她掏出手机想给张建荣拍一张照片,张建荣不让,江粒眼疾手快还是拍了一张。

张建荣便厉声道:“删了!”

江粒笑着说:“怎么,又不是见不得人,我就要留着。”

“我叫你删了!”张建荣再次吼她。

趁江粒一脸懵,张建荣伸手捞过她的手机点了删除键。

江粒立马垮着脸,闷头不看他。

张建荣知道江粒不高兴,只道:“又不是要死了,拍什么遗照!”

江粒眼眶红红,不让拍就不让拍。反应这么大,动不动就要死要活拍遗照。

“我不喜欢拍照。”张建荣解释了一句。

江粒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一脸委屈:“你不让我和同事透露咱们的关系我理解,难道我在朋友圈发也不可以么?同事都被我屏蔽掉了。”

张建荣睨她一眼,“那你发啊,别放我照片就行。”

江粒一听更觉委屈:“别人谈恋爱都是吃饭看电影一起游山玩水,不知道怎么到了我这儿,完全不是那样。”

张建荣放下筷子望着她:“那你想怎样?如果不满意你可以去找别人啊。我不是早就跟你有言在先,我们可以在一起,你觉得不合适了就告诉我,我会放手。”

江粒被张建荣不知所谓的态度惊住,他们交往后的相处模式竟然反而不如之前只是同事关系的时候了。

想过分手,可这是初恋啊,她不想轻易结束。

见江粒闷不吭声,张建荣哼道:“你要跟我在一起就要习惯我的脾气,我不会为你改变,我这人本来就是暴脾气。”

本来就是暴脾气......

 

Chapter9 交心(上)

也许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了。江粒坐在商场的休闲区发着呆。

这时旁边一个小孩跑过来,抱回滚落她脚边的气球,甜甜叫了声阿姨。

江粒回神,礼貌地回以一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心道该回去了。

于是拉好包,她起身往商城外面走。

刚走到门边,就看到张建荣正往自己走来,“还生气呢?”

“你回来干嘛?”江粒问他。

张建荣被气笑了:“我在外面等你这么久,你都没出来,所以我回去找你啊。冻死我了!”

说着,他缩了缩脖子直打哆嗦。

江粒伸手搂住他的腰,头轻轻靠在张建荣胸前没说话。

“怎么了?”张建荣问。

江粒本来满心的委屈,却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又觉得不值一提了。

交往快两个月了,这个男人就跟温水煮青蛙一样,把他的坏脾气一点一点暴露出来,而江粒自己却又一点一点地照单全收,怨不了谁。

若非喻玲玲和她男朋友邹全提醒,江粒都从来不去细数自己的委屈。跟张建荣在一起,难过当然有,但她从没想过要张建荣补偿什么。

江粒与人相处,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什么委屈都能咬咬牙吞下。

记得2016年的圣诞前夕,喻玲玲曾问她: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啊?

她当时正睡得迷迷糊糊,便随口答了句:“睡觉。”

“靠!明天圣诞节诶!你男朋友就不约你出去吗?”喻玲玲有些恼了。

江粒回她:“他假期在做兼职,没空。”

喻玲玲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你还记得我们搬出合租屋的时候,你搬家,他说有事来不了;你新租的房子要押一付三,钱那么紧张,他也不帮衬你;对,之前他下班是跟你在一起,可那只是和你顺路回家而已;现在咱们搬了家,你和他下班不顺路了,他和你周五才约一次会,吃个饭就各回各家;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吧?你说说看,这样的男朋友要来何用?!”

江粒知道喻玲玲是为她好,但她不敢往深了想。她已经习惯了去理解张建荣,无论什么事,不问缘由,反正顺着他就好了。

见江粒还是挺尸一样无动于衷,喻玲玲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么低三下四地留在他身边,到底看中他什么!”

看中他什么江粒自己也不清楚:“他多少是喜欢我的吧。”

喻玲玲被江粒的蠢脾气给气得说不出话了,转身就走。

终于清静了。江粒心想。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她看到手机提示栏闪现的是张建荣的头像。

“小妞儿,小妞儿在干嘛”

“睡觉”

“还在睡!起来吃饭!现在都11点了,懒猪!”

“不想吃。。。只想睡觉”

“好吧。。。今天圣诞节,可我还在兼职,对不起我媳妇儿啊,没办法陪你了”

接着,张建荣又发了一个哭的表情。不知怎么的,江粒眼前仿佛就浮现出他的委屈样。勾了勾唇,江粒回他一句“脑攻才是辛苦了,圣诞节还在兼职。注意休息,别太累。”

回完微信,江粒丢开手机,继续闷头大睡。

江粒其实并不是善解人意那种人,但是张建荣需要一个理解他的女人,她就只能朝着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了。

 

Chapter10 交心(下)

张建荣为江粒做的事好像也不少,在他有限的能力范围内让江粒感到了一丝温暖。

比如说,江粒那个古董一样的智能机出了问题,张建荣就说给她买一个手机,江粒死活不肯,祖父的教诲深入骨髓:无功不受禄。

为此两人还曾小吵了一次,当然,江粒喜欢生闷气,通常是张建荣急吼吼地发作。

最后是张建荣妥协了,买了一个二手的苹果4,饶是如此,江粒仍然惴惴难安。

12月份初,是江粒将要转正的时间,事实上,江粒因为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人也不机灵,所以工作做得并不好,同事、领导都心里有数,况且直接掌握着她是去是留命运的运营总监好像对她也不怎么满意,江粒开始心焦起来。

但不知为何,她的转正申请竟直接通过了,直到后来一个同事向她透露,当时运营总监本来不想留下她,张建荣为她说了不少好话,吃他嘴软的同事也都纷纷谏了言,连在单位一向被说成为人刻薄的江粒的顶头上司都说她进步大、学习能力强,她这才明白自己被留下来的原因。

江粒心想,张建荣对她也算尽了心了,纵然脾气坏一点,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一月初的时候,江粒跳槽去了一家文化公司上班。张建荣对此也是支持的,因为销售助理的工作江粒自己并不喜欢,没耐心干好,新的公司福利待遇看起来也还不错。

江粒第一次觉得这个文案编辑的工作她会干很久。因为江粒个人特别喜欢历史和古文学相关的东西,这归咎于她的祖父喜欢戏曲,从小给她讲一些戏剧里面的人物传记和野史外传。而这家文化公司从事的就是复原古典文化的工作,资费进项则是为古装影视剧担任服装礼仪指导、历史顾问。

在这家公司,江粒付出很多,她通常为了翻译一些古籍,上网自费下载一些学术论文;纵然有时候会很晚下班她也甘之如饴;双休日被叫去做事她也毫无怨言。

江粒没打算回自己老家过年,张建荣就说去他家。张建荣定好的计划是1月24号先到郑州接他姥爷,26号再从郑州一起回新疆。24号那日,江粒给主管说自己买好了当晚的高铁回家过年,主管人很好说话,当即表示她可以提前下班。于是她提着早就装备好的行李箱往北京站赶去。

张建荣比她晚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而当张建荣问她的时候,江粒却说自己并没早到多久。

上了高铁,张建荣拿出IPAID开始看视频,江粒则是盯着前排的后座发呆。

 

Chapter11 过年(上)

到郑州已是晚上11点多,预定的酒店靠近新郑机场。

“我们住一间啊。”江粒有些紧张。

“我刚还了一笔贷款,现在没多的钱了,节约一点吧大姐!”

“可是......”

“你自己出钱?”

江粒蔫儿下了脑袋不吭声了,才还了邹全借她的钱,现在的她身无分文。

进了房间,江粒望着那张大床磕巴道,“不、不是标间?”

张建荣没理她,从行李里拿出睡衣睡裤就进了洗手间。

等张建荣洗完澡出来了,看到江粒还拘谨地坐在床沿发呆,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噢。”

江粒洗完澡后就抱着被角紧靠床沿缩着,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异性睡在一起,虽然中间隔有很大一块面积,仍教她心下难安。

但一想到喻玲玲和邹全两人交往了没多久就同居,自己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于是她松了口气,准备入睡。

这时,张建荣一个翻身凑过来,“睡了?”

“没、还没。”

张建荣没说话,接着伸手从江粒衣角摸上她的后背摩挲着。

江粒痒得直哆嗦,“别、别......”

那只游走的手仍没有停下,有了辗转前移的趋势。

江粒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是房内充足的暖气酝酿的暧昧让人迷醉不已。

“别怕......”这是江粒挣扎着最后一分理智听到的话。

天亮后,江粒是在张建荣怀中醒来的。

张建荣见她醒了,就抽回被枕着的胳膊道:“你再睡会儿。等表哥打了电话我去接姥爷就行了。”

江粒应了声好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饭饭点了,张建荣打电话让江粒收拾一下然后去733房间吃饭。

第一次见到张建荣的家人,江粒显得有些紧张,喊了一声姥爷她就乖乖坐在张建荣身边闷声吃盒饭。

姥爷时不时地夹杂着河南口音和她说话,她听懂了就认真答他,听不懂就笑着点头。

 

Chapter12 过年(中)

在张建荣家这个年过得并不好,说实话,江粒现在有些后悔了,因为事先她并没有从张建荣那里知道多少他家的状况,莽莽撞撞地就发展到回家过年这一步。

她隐约知道张建荣还在还着贷款,因为他2014年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但是他并没有给家里说这件事,而是自己贷款去治病,直到2016年年底,贷款才勉强还清。

江粒是真的心大,张建荣已然提及这里了,而关于他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不给家里说,张建荣就不愿再提了,江粒居然也没再问。

张建荣还给她说他跟他的父亲关系不好,他父亲年轻时候经常家暴打他和他母亲。后来他的母亲出了车祸,右腿残疾,他父亲才渐渐醒悟,也对他母亲开始好起来。但关于家里其他成员,张建荣只说祖父祖母还在,但跟他们关系不好。

江粒还记得那时候张建荣说了这些就问她:“你愿意接受这些吗?”

江粒当时回答的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反正我是抱着和你走下去的心和你在一起的。”

“我得照顾我妈一辈子。她脾气不好,需要人迁就。”

“我爷爷也需要我照顾。”

“我没有多少钱。”

“我问问爷爷,看看能不能不要彩礼。”

“万一你爷爷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的,她一定会喜欢你。我喜欢的,我妈都喜欢。”

“我喜欢的谁也阻止不了。”

“小粒......这辈子遇到你真好。”

如张建荣对江粒说的那样,他的父母待她很好,他母亲甚至问了江粒什么时候和张建荣结婚。

这话问得江粒一脸羞涩不好作答。

张建荣的母亲还说张建荣虽然交往过四五个女朋友,但她却是他头一个带回家的。

江粒一脸笑地听着,心下暗骂张建荣混蛋,他跟她说之前只交往过两个女朋友......

张建荣和他母亲的对话,江粒也偷听去一两句。

“这孩子不错,你要好好对她。对了,你给她买东西没?”

“买什么?”

“你这傻孩子,吃的玩的穿的都可以买给她啊。我看小粒这孩子朴素得很,但你和她在交往,给她买一些贵重的礼物也无妨。”

“妈,是小粒自己不要啊。她从来不向我要求买什么,问她喜欢什么我买给她,她说不用。”

江粒听到这里就想:你不会自己买给我啊,什么都要问,像我求着你要一样。

真正把潜藏危机爆发出来的导火线是张建荣的姥爷。

张建荣的父亲本来抱着接老人家来一起过年,老人住得习惯就给他养老的想法。

可老人的生活习惯显得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张建荣的母亲腿患残疾仍然坚持一天拖地两遍,灰尘、发丝、泥、纸屑等一切导致脏乱差的因子都是她要消灭的对象。

连江粒也逃脱不了在大冬天里被拖着天天洗澡的厄运。

张建荣的姥爷不爱收拾打理自己,吃东西也不太文雅;甚至因为懒得走路,就躺在床上装病,这些生活细节最终激怒了张建荣的父亲,教他忍无可忍。

张建荣的父母为此吵了无数次架,起初张建荣的父亲发脾气时还只是出门消火,等到后面就开始动手动脚。

张建荣的姥爷见张建荣父母发生争执居然还能老神在在地躺床上继续假寐。张建荣说过他姥爷也是重男轻女,眼里心里只有他舅舅和他表哥,但这种时候还能做到漠然无睹,江粒气得不行。她不知道该帮谁,只是试着拉开两人。

事情最后发展成了张建荣和他父亲打架,直到张建荣母亲打电话报警才消停下来。

正值过年,这糟乱的一家子教江粒看得目瞪口呆。

 

Chapter13 过年(下)

本该是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起守岁的年三十,江粒、张建荣,以及他的父母却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对峙状态。

张建荣的母亲闹离婚,张建荣的父亲不同意,江粒开口有心要劝,却被张建荣骂“关你什么事?”

江粒起身就进了房间,抹了一把泪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连夜回北京。

张建荣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拖着江粒不让走,“傻孩子,现在大晚上的去哪儿啊!这是新疆,晚上那些暴乱分子伤了你怎么办,不准走!”

“妈!你让她走!要不给她定个宾馆,白天再买票回北京!”

张建荣的母亲发火道;“你这兔崽子!小粒是你女朋友,要走也是你俩一起走!”

最终江粒还是被张建荣拖回房间,“你跟着添什么乱?”

“你不是不关我事吗,既然这样,我还留着干嘛!”

张建荣见江粒顶嘴,按住她的脸就啃她嘴,抵着唇他戚戚然道:“这就是我家的样子,你已经看到了。心里肯定在嫌弃我家吧?你要是现在跟我分手我不会拦你,我希望你好好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家乱。”

“在你家,我有两次想过要分手。你脾气暴躁,虽然你给叔叔阿姨端茶送水很孝顺,但是态度总是很差,说话也难听。到这里的第二天,你和阿姨吵起来,还推了阿姨,事后才后悔,问阿姨腿痛不痛。阿姨为了宽你的心,还一直说没事。那次我就想跟你提分手。”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

“是啊,为什么不提?你口口声声说你妈是你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却对你最重要的人这样,我还能指望你什么呢?可是阿姨悄悄给我说你是真的孝顺,推她并非有意。她说你还曾为她出车祸的事辞掉工作专心回家照顾她几个月。我就想,纵使是菩萨心也有金刚指,何况你本来脾气就不好。如果我们以后真的能长久,有这样的母亲也算幸运。”

“你在同情我?”

“不。我不同情你。”

“那第二次呢?”

“就是刚才,你说你家的事与我无关,就好像说我与你无关一样。我没有嫌弃过你家或者你,但我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毕竟没有哪家欢迎自家孩子的对象来家里做客会用这样的阵仗。”

“对不起。”

“你说你不喜欢我了让我走,我立马就会走,绝不迟疑半刻。但如果是因为其它原因,我不接受。”

张建荣不禁圈紧了江粒,一行清泪沿着他淸俊的脸庞缓缓滑下,“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我不想你后悔。”

“不让我后悔不该是你的责任?”

“小粒,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绝不放手!”

 

chapter14 出差(上)

张建荣和江粒从新疆回来以后,张建荣变了很多,起码对她态度上温柔了不少。

两人继续了每周周五聚餐一样的约会,然后各回各家,江粒偶而说了气死人的话,张建荣也只是忍气瞪她两眼了事。

公司因为人手不够,将江粒和另一个同事安排去南方出差,差事是进一个古装剧剧组去给演员做礼仪指导。出差之前,公司经理给她做了礼仪培训,在情人节前夕就要去湖北。

张建荣给江粒发了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微信表情,“啊啊啊,媳妇儿啊,情人节咱们就又错过了啊......”

“没事。来日方长嘛。”

“这次你出差三个月,老公我会想你的,,,呜呜呜”

“给你说个事儿。我得换个住房了,之前那个是黑中介,被骗过的租户都找回来了。”

“那咋办啊,报警!”

“那几个女孩子说报警没用,这个中介公司是一伙东北人办的,跟派出所熟着呢。玲玲的意思是中介没找我们,我们就假装不知道这事。提前找好住的地方,租期一到就走,免得到时候被赶。”

“你租期还有好久?”

“半个月。”

“你那个时候在出差呢。”

“没事,我打算这几天把东西打包好,然后玲玲找好房子。我就把行李寄放在她那里,等我从湖北回来再说。”

“嗯嗯!我媳妇儿真聪明。那等你回来,我陪你去找房子,要么住离你公司近一点的地方,或者挨着我住的小区也行。”

江粒心下一动,回他一句:“我住你屋。不用找房子啦,哈哈~”

“我现在是和我表哥合租的,一间屋,你不怕尴尬的话你就来吧。哼哼。”

“......”

江粒丢掉工作是因为她怀了张建荣的孩子。

二月下旬,同行的余老师发现她开始嗜睡,并且食欲不振,便问她道:“你这个月大姨妈来了没?”

江粒一向粗心大意,“好像一个多月了吧。”

“我看你这样,真像是怀孕了。”余老师一脸凝重。

但她的话被江粒当成玩笑来听,“我大姨妈一向没有规律,没事的。”

余老师犹不放心,“要不,你还是检查一下?”

“不用。”

“你现在整天昏昏欲睡的实在不适合工作,身体有了状况也要去医院看看。”

结果就查出江粒怀孕了。

江粒惊惶不定,不敢给张建荣说,他一定不想自己给他带来这样的麻烦。

余老师气得骂她:“这种事本来就是他的错,你为什么不给他说,这件事就是要他来做决定,对你负责!”

公司总经理知道了江粒怀孕的事,就对她说:“不管你想不想生下这个孩子,都得回北京去,剧组没日没夜的工作强度不适合你。你强撑下去身体肯定捱不住,我们付不起这个责任。”

江粒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给张建荣打了电话。

张建荣反复向她确认检查结果,江粒没忍住就吓哭了。

“小粒,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先别哭,我们一起想办法。”

“你也一定不想现在生孩子的对不对......”一听这话,江粒立马就挂了电话。

 

Chapter15 出差(下)

“媳妇儿,回句话!”

“媳妇儿!别吓我!有什么事跟我说啊!”

“媳妇儿,你电话拉黑我啦?”

江粒看着这些微信消息一点都不想回张建荣,她想一个人静静。

“媳妇儿,你也知道的,现在我一直在兼职还贷款,双休日都不能休息。如果你把孩子生下来,十月怀胎会很辛苦,而我的经济压力也会很大......”

“媳妇儿,你体谅一下我,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但是现在生下孩子,只能是让孩子跟着我们吃苦,我不愿意这样。当然,我不可能把孩子扔给我妈养,她的状况你也知道的。”

“求求你了!小粒,你给我回一句啊!”

江粒摸着肚子,泪水无声而下。从小到大,她自己丝毫没得到父爱母爱,所以她也没有那个能力把母爱带给她自己的孩子吗?

张建荣的话虽然很混蛋,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她苦了二十几年,她的孩子不应该也这样。

“我给他起名小指甲盖儿。35天大,只有指甲盖儿那么大一点的生命”江粒回了他一条微信消息。

“嗯。。。是我的错,媳妇儿,别生气。”

“我没生气。只是事情太突然了。”

“媳妇儿,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拿掉孩子吧,免得你为难。”

“媳妇儿,不要冲动,你实在想要就要吧,我苦一点也没关系。”

“你说得对,孩子生下来容易,但是之后要承担的事太多了。我现在毕业出来没多久,社会经验不足,也没什么责任担当,冒然生下孩子,对孩子和对我自己都不是好事。”

“媳妇儿,你能这么想很好,说明我媳妇儿成熟了。”

“那就这样吧......拿掉孩子。”

“媳妇儿......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想好了。难道你想我生下来?”

“不是。。。我是怕你以后后悔。我现在乱得很,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要吃饭”

“吃不下,”

接着张建荣发了一张手腕流血的照片吓到了江粒。

“!!!”

“媳妇儿,这都是我的错,我为了惩罚自己,割开自己手腕。你要是还不解气,我再补几刀。。。”

“你个傻子!自残什么!”

“我对不起你啊,,,呜呜呜呜”

“你这样的话我真的不敢和你在一起了,我怀了孕,你就自残”

“不然怎么办,再痛也没有我媳妇儿现在经历的痛啊”

“你再这样,我就删你微信,然后自己去拿掉孩子,从此以后,咱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住哪,你就再也找不到我”

“媳妇儿!你别这样对我。好吧,给你说实话,我没有自残,那个是我网上下载的图片”

“我不信,,,”

“真的,我点视频通话,给你看”

“......”见张建荣完好无损的左手手腕,江粒有些恼意,因为无论张建荣自残与否,发送自残图片这件事都足以让人火大。

“媳妇儿,你留下孩子吧。”但张建荣用这句话又轻易让江粒熄了火。

 

Chapter16 回京

张建荣给江粒买了回京的飞机票,江粒是自己打车去了他订好的酒店。

她好不容易要拿掉孩子的决定被张建荣的软磨硬套给动摇了。

张建荣搂着江粒说好话:“媳妇儿,生下孩子吧,反正我也到了该当爹的年纪了。以后我日子苦点就苦点,努力赚钱养你们娘俩儿!”

“那我是留在北京还是家里?爷爷肯定接受不了我这样,他会被我气死的!”

“那也没办法了,我五一再陪你回老家去办结婚证。到时候会好好跟你爷爷说,求得老人家的谅解,然后你回新疆安心养胎。”

“阿姨和叔叔不是闹僵了吗,我呆在新疆太尴尬了。”

“那你想留在北京吗?这里经济压力那么大,你回新疆,不仅可以省下衣食住行的钱,还能和我妈相互照应,这样不好吗?等你生下孩子就轻松了,我也不要你累死累活的赚钱,你照顾好我妈还有孩子就成。”

江粒被他的安排气笑了:“这是给你家当保姆呢?”

谁知张建荣炸毛道:“那你想怎么样,逼死我吗!生孩子就要养孩子,我赚钱养家,你就该照顾好家里啊!”

见江粒一脸冷笑,张建荣声气柔了几分,“你只需要照顾孩子到上小学,那个时候他也能独立起来了,不用麻烦我妈照顾,你也能再出来工作。就算期间你只能待在新疆,我抽空也会回来看你们的。”

江粒觉得张建荣的做派不是一般的大男子主义。

“我如果只想安心当个家庭主妇,不用爷爷奶奶含辛茹苦把我供到大学毕业。爷爷说过,不求我事业上有多大成就,起码能体体面面地养活自己,在以后组建的家庭里不用仰人鼻息。于我而言,孩子拿掉也好,留下也罢,都该是我们一起去面对。如果生下孩子,我们可以一起赚钱抚养他,苦就一起苦,甜也一起甜。什么标榜着为了彼此好而不顾别人感受的话都是自私的人才能说出口的。”

最后做手术的时候张建荣借口去深圳出差没有留下来陪江粒,他给江粒转了6000块钱,作为手术费用和调养的费用。

拿掉孩子以后,江粒又回到了从前和张建荣的相处模式,张建荣出差回来后工作更忙,连一周一次约会的时间都很难挤出来。而江粒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只好自己收拾东西又回到了最开始住的求职公寓,安心调养身体。

才在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江粒就忍不住在网上投了自己的简历准备找工作。

没有工作在帝都根本撑不下去。

三月中旬,江粒终于通过面试,在一家卖保健品的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

一整天的劳累让江粒身心俱惫,要不是为了张建荣,她想她一定会离开北京的。每天和张建荣的微信消息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她唯一感到的温暖。

张建荣似乎每天都很忙,江粒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要么打通没人接,要么直接被挂断,然后就有微信消息问她:“我在忙,不方便接电话,有啥事?”

江粒觉得自己是委屈的,张建荣仿佛委屈比她还大,她已经尽量为他考虑,只是有时候仍然忍不住抱怨两句。这个时候张建荣不但不安慰她,还会发消息说:“你又闹什么闹?我每天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就不能不使小性子吗!”

为了他们的未来,江粒想都不敢想张建荣有这么伟大。

他确实是忙,但是却并不是为了她。两人交往之前张建荣就在为还贷款兼着职,交往以后,两人的生活轨迹也都没有改变。

江粒也开始反省自己,每每她提点要求或者抱怨两句就会被张建荣斥为无理取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让他们的相处变成了现在这样?

喻玲玲骂她:“你太廉价了!张建荣一两句好话就能让你什么原则都丢了!”

喻玲玲还说:“两个人相处,得不到想要的你就该分手。死守着不能为你改变分毫的人是傻逼,你呢,更傻!他不为你改变半分也就罢了,你居然还一点都不指望他为你改变,自己吞下委屈往肚里咽。”

喻玲玲的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舍不得放手。

 

Chapter17 执拗

江粒对每一个与张建荣相处的日子都了然于心,所以在2017年4月18日,张建荣又提分手让她印象深刻。

两人约好在西单见面,结果张建荣先到。

这个约会还是江粒求来的,“都一个月没约会了,我想你了。”

“好吧,我今天尽量争取早点完成工作。老地方见。”

他们的微信对话向来如此,江粒热情似火、话痨不停的时候,张建荣就冷冰冰地回个一两句;江粒心情不佳,不想搭理他的时候,张建荣甚至能连着上百个表情包狂刷过来,一声又一声喊着媳妇儿的语音消息总能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点开听。

“有什么事吗?”张建荣头也不抬就问江粒。

江粒低着头抠手机框,“没什么事,就是......”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哦。”

张建荣不等江粒,就钻进地铁站了,江粒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道:“该!谁让你不懂事,他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陪你,你还非要让他来回奔波!”

走到了地铁口,他收到了张建荣的短信,“我们分手吧。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

江粒立马心就慌了,马上给张建荣去了电话。

电话直接提示对方对方无法接通,他把她拉黑了。

再给他发短信他也不回,江粒这一刻心灰意冷了。

连着上了几天的班她都是行尸走肉一般,张建荣根本不回她任何微信消息。

她想问问申亚东关于张建荣的近况,但又怕自己嘴笨暴露了她与他的关系,到时候惹怒张建荣。

江粒第一次试图用买醉来麻痹自己,并把喝酒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她希望他能看到,然后心疼心疼她。

23号的时候,张建荣终于回了江粒的微信消息。

“别再喝酒。你不是对酒过敏吗?酗酒不好。”

“好好照顾自己,我不适合你,你要找个真正爱你包容你的人。。。”

“你别再给我发微信消息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也好好想清楚吧。”

江粒几乎毫不犹豫回他,“我不需要想清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不够好吗,所以你要和我分手。”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我自己的问题。”

“张建荣,你要跟我分手就分手,不分手就好好说话。为什么每次你想让我妥协的时候就一定要用这种以退为进的套路?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觉得我哪里不合你的意,你说我就改,何必用分手来威胁呢!”

江粒被张建荣的回复气坏了,回完微信消息她就将手机关了机埋头大睡。和张建荣交往以来的每一个双休都是这样,她比任何有男朋友的女生都闲,但却比任何有男朋友的女生都累。

周一上班的路上,江粒看到张建荣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小粒,我不是不喜欢你,,,”

“我身体出现问题了,检查是肝炎。也许手术也没什么用。我不想拖累你。”

“等复检出来,结果最差也不过是一死,你要好好的,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看着张建荣发给她体检报告,江粒心疼不已。

“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也不明说。难道你有肝炎,就一定要和我分手吗,”

“傻妞,肝硬化是会传染的!”

“我不怕。”

“我怕。。。”

“我们都是一类人,活着不比死了更快乐。爷爷有退休金,不用我操心那么多,你妈妈有你爸爸也能好好活下去,不管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这样不好吗。”

“小粒,有你这话,这辈子我他妈死都要和你死在一起!”

 

Chapter18 分手(上)

复检结果出来了,张建荣的病情虽然凶险,但好在吃药就能够治愈,江粒这才安下心。

六月的时候,因为有人举报,合租的小屋被查抄,江粒再次无家可归。

在徐倩然的再次诚邀下,江粒住到了她那里。

徐倩然是2017年3月份来的北京,因为工作忙,两人也只见过几次面。

搬家的时候仍然是江粒自己一点一点挪去新的住房。

江粒开始想,自己好像真的与张建荣在感情上疏远了起来。

尽管张建荣还是发给她微信消息嘘寒问暖,但她再难从这些寒暄中感到暖意了。繁忙的工作节奏压得她快要窒息,回到家,只有徐倩然跟她说贴心的话,好朋友的陪伴让她开始觉得张建荣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张建荣的问候也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

“媳妇儿,在干嘛。”

“忙。”

“现在都七点了,傻逼公司还不让下班吗,”

“赶策划方案呢,先下了”

“嗯嗯。辛苦我媳妇儿了,傻逼公司真压榨人,实在不行你就换家公司吧,别太累哈!”

“嗯。你也是。”

这样的聊天让江粒厌烦了。

张建荣和她的微信联系也越来越少,从最开始的每日寒暄变成了一日三餐的普通问候,发展到后面直接是三两天一句的问好。江粒再多问一句,张建荣就说自己累,久而久之,江粒对他的不忍心也就变成了漠不关心。

他不主动联系她,她也绝不主动。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出分手二字,但江粒本能地认为这种淡漠的相处分明就是分手的前兆。

江粒猜不透张建荣的心,更看不到他俩的未来。

张建荣是怎样一种存在呢?在每一个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有各种天经地义的理由缺席,他对她的好还比不上喻玲玲和徐倩然。

更多的时候,她可怕地陷入一种无条件去逆来顺受的境地,那种只要不被抛弃甘愿忍受一切的受虐心态绝对举世无多。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徐倩然听,徐倩然说:“你就是太孤单了。其实你们根本就不合适,你因为习惯了,所以一直忍着。因为我没能早来北京和你作伴,你轻易就被一点甜头骗得团团转了。”

徐倩然的话江粒并没有听进去,选择对徐倩然说这些她并非是要寻求安慰,这只是单纯的倾诉而已。

“我想分手了。太累了。”她说。

徐倩然敲她头,“那你就跟他说啊!”

“但我不想主动提,我想他先提。”

“你是不是傻?你觉得这种事他会主动提?反正吊着你他又没损失什么,吃亏的只会是你!”

“那个时候,我为他拿掉孩子是因为我觉得他比孩子还重要,他害病我也不离开他,因为我心疼他,是真真正正的心甘情愿。可为什么现在我却一点都不想为他付出了呢。”

“因为你不爱他了啊。你本来就畸形的爱早被他消磨得干干净净了。”

感情之路从来只有两种终结方式:从一而终和无疾而终,但江粒她从没想过她的初恋会无疾而终。

所以相处在一起的两个人无论是否为彼此改变,结局通常都是未知数。

 

Chapter19 分手(下)

江粒下定决心跟张建荣分手是在再次看到他发那条“二十八岁,一个迟来的人生智慧:早就过了非谁不可的年纪,一切沉重或喜悦都变得不再重要。安定过后,才明白,白云苍狗如是而已......”的朋友圈动态。

江粒第一次看到这个动态的时候,曾质问过张建荣:“难道我不是你心中必然的一个存在吗?”

张建荣当时说她想多了:“我就是发个心情而已,又没针对你。”

自那之后,张建荣朋友圈屏蔽了江粒,她再看不到他的朋友圈动态。直到张建荣害了病,他才再次对她开放朋友圈。

有时他根本不回江粒发的消息,却在朋友圈晒心情,江粒就会在下面评论一句,但没过一会,动态就被删掉了。江粒后来慢慢习惯了张建荣的套路,便再也不评论他的朋友圈动态。

但这条原本被删了的动态被张建荣复制黏贴再次发了出来,江粒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她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了。

七月初,张建荣的微信消息像回光返照般突然多了起来,尤其是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不给江粒仔细读取的机会。

“媳妇儿媳妇儿干嘛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在忙。”

“忙忙忙!你整天就知道忙!你家老公被你冷落好久了。。。”

江粒被气笑了,心道:难道你忙的时候,我就该理解你配合你,哪儿凉快呆哪儿去;而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必须无条件配合你了?

“这一阵事情多。”江粒回他。

“咱们好久都没约会了,有两三个星期了吧,我想见我家媳妇儿了。”

江粒心想就趁这个机会跟他提分手。

主意已定,于是她回道:“那就今天见吧,还是老地方。”

面对面坐着,张建荣把菜单递给江粒:“小粒,你看看想吃啥就点啥哈。”

江粒正酝酿着怎么开口说分手,于是答了句:“你点就好。”

等吃完饭,准备回去了,江粒终于鼓起勇气道:“张建荣,我们分手吧。”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张建荣难以置信的望着江粒。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觉得你自己应该清楚的。”

“我对你怎样你难道不知道?看着我!”张建荣伸手捏住江粒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江粒的闷不吭声激怒了张建荣,“我每天那么忙是为了甚么?我算是看清了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我每天累死累活地上班、兼职就是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奋斗,我都计划好了,明年年初我就向你求婚。而你呢,只因为我忙、没时间陪你,你就整天闹别扭!”

“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江粒忍不住吼他。

“你再说一遍!”

“你不是为了我!”

张建荣气得咬牙切齿,抬手想扇她耳光,手却抖着落不下去,“为了给你爷爷彩礼钱,我每天晚上还要去711兼职上夜班,老子现在身体都这样了,还在为你没日没夜地上班,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你自己好好想想,我除了没陪你,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不是为了我!我说过我爷爷不要你的彩礼钱,他说你没房没车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对我好就行了。可是你呢,标榜着为我好,不过是为了怕别人说你娶个媳妇儿连彩礼都给不起,你是为了你的面子才对!你身体不好就好好调养啊,我能养活自己又不麻烦你。若想要和我长长久久,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你只要说你想好好休息我难道还会逼着你约会吗!”

江粒的话字字诛心,张建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分手吧。”她的态度十分坚决。

“老子不同意!江粒!我不同意分手!”张建荣大吼着红了眼眶。

江粒推不开他的桎梏,便道:“难道你能就这样禁锢我一辈子?我不爱你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留在我身边?”

“你之前说我年轻气盛根本只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已,但是你已经28了,只想找个女人安安生生过一辈子。年轻气盛未必就不能走到最后,况且你不也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吗?如今只是不想为我耗费这样的精力罢了。你在我这个年龄不见得就比我坦荡多少,起码我爱过恨过,这跟曾经的你没什么两样。现在我累了,好聚好散。”

“你不是说你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吗?还是说这只是骗我的话?”

“甜言蜜语只在有爱的时候才奏效,现在已经过期了。你也觉得我不够体贴谅解你,既然如此,各自珍重吧。”

“小粒,别闹了好吗?”张建荣抬起手背,按住酸涩的眼睛。

“我要的你给不了,你给的我不需要。我们都是这样,继续下去注定两败俱伤。”

 

Chapter20 饭局

女孩盯盯张建荣,又看看江粒。见两个大人不说话,她就扯了扯张建荣的衣袖,“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江粒有心不让张建荣舒坦,于是挑眉道:“喂!我是你爸的前女友呢!”

“啊?爸爸......”小女孩一脸惶恐,“这个阿姨不会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吧?”

张建荣没理她,抬了抬下巴问江粒,“你吃什么?”

“随便。”

张建荣叹了口气,她还是那样。

见张建荣去柜台点菜,江粒探身找小女孩说话:“喂!”

小女孩嘟着嘴瞪她一眼,“坏女人!我不叫喂!我有名字!”

“那你叫什么?”

女孩鼓着腮帮子答道:“张念念。”

“好难听的名字啊,跟你爸一样。”

小女孩转着眼泪花却硬撑着没迸出来,“才不难听!这是我妈妈取的名字!”

“哦。”

“哼,我知道你肯定是听说我爸爸妈妈要离婚就上赶着来了!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爸爸也不会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分开的!”

江粒被逗笑了,故意板脸吓她,“你怎么知道你爸爸不会喜欢我?当年可是我甩了你老爸的。要是我不和他分手,怎么会有你?”

张念念听到这里扁着嘴摆出要哭不哭的样子,江粒倒没真想把她弄哭,于是埋头开始无聊地点着开心消消乐玩。

张建荣端着餐盘过来就看到张念念一脸委屈,而江粒却老神在在地玩手机。

直觉告诉他是这个女人惹哭了自己的女儿,“怎么了?”他问张念念。

“没、没什么事!爸爸,我眼睛痛。”

心机婊啊!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道行。江粒忍笑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粒,念念是我女儿,你别对她说不好的话。”张建荣放下帮张念念搅拌汤面调料的筷子如是道。

江粒插手掰了掰手指,一脸笑地望着面前这对父女,“张建荣,你太看得起你和你女儿了。你当我是老朋友叙叙旧,态度诚恳的话我还肯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如果你还以为我对你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我断不至于为了取悦你而去讨好一个小屁孩。”

张建荣拧着眉头,忍下怒意,这个女人说话还是这么刻薄,“我没那么想。”

“我也只是为了度假来的北京。”江粒伸指来回摩挲着茶水杯杯口。

“我知道。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当然好,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放手,我现在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呢。”

张建荣抿紧嘴,心尖一阵刺痛,她说她过得好,还有一大把的追求者;而他呢,迫于家里的压力,随随便便和一个差不多的女人结了婚。这女人三天两头找他闹,不是怪他工作忙不陪孩子不陪她,就是提出要掌握家里财政大权。她花钱大手大脚,什么贵就买什么,张建荣怎么可能将财政大权交给她!

如果当时他哪怕只妥协一点点,稍微对江粒上点心,也许江粒就不会对自己死心了。反正江粒那么听他的话,只要他如愿让她呆在北京,她就一定会老老实实帮他在家带孩子毫无怨言,而且绝对不会像他现任妻子那样花钱如流水。

一阵悔意趟过,张建荣痛心不已。

“你现在又交了男朋友了吧,还是说已经结婚了?”

江粒的笑得一脸欢快:“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而已。”

“已婚男人对前女友的关心吗?开什么玩笑!难道你还以为我们还有机会破镜重圆?”

“江粒......”

“别说你现在还没离婚,就是你离了,我也瞧不上你!你这种人真是自私到极限了,什么对你有利就往自己身边拽,全然不管别人的感受。”

 

结局(

Chapter21 寒暄

徐倩然和戚锋带江粒出去转了一圈。说来也是汗颜,尽管自己曾在北京待了那么久,去过的地方却寥寥无几,甚至好些地方闻所未闻。

当年张建荣也叫她双休日别一直躺床上睡觉,要多出去走走,可她不想自己走在路上看起来跟单身狗一样。

晚上戚锋去了朋友家睡觉,江粒就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床位,然后跟徐倩然两个人彻夜长聊,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手机铃声响起,江粒伸手就去摸索声源,勉强睁眼见是一个未知来电,就直接挂断。

没等几秒,铃声又响起。

江粒再次挂掉,被吵醒的徐倩然抓着一头乱发大吼,“关机!不然扔你出去!”

徐倩然的威胁实在太有威慑力,江粒不敢不听。正要关机,锁屏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排头便是“小粒,我是张建荣”。

一定是申亚东告诉他自己的新号码,她换手机号码的时候,在朋友圈专门提过。

思及此江粒勾了勾唇角,按下关机键。

她离开北京回到江西是周一,本来调休的假期还有一天,但她周二还是去了报社上班。

李焕见到江粒,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之色根本藏不住,江粒便忍着哈欠连天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他唠叨。

当张建荣得知江粒早就回了江西没再联系她,十二月份的时候,江粒收到了张建荣已经离婚的消息。

为什么要专门给她说。江粒苦笑。

张建荣显然深谙江粒软肋,于是又开始了他的柔情攻势,誓要再次打动江粒,让她回心转意。

对他的短信江粒从不回复,但是她会细细看完每一条的每一个字。

直到现在,足有500多条,说不清是被张建荣这股不屈不挠的执拗给折服了,还是被每条短信透着款款情深的给感动到了,江粒尘封的心似乎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去找李焕辞职的时候,江粒是心怀愧疚的。

李焕对她照顾有加她自然心知肚明,所以李焕见她执意要辞职时气急败坏地吼她时,她也没有在意他的失态。

“你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如果是因为工作强度,等忙过这一阵我可以给你放长假,如果是薪资待遇不合适,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我要去寻找我的人生另一半。”

江粒淡淡的语气让李焕恢复几分理智,原来他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包括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居然还妄想掌控她的未来,怎么可能呢。

“所以你在这里始终不跟别人交往都是因为他?”

“是。”

李焕转过身,闭目咬了咬牙:“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走吧......”

江粒收拾好行礼直接打包寄到了徐倩然家里。

徐倩然自然乐于江粒回北京发展,只是她现在也是拖家带口了,江粒要想长居还得自己再找个住的地方。

但当江粒向徐倩然表示自己要跟张建荣继续在一起时,徐倩然气得直骂她犯贱,“你特么为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还不清醒?!”

江粒做的决定没有谁能改变,她选择告诉徐倩然只是单纯的告知而已,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也知道这是犯傻,可人不傻一点,日子就太难熬了。张建荣现在是单身,她也没有对象。在奔三的冲刺年龄阶段,她觉得反正前半生都能将就,下半辈子也就还能凑活着过。

有一次,江粒无意中看到张念念玩的手机上还留着张建荣曾经发给他前妻的短信:“小妞小妞儿,吃饭没有啊,你老公我刚开完会还没吃饭,呜呜呜,,,”

原来他不止叫她“小妞”,心头的难过仅仅持续了几秒,她就不甚在意了。

就这样吧,江粒再也不想挣扎了。

 

结局(二)

Chapter22 告白

戚锋去了朋友家睡觉,江粒就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床位,然后跟徐倩然两个人彻夜长聊,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手机铃声响起,江粒伸手就去摸索声源,勉强睁眼见是一个未知来电,就直接挂断。

没等几秒,铃声又响起。

江粒再次挂掉,被吵醒的徐倩然抓着一头乱发大吼,“关机!不然扔你出去!”

徐倩然的威胁实在太有威慑力,江粒不敢不听。正要关机,锁屏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排头便是“小粒,我是张建荣”。

一定是申亚东告诉他自己的新号码,她换手机号码的时候,在朋友圈专门提过。

思及此江粒勾了勾唇角,按下关机键。

张建荣显然深谙江粒软肋,于是又开始了他的柔情攻势,誓要再次打动江粒,让她回心转意。

对他的短信江粒从不回复,但是她会细细看完每一条的每一个字。

他们还能在一起白头到老吗?江粒不知道。

这几年她没有忘记过他,但要再在一起,又实在不甘心得很。

与张建荣的纠缠就像得了坏死病,虽不致命却又好不了,苦苦挣扎。

鬼使神差般她给李焕打了电话:“李编。”

“怎么?你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了?”

江粒有点后悔给他打这个电话了,“现在忙吗?”

“没。有事?”

重重吐了一口气,江粒幽幽道:“需要您给我指点迷津当几分钟知心姐姐。”

电话传来李焕爽朗的笑声,“我是知心姐夫。”

“我想辞职了。”李焕对江粒的照顾有加她心知肚明,所以提出辞职的那一刻,江粒是心怀愧疚的。

李焕自然劝留,可江粒的态度非常坚决。

“你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如果是因为工作强度,等忙过这一阵我可以给你放长假,如果是薪资待遇不合适,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李焕劝不动她,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了。

“我前男友想和我复合,但他现在有家室。”

“......”

“您放心,我是没兴趣做第三者的。”

“那你是想当收破烂的?”

江粒被李焕的形容逗乐了,她忍了笑回道:“不是。我是想到处走走。”

“然后呢?等他离婚,你们就在一起?”

“不知道。反正也没有其他人追求我,到时候如果他—”

“江粒,别再犯傻了。我不知道你和你前男友之间经历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从他和你分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算现在后悔也是自找的!你如果再泥足深陷,就是在承担他自己种下的苦果。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但你却将自己与周围分隔开来,不是没有其他人追求你,是你不愿去发现。”

言及此,李焕忽然心生嫉妒起来,那个男人命也太好了,竟然遇到江粒这样世所罕见的蠢女人。

“李编......”

“如果你仍然要辞职,我也留不住,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为他打过孩子,已经不干净了,所以这辈子也不指望会有好男人来爱我。”面对李焕的善意,江粒并不后悔将那个埋藏心底的小秘密告诉他。

挂断电话江粒便挺尸一般裹着被子会周公去了。

周一早上,江粒被手机的来电铃声给吵醒。

心里愤愤地下决心:反正要辞职,以后绝对定时关机,谁也别想打扰到我!

见是李焕的电话,她迟疑片刻还是接了:“李编?”

“还在睡?”电话那边李焕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粒抹了把脸嘿嘿笑:“正准备洗漱呢。”

“是该洗漱一下。我买的上午的飞机票到北京,你来接我。”

“!”江粒一脸愕然。

“别磨磨蹭蹭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但她并不确定。

“李编,您来北京是有公干吗?”

“我来追我女朋友的。”

追女朋友......

“啊?那您打电话联系她啊。”

李焕被江粒的蠢话给噎住,笑骂道:“她正准备当别人家的插足小三,怎么来接我?”

江粒再傻也明白了,李焕这算是告白?

“您不介意她打过孩子?”

“我只介意她将来是否愿意给我生孩子。”

江粒不由红了眼眶,忽地就想起了当年她问张建荣的话:“如果我们很相爱,我却突然不告而别,你会怎么做?”

“天涯海角都要追回来。”张建荣这样回答她。

现在,李焕千里迢迢追到北京,江粒觉得她应该去爱他。

 

 

番外:

Chapter23 动心

说实话,李焕对江粒这个女人怀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绝对像是来自上个世纪的土老帽,工作上她的粗心大意经常叫他头疼不已,可她那时刻都挂着的笑脸偏偏就入了他的眼,李焕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审美渐被扭曲所致。

李焕是一个毕业名校的富二代,外形英俊挺拔。他以前交往过的每一个女朋友也要么家世斐然,知书达理;要么着装时尚,身形苗条,偏偏不是她这样的,身材平平还不顾形象。每次被同事们打趣有张大饼脸时,这女人还理直气壮地还嘴:“我这可是旺夫相啊。”

旺夫......亏她好意思说出口。

李焕回忆起第一次见江粒的场景来,当时他正主持一场面试。向前来面试的交代福利待遇后,李焕就问:“这个工作可能会经常加班,弹性工作,但是可以调休。”

面试者不是面露退意就是讨价还价,只有江粒不一样。

李焕还记得江粒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压着声线同她身边另一个面试者说:“现在这社会不加班简直才像十恶不赦,当然不能放过每一个可以提升员工能力的机会嘛。”

身边的面试者回她一个白眼。

江粒不知道她自以为很小声的交谈其实已经很大声了,李焕听得清清楚楚。

报社副编举着江粒的简历翻篇篇:“冒昧问问,您为什么要从北京来到江西上班?”

“水土不服。”

“那您来江西就能服这儿的水土了?”

“说实话还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暂时没什么不适。”

“您对我们这儿的薪资待遇和弹性工作有什么看法?”

“工资尽量能按时发放,双休日上班也没关系,不熬通宵就好。”

“你的预期月薪是多少?”

“不低于其他单位同一职务的最低标准就成。”

江粒当即就被录取,其他面试者只当她是个傻帽。

在单位,她绝对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比如她话多但不主动说,有问必答。上班来得最早,从不迟到早退,有时候拖着重感冒也不请假。

又比如她乐于助人,对同事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总是一脸和善的笑,从不摆出丧脸的样子;她爱吃零食,还会在部门每一个同事的桌上放糖。

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不像单位其他女的那样没事就爱八卦他。江粒上班的时候,既不会对长得好看的同事多看一眼,也不会对长相磕碜的同事避如蛇蝎。

有一回他下班晚,见她还在忙,就说点份外卖吃了再继续。他自己点了好几份南昌特色小吃,江粒却点了最便宜的鱼香肉丝盖饭。有一次发了工资她主动请大家喝水,每个人都选择自己喜欢的冷饮,只有她自己买的是两元一瓶的怡宝;别人请她不用自己掏钱,她也一定拣最便宜的拿。

李焕发现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女人的关注比他对身边其他所有同事加起来的关注都还要多,这不是个好现象。

江粒朴素勤俭的特质是他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不具备的,她普通平和的工作、生活态度与现在的大多数女性不相匹配。

直到接到江粒的辞职电话,李焕整整一夜辗转难眠。

一年多的相处,他不能想象办公室里没有她的样子。江粒身上缺点太多了,但相处久了又会让人觉得这些小毛病出现在她身上并不违和,她有一种让周围的人无形之中去适应她、为她改变的力量,而她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犹不自知。

江粒说她为她的前男友打过孩子,李焕对此是震惊的,该是怎样的绝望才能使那样朴实和善的一个女人做出如此狠心的决定。

这一刻,他恨毒了她的前男友,也为她心疼。

李焕订了飞去帝都的机票便给江粒打了电话。

既然那个男人不心疼她,那就让他来守护她。

 

Chapter24 纠葛

张建荣觉得自己是爱狠了江粒的。

江粒不同于自己任何一位前任,他给予什么她就默默承受,从不主动索取。这样的女人现在太难找了,娶回来绝对宜室宜家。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张建荣发现江粒时常犯傻,却傻得可爱;对将自己养大成人的爷爷也是孝顺有加,刚毕业出来那么艰苦,还往家里打钱;宁愿委屈了自己给家里也是报喜不报忧。

可是她脾气太古怪别扭了,总是莫名其妙生闷气。二十七八岁的张建荣,实在已经过了那种能为小女生跑前跑后的年纪。

江粒会因为自己不搭理她而生气,吃醋的样子教张建荣上了心。于是他在光棍节前夕发了一条动态试探她,她反而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也许江粒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张建荣这样猜测。可他不想自己成为江粒冲动之下的选择,他在等着她想明白,结果就等来了她说辞职的话。

张建荣把江粒这种行为视作一种威胁,没谁能威胁他,所以他绝不挽留。

但当江粒打来电话的时候,张建荣还是忍不住接了,她劈头盖脸的哭闹终于让他确定她是喜欢自己的。

交往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和江粒并不合适。她要的是不离不弃的陪伴,让这场轰轰烈烈的初恋开花结果;而他只想要一场细水长流的爱恋,能够平平静静过完一生。

她告诉他从小她父母就离异了,然后双双找到各自的幸福,爷爷奶奶将她一手养大。

她告诉他奶奶走后,爷爷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对她而言重要的人不多,但以后会加上一个他。

她还告诉他她对他没什么要求,她也会好好听他的话,只希望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放弃自己。

去他家过年,江粒看到了他捂得最深的伤痛,但她毫不介意。

江粒对他的过往一点也不在意,从不追问。

江粒没什么主见,什么事都听他的,虽然偶尔会使小性子。

感情经久弥深,他越来越舍不得放手。江粒就像一株罂粟,教他欲罢不能。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为她攒钱,日以继夜地兼职加班。尽管江粒说她爷爷不会在意彩礼,但他想让她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在亲朋好友面前嫁出去。

不能经常陪她,张建荣是心怀愧疚的,但世间哪有两全法呢?反正既然江粒表示理解他,那么他不提,她也就不会在意吧。

后来听江粒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张建荣的心情复杂难安。现在不是生下孩子的好时候,但要他开口劝她打掉孩子又实在于心不忍。

江粒把他电话拉黑,也不回他微信,这一刻张建荣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太过自私。

如今江粒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重到不能割舍半分了,所以他想让江粒自己做决定。张建荣甚至于下定决心,如果江粒一定要生下孩子来,不管多苦多累他也要去承担。

比起遭受的所有苦痛,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失去她。

但当张建荣发现自己身体出现异样时他又犹豫了,如果确诊为肝硬化晚期,他跟江粒就注定没有将来。真是那样,还不如现在狠狠心以免将来难过。

他提分手,江粒就用酗酒来折腾自己,张建荣心如刀割。

后来尽管两人和好了,江粒的态度却逐渐冷淡起来,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的疏离让他慌乱无措。

好不容易有时间约她出来,江粒却提出分手。

张建荣不能接受,他也不可能接受。但江粒这女人就是这样,心软起来舍生忘死,心狠起来果断决绝。

张建荣身上那股被强压下的疲惫感突然就失去了禁锢,心里的苦被加倍释放出来。

是他守不住她,他真的累了。

经人介绍,他认识了现在的结发妻子,人虽然虚荣一点,但好在愿意跟他过日子,长得也美不至于让他人前跌了份,张建荣心想这辈子就这样凑合下去。

可婚后的妻子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变样,尤其是生完孩子以后变本加厉,每天只知道逛街、买奢侈品,对孩子也毫不关心。张建荣咬了咬牙想把孩子送回新疆老家让他母亲带,他的妻子却又死活不同意,找他天天闹。

他后悔把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开始怀念起江粒的好来。那个傻女人可乖多了,就算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也不说;哪怕再生气,被自己吼一吼就会迅速收起她的张牙舞爪。

可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弄丢了她,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粒从此成了深埋在张建荣心底的一道伤疤。

 

(正文完)

 

 

《坏死病》(前篇)

以下为《坏死病》前篇,可与《坏死病》分开来看,独立成篇,因为这篇与《坏死病》情节有相似之处,亦可视为同一个故事。希望大家能喜欢在喜欢之余,能从这个故事中有所感悟,更加妥善地经营自己的感情与幸福。

主角丨江粒,李焕;其他丨情有独钟,开放式结局。

 

【正文】

 

这世上唯有爱才能使人痊愈。

 

  ——题记

 

 Chapter1离开

  火车停在了终点站清原,江粒被拥堵的人流挤着往前走。说实话那一刻她是茫然的,对这个出生地,她打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和排斥。

  江粒27年来的生命可以说是非常惨白的。父母离异后又双双有了自己的家庭,对她完全是罔顾的。祖父母虽怜她孤弱,但祖父母并不对她专宠,她的成长冷漠而沉寂,像一汪死水,没有任何一抹色彩,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丝对生命的感恩和对人世的眷恋。

  死气沉沉,既无寻死的勇气,却也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只是简单地苟存。

  大二那年,祖母的猝然离世让她茫然无措,与祖父的相依为命使得她的思想开始向着更为狭隘的极端偏移。

  江粒贫瘠的交际也让人叹为观止,这根源于她极端的怪脾气。所以她灰白的人生里目前只有为数不多牵念,爷爷,徐倩然,刘静,以及她的前男友。

  她时常感到孤独,觉得于自己而言重要的人事越来越少,但她又会把外人对自己的热情关爱拒之门外;她时常话痨不已,哪怕别人一点都不愿意听也仍要一吐为快,但当别人需要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又三缄其口默然不语;她时常发呆,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那种死寂一般的状态常让人产生莫名的恐惧感。

  她的怪脾气使自己陷入一个极端的死循环,就仿佛得了坏死病,知道了病因却找不到解药,只能任其腐坏下去。

  祖父葬礼上,江粒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没有心了。

  迟早会离开的,哪怕再重要的人,不是吗?

  江粒苦笑。

  江粒的姑姑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军,把老人家的身后事指挥得井井有条,而伯父、堂兄、以及父亲之间关于遗产的争执让她陷入一种久违的麻木之中。

  本来毕业后就已经决定远离这里永不回来,但祖父的逝世还是让她放不下。是江粒自己给那些好不容易忘却的回忆再次趁虚而入的机会,怨不得他人。

  几天后,祖父的遗体入土为安,姑姑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天下之大,她该去哪里。

  祖父走后留下了这套房子,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伯父和父亲就它的归属权问题已由简单的财产争执上升到水火难容的敌对关系。

  江粒对此仍是漠然的,她没有立场去帮任何人说话,她甚至邪恶地希望两家人为此拼斗个你死我活,祖父的晚景凄淡她看在眼里,但她只愿意在金钱上给祖父进行回报,更多的她也给不了。祖父曾经不止一次对江粒说过“你就算对我挖心掏肺,我也不可能把我的财产给你,我只会给我的儿子孙子。”这样的话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祖父显然更希望儿孙们多亲近他一点,可儿孙们更愿意亲近他的遗产。

  房间里留着她为数不多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江粒走出大门,客厅桌子上是房子的钥匙。

  这里,她不再回来。

 

 Chapter2旅途

  来到江西是之前就想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好友徐倩然的提议,几年前刚大学肄业的江粒原本就会去江西或者湖北发展。

  为什么去江西或者湖北,江粒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心中对平静水乡一种本能的向往,也许就只是因为这两个省的名字突然就出现在脑海中了。

  2016年12月2日晨,篁岭,雾。

  听着熟悉的鸡鸣声,江粒的内心第一次感到了多年来不曾拥有的安宁与沉静。在这一刻她既不用考虑那薄如蝉翼的亲情,也不用考虑虚与委蛇的职场,她就只是她,哪怕是一个难容于世、仍傲然不屈的孤魂,也好过乌烟瘴气的行尸。

  自敞窗由近及远地望过去,雾气渐渐有了消散的趋势,一定是个大晴天,江粒心想。

  从雾中走来,首先破入眼际的是高低错落的坡顶和翘起的屋檐,雾气游走在深街尾巷,像恋人的怀抱,缠绵悱恻。江粒湿了眼眶,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心间却只是空落落的一片。

  勾住时光的是回忆,抓住了,就一定不要放手。一旦决意忘了,无所谓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算天地同在,也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空虚感该用什么去填满?为什么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都在一个一个离她远去呢?江粒心里苦,但没谁能体会。

  裹上千鸟格外套,她往外走去。年久失修的木梯“吱嘎吱嘎”的抗议声似吐槽般啧耳,它的不满,也没人能体会。

  在窄巷间走走停停,江粒的内心油然生出超脱之感,彷如凡俗之人误入仙境,困于凡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般,修道者的羽化登仙怕也不过如此了。

  唯有不喧嚣于尘世的美,才能成为超脱世外的存在。处处缭绕、艳似霞缎的枫林,与斑斑驳驳的黛瓦高墙交相辉映,这种彰显着古徽低调、沉稳的美,令江粒心领神往。

  作为他乡之客的江粒与篁岭就像是两个素昧平生之人,初次相逢陡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篁岭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在包容着这个尘世孤魂的苦难,用那份平静为她疗治伤痛。

  就停在这里吧。

  她需要这份宁静给予她心灵上的慰藉。

 

 Chapter3应聘(上)

  接到佳言知行旅行杂志社的面试电话时,江粒刚投完一个简历。

  “您好,是江粒女士吗?”

  “我是。您是?”

  “是这样的,我是佳言知行旅行杂志社的副主编。我们在网上看到您所投的简历,觉得你非常符合我们杂志社版块编辑的要求。您这周五有时间来我们公司面试吗?”

  江粒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投过这么一家杂志社,便回道:“当然。谢谢!”

  “好的,我们稍后会把具体面试时间以及地点发送到您的手机上。您的号码是这个吗?”

  “是的。”

  “好的,那我们周五见。”

  “再见。”

  挂断电话,江粒挠了挠糟乱的头发,便裹上外套往楼下走。遇到正上楼的房东老太太,就又寒暄了两句,旋即径直去了小区旁边的超市,提了一大袋速冻饺子和面条回去。

  南昌的早春仍然夹着一丝寒意。毕竟和帝都干寒的隆冬不一样,这里冬春湿冷湿冷的,那股寒意像跗骨之蛆般严丝密封。尽管天上挂着太阳,可那点暖意并不足以对抗早春之寒。

  午饭后,江粒双手揣兜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除了几个大爷老太太在小区里抻胳膊抻腿儿地锻炼,没多少行人。实在无趣得紧,江粒便又顺着小径出了小区南门,四处晃悠。

  大概孤绝之人就是这样,游走在人世间却不知该行往何处。不被人记得、也不被人需要,如随波飘摇的浮萍,始终找不到归属感。

  江粒是最早到达佳言知行旅行杂志社的面试者,07:53AM,杂志社还未开门,她决定先去填饱肚子。

  再回到杂志社时,二楼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前来面试的应聘者,见一个看起来胖乎乎、满脸络腮胡的大哥还在伸着脖子往会议室里面打望,样子憨憨的,江粒不禁抿嘴一笑。

  见面试后出来的人大多摇着头一脸遗憾,江粒心下有了底:大概待遇不太好、或者这家杂志社要求太高。

 

 Chapter4应聘(下)

  “江粒、陈斌、刘庆华在吗?”一个寸头的小伙儿从会议室探出半个身子问。

  江粒、络腮胡大哥还有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瘦高个儿中年便一起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还有几个人在面试,他们坐在靠门的一排座椅上,应聘者们的面试正在会议室套间进行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加班”“弹性工作”“调休”的话。

  江粒梗着脖子细细听着,心里开始盘算这份工作的可行性。

  旁边络腮胡大哥见瘦高个儿在玩手机,便凑过来对江粒说:“这工作居然还要加班!”

  江粒正在发呆,根本没有留意络腮胡大哥的问话,仍是皱着眉头没反应。

  络腮胡大哥伸手拍她肩,“诶!和你说话呢!”

  江粒这才回神,偏头一脸傻愣愣,“额?您说什么?”

  络腮胡大哥被江粒傻愣愣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笑道:“你没听见刚刚里面说要加班?”

  江粒笑了笑,转着黑溜溜的眼珠,低声道:“现在这社会不加班简直才像十恶不赦,当然不能放过每一个可以提升员工能力的机会嘛。”

  瘦高个儿点着手机屏幕的食指一顿,不禁侧首对江粒翻了一个白眼。

  江粒却是一脸笑眯眯,并无任何不满。

  络腮胡大哥听到里面叫“陈斌”于是起身道:“我进去了。”

  江粒点了点头,似心有灵犀般朝里面一望,对上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但她有轻度近视,对方的样貌她看得并不真切。

  坐在面试官面前,江粒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报社副编举着江粒的简历翻篇篇:“冒昧问问,您为什么要从北京来到江西上班?”

  “水土不服。”

  “那您来江西就能服这儿的水土了?”

  “说实话还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暂时没什么不适。”

  “您对我们这儿的薪资待遇和弹性工作有什么看法?”

  “工资尽量能按时发放,双休日上班也没关系,不熬通宵就好。”

  “你的预期月薪是多少?”

  “不低于其他单位同一职务的最低标准就成。”

  副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面试者,资历不差,却只求保底,不提最高要求。

  扶了扶眼镜,副编对江粒很是满意,毕竟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

  和旁边几个交头接耳了几句,副编又问她:“您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江粒自若答道:“随时都可以。”

  副编合上了简历,“好的,江粒。你被我们正式录取了,现在如果没要紧的事,可以先熟悉熟悉咱们杂志社。”

  “我带她去吧,老沈。这儿你继续。”副编身边的男轻男子开口道。

  沈副编略一思量,便道,“也好。”

  “有劳您了。”江粒对着男轻男子笑道。

  李焕点了点下巴,“免贵姓李,是这里的主编。你叫我李编或者老李都可以。”

 

 Chapter5入职

  李焕走在江粒身侧,一路为她介绍各部门及人员情况,而江粒始终保持着满脸的笑点头致意,与他对视也只是停顿数秒就移开视线。

  这种情况让李焕微愕。李焕毕业于名校,本身就是富二代,又长得英俊挺拔,就算和他初次见面的人并不了解他的家世背景,也会感慨他英俊的样貌。

  可江粒表现的淡然之态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又或者说这个女人在欲擒故纵,不过是想以此引起自己的注意?

  “李编。”抱着一大摞杂志的编务王晓晓朝李焕打招呼。

  李焕双手抄兜点了点头,下巴朝着江粒一点,对王晓晓介绍道:“这是新来的版块编辑江粒。”

  “这是编务王晓晓。”李焕便又将王晓晓介绍给江粒。

  待各部门人员基本都介绍了一遍,已临近午时了,李焕拂开衣袖,看了一眼手表,便道,“按理说我应该请你吃饭,只是今天有事,我得马上走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吧。”

  说完话李焕有些楞,一句客套话居然就这么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了。除开杂志社聚餐,他还从来没跟某个员工单独出去吃过饭。

  江粒本也没在意这个,“李编有事就先去忙吧。”

  “能找着路吧?”

  “能。”江粒方向感虽然不强,但她记性极好,她能记住每一个途经的标参沿路而返。

  周一的时候,江粒早早来了杂志社上班。

  “欸?你也面试上了!”正扛着摄影设备的陈斌腾出一只手老远就朝江粒打招呼。

  江粒对他笑了笑,“是啊。”

  陈斌憨憨一笑,抱着摄影设备吭哧吭哧跑过来问她:“你是什么职位?”

  “我是版块编辑。你呢?”

  “我是摄影。”陈斌放下手中的设备,擦了擦汗,“对了,你吃过饭了没?”

  “还没。”江粒说着话,伸手掏出纸巾递给陈斌。

  陈斌接过纸巾擦过脸,道了声谢,“一起去吃饭?”

  “行。”

 

 Chapter6相处(上)

  江粒和王晓晓以及陈斌经常一起吃饭聊天,三两个月相处下来,三人关系越来越好。

  佳言知行旅行杂志社,江粒心想也许她可以试着留下来。

  在单位,江粒逐渐成为不容忽视的存在。

  比如她话多但不主动说,有问必答。上班来得最早,从不迟到早退,有时候拖着重感冒也不请假。

  又比如她乐于助人,对同事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总是一脸和善的笑,从不摆出丧脸的样子;她爱吃零食,还会在部门每一个同事的桌上放糖。

  偶次王晓晓和江粒用完餐后,王晓晓突然就提到了李焕,“诶,小粒,你知道吗,我们杂志社的李编可不是一般人哦。”

  江粒淡淡一笑,对这个话题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是么?”

  王晓晓点了点头,压着声气道:“李编可是个富二代,不过好像不太喜欢家里的生意,大学一毕业,就跟沈副编一起开了这家旅行杂志社。”

  江粒静静听着,不置与否。

  王晓晓便继续自顾自言,“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沈副编说起来还是早李编一届的学长呢。”

  江粒嘬了嘬嘴,又剥了一颗奶糖进嘴里,听着王晓晓的八卦却不发言。突然就想起了爷爷曾经教过她与人相处的道理:既要学会倾诉,也要学会倾听。

  跟你无关的坏事坏话进耳里就不要外传,好事好话记心里也别太当回事儿。

  她对这个李焕又不感兴趣,王晓晓的话她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快下班的时候,王晓晓叫她一起,江粒摆了摆手,“王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好一会呢。”

 

 Chapter7相处(下)

  李焕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揉了揉后颈窝,见编辑室还亮着灯。

  走近一看,原来江粒还没下班,“还没忙完?”李焕问她。

  江粒骤然一听心下小惊了一下,见是李焕,她笑了笑,“马上就好了。李编还没回去么?”

  李焕点头,想到江粒多半还没吃完饭,自己也是一样,就说点份外卖吃了再继续。

  点了好几份南昌特色小吃后,李焕问她:“你吃什么?”

  江粒抿嘴,略一思忖道:“有鱼香肉丝盖饭吗?”

  李焕挑了挑眉,“我请客。你不用为我省钱。”

  江粒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不是想省钱。我喜欢吃这个。”

  李焕刚想反驳,江粒分明就是省吃俭用。之前有回刚发了工资江粒主动请大家喝水,每个人都选择自己喜欢的冷饮,她买的是两元一瓶的怡宝;其他同事请她又不用自己掏钱,也一定拣最便宜的拿。

  嗫嚅着嘴,李焕最终叹了口气,江粒自己选择的,他又能说什么呢。

  “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说着,李焕低头吹了口热汤。

  江粒埋着头看不清表情,闷闷回道:“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李焕挑眉,“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江粒不会说谎,但有些话题她又实在是很想回避。

  她的沉默落在李焕眼中就像是有难言之隐,“抱歉。你不想说的话,我—”

  “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江粒捏紧了筷子淡淡回了一句,“不过,”

  语气略略低沉,她复言道:“我妈和我爸各自再婚后有了其他孩子。”

  “叮”地一声,李焕心头像被狠狠敲了一下。

  李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要安慰江粒,却发现此刻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江粒忽的仰面一笑,“李编干嘛这副表情。我已经成年了,这些事也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女人竟能将这些事看得如此云淡风轻,一点也不悲天悯人。

  “你很坚强。”李焕由衷地赞了她一句。

  闻言,江粒俏皮地眨了眨眼,“坚强能让我涨工资吗,老板?”

李焕被逗乐了,扑哧一声笑得毫无形象。

 

 Chapter8关照

  “喂,李编?”江粒听着手机那头支支吾吾的杂音,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焕趴在吧台上,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大喊:“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怕你啊?!啊?”

  “......”江粒举着手机又望了一眼来电显示,确定是李焕打来的。

  生怕李焕遇到麻烦,江粒就又问了一句:“李编您怎么了?”

  “呕—”李焕打了一个酒嗝,“嘿嘿,嘿嘿......”

  江粒抖着手再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焕没错。

  此刻在她心中,身为佳言知行旅行杂志社的主编,李焕沉稳的人设顿时崩塌了。

  手机还没挂断,李焕便醉趴在了吧台上。

  旁边酒侍见这架势怕出事,便犹豫着拿起手机,“喂?您好,我是‘氧气吧’的服务员。这位先生喝醉酒了,您方便来接他一下吗?”

  江粒登时蒙了,侧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指着11点34。

  好不容易把这位宿醉酒吧的“青年才俊”搬上出租车,司机一句“您去哪?”让她抓狂。

  让李焕就这样露宿街头总归不好。

  叹了口气,江粒于是掏出李焕的身份证给他开了房。

  将人塞进被窝后,江粒累得瘫坐在沙发上直喘气。

  次日,待李焕转醒时看到陌生的环境,大脑顿时当机,而扭头看到江粒蜷缩在沙发上,顿时凌乱了,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江粒的手机闹钟响起来,她腾地起身,抹了一把脸。

  见自己睡在沙发上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旅馆,回头便望见李焕正一脸懵地看着她。

  江粒穿好外套问他:“李编,您还好吧?”

  李焕没有搭理江粒,他还在捋着昨天的事,根本没有听她说话。

  江粒却慌了,连忙趿拉着拖鞋欺上前去,“您是感觉不舒服吗?”

  说着她颤着手去摸李焕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的前额,“不烫啊。”

  李焕瞳孔一缩,这女人还敢摸他!

  正当李焕要发飙时,江粒好死不死地说了句,“李编,昨晚酒吧的钱,还有旅馆的钱是我垫付的。”

  “所以呢?”李焕压下火气问。

  “您看是不是给报销一下。”

  李焕冷笑一声,“你刚刚摸了我,已经抵消了!”

  “......”江粒怄得要死,她摸的是古器青铜不成?

 

 Chapter9针对(上)

  “小粒,李编叫你。”王晓晓抱着资料朝江粒说道。

  江粒起身去了李焕办公室,敲门,“李编?”

  “你先看看这个。”李焕扔给她一本资料。

  粗粗瞄了瞄,是当红的女艺人孙敏敏,“这是?”

  “孙敏敏现在正当红,我们杂志社预约到了她的采访,这次你去。”

  “李编,我对这个不太熟悉。”

  “没有谁一来就OK的,多接触接触自然就熟悉了。”

  “可我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回去多看看采访视频,想想需要问些什么问题。当然,还得贴合咱们杂志社的理念。”

  “......”

  刚回到座位上,王晓晓就划着转椅凑过来问她,“怎么啦?”

  江粒苦笑着叹气,“李编给我排了个采访明星艺人的差事。”

  “这是好事啊。不然一直做版块编辑你也没什么前途。”

  “可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这有什么!你回去上网查查,看看视频都能借鉴。对了,话说这次要采访的是哪个明星艺人?”

  “孙敏敏。”

  “这名字耳熟啊。”

  “就是演《纵横天下》里蔡文姬那个。”

  “我去。我说怎么这么耳熟。你居然采访她!”没等江粒接话,王晓晓又道,

  “姐给你说,这孙敏敏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架子可大着呢!”

  “谁架子大?”陈斌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然后架着摄影机回到工位上开始捯饬。

  “还能谁?孙敏敏呗。”说完王晓晓啧了啧嘴。

  陈斌眉头一皱,“哪个孙敏敏?”说着他伸手打开了电脑开始传送视频资料。

  “演电视剧的那个女艺人。”

  闻言,陈斌握着机器的手一顿,暗道:江粒采访的人居然是她。

  采访的事根本毫无头绪,江粒忍不住抓着头发嗷嗷叫起来,“我会怯场的!”

  王晓晓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她的头,“主与你同在。去吧,姐会替你祷告的。”

  陈斌也拍了拍她的肩,“需要我帮忙吱个声儿。”

  “吱—”江粒眨巴着眼直愣愣地望向陈斌。

  王晓晓“......”

  “噗哈哈~”陈斌忍不住大笑,“江粒!你实在太可爱了!”

  叹了口气,江粒揉着自己的脸,“可爱有用吗?如果有用,我就天天卖萌。”

  王晓晓给了她一个爆栗,“行了行了,快醒醒啊!”

 

 Chapter10针对(下)

  江粒见孙敏敏被经纪人半搂着走出来,便凑上前去,奈何围观粉丝太多,一拥而上挤得她东倒西歪。

  攒了股劲儿,江粒搂着挎包继续往里面挤,“孙老师,您好,我是佳言知行旅行杂志社的版块编辑江粒,之前我们约好了的要和您......”

  江粒细弱的声音掩灭了在粉丝狂热的呐喊声中。

  犹不死心地再次拨通了孙敏敏经纪人的电话,“喂,您好,我—”

  “我都说了没时间!改天再约!”经纪人吼完就挂了电话。

  “......”江粒坐在花坛边,怏怏地翻着笔记本叹气。

  李焕一定是知道孙敏敏不好伺候才让她来的吧,江粒心想。

  但她实在想不透自己哪里得罪了李焕,以至于这位编辑大人最近开始针对上自己了。

  看完采访视频,已经快十一点了,江粒趴在桌子上不住哀嚎:“神啊。呜呜呜呜~”

  李焕忙完出来就看到正抓狂的江粒,心里忽生一丝懊悔,江粒毕竟还是新人,自己这样针对她好像确实有些过。

  可这女人那天晚上看到了毫无形象可言的自己,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被听了去。

  想到这里,李焕不免又有些恼火。

  “李编?”江粒见李焕左手夹着文件包在王晓晓工位边呆立着,就颤巍巍地叫住他。

  李焕回过神问:“还在想采访的事?”

  “嗯。”

  “人物采访其实没那么难。”

  江粒满心委屈,弱弱吐了句槽:“不只是采访的事,孙老师太忙了,采访的事联系不上了。”

  李焕扶了扶眼镜,“约不上就再安排时间。采访内容得先确定。”

  “李编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江粒大着胆子问他。

  “你仔细看看孙敏敏的简历,尤其是她的个人爱好、品牌代言等等,往能够与咱们杂志社搭上边的方向问。”

  听完李焕的建议,江粒翻着孙敏敏的个人资料,喃喃道:“孙老师喜欢户外运动和旅行。”

  “对,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你就可以问她为什么喜欢这个,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爱好的。”

  “对噢!谢谢李编!”

  见江粒茅塞顿开眼神熠熠的样子,李焕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这女人。

 

 Chapter11交心(上)

  午休时,看着江粒正喜笑颜开地同陈斌说话,李焕瘪了瘪嘴暗道:有什么好笑的?真是个傻女人。

  拉上百叶窗,他坐回转椅上,闭目养起神来。最近自己好像对这个女人的关注有些多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敲门声一响,李焕便道:“请进。”

  江粒拿着下季度的采访名单进了李焕办公室。

  翻了几页,他指着一处问:“这几个不是上个月采访过了吗?”

  闻言,江粒傻傻地伸着脑袋瞟了一眼,“我是复制黏贴过来的,可能没看仔细。”

  “......”

  “不好意思李编,我马上改!”

  李焕正要发作,就见江粒一溜烟儿闪人了,一股气憋得他胸闷。

  名单再次交到李焕手上的时候,他挑眉问了一句:“诶,江粒,你男朋友应该挺强悍吧?”

  江粒丝毫没听出李焕言语里的挖苦之意,淡淡回答:“他是挺厉害的。”

  “哦?那他现在是干什么的?哪所大学毕业的?”李焕真有些好奇像江粒这样的人,她的对象会low到什么程度。

  江粒想到张建荣,晃了晃神,“他以前干人事的,现在应该还在北京。是北大双学位毕业。”

  听江粒这么说,李焕暗忖她男友学历不算太差,竟然能瞧上江粒这样的傻女人,除非,“他长得怎么样?”

  “不好看。”尽管李焕的问话略显唐突,但江粒神色平平,并无不满。

  果然!李焕顿时心情大好,嘴角抑制不住地弯了弯。

  站在小区门口,江粒望着绝尘而去的奔驰,只觉得今天的李焕有些不一样。

  从上午自己弄错名单,到下午问自己前男友的事,李焕不仅提出请她吃饭,还坚持开车送她回来难道这算是安慰自己不成?

  果真那样,或许这个总编大人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伺候。

  摸黑进屋,江粒挺尸般躺倒沙发上,就着月光,望着桌上放有张建荣大头照的相框,一时走了神。

 

 Chapter12交心(下)

  李焕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在江粒看来是因为他良心大发,或者是自己认真工作的态度令这位主编大人刮目相看了。

  总编对自己的好态度在两个月后又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天江粒感冒了,一直不住打喷嚏,到了报社也趴在桌上打盹儿还偏偏硬撑着不请假。一旦有人经过发出丁点响动,她还能硬睁开双眼一脸呆样地望着电脑。

  王晓晓劝了她两句,见人死活没动静也就由她去了。

  下午快下班时,李焕走到江粒工位旁问:“你这是生病了?”

  江粒迷迷瞪瞪听到有人说话,软软地嗯了一声,“没事儿。小感冒。”

  小感冒还能趴一下午?这傻女人。

  李焕见她不动,就逗她道:“怠职可是要罚工资的。”

  江粒蹭地立起身子,“李编?”

  “果然还是只有这招有效。”李焕低声一笑,复言道,“下班后去买些药吃。”

  “小感冒不碍事,吃啥药啊。”

  “这是命令。病了就要吃药。”

  “......”

  李焕从药房出来提着一包药坚持要江粒带回去,待送人到小区时,他又道:“我还是看着你吃比较放心,你这性子一回头指不定要把感冒药扔哪儿。”

  见江粒皱着脸,李焕耸着眉问:“怎么?男朋友在家不方便我上去?”

  江粒只得说道:“那倒不是。不过现在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这不才九点多嘛。”李焕看了一眼表就提步往小区走,“对了,是走哪边?”

  “......”

  开了灯,江粒换好鞋,就去厨房烧水。

  李焕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客厅,干净整洁,连家具也很少。

  目光停在书橱台面上的相框,他起身想要拿过来看,这时江粒端着水杯过来,“李编,请喝水。”

  “这是?”李焕举着大头照问她。

  江粒面无表情答道:“我前男友。”

  前男友?原来江粒和他已经分手了。

  不过......“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不好看吗?”

  江粒认真看了一眼,“确实不好看啊。”

  李焕一脸震惊仿佛遭雷劈了,“这叫不好看?等等,”他缓了口气,又问:“你说实话,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江粒皱了皱眉,“李编这是?”

  “你实话回答!”

  江粒抬眼偷偷瞄了眼李焕脸色,壮了壮胆,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算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江粒第一次看自己,脸上毫无惊艳之色,不是因为欲擒故纵,而是这女人的审美压根儿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江粒,你真是好样儿的!”李焕冷笑一声。

 

Chapter13偏爱(上)

  周四的时候,出差半个多月的陈斌回来了,江粒难得主动地提出要请他吃一顿便饭。

  “我还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敢情就吃牛肉拉面?”陈斌站在兰州拉面馆门前,抄着手睨她。

  江粒嘿嘿一笑,“你就知足吧,我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呢!”

  待牛肉面上桌了,陈斌忽问道:“对了,上次采访的是怎么样了?”说完他夹了一大筷子面吸溜进嘴里。

  江粒放下辣椒罐儿,耷着眼,“唉,孙老师的助理说档期调不出来,等着呗。”

  陈斌愣了愣什么也没说,然后埋头默默吃起面来。

  等周一的时候,江粒接到了孙敏敏助理的电话,说是采访的时间定下来了,助理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隔着屏幕,江粒都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讨好。

  当江粒上交采访稿时,结果超乎意料的好。连李焕都觉得不可思议,采访稿有很多关于孙敏敏的私密话题都被问了出来,“你确定采访的是孙敏敏?”

  “怎么了,李编?”

  “本来听说孙敏敏挺难缠,还以为你束手无策。”

  “采访的时候,感觉孙老师挺好说话的。”

  忍了又忍,李焕才将那句“我预约了两次才得到采访的机会”这句话咽了回去。

  下班的时候,李焕将车停在拐角处,等着江粒出来。

  江粒哈着腰望了一眼,果然是总编大人,“李编您在等人呐?”

  “等你。”瞥了一眼江粒,李焕淡淡回道。

  江粒张了张嘴,一脸懵地问:“您等我有什么事吗?”

  “上车!”

  “......”

  李焕不容拒绝的眼光扫过来,江粒麻利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正襟危坐。

  “你吃什么?”李焕问。

  “嗯?”

  “我问你吃什么。”

  原来是要一起吃饭啊,江粒马上挂了笑脸,“随便就好。”

  等绿灯的时候,李焕按额叹了一口气:“你喜欢吃什么?”

  “李编你问我喜欢吃的,那可就多了。糖醋白菜,清炒莲藕,鸡蛋羹......还有好多好多都喜欢啊!”

  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李焕冷笑一声:“那你讨厌吃什么?”

  “大蒜还有芹菜!”

  “那好,我们今天就吃芹菜肉丝和冰糖炖大蒜。”

  “......”江粒快哭了。

 

 Chapter14偏爱(下)

  “小粒,我有件事想问你。”陈斌眨了眨眼,有些犹豫。

  江粒愣了一秒便回道:“没钱!”

  “唉,不是、不是钱的事儿!”陈斌被气笑了,“我是看你最近跟李编好像走得比较近哈?”

  陈斌的问话让江粒有些不知所谓,“什么叫最近走得比较近?他不过是和我顺路嘛,就顺便开车搭了我一道,偶尔一起吃个饭,就这样。”

  “可我听王姐说李编从没和哪个同事在下班后一起吃过饭。”

  “可能李编跟他们住的地方不顺路吧。”

  “......”陈斌抚了抚额,安慰自己江粒情商低看不出来也很正常,“李编不会对你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吧?”

  江粒堆起满脸灿笑,露出一排白牙,“我从上到下的旺夫相李编可消受不起。”

  捏了捏江粒圆圆的肉脸,陈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江粒拍开他的手,故意板着脸道:“诶,男女授受不亲哈!再摸就刷卡了!”

  “小粒,你觉得我消受得起你这旺夫相吗?”陈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江粒努了努嘴,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消受我的旺夫相?你女朋友没有旺夫相吗?”

  鬼使神差地,陈斌问她道:“小粒,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啊。”

  “你觉得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吗?”见江粒拧着眉不说话,陈斌怕太唐突了,于是解释道:“我这不是怕找不到对象嘛!所以想问问你,站在你们女性的角度看我还有市场竞争力不。”

  戳了戳陈斌脸上扎手的络腮胡,江粒一本正经地摇头,“大多数女性不会喜欢身高190,体重300斤的山顶洞人。”说完后,她不顾形象捧腹大笑起来。

  “......”陈斌心头油然升起想要打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自己如果能瘦下来,重新回到念大学时的身形状态,江粒是不是就能对自己另眼相看?思及此,陈斌心头隐隐有了决心。

 

Chapter15悸乱(上)

  六月的时候,李焕安排江粒和自己一起去甘肃定西出差,考察当地一个养生旅游基地。

  王晓晓知道后嚎得地崩山摧:“死女人,就知道好事都让你给抢了!老娘这两个月还得把你的工作给做了。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江粒浅浅笑着,满嘴好话:“晓晓姐辛苦一下,我回头请你吃大餐。你最好了,好人长命百岁,青春永驻!”

  王晓晓绷了半天的脸秒秒钟破功了,噗嗤一声笑道:“记得给我带土特产回来!”

  “行!”

  出发那天,待李焕到机场的时候,江粒已经早到了。

  “你就背这一个包?”

  “笔记本电脑,三两套换洗衣服足够了啊。”

  李焕震惊之余又有些许赞赏,现在已经很少有女人能像江粒这样出差两个月,就背一个双肩包轻装上阵。

  “是有什么不合适吗,李编?”

  “不。你这样很好。”李焕勾唇一笑。

  昌北到兰州中川机场也就两个半小时,江粒一上飞机就开启了补觉模式。

  侧脸看着江粒沉睡的模样,李焕觉得心上好似掠过鸿羽,有些心痒。

  从前的自己没与同事这样近距离相处过,可自从江粒出现,他的工作跟生活好像不太一样了,这种说不上好与不好的状态竟让他对以后有了一丝期待。

  到了酒店,李焕本打算叫人来拖行李上楼,这时江粒走过来:“就这么点儿,交给我呗。放心吧,李编!”说完她一手一个行李箱轻松往大厅走去。

  “......”李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第一次觉得好像有点儿弱。

  待收拾妥帖已经下午三点。江粒正迷迷瞪瞪要睡着时,李焕一个电话砸过来了。

  “江粒,来我屋里一下。”李焕挂断电话,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打包上传邮箱后,他合上了电脑。

  摸到5102,江粒敲了敲门:“李编?”

  李焕开了门,见她正穿着一件毛绒绒的连帽睡裙,懒洋洋地站在面前,活像一只宠物猫。

  忍住了伸手捏她脸的冲动,李焕嘴角擒着一抹笑意:“你穿这身是要冬眠了吗?”

  江粒一个激灵,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顿时很头疼:“......”

  天!自己居然忘换睡衣了。

 

Chapter16悸乱(下)

  喝了一口咖啡,李焕瞥见江粒开始点着头打瞌睡,心道:这么庄重的场合居然能睡着?还真是个“人才”。

  嘴角勾了勾,他拣着重点跟工作人员说完后,便散了会。

  “喂!散会了。”李焕伸指弹了一下江粒的额头。

  江粒嘟着嘴一瞪眼,便见李焕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揉了揉额头,她厚着脸皮笑了笑:“太精彩了,李编讲得真好!”

  李焕被气笑了,上扬的嘴角往下一耷,他抱胸道:“那好,你写个5000字的会议感想吧。明早交。”

  “李编,您不能这样。”江粒低嚎着今天黄历不太好。

  不紧不闲地跟对方磋商了三天,考察的最后一天,江粒难得能睡一个懒觉。李焕却偏生不让她好过似的,一大早就打来电话,“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转转?”

  “......”她可以拒绝吗?

  “我勉为其难,请你吃大餐。”

  “真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早上就豆浆油条。”

  “李编!您这样一大早的开玩笑好吗?”

  “快快快!别贫了,赶紧的!生命在于运动,陪我晨练去。”

  天啊!江粒抓了抓头,好想画个圈圈诅咒这个无良的总编大人。

  穿着休闲装,江粒顶着一张怨妇脸出了房门,见李焕已经等在电梯前。

  李焕一个眼神,示意江粒摁电梯,江粒则瘪着嘴直接举着脑袋45°望天。

  “嘿,我发现大半年来,你脾气见长啊江粒同志。”

  他没手吗?江粒努了努嘴,伸手摁下电梯。

  李焕扶了扶眼镜,“行了,别愁眉苦脸了,再睡就成猪了。”

  “猪多可爱啊。”

  “猪是要被杀来吃的。”

  “......”

  瞥见江粒气鼓鼓的腮帮子,李焕忍俊不禁道:“江粒,你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那我这么可爱没有特权吗?”

  “能和我这样说话已经是你的特权了,江粒同志你可千万要惜福。”

  江粒帅气地甩头进了电梯,留给李焕一个背影。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Chapter17冒进(上)

  回到杂志社当天,江粒才刚坐下,王晓晓和陈斌凑上来就问:“诶,这几天玩的怎么样了?”

  江粒一边从双肩包里掏东西一边叹气,“玩什么玩啊,每天都有忙的。最后一天也没睡懒觉,我现在精神可差了。”

  王晓晓接过江粒递给自己的包裹,打开看是一大块木疙瘩,忍不住骂她:“好你个江粒,老娘帮你累死累活顶班,你就给我一根木头!”

  陈斌细细摩挲着纹理,“王姐,这是根雕。”

  江粒朝他竖了根大拇指,“还是斌哥识货,这可是岷县根雕啊,多文艺!”

  “......”王晓晓的表情很绝望,她想要吃的。

  “几天不见,斌哥看起来好像清减一些了。”

  “是吗是吗!”陈斌听江粒这么说满脸难抑的喜悦之色。

  王晓晓拍了拍他肩膀,解释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抽什么风,这几天就吃青菜大米饭,一点油荤都没沾能不瘦吗?”

  江粒忍不住惊叹:“哇,斌哥这是要减肥啊!”

  陈斌酷酷一笑,“我当年也是小鲜肉一枚,只是后来放纵自己吃吃喝喝就成这样了。等我瘦回去,帅哭你们!”

  王晓晓捂嘴笑道:“好怕哦,陈泰山。”

  “喂!王姐,都说了不许叫我‘泰山’哈!”

  “泰山多好听啊。”江粒双手托腮一脸萌地插话。

  陈斌摸了摸她发顶,狗腿地接下话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王晓晓冷笑一声:“你个老流氓!我家江粒谁准你摸了!”

  江粒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不由会心一笑,能这样和大家在一起真好啊。

  没过几天,陈斌又被李焕派到外省出差去了,少了一个能耐心听自己话痨的伙伴,江粒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快午饭时,李焕把她叫去了办公室,“你跟陈斌走得挺近哈。”

  “?”

  “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李焕扶了扶眼镜,挑眉道:“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我不希望我的杂志社里出现办公室恋情。”

  “李编,我和陈斌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那样最好。”

  动了动嘴,江粒没有再解释什么,心想总编大人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Chapter18冒进(下)

  陈斌辞职的时候,江粒简直大跌眼镜,此前陈斌根本没有跟她透露过任何要辞职的意思。直到次日王晓晓说起此事,她才知道他已经辞职了。

  “我昨天还和斌哥微信聊天来着,怎么突然就辞职了,他都没和我说过。”

  “我也是听人事小赵说的。泰山毕竟老是跑外景,谁会想到他突然就辞职了呢?”

  “可他没有和我说......”

  “行了啊,纠结这个做什么?走了就走了,咱杂志社有的是上赶着来应聘的。”

  江粒抿了抿唇,有些失落,她把陈斌当朋友的,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下午开始下起了雨,江粒望了眼天色就开始犯愁。

  下班的时候,王晓晓对她说:“要不伞给你用吧,你住那么远。”

  “没事儿,晓晓姐,这雨不算太大。我正好现在还走不了,等我忙完估计也就雨停了。”

  王晓晓跺了跺脚:“那我先去接我女儿,不管你了啊。”

  “嗯嗯,晓晓姐快去吧,别让小姑娘等久了。”

  王晓晓走后,江粒趴在桌上,戴上耳机看起视频来。

  蒋雯丽主演的《我们天上见》,她看了不下百回,仍然看不厌。

  李焕揉了揉鼻梁,戴上眼镜,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出办公室的时候,见江粒的办公室仍然亮着,他便举步朝那边迈去。

  这时江粒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亮晶晶的哈喇子。李焕忍不住低笑,目光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大衣或被子之类的,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回到办公室,他点了两份外卖后便又打开了电脑开始忙起来。

  江粒完全是被饭菜香给勾着醒过来的。

  李焕叫她去会议室吃晚饭,江粒一脸傻笑:“李编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又给我发好人卡!发多了以后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李编这么有才,长得也不丑,妥妥的社会五好青年啊。”说着话江粒托腮一脸崇拜状。

  李焕伸手敲了敲她脑袋,叹气道:“江粒同志,你智商感人啊。”

  “谢谢夸奖。我一直也认为自己很聪明!”

  “......”被噎得无语,李焕向她投去了关怀智障的表情。

  “李编!李编!瞪我干嘛,饭菜快凉了哈。”

  “江粒,你真是个奇葩!”

 

 Chapter19时来

  九月初的时候,江粒意外收到陈斌的微信验证消息。

  陈斌的不辞而别让她心里多少有些龃龉,于是她无视掉验证申请,埋头就睡。

  对那些决定不再来往的人,她从来不留在好友列表上。

  等在开机的时候,一条接一条的短信消息泉涌般跳了出来,江粒没有理会,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思及此,江粒突然就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徐倩然跟刘静了,她想告诉她们她现在过得很安稳。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通,江粒轻声道:“倩然,是我。江粒。”

  “啊?江粒!你个死女人!还敢给我打电话?!”江粒不觉中翘起嘴角,徐倩然急吼吼的叫骂是如此亲切。

  江粒短暂的沉默让徐倩然的讨伐声降了几个调:“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她在问自己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江粒也在反问自己,花三两年时间想忘掉过去的一切,过去却跟过滤一样,肉眼能见的东西终究还在,还是走不出伤痛,忘不掉挚友,学不会潇洒。

  “还成,起码还活着。”江粒压了压心酸,尽量使语气显得欢快。

  徐倩然被江粒云淡风轻的回话气笑了,怒道:“说吧,那时候出了什么事,居然跟我不告而别,连电话号码也换了。”

  嗫嚅着嘴,江粒在斟酌措辞,“爷爷走了。”

  电话那头的徐倩然沉静了,半晌后她柔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我这边?”

  江粒苦笑:“我可不做电灯泡,想到处走走。”

  “你个死女人!那你干脆永远别联系我啊!哼!”尽管语气不善,徐倩然却还是耐心地等着江粒的解释,江粒委实感动。

  “生日快乐!倩然。”江粒祝福她道。

  徐倩然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砸了过来,让江粒的心情也有些雀跃。

  “小粒,我知道你是因为放不下他才不来帝都的吧。可你和他分手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吧。”

  “倩然......”

  “就算在同一座城市,也不见得就能天天碰到啊!”

  “倩然,别说了。”

  “哎呀,你个死心眼女人又不听劝!”

  “倩然,我性格偏激你知道的,如果我能那么洒脱,当年就不会离开老家远赴帝都。”

  徐倩然的叹气声透满了无奈,“算了,我不劝你了,你的死脑筋真是教人头疼,”

  没等江粒接话,她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怪想你的。”

  “再过几个月。”江粒笑答。

  “对了,差点忘问了,你现在在哪啊,在做什么工作?”

  “小仙女儿,你这是在查小爷的户口吗?不怕你家那位吃醋啊。”

  “......”

  “怎么,默认了?”

  “滚......”

 

 Chapter20命转

  国庆的时候江粒和刘静去了向往良久的杭州,疯玩了几天后,刘静回了山东,江粒则回了江西。

  从国庆回来后,江粒的状态好了不少,却莫名地对李焕冷淡了不少,她能感受出来,他也能。

  十一月中旬,江粒找李焕申请,想要调休五天。

  “怎么这么久?”李焕有些诧异。

  江粒不愿多说,此时更觉得李焕的问话显得多管闲事。

  见江粒嘴唇紧抿,李焕扶额道:“这段时间占了你不少双休,确实辛苦你了,但这两天事多,希望你能体谅。”

  “我就调休五天。”江粒话不改口。

  李焕嘴角噙了怒意,“忙过这一阵再—”

  “那我辞职。”江粒面不改色语气淡淡。

  身为杂志社总编多年,练就的好修养让李焕有怒却不轻易展露,只是这女人赤/裸的威胁让他想要发作。

  心里默数念到十,李焕终究压下了火气,准了她的调休申请。

  回去路上,江粒在智行上买好了票,到家就给徐倩然打了电话:“我周五晚上到。”

  徐倩然欢呼道:“我周五叫上戚锋一起来接你!”

  “我自己打车过来就好了。”

  “说什么呢!我们来接你!”

  “好吧。”

  让江粒觉得造化弄人的是刚回北京,就在地铁站遇到了张建荣和他的女儿。

  张建荣邀请她吃饭,她没有拒绝。

  或许,自己在心里始终留有一个位置给他,只是再次相见,心情已与两年前大不相同了。

  老套的重逢,以江粒对张建荣的无情控诉收场:“别说你现在还没离婚,就是你离了,我也瞧不上你!你这种人真是自私到极限了,什么对你有利就往自己身边拽,全然不管别人的感受。”

  江粒离开北京回到江西是周一,本来调休的假期还有一天,但她周二还是去了报社上班。

  李焕见到江粒,一脸欣喜之色根本藏不住,江粒便忍着哈欠连天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他唠叨。

  回到江西以后,张建荣没再联系江粒,直到十二月份,她收到了张建荣已经离婚的消息。

  张建荣显然深谙江粒软肋,于是又开始了他的柔情攻势,誓要再次打动江粒,让她回心转意。

  对他的短信江粒从不回复,但是她会细细看完每一条的每一个字。

  江粒尘封的心似乎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就这样吧,她再也不想挣扎了。

 

(《前篇》完)

    

《坏死病》(后记)

 

以下主要是讲李焕和江粒逐渐走到一起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陈斌、张建荣两人也在试着追求江粒,以江粒跟李焕结婚结局。

 

(正文)

Chapter1 转机

戚锋去了朋友家睡觉,他的床位理所当然地就被江粒霸占。江粒跟徐倩然两个人彻夜长聊,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手机铃声响起,江粒伸手就去摸索声源,勉强睁眼见是一个未知来电,就直接挂断。

没等几秒,铃声又响起。

江粒再次挂掉,被吵醒的徐倩然抓着一头乱发大吼,“关机!不然扔你出去!”

徐倩然的威胁实在太有威慑力,江粒不敢不听。正要关机,锁屏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排头便是“小粒,我是张建荣”。

一定是申亚东告诉他自己的新号码,她换手机号码的时候,在朋友圈专门提过。

思及此江粒勾了勾唇角,按下关机键。

张建荣显然深谙江粒软肋,于是又开始了他的柔情攻势,誓要再次打动江粒,让她回心转意。

对他的短信江粒从不回复,但是她会细细看完每一条的每一个字。

他们还能在一起白头到老吗?江粒不知道。

这几年她没有忘记过他,但要再在一起,又实在不甘心得很。

与张建荣的纠缠就像得了坏死病,虽不致命却又好不了,苦苦挣扎。

鬼使神差般她给李焕打了电话:“李编。”

“怎么?你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了?”

江粒有点后悔给他打这个电话了,“现在忙吗?”

“没。有事?”

重重吐了一口气,江粒幽幽道:“需要您给我指点迷津当几分钟知心姐姐。”

电话传来李焕爽朗的笑声,“我是知心姐夫。”

“我想辞职了。”李焕对江粒的照顾有加她心知肚明,所以提出辞职的那一刻,江粒是心怀愧疚的。

李焕自然劝留,可江粒的态度非常坚决。

“你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如果是因为工作强度,等忙过这一阵我可以给你放长假,如果是薪资待遇不合适,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李焕劝不动她,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了。

“我前男友想和我复合,但他现在有家室。”

“......”

“您放心,我是没兴趣做第三者的。”

“那你是想当收破烂的?”

江粒被李焕的形容逗乐了,她忍了笑回道:“不是。我是想到处走走。”

“然后呢?等他离婚,你们就在一起?”

“不知道。反正也没有其他人追求我,到时候如果他—”

“江粒,别再犯傻了。我不知道你和你前男友之间经历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从他和你分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算现在后悔也是自找的!你如果再泥足深陷,就是在承担他自己种下的苦果。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但你却将自己与周围分隔开来,不是没有其他人追求你,是你不愿去发现。”

言及此,李焕忽然心生嫉妒起来,那个男人命也太好了,竟然遇到江粒这样世所罕见的蠢女人。

“李编......”

“如果你仍然要辞职,我也留不住,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为他打过孩子,已经不干净了,所以这辈子也不指望会有好男人来爱我。”面对李焕的善意,江粒并不后悔将那个埋藏心底的小秘密告诉他。

挂断电话江粒便挺尸一般裹着被子会周公去了。

周一早上,江粒被手机的来电铃声给吵醒。

心里愤愤地下决心:反正要辞职,以后绝对定时关机,谁也别想打扰到我!

见是李焕的电话,她迟疑片刻还是接了:“李编?”

“还在睡?”电话那边李焕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粒抹了把脸嘿嘿笑:“正准备洗漱呢。”

“是该洗漱一下。我买的上午的飞机票到北京,你来接我。”

“!”江粒一脸愕然。

“别磨磨蹭蹭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但她并不确定。

“李编,您来北京是有公干吗?”

“我来追我女朋友的。”

追女朋友......

“啊?那您打电话联系她啊。”

李焕被江粒的蠢话给噎住,笑骂道:“她正准备当别人家的插足小三,怎么来接我?”

江粒再傻也明白了,李焕这算是告白?

“您不介意她打过孩子?”

“我只介意她将来是否愿意给我生孩子。”

江粒不由红了眼眶,忽地就想起了当年她问张建荣的话:“如果我们很相爱,我却突然不告而别,你会怎么做?”

“天涯海角都要追回来。”张建荣这样回答她。

现在,李焕千里迢迢追到北京,江粒觉得她应该去爱他。

 

Chapter2 开始

江粒愣愣地望着手机上“飞机晚点,大概下午三点到”出神,说实话,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与张建荣的事,李焕突如其来的告白,感动是有的,但难免有些不尽真实之感。

听手机铃声震动起来,江粒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李焕的声音响起。

江粒吞下一大口冰淇淋,囫囵道:“就在A3旁边的饮品店。”

“李编你到哪了,我来接你。”她伸脖子望着外面又补了一句。

李焕轻笑:“可别。你就呆那儿,我过来找你。”

江粒狗腿地问他:“你要吃冰淇淋嘛?我先给你点一份?”

“江粒,我不吃那个。你就好好待在原地等我。”

李焕叫她好好在原地等他。江粒的心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见江粒半趴在桌子上,一手划拉着手机,一手快准狠地挖起一大勺冰淇淋往嘴里送,他勾了勾嘴角。

拖着行李箱都走到她身边了,江粒还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卧槽,差一点就过关了!”

江粒忿忿关掉了开心消消乐的页面,狠狠舀了一大坨冰淇淋塞进嘴里,却又被冻得嘶嘶叫唤。

李焕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脸,“蠢妞。”

“李李李李编?”

“你这警觉性也太差了吧,我都在你跟前好几分钟了。”

江粒赧然低头,嘿嘿笑着,“这不游戏通关呢嘛。”

“少玩这些游戏,尽把脑子玩笨了。”

“哪有?!”江粒低呼一声,“这游戏可益智了,通关要讲策略。”

李焕不理这茬,问她:“等多久了?吃饭了没?”

“李编你要请我吃饭吗?”江粒问他的时候,两眼散发着亮闪闪的光。

“对!看你可怜巴巴等我的份上,请你吃饭。”

“太好了!李编你真是顶好顶好的人,许久不见又玉树临风了不少。”

李焕被江粒狗腿的话逗笑了,一脸受用,却还是嘴上不饶人道:“别以为拍我马屁就有用了,今天就吃芹菜肉丝跟冰糖炖大蒜。”

“......”坏心肝的恶人啊,江粒快哭了。

 

Chapter3 相处

徐倩然见江粒正化着妆满面春风,就调侃了一句:“怎么,铁树开花了?”

江粒转脸笑骂她:“开什么花!我待会要出去,收拾一下而已。”

“见谁啊?”

“之前跟你说过那个,我们杂志社的李编。”

“江小粒,你厉害,还泡上了领导上司。”

江粒羞红着脸回道:“错,是他泡我。”

徐倩然被噎得十分难受,“真想掐死你这个秀恩爱的贱人。”

“来啊来啊,你可舍不得!”

“卧槽,滚吧滚吧,快投入你家主编大人的怀抱去!”

江粒屁颠屁颠弯腰穿鞋,突然转过脸对着徐倩然道:“对了。李编说有时间的话,想请你和戚锋一起吃个饭。”

“嗯。”徐倩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却没把那句“这个李焕比张建荣靠谱”说出口。

“李编到哪了?”江粒接到李焕的电话便抢先问他。

李焕忍了忍闷咳道:“我还没出门。抱歉,可能今天不出去了。”

“李编,你是有什么事吗?”

“昨晚着凉了。要不,你—”

“李编,我过来找你吧。”江粒打断他的话,又道:“你那边有感冒药没,要不我过来得时候给你带点药还有吃的?”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江粒挠了挠头,往十号线赶去。

到了北京工大建国饭店,江粒给李焕打了个电话,在前台留了信息,便上了六楼。

敲门声起,李焕便裹着被子去开了门。

江粒见李焕这副样子,明知不合适却仍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焕虎着脸瞪她,江粒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生着病的李焕比平时少了一分庄重与凌厉,反倒多了一份居家自在的气质,尤其是头顶支棱着的乱发,活像一只炸毛的宠物猫。

“你给我带了什么?”李焕伸着脖子冲江粒的手上瞅。

江粒放下塑料袋,拿出了感冒药,“你待会把药吃了,下午的时候测一测体温,仍然没有好转的话咱们就去医院看看。”一边说着话,她一边转身去厕所接了一壶水开始烧热水。

江粒口中的“咱们”两个字明显取悦到了李焕,他笑着呲了呲牙,从被子中伸出手揉了揉江粒的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站久了有些飘飘的。”

“吃饭吧,喝点粥胃会好受一点。”江粒把粥的外包装拆了,摆好放到李焕面前。

李焕心里头顿时暖暖的,“江小粒同志服务周到,回去给你奖励。”

江粒心念一动,眨巴着眼问他:“有什么奖励?”

“江粒,做我女朋友吧。”

 

Chapter4 交往

李焕一句做他女朋友让江粒愣住,在她眼里看来,李焕一个二世祖能凭借一己之力奋斗到这步已经很优秀了,平时的他除了对自己嘴毒一点,做出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自己能全心全意待他,彻底忘掉张建荣吗?况且自己这样的条件也完全配不上他吧?

自嘲一笑,江粒悠悠回道:“李编不是说不让办公室恋爱吗?”

李焕放下勺子摸了摸下巴,“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见江粒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李焕又道:“如果我说了,一定有限制条件。”

“什么限制条件?”

“你不能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办公室恋爱。”

“......”

“喂!江粒同志,你倒是点个头啊!”

“点什么头?”

“同意做我女朋友啊。”

“我配不上你。”

“没事,我配得上你就够了。”

“我曾经—”

“你不要老说曾经,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发生过的事我不可能忘掉啊。”

“我没让你忘,江粒!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和我一起走一条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还能有什么改变吗?

“对。你值得走更好的路,遇到更好的人。而且,你做我女朋友好处很多的!”

见江粒还愣着,李焕咧嘴说道:“好,你现在就是我女朋友了。”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江粒耷拉着眉望他。

“你的态度不是默认吗?”

“......”

“现在你可以对我提要求了。”

“什么要求?”

“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一些事。”

“我还没同意呢,你—”

“你刚刚默认了。”

“哪有!”

“有。”

“李编,咱们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李焕伸手捧住江粒的脸,淡淡一笑,“做我女朋友就能正常交流。”

“你看我的条件是这样,你的条件比我好太多,干嘛看上我了?”

“也许我口味越发独特了。”

“......”没法正常交流了!

 

Chapter5 暗香

再次回到江西已是5月初,正好临着五一假,江粒一脸哀愁。

李焕扶了扶眼镜问:“怎么一张怨妇脸。”

江粒哀嚎:“本来早点回来还能找工作,现在放五一假,又得等假期回来再找,我现在不想闲着。”

“你又要找什么工作?”

“我之前离开杂志社这么久,估计只能以辞谢罪了。”叹了口气,江粒狠狠吸了一口果汁。

李焕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我之前替你给人事那边打好招呼了,五一休完假,你继续回来上班。”

“咦?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还会回来?”居然都打好招呼了。

“我要追的人能追不到手吗?”

“......”她什么时候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真是,没法正常交流了......

还敢翻白眼!“做我女朋友这就是特权,还不满意?”

“我才不是你女朋友!”

“是。”

“不是。”

“是。”

“不是!”

“不是。”李焕慢条斯理地回嘴。

江粒炸毛,下意识接话道:“是!!!”

李焕小人得志一般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江粒,这辈子都没法反悔了。”

“你耍赖!”江粒气得两腮鼓鼓。

李焕理也不理她,低头噙笑喝着菊花茶。

“那我不去杂志社上班。”哼!

江粒赌气的话叫李焕失了淡定,果真逼急了她,这人一气之下辞了职搬了家就不妙了。

“那你想怎么样?”

“别再说要我做你女朋友的话。”

这个嘛,反正事实是就好了,说不说出口倒是不打紧,“好。”

“这么爽快?”

“不是你要求的嘛?”

“也不准做出什么越矩的行为!”

“哦?”李焕挑眉,“你认定的越矩标准是什么?”

江粒耷着眉一脸思索样,李焕迅速伸手按住她的手,“比如这样?”

回过神来,江粒使劲抽手,却被李焕攥着撒不开。

“还是这样?”看着松开的手突然就袭上了脸,按着自己嘴角来回摩挲。

江粒红着脸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起身,“李编,你够了啊!我人笨,不优秀,可还算有自知之明,我跟你这样的人玩,输不起!”

 

Chapter6 芳心

五一假最后一天,联系不上江粒的李焕坐不住了,他直接把车开到了江粒居住的小区。

敲了敲门,没人应门,李焕给江粒打电话,一遍又一遍,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李焕气得就要砸门,突然想起什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喂,倩然吗,我是李焕。”

“嗯,有什么事吗?”

“我找江粒有事,但现在联系不上她。你打她电话试试,拜托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徐倩然的电话打过来,“喂,我也打不通。这死丫头不会出啥事了吧?她平时不可能不接我电话的!”

李焕抿紧嘴,匆匆往小区物业处跑。

江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在医院。望了望身侧,李焕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这一刻,江粒的心情很复杂,20几年的经历与遭遇仿佛在这一刻全都释然了。从小到大两次躺在医院病床上,第一次,是为张建荣打掉孩子,结果张建荣借口有事没有来,自己一个人去承受痛苦。第二次,本以为自己痛得快死了,意识浑浊之际唯一想到的就是干脆就这样吧,死了也就解脱了,可李焕把自己救了回来。

感激他吗?有点,但不多。

恨他吗?当然不,也没理由恨。

也许李焕不过图一时新鲜,但这样的温暖,江粒动了恻隐之心,就试着正常交往看看,反正自己也不亏。江粒心想。

手机铃声响起,江粒快速闭上了眼睛,是找他的。

李焕接通了电话,望了眼江粒,便轻脚轻手地出了病房。

“喂,江粒现在怎样了?”徐倩然语气中透着担忧。

“是急性阑尾炎,现在稳定下来了。”

徐倩然松了一口气,“人醒了吗?”

“还睡着。”

“谢谢你照顾她。”

“这是我自愿的,你谢我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徐倩然颤着音说:“这丫头有什么事也不会给别人说,惹人心疼。当年我也劝她不要和张建荣交往,可她表面傻乎乎的,骨子里又倔又拧,结果吃了那么多亏。好在现在走出来了,遇到了你。”

走出来了吗?李焕苦笑:“你能给我讲讲她和张建荣的事吗?”

 

Chapter7 暗许

也许是李焕出去接电话的时间太长了,江粒就真的又睡过去了。

李焕回来见她还没醒,便坐回病床边。看着江粒苍白的唇色,心下不免抽疼,为什么这么单纯善良的女人要遭受这么多的苦痛?

当他和物业进入江粒的房间,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江粒,那一刻既心疼又庆幸,心疼她不爱惜自己身体,任由痛苦也不接他电话,庆幸她人还在这里,就在他眼前。

李焕此刻无比确定,自己想要拥有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也要和她在一起,绝不撒手。

“叮—”江粒正充着电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他瞥见排头的联系人写着“坏蛋”两个字,下意识就拿过手机,瘪瘪嘴,滑动解了锁。脑细胞单纯的人,果然是把“Z”作为滑动解锁图案。

只有一条信息未读,“坏蛋”是谁一目了然:小粒,如果我愿意多陪你,多为你考虑,并且任何情况下不再伤害你,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李焕登时有些火大,想要打过去痛骂张建荣一顿,想了想,就打字道:我有男朋友了。

思忖再三又觉不妥,便重新编辑道:我快要结婚了,参加喜宴的机会可以给你。

满意点了点头,李焕戳了发送键。想到江粒如果发现自己这样,生自己气就不太好了,总编大人于是决定毁尸灭迹,果断删除了张建荣的那条短信以及自己的回复。

就在这时,江粒的手机刚刚震动,李焕便挂断了电话。

出了病房,铃声再次响起,“喂,小粒?”

李焕粗着声气沉声嚷着:“你谁?”

沉默数秒,“你是谁?”

“我是江粒的男朋友,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又道:“我是江粒的家人,你能把电话给她吗?”

李焕冷笑一声,“我家小粒无亲无故,怎么冒出个备注是‘贱人’的家人了?”

张建荣磨了磨牙,果断挂了电话。

出了口恶气,李焕心情好了不少,心下暗忖:小心点儿蠕动方向,人渣!别他妈撞我手上!

 

Chapter8 恋爱

“好好的五一假,头两天宅家里玩游戏,后一天在医院度过。命苦啊!”躺在病床上的江粒直愣愣地挺着尸,不禁连连叹气。

李焕笑着伸手弹她的脑门,“你要继续这样下去,以后进医院就跟走亲戚串门一样了。”

“......”要他管?江粒瞪他。

“江粒,”李焕挑了挑眉,目光怔怔,“你现在是有恃无恐了啊。”

江粒转过脸,目光对上了眼中只有她的李焕,道:“什么有恃无恐?”

“你再装。”李焕恨恨咬牙,眉眼却是含笑,“你在办公室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从来都是谦和有礼,但现在对着我,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我哪有,我对你可尊敬了,李编。”

“你刚刚瞪我。”

“那是在使劲看你。”

“你还顶嘴。”

“那是在认真跟你沟通。”

“你以下犯上,还翻白眼。”

“......”江粒皱着脸,表情丑巴巴的,“不是说你是我男朋友嘛,怎么这么叽叽歪歪。”

“那是因为—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你叽叽歪歪。”

“上一句!”

江粒装傻,“没有上一句了。”

李焕伸手捏她两边厚厚的腮肉,“你再跟我装!”说完便低头狠狠亲了口江粒的额头。

“来人啊,有人对病号行凶啦!”江粒笑着跟李焕嬉闹起来。

李焕捧住江粒的脸,收了笑道:“江粒,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当成玩笑。”

江粒红了耳根子,脸颊也有些发烫,只转脸细细嗯了一声。

“江粒,我希望你明白,我很认真,所以,你也一定要认真,好吗?”

“好。”

李焕夸张地欢呼:“太好了!我终于脱单了。”低头便咬了江粒一脸的口水。

江粒推开他,一脸嫌弃道:“注意一点形象,总编大人。”

“形象能当饭吃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我还是病号。”

“我是病号家属。”

“我生着病呢!哎哟,肚子又有点不舒服了。”

“我来帮你看看。”说着话,李焕便伸手往江粒痒痒肉上摸。

江粒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我错了!我开玩笑!我病好了!你别咯吱我了!哈哈哈!”

李焕抿嘴浅笑,“江同志,身为病号就老实点。”

江粒伸着手指头勾了勾李焕的指头,“李编,你真是顶好顶好的人。”

“又拍我马屁。”李焕嘴里嗔怪她,面上却是一脸受用。

“我不是拍马屁,”江粒敛了敛笑,眉眼弯弯,“能遇到你,可能是我这辈子的坏运气走到头了。”

李焕眼中的疼惜一闪而过,按着她的手紧了紧,却听江粒又道:“我真的不相信也不希望有轮回转世。如果这辈子过得好,一生也就够了,过得不好,来生怕是又要遭难一番。”

“江粒。”

“嗯?”

“我不是张建荣。”

“嗯。”

“你这辈子不会再遇到不幸。”

“你能保证啊?”

“因为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说话算数吗?”

看着江粒突然一脸严肃,李焕忍不住笑了,“江同志啊,你对男人是有多不信任呐。”如果承诺不是真心的,嘴巴说算不算数又有什么用?

 

Chapter9 朝夕

再次回到杂志社上班已是五月中旬,王晓晓见江粒回来,显得异常高兴。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杂志社了。”

“大家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不回来?”

“你翘班这么久,干嘛去了?”

“去了一趟北京见我朋友,五一的时候害病住院了。”

王晓晓一脸紧张,“啥病啊,现在身体好啦?”

江粒点点头,“对了,我翘班这么久,人事那边有什么反应啊?”

王晓晓吸了吸鼻子,“什么反应?没有动静啊。”

“不能啊!我翘班这么久,人事的真没动静?”

王晓晓推了江粒一把,“我说你这人,没动静就没动静,你还希望被辞啊?”

江粒嘿嘿一笑,“没。我这不是理亏嘛!”

“对!所以你得请我吃饭!”

“做什么要请吃饭?”

王晓晓气得狠了,使劲拍她,“你翘班这段时间,是老娘帮你顶上的!”

“嘿嘿,晓晓姐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我这就请你吃饭,你是吃兰州牛肉拉面还是清汤面?”

“......”没见过这么抠的。

中午在面馆吃着面,王晓晓问了句:“对了,你最近有和泰山联系吗?”

江粒㧟着一筷子面的手不禁一顿,“没啊,怎么了?”

“他最近问我你的情况,我就说他不能自己问啊。”

江粒埋头吸溜着面条,默不吭声。

王晓晓便问:“你以前跟他不是挺熟的嘛。怎么这个表情?”

江粒牵了牵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看,又给我发消息了。”王晓晓拿起手机回他。

刚放下手机,电话铃声就响起来,“喂,吃饭呢!”

“小粒生病了?严重吗?”陈斌的话里夹杂着急切。

“她就在我旁边,你要和她说话吗?”

“晓晓姐,别。”江粒动着嘴型轻声拒绝。

王晓晓鼻哼一声,扔给她:“你跟他说。老娘才不是传话筒。”

江粒只得接过来,一脸苦笑,“喂?”

陈斌呼吸一窒,“小粒。”

“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还病着吗?”

“已经没事了。”

默了半晌,陈斌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删我微信?”

不是他先不告而别的吗?“没必要留着啊。”

陈斌语气透着酸楚,“你是在怪我不告而别吗?我那样是有原因—”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江粒淡漠的一句话使得陈斌的千言万语没有了说出来的勇气。

 

Chapter10 情敌(上)

江粒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忽然就见到了陈斌。如今的他虽然仍旧脸颊圆润,身形却是瘦了不少。

她实在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连,对于主动离开自己的世界的人,江粒从来都是毫不留情地从生命里剔除。

“小粒。”陈斌嗫嚅着嘴上前拉她。

江粒皱眉抽回手,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淡漠的语气淡漠的表情,刺得陈斌心头一阵酸涩。

“你不知道,当时我家里出了事,我必须—”

“别说了。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况且,”江粒冷着脸嘲道:“我拿你当朋友,可你连辞职都没跟我说过。”

 江粒的脸上是陈斌从未见过的表情,他以为江粒一直是个阳光明媚、没有任何烦恼的女人,现在面对自己已不再笑得动人心魄。

陈斌沉默着,反复在想是不是江粒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是不是也曾因为感情黯然神伤过,难道她与自己都没有交过心吗?自己那样喜欢她啊,那么他不告而别,江粒就不能往深处想想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总得有个原因吧?

可这个女人竟然毫不在意,他在她那里没有被再给一次的机会。她的绝情冷漠,教他心有不甘。

“小粒,我如果告诉你我是私生子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听陈斌这样说,江粒呼吸微微一窒,默然垂言。

“我的身份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公开,这次回家就是处理我爸的后事。”陈斌深深吸了一口气仰面苦笑,“我妈妈这么多年一直忍受着委屈,最后对我爸的眷恋也就只剩下他的遗产。如果,我当时跟你说这些,然后离开这里,你会怎么做?是用厌弃的眼神看着我,还是举止间的疏离?”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陈斌。”江粒叹气道:“如果我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跟你去,你杀人放火我就递刀子望风,你要与世界为敌我就会与你一起沉沦。可你呢?”不告而别。

陈斌只觉心口迎上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简直快喘不过气来。

却听江粒又道:“不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会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回过头来,还在原地等你。”

“所以,在你心里,我被判无期了吗?”

正当陈斌快要绝望的时候,江粒板着脸回他:“你?监外执行。先观察观察,再酌情量刑。”

陈斌发誓,这是他上半辈子所听到的最动听的话。

 

Chapter11 情敌(中)

与陈斌吃完饭回来,江粒便被李焕叫到办公室。

“李编,找我啥事儿?”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江粒顶着的肩瞬间松了下来,“我还以为又有什么活儿要接,现在困死了。”

“跟陈斌去吃饭就不困,在我这儿一会儿就困了是吧?”李焕说完,嘴角挂着冷笑。

“你怎么知道?”江粒讶然。

“哼。”李焕才不会告诉她自己贴在玻璃窗上,望见她跟陈斌两个人在那里说话。

一想到陈斌对江粒暗怀的心思,他心里就冒着一股酸水,不过好在江粒对陈斌的心意一无所知。

“生气了?”江粒好笑地望着李焕。

“江粒同志,你要时刻牢记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还是一个有家室的成年人。”

“......”她不过是和陈斌说了两句话,李焕居然也能跟她闹起来。

“还有啊,我可是很敏感的人。你要对我不好,我轻则抑郁,重则厌世,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还瞪我!”

江粒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总编大人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吧!”

“嗯,”李焕把脸支到江粒面前,“你不得补偿补偿我啊?”

怎么补偿?江粒皱着眉不知所谓。

见她一脸呆傻,李焕气得磨牙,“亲我一下这次就原谅你了!”

江粒耷拉着眉,“这是办公室。李编。”

“啪—”电子锁一下就扣上了,李焕放下遥控器,望着江粒目光灼灼。

“下班不行吗?”

“不行。”

“通融通融?”

“驳回请求。”

“李焕,你个坏蛋!”江粒嘟着嘴低声骂他。

“罪加一等。”

“我不喜欢你了。”

“无期徒刑。”

江粒无可奈何地掂着脚,嘬了他一下。

李焕却说:“江粒同志,现在亡羊补牢没用了。鉴于你所犯的罪性质太过恶劣,一吻已不足以平民怨。”

江粒红着脖子掐他胳膊肘,“李编,你欺负我!”

“认命吧,江粒,你这辈子只能呆在我身边赎罪了。”

“不跟你闹了。我出去喽。”

李焕一把将江粒搂住,狠狠咬住她肉肉的脸,“小惩大诫,好让你长个记性。”

江粒推开他,揉着脸快哭了。她拿起李焕放桌上的手机,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这都有印儿了。”

“我看挺好,就当纹身呗。”

“......”江粒二话不说,对着李焕的下巴就咬了一口,还用牙细磨了两下。

“我看也挺好,就当胎记呗。”

“江粒,你在玩火。”

江粒得意一笑,扔下手机逃似的跑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江粒脸上多了两张创可贴,王晓晓问她怎么了,江粒便说脸有些过敏,挠得狠,留了血印子。

而李焕一下午都用手挡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谢绝打扰的样子。

最喜大普奔的是下午还没到六点,总编大人便在群里通知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Chapter12 情敌(下)

群里消息顿时炸开锅。

编务王晓晓发了一句:“总编,您确定没被盗号?”

结果往下二十几条都是清一色的:“总编,您确定没被盗号?”

李焕勾了勾唇,回了一句:“看来大家工作都很积极,那我先撤了,你们继续上班。”

王晓晓再次发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带头人作用,十几条复制版“马上收工。李编下周一见!”秒速刷屏。

李焕躺靠在转椅上,按着江粒最后回的那个夸张挥手的表情,点了收藏。

杂志社人都走完了,江粒收到了李焕的微信消息:“在门口等我。”想到已经下班,明天还是双休日,她便撕掉了脸上的创可贴。

“有男朋友真好啊!”江粒瘫在副驾驶座上懒懒叹了一句。

看见她左脸上的牙印,总编大人心情大好:“是啊,免费车夫总比知心姐夫好。”

愣了半晌,江粒才反应过来李焕说的是之前她在北京给他打电话那件事。

想到那时的自己,江粒傻笑着问了句:“李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李焕勾唇,一脸思索的样子,“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就发现自己喜欢你了。”

江粒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我不能上贼船。”

李焕没接这茬,等绿灯的时候,他转脸问她:“今天我们去看电影。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江粒雀跃地呼了一声:“好耶!我最喜欢看电影了!”

李焕笑了笑,想起徐倩然告诉他,张建荣一次也没带江粒去过电影院,那他以后要经常带她去。张建荣做过的恶事,他一件也不会做,而张建荣没做到的,他都要做到。

估计是累坏了,电影才播到一半,这女人就睡着了,还低低地打起了小呼噜。

李焕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于是忍不住在她脸上浅啄了一下,结果引来了后排重重的一声咳。

总编大人只好把更进一步的心思收了回来,正襟危坐归了原位。

江粒被推醒的时候,电影已经结束了。她擦着嘴角,呆呆地四顾一番,“都走了,那我们回家吧。”

李焕一听江粒说“我们回家吧”这几个字就特别喜欢,颇有他们已经是一家人的感觉。思及此,他捧着江粒傻愣愣的脸,又狠狠啃了一口。

“那谁!要卿卿我我回家去,电影都散场了!”影院工作人员隔老远就吼他们。

江粒红着脸推他:“注意形象。”

李焕拉她起来,抓着她的手快步朝外走,“形象算什么?反正你又不觉得我好看?”

微微一愕,江粒回了一嘴:“我也不好看啊。”

李焕便揉着她的脸道:“你除了身材胖一点,脸圆一点不算丑。”

江粒苦着圆脸,愁得慌,“那我外貌还有优点嘛?”

思索片刻,总编大人答道:“起码很安全。”话里透着何等的勉为其难,这是在夸她还是贬她?

江粒垮下肩膀,一脸哀愁,“要不,我减减肥吧。”

“行了行了,你跟我在一起,我不嫌弃就成了,身材好不好有什么要紧的。”

“李编,你不知道,以前我的脸没现在这么肿。”说着话,江粒便拿出手机,打开空间相册,举到他面前,“这才是原先的我。”

李编瞥了一眼,震惊得无以复加,“小粒乖,别减肥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暗自抹了一把汗,总编大人心怀惴惴:天啊,这女人要是瘦下来,加上她傻乎乎的性格,他的情敌可就太多了。

嗯,还是不减肥好,胖乎乎的安全。

 

Chapter13 热恋(上)

李焕将江粒送回家后,就一副安营扎寨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悠闲喝着茶。

江粒抬眼看了一眼挂钟,便道:“现在晚了,李编回去吧。”

李焕耸着眉,重重放下杯子道:“这么晚了,你还赶我!”

说完,还一副被江粒欺负的样子,简直太不要脸了。

江粒于是忍不住吐槽:“李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精英男该有的高冷呢?身为总编大人生人勿近的气场呢?被狗吃啦?

李焕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在自家女朋友面前,还是展现本我好。”

在厚脸程度以及撩人路数上,江粒显然远远不及这位磨刀霍霍的总编大人。

江粒磨着牙,瞪他:“李编,你今天真的不打算回去?”

李焕见她活像只炸毛的小猫,样子可爱得很,于是有心戏弄一下。

“不回去了,我今天就—哎哟~哎哟哎哟!”李焕突然弓下身子,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江粒愣了一秒,而后急急跳过来,搂着他问:“李编,你怎么了?”

“我肚子、肚子痛。”说完,他拧着眉,继续叫唤起来。

江粒捧着他的脸,急得快哭了,“我们快去医院!对,去医院!”

李焕埋头憋着笑,忍得两肩颤抖不已,江粒却以为他难受得紧,于是转身要去拿手机,却被拦腰抱住。

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裹住,头顶传来了李焕温柔的声音:“小粒,你真是一个宝。”

江粒这才反应过来被李焕骗了,使劲挣了挣,却没挣开,于是她恼羞成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过分!身体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就是逗一逗你,你—”

“这种事你也开玩笑,太过分了!”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错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江粒微微抽泣,哽声道:“我希望我在乎的每一个人都健健康康,诸事顺遂。不想你有任何不好。”

李焕紧了紧臂膀,沉声应她:“我会好好的。”

捏紧了李焕的手,江粒郑重道:“要一直都好好的。”

 

Chapter14 热恋(下)

江粒看到李焕,沈编,还有王晓晓他们已经等在前面路口,心里十分无语,而陈斌望着这一帮人更加无语,他只想约江粒,害怕就两个人的话她不来,于是还叫了自己的两个朋友。

为什么杂志社的人都来了。陈斌望了望天,胸闷得慌。

为了李焕的面子,江粒决定背下黑锅,便对陈斌道:“那啥,就四个人不够热闹,我这边叫了几个同事一起来,没关系吧?”

陈斌叹了口气,伸手摸她的头,“既然来了,一起玩也没关系。”

看到陈斌胆敢摸江粒的脑袋,李焕登时警铃大作。他大步走到江粒身边,一边一副和善的笑脸望向众人,一边压低着声音对她说道:“还好我来了,不然你今天就该红杏出墙了。”

“......”江粒不想让大家看出他俩关系亲密,于是侧身拉开两人距离,继续翻烤着肉串。

见她默不吭声,李焕像醋坛子打翻了一样,开始酸言酸语起来:“你昨天那么高兴,是不是就想和陈斌见面啊?”

闻言,江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想起昨天晚上她跟李焕提陈斌约自己的事,李焕还一脸大度地说:“你想去就去啊,我又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

结果今天就瞒着自己来了,还带了一帮同事。

她憋着气,有些牙痒。

“喂!江粒同志,回神。”李焕提了提分贝喊她。

江粒斜眼睨他:“回去再收拾你!”

李焕扶了扶眼镜,视线望向前面被同事围住的陈斌,飘出一句:“别说,陈斌这阵子瘦下来,还真有点不一样了。”

江粒点了点头,“是帅气了不少。”

“有我帅吗?”

“比你帅多了。”

“除了眼瘸,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你的审美品位。”

“......”

过了半晌,陈斌举着几串羊肉串和鸡翅走过来,递给李焕和江粒。

见江粒放下刷子,接过肉串就大口啃起来。

陈斌一脸期待地问她:“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还凑合。”

给出肯定答案的是江粒,回答得很不客气的是总编大人。

陈斌这次抓住了重点,眉眼里都是笑意。

江粒很满意。这就够了。

啃完鸡翅,江粒瞟了一眼其他人,问他:“你不是还有两个朋友要来吗?”

陈斌露齿一笑,答道:“本来要来的,结果有个他女朋友生病了,要陪女朋友去医院,另一个估计临时又有拍戏的通告,能挤出时间就会赶过来。”

“咦?斌哥还有朋友是演员啊?”江粒一脸疑惑地问他。

陈斌点点头,“拍戏这个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对。就是孙敏敏,我跟她是高中同学。”

李焕听到这里,忽然想到,当初江粒能采访到孙敏敏,兴许就是陈斌私底下帮了忙。

看来他盯上自己的女人挺久了嘛。思及此,李焕不免生了些醋意。

 

Chapter15 吃醋(上)

整整一天,一群人玩得有些疯,总编大人阔气地表示天色已晚,大家就住在酒店,明天再回去。当然,刷的是总编大人的卡。

陈斌在江粒再三相劝下接受了李焕的这份“好意”,不过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直到躺上床,他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约会,被前同事们破坏了不说,还被前领导“大方”了一番。

活生生的“喧宾夺主”赤luo luo地发生在自己身上,陈斌不禁更加苦闷了。

李焕则是默默跟着江粒,进了她的房间。

江粒左右望了望,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拍拍胸口,关上了门。

李焕好笑道:“怎么搞得像偷情一样。”

“我又没叫你进来。”

“异性相吸,我是顺应物理现象进来的。”

江粒故意膈应他,建议道:“晓晓姐也是异性,你怎么不去她房间?”

“也对,”李焕邪恶一笑,便道:“那我去她房间,就说是江粒同志提议的。”

“......”就无耻而言,江粒自觉不能望其项背。

无视掉李焕,江粒气呼呼地去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

等她出来时,就见总编大人正枕着手靠在床头,看电视。

“快十一点了,回你屋睡觉去。”江粒二话不说,开始赶人。

李焕却纹丝不动地挺在那里,根本不睬她。

江粒趿着拖鞋走到李焕身侧,弯腰看他:“老板,该回屋了。”

总编大人忽然就支起身子,亲了她一口:“这就是我屋,我还回哪去?”

江粒无奈叹气:“李编,我发觉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无赖了。”

“谁让你不老实本分的?”

“我怎么不本分了?”

“今天你让陈斌摸你头!”总编大人的不满,展露无遗。

“我就当他是朋友,摸一摸头怎么了?”

“我都没摸过你的头!”

“陈斌哥就是摸个头而已,你不还亲我了嘛!”

“那能一样吗?摸头,牵手,接吻这种事除了我,你不能跟其他人做,女的也不行。”

江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李编,你这是在吃醋吗?”

李焕瞪她:“身为你男朋友,我不该吃醋吗?”

江粒噗嗤一声,揉着他的脸道:“放心吧,我只当陈斌哥是朋友,我就稀罕你!”

总编大人坐起身,伸手一捞,搂住她:“我也只稀罕你,我的小粒。”

闻言,江粒有些恍惚。从前她跟张建荣交往时,对方并未与她这般腻腻歪歪,但李焕和自己这般,江粒也并不反感,她甚至能从这点点滴滴中,感受到李焕是真的在乎她。

思及此,江粒不由贴着李焕的脸,吻了上去。

 

Chapter16 吃醋(下)

江粒的吻很笨拙,却撩得总编大人燃了一身火。李焕没能刹住车,迅速扒光了江粒的衣服,在她欲拒还迎的攻势下蓄势待发。

寒意爬上脊背,才发现自己差点擦枪走火,江粒不禁哽着哭腔问:“李编,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不愿意和张建荣发生过的事情再来一次,那太可怕。

李焕喉结滑动了一下,忍着情欲,重重点头。

江粒一脸委屈,垂着头又问:“我们能不能不上/床?”

李焕有些心疼,自然就不愿再强她所难,正要偃旗息鼓给江粒套上衣服,便听她复言:“我不想又莫名其妙地怀孕。”

这女人是有多傻?李焕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头:“江粒同志,谁告诉你上/床就要怀孕的?”

“我唯一一次和张建荣上/床,没过两个月,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江粒忍着泪,引来李焕一阵难受。

总编大人黯着眸色,很想抽死张建荣那个混蛋。江粒初涉情事,不懂的太多,为什么那混蛋就不能善待小粒一点。

顺了顺她头上的毛发,李焕轻声道:“有一种拦截武器,可以让你不中招。”

“真的吗?”

“杜蕾斯你知道吗?”

“你是说口香糖?口香糖还能让人不怀孕?”

李焕被气笑了,“谁告诉你那是口香糖?”

“我去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看到那个和木糖醇放一起。”

“......”总编大人磨着后槽牙,喉咙有些发紧。

“难道不是口香糖?”

总编大人狼扑过去,忍不住伏在江粒怀里闷笑道:“来来来!让我教你怎么使用口香糖。”

“我不要!”江粒转身开始穿衣服。

“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喜欢你就要跟你上/床?”

这个问题太轴,让李焕一时语塞。默然片刻,总编大人让了步,“也罢,你不愿意就算了。”说着话,他伸手摸了摸江粒的发顶,眼中满是宠溺。

江粒扣好衣服,转脸问他:“你生气啦?”

“没。”李焕叹气,江粒不愿意,他总不能硬来吧。

“那你叹什么气?”

“江粒,有时候你要学会相信别人。”

“噢。”

“噢什么噢!我要你明白,我不是张建荣!还有,”他按住江粒的肩膀柔声道:“你现在有朋友,有对象,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李焕的话字字千钧落在了江粒心上,她能够感受出来,李焕对她很好。不知何时起,江粒就动了要和他一直走下去的心思,如今,这种念头更似繁盛的夏木一样疯长。

思及此,她便朝李焕转身,四目相对,“李编,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说完,她伸手抱住了李焕。

李焕回搂住她,安抚地拍着后背,“我不想骗你,我以前确实结交过不少女人,早些时候荒唐过,但从没动过真心。”

“现在呢?”

“现在我只喜欢你啊!”李焕浅笑着,低头亲她,“我也很想一直和你走下去。”

江粒仰着脸,目光打在李焕认真的脸上,“我也想和李编一直在一起。但要是李编有一天不要我了,我也不怕。”

李焕眸色一凝,有些恼意窜上心头,为什么这女人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见李焕不吭声,江粒自顾自言道:“要是李编有一天不要我了,我可能还是会念念不忘,但我重新去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慢慢的,就不会很难受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放手!”他会一直缠着她,至死方休。

李焕动情的话忽地就在江粒脑海中与张建荣重合交织:“你不喜欢我的时候给我说,到时候我们就分手,各自安好。我也不会不要你,除非你先提出分手。”

江粒湿了眼眶再不管不顾,吻上了李焕微微上扬的嘴角。

总编大人被江粒这波主动撩得燥热无比,却仍是压下一腔邪火抵着唇问她:“可以吗?”

江粒紧了紧圈在李焕脖颈上的手,轻轻点头。

得了特赦令,总编大人虎躯一震,决定一展雄风。

就在这时,总编大人的来电铃声败人兴致来了。

李焕伸手捞起手机想要关机,江粒推了他一把,“兴许是有要紧的事啊,快接电话。”

“什么事能比这件事要紧!”总编大人控诉完,一脸的义正言辞。

江粒继续用手拐他膀子,“接吧接吧。”

李焕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听键:“喂!”语气相当之不善。

沈副编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是李焕,便道:“吃了炸药了,火气这么大。”

李焕磨了磨牙,冷声道:“有事说事。”

“上次casulgold集团的项目下来了,说让咱们定个时间。”

“还有其他事?”

“没啦。”

正当沈副编满心疑惑想要问他怎么回事,总编大人那个“上次非洲那个项目挺好的,这次考察就由你去吧”的任务安排就重重地砸向自己,沈副编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一眼已被挂掉的电话,再拨回去就被提示对方已关机。

江粒还没来得及为副编大大默哀,就被总编大人一个饿狼扑食压在了身下。

 

Chapter17 笃信(上)

见江粒出去时,李焕跟她眉来眼去,她直接怼了一个白眼,沈副编了然。

他笑着拍了拍李焕肩膀,打趣道:“可以啊,你小子速度够快的!”

“不快点就被别人追走了。”总编大人倒也不避讳,直接承认了。

“哟,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不都是那些女的上赶着来嘛。”

“别胡说。江粒跟他们不一样。”扶了扶眼镜,李焕叉手托着下巴问:“你这次出国考察怎么样了?”

“谢天谢地,可算是回到祖国的怀抱了。我再也不要去非洲了!”

李焕忍不住牵了牵唇,问:“没什么艳遇吗?”

“艳遇个屁,在那边差点遇到意外。那些飙车的年轻人真是,啧啧,都不要命了!”

“老沈啊,我看你还年轻力壮,怎么不和他们秀一秀你当年的风采?”

“老了,骚不动了。哪还有年轻时候无知无畏的勇气?诶,对了,”沈副编语气一转,一脸坏笑,“你猜我这次遇见谁了?”

“你刚才不是说没艳遇吗?”

“对呀,这次遇到个熟人,不算是艳遇。”

“哦?在苏丹遇到熟人?不会是曾经迷恋你的小学妹吧?”

沈副编使劲一拍自己的大腿,大笑道:“嘿!你猜对了一半!的确是从前的小学妹,不过不是暗恋我的,是你穷追不舍的那个!”

总编大人愣了愣,语气涩涩道:“张仪凰啊。”

“对!就是她!”沈副编撸了一把嘴,好笑道:“她还跟我打听你来着,我看你还有戏。”

“有什么戏?都哪年的老黄历了。我现在有女朋友。”

“你这话跟我说没用,我这不是不知道你跟江粒的事儿嘛,小学妹问我的时候,我就把联系方式给她了,你自己跟她说清楚。”

总编大人满头黑线,“谁让你自作主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了?”

“我这不以为你还是单身狗嘛!”

“我就算单身也没想过要跟她继续纠缠。”

“那我怎么知道?”

“老沈,南美有个项目还在敲定中。”

副编大人登时炸毛了:“李焕,你他妈再敢把老子发配边疆,老子就辞职!”

“你舍得离开你一手筹立的杂志社?”李焕似笑非笑望着他。

副编大人顿时泄气:“你这是在报复我!”

“对。”沈副编对李焕的厚颜无耻有了新的认识,毕竟没几个人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公报私仇。

“那我要带江粒去!”

李焕沉吟半晌,居然同意了,“你要带她去的话,就把时间提前。”

副编大人这才回过味来:“你这是怕她俩遇上啊。”

“张仪凰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处理就行了。”

“我要向江粒举报你。”副编大人大尾巴狼似的,一脸狡黠。

李焕嘴角噙笑,取下眼镜擦了擦,“随便。可你要是把我未来老婆搞丢了,别怪我重色轻友。”

卧槽!副编大人心里暗骂一句,这警告实在太具压倒性。

 

Chapter18 笃信(中)

李焕把要去国外出差的安排告诉江粒,江粒直接就摆出了一脸的不情愿,“南美啊,好远哦。”

“江粒同志,这次可是沈副编强力推荐你的,说是要好好培养你。你可要利用好这个机会,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强力推荐”江粒去的副编大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暗自嘀咕着谁在背后编排他。

“可我以前从没出过国。”

“别慌!凡事都有第一”最后那个“次”字还含在口中,总编大人意识到问题所在,便问了句:“你有出国护照吗?”

江粒露出一排鲨白的牙,满脸堆笑:“李编觉得我会有吗?”

总编大人垮下了沉重的肩膀,心情也有些沉重,心想办出国护照还得十天半个月,张仪凰若是紧着这个时间段回国,江粒哪还有出国的必要?

“问你个事儿。”总编大人仔细地观察着江粒的脸色,决定给她先打一剂“预防针”。

江粒点头:“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李焕小心地措着辞道:“我的前女友出现,你会怎么做?”

“你的前女友出现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粒一脸疑惑。

“如果她说她是为我出现,想要同我重修旧好呢?”

江粒挑眉,反问总编大人:“如果张建荣来江西找我,你会怎么做?”

总编大人咬着牙瞪她,“你不准见他!也不准答应他什么!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

李焕恶狠狠的警告让江粒又好气又好笑,“其实我想说这都是过去式了,我们一个既不会对张建荣余情未了,一个也不会跟前女友再续前缘。他们来了,不理会就行了啊。”

江粒的回答让总编大人十分满意,他一把搂住江小粒同志来了个深吻,惹来她一阵抗议:“喂!上班时间呢!”

“江粒,”李焕捧着她的脸认真道:“无论何时何地,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旁人的话你不要听。”

江粒点了点头,也极认真地回他:“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李编。以前我说‘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不是我的真心话。”他要是不喜欢自己,江粒恐怕会很难过很难过,永远也不能放下。

李焕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只要保持着你的傻乎劲儿,保持着你的初心,保持着你的善良就行了。”

江粒顿时红了眼眶,“就怕我真的一直傻乎乎的,以后李编反倒说我不成熟没长进。”

“成熟有长进的女人心太大,怎么也填不满。”还是傻一点的好。

江粒圈紧了李焕的腰,喃喃道:“我的心一点也不大,只装李编就够了。”

听着江粒真诚的告白,总编大人喉咙一紧,心口涨涨的,拖着她就往外面走。

“干嘛?”

“开/房去!”

“......”

 

Chapter19 笃信(下)

江粒之前根本没见过张仪凰,所以这个自称李焕前女友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有些举足无措。

的确如她猜想的那样,李焕的前任,不说倾国倾城,美貌知性也是有的,就是在穿着跟举止上甩江粒都不止几条街。尽管心里有几分妒意,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张仪凰是气质天成。

张仪凰则全然没把江粒放在眼里,她自诩条件比江粒好上百倍千倍,有足够的信心让一切回到正轨。

跟张仪凰进了一间西餐厅坐定,江粒便给李焕去了一条消息。

“你觉得李焕是真的喜欢你吗?”张仪凰勾唇一笑,开门见山:“他不过是在猎取不同类型的女人来填满自己的心而已。一旦新鲜感过了,就会抛弃你。挚爱,还是埋在心底的那一个。”

江粒一点也不相信张仪凰的话,她的总编大人怎么会跟自己逢场作戏呢,她本来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骗的呢。

“你别不信。”张仪凰见江粒垂头不语,以为对方被说动了,于是决定把火烧得更旺。

“当年不是李焕跟我提的分手,是我和他分的手。因为我的不告而别,他便开始放纵自己,游走在形形色色的女人堆里。”

“既然你当初决定和他分手,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江粒鼓起勇气反问她道。

张仪凰浅浅一笑,不失优雅,“当时我太骄傲了,总觉得自己可以飞得更高更远,现在倦了,发现最喜欢的,还是他。”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粒不免有些恼意,“你自己抛弃了李编,凭什么认为李编还必须等着你,爱着你!”

“就凭我是他的初恋,我是他心里最爱的那个,他为了我如痴如醉,不惜放纵自己。”张仪凰每说一个字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仿若天生的赢家。

江粒有些慌了。她不是不相信李焕,只是有些不相信自己。她与李焕判若云泥,自己凭什么能够守住这份感情?未来路长,江粒根本没有信心去面对诸如张仪凰那样的情敌。

而江粒的垂头丧气正中张仪凰下怀,只要这个女人知难而退,她很愿意宽宏大量。

“我的确曾为了你放浪形骸,”李焕的声音拉回了江粒飘远的思绪,也引得张仪凰侧目,一脸讶然。

却听他又道:“我为你放浪形骸是因为曾经喜欢过你,但我现在决定收起放荡不羁的姿态,做个谦谦君子却不是因为你。”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爱我了吗,李焕?”即便问出这样的话,张仪凰仍然语态从容。

李焕躬身牵起江粒的手,话是对张仪凰说的,目光却密密锁在江粒上仰的脸上,“我很确定我爱的是江粒。我也很庆幸,在被伤害以及伤人之后,还能找到一生所爱。”

“如果你愿意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很欢迎。”李焕离开前的最后这句话击碎了张仪凰嘴角的笑意,以及她满心不可一世的骄傲。

她两手托腮,眼角挂着嘲讽,“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相爱。”

 

Chapter20 出国(上)

尽管张仪凰的事情已经过去,李焕觉得江粒没有出国的必要,但江粒仍然坚持要去。

将有近一个月不能见到江粒,总编大人把一肚子的火气发在了沈副编身上:“你为什么要告诉仪凰我跟小粒的事。”

“我这不是怕她胡搅蛮缠嘛!告诉她你有女朋友,好教她知难而退啊。”

李焕磨了磨牙,“你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依她的性子,必然要找上门来看一看的。”

“哎呀,这还不都是你惹的事。就算我不说,她也有的是办法知道。”

“老沈,我看你是不想要今年的年终奖了吧?”

“......”年终奖他想要!但李焕这个混蛋太喜欢公报私仇了!

九月份正值智利的冬季,温度偏低,李焕拉着江粒耳提面命嘱咐了好些事项,犹不放心。

“还记得我说了些什么?”总编大人开始考她。

“八九月份天气还不热,多穿厚衣服。”

“还有呢?”

“昼夜温差大,晚上记得加衣服。”在李焕的眼神示意下,江粒又道:“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讪。遇到危险,记得报警,报警电话133。外出跟着沈编走,不要乱跑,有什么需要的叫他去做,我老实呆着。口渴不喝自来水,要喝饮料或者烧开的水。”

总编大人听完后,满意地点头,“到了那边记得跟我发消息或者视频。”

江粒皱了皱眉,“可是两边有时差,万一到时候你在睡觉怎么办?”

“没关系,按你自己的时间跟我联系,早晚都可以。但不能一直不跟我联系,否则有你好看的!”

点了点头,江粒开始发好人卡,“李编最好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土特产哈!”

“咦?铁公鸡也舍得为我花钱,”总编大人伸手捏她鼻子,好笑道:“不用了。在那边把你自己照顾好,然后打包带回来就行了。我再强调一遍,你没出过国,在国外要多加注意。”

交代完后,李焕暗忖着到时候再跟沈副编提点几句便是。这才稍稍放下心,却听江粒道:“知道啦。李编怎么像个老婆婆啰里啰嗦的。”

“你敢嫌我啰嗦!”总编大人怒瞪一眼,忍不住伸手戳着她额面。

江粒嘿嘿一笑,抱住李焕就亲了他一口,“总编大人息怒啊。”

李焕乐颠颠滋地接受了江粒的主动,没过几秒,又垮下脸来:“你这一去就是二十几天,难为我要独守空房。苦啊!”

看着盘腿坐在她家沙发上的总编大人妥妥一张怨妇脸,江粒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了一下,觉得也实在可怜,于是对他说:“那我出国前的这几天好好儿陪陪你。”

总编大人乐得像条狂摇大尾的狼犬,“你说真的?!”

“嗯。”江粒点了点头。

“那这几天我要住在你这边!”总编大人开始瞪鼻子上眼,继续提出不平等条约。

江粒居然也没反对,只淡淡道:“李编愿意睡沙发的话,我没意见。”

总编大人哀嚎起来,这女人怎么突然就不那么可爱了呢!

 

Chapter21 出国(下)

王晓晓发现江粒出差后,办公室一时间冷清了不少,就连总编大人看起来也似乎有点不正常,可这两件事之间具体的关联,她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

她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四十多,李焕居然比头天又晚了二十几分钟来,而且一进去办公室就是一上午,既不出来,也不叫人进去。等到了午休饭点儿,送外卖的直接就提着盒饭进了办公室;而没到下班的点,总编大人就离开杂志社,也没见他再回来。

王晓晓挠了挠头,心下满是疑惑:奇怪啊奇怪。

李焕进了办公室,就收到江粒的视频邀请。关好门,他马上接通了视频连线。

“李编!李编!李编!”江粒欢快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李焕勾了勾嘴角,问她:“怎么还没睡?”

“这边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这么早,睡不着。”转了转眼球,江粒又问:“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李焕托腮望着她,摇了摇头,“现在还没什么事。”

江粒见他面色有些憔悴,关怀道:“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啊?”

“哎!劳燕分飞十多天了,你说我怎么乐得起来!”总编大人的叹气声里夹杂着十足十的幽怨。

“想我没啊,李编。”江粒没心没肺地笑,“我可是很想你的!”

“我才不信!”李焕不满地压下嘴角,眼里却是含着笑的。

江粒没接这茬,转言道:“快中秋节了,也不知道这边能不能快点结束考察。”

“怎么?你想早点回来啊?”

江粒耷着眉重重点头,“我在这边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啊,主要是沈编在跟他们沟通。还不如早点回国,中秋节我想和你一起过。”

总编大人听江粒这样说,顿时觉得不枉自己这么喜欢她,“你把老沈一个人扔那儿,等他回来还不骂死你?”

“也是哈。”江粒皱着脸,晃了晃视频镜头,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

“Somos la policía(我们是警察)!”

“Por favor coordinación de las investigaciones(请配合调查)!”

“Ese hombre es hacia el lado corriendo(刚刚那个人是往这边跑了吗)?”

“No está claro,usted volver a preguntar a alguien bien(我不清楚,您再问问别人吧)。”

“Yo lo veo como si corre el pasillo a ir(我好像看他去了大厅方向)。”又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像是应答。

门外走道上的嘈杂声引得江粒起身,李焕问她:“外面有什么事吗?”

江粒摇了摇头,“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听到隐隐约约的敲门声,她趿着拖鞋正要开门瞧热闹。

李焕便道:“你先别开门,打电话问下老沈,待会儿再跟我说说情况。”

江粒点了点头,给沈副编拨了一个电话,问清楚了情况,她又打开了视频连线。

“像是在警察在抓犯人。那个小偷躲到酒店里来了,酒店经理正配合警察,在调监控呢。”

李焕点了点头道:“那你这会儿先别出去,就呆在房间安全一点。”

“好。”

“别口头答应!”总编大人色厉内荏地戳着她叮嘱道:“你要敢乱跑,看我怎么收拾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江粒不耐烦道:“你再啰里啰嗦的,真就变成老太太啦!”

“变成老太太也要管着你!”李焕笑骂她,“不听话就要屁股挨打!”

 

Chapter22 交锋(上)

江粒回江西的班机刚好是在晚上,李焕早就已经按点等在外面。

接到人以后,李焕问她:“吃过饭了吗?”

江粒摇摇头道:“李编快点儿请我吃大餐。”

李焕笑她:“你个扒皮,一回来就剥削我!”

江粒见回去的路不是回自个儿家的路,便问:“我们这是去哪?”

恰好前面路口是个红灯,李焕停下车,转脸回她:“说起来,你还没去过我家,所以今天带你去我家。”

江粒挑眉问:“这么快就要去见家长了啊?”她心想自己什么也没准备,就这么去见李焕家人倒有些突然。

李焕把着方向盘,悠悠道:“见什么家长,我家就我自己住。”

见江粒“噢”了一声,神色怏怏不说话,李焕便解释道:“我家情况也有点复杂。我妈现在跟我继父住在一起,我单独在一边。”

江粒一怔,扭头安慰道:“李编,我不知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言及此,李焕苦笑道:“我继父做生意的,有点钱,他跟我妈结婚以后,统共就我一个孩子,所以杂志社里传我是富二代倒也不差。”

江粒点了点头,“我也差不多啦。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我连他们的记忆都没有,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后来他们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又有了其他的孩子,当然就更不关心我啦。”却见江粒垂头又道:“说实话,我很恨他们,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们。”

江粒说着话,语气淡淡,李焕却听出了几分苦涩,“江粒,你以后会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江粒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幸好你没有说‘毕竟是你父母’、‘爸妈总归有他们的苦衷’这种话来安慰我。我从来最讨厌的便是他们根本不理解我成长中所经历的苦痛,却用道德来绑架我,最后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进行道德宣判。”

李焕正色道:“小粒,我没经历过你的成长环境,的确理解不了你的痛苦,但我会试着去理解。我不会用道德去绑架你。”寒地饮水,冷暖自知。

“李编,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去见见你妈妈吧。”

李焕愣了愣,车也慢慢减速下来,“你去见她干什么?”语气中竟有一丝厌恶。

江粒按着他的手道:“你妈妈跟我爸妈不一样。阿姨一定是爱你的。”

李焕冷笑一声,反驳道:“她如果爱我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直到跟她现任要结婚了才告知我?”

江粒叹了口气,她并不是要用道德去规劝李焕,只不过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有些理解李焕妈妈,“如果她不够爱你,你现在应该有弟弟妹妹的。”

江粒旁观者清地指出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从来都在避免去想的问题,李焕有了一刻的恍然,也许,那个女人是真的爱自己的。

“小粒,”车停靠在了路边,总编大人抵着江粒的唇瓣柔声道:“你真是我的天使。”

 

Chapter23 交锋(中)

李焕带着江粒去见家人是因为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要他带女朋友回家吃个饭。

听他说完,江粒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好,咱圈地盘去!”

总编大人听完江粒的话,精神为之一振,“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家就差个女主人了!”

江粒捏他耳朵道:“什么女主人!你妈妈才是女主人。”

李焕握着江粒捏自己耳朵的手,咧嘴笑了笑,不置予否。

才进家门,李云芳一见江粒,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这个女人的外形条件除了性别没有一条能满足她对儿媳妇的要求。

薛蔚卿见李云芳脸色不好,忙乐呵呵地打圆场:“孩子们刚到,有什么话让他们歇歇脚再说。”

李云芳对李焕交往之事,向来不怎么关心,以为只是玩玩,但这次显然不同以往。

她能清楚看出李焕眉眼里对江粒的宠溺,但她对江粒着实喜欢不起来。确切地说除了张仪凰,没有哪个女的能让自己满意。

趁薛蔚卿跟江粒谈话的时候,李云芳将李焕拉到一边问:“这就是你新交的女朋友?长得不好看,我不喜欢。”

李焕拉下嘴角,冷冷道:“好不好看,或者您喜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扶了扶眼镜,又道:“她是我想要结婚的对象。我这次带她来只是要告知您这件事,不需要您发表意见。”

“你交了女朋友也不跟我讲,实在有些过分了啊。要不是仪凰来看我,说了这事,我都不知道你的事。”

闻言,总编大人心下骂了张仪凰千八百遍:果然是那个女的背后多嘴。

“我以前交往对象那么多,也不见您有多关心。”李焕低眉抿了口茶,镜片反光堪堪掩去了他眸色中的一丝不耐烦。

见李焕如此说,李云芳语气又低了几分:“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你跟仪凰的事我不逼你了。”

“我想我有必要再郑重跟您讲一遍,张仪凰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还有以后只会跟江粒在一起。如果您还希望我常来看您,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就算你不跟仪凰在一起也无妨。咱换个其他的女人不行吗?你非要跟我犟!江粒有什么好的!”心绪一激动,李云芳的声调就高了起来。

江粒闻言,回过神来,拿起单肩包就起身往玄关走,头也不回道:“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们。”

薛蔚卿也起身,望着从厨房出来的李云芳,又看了眼江粒,为难地叹了口气。

李焕二话不说赶忙跟上去,拉住了江粒:“小粒,我妈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

江粒推开他的手,认真道:“李编,我不是因为阿姨的话知难而退,我真的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想想以后的路。”江粒关上了门,阻断了李焕探向自己的视线。

“您满意了?”李焕回头盯着李云芳,冷眼相对:“小粒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劲,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心,我都很喜欢。我认定的就只是她!”

说完最后一句,李焕拿起大衣,径直离开了别墅。

 

Chapter24 交锋(下)

江粒这几天的心情简直跌落到了谷底,跟杂志社请好了假,她打算好好收整一下自己。

这时,徐倩然的电话打了过来:“小粒儿,我失恋了。”

江粒一愣,问她:“什么失恋?”

“还能是什么失恋!老娘要跟戚锋分手!”

“你们不都打算结婚了吗?”

“他妈谈的时候跟我妈吵起来了,他居然帮他妈说话,要我体谅他们。”

“都决定结婚了,好的不好的不都差不多了解了吗?还有什么好吵的,各让一步呗!”

徐倩然一听这话就来火,“他妈骂我们嫌贫爱富,说话可难听,把我妈我爸都快气死了。”

江粒听她这样讲,顿觉戚锋的妈妈确实过分,“你家要真嫌贫爱富还能瞧上戚锋吗?”

“可不是吗!老娘身为一个富二代,靠的却是自己单枪匹马去奋斗,从来不仗势欺人,也没在别人面前用家世拿过款。要学历有学历,要样貌有样貌的,居然被他们家这样说!气死我了!”

“那戚锋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让我理解一下他爸妈呗,说他们老一辈的思想就那样。”

“那你还想跟他继续下去吗?”

“我还没想好。我妈给我说,我一定要跟戚锋在一起,她也不反对,不过以后是好是坏要自己承受,不得怨天尤人。”

江粒叹了口气,安慰她道:“阿姨是为你好。”

徐倩然也是连连叹气,半晌,她问江粒:“你最近怎么样了?”

江粒便挑拣着把自己最近的事给徐倩然讲了讲,最后提议道:“反正国庆到了,咱俩要不出去转转,散散心?”

徐倩然语气好了不少,有些心动,“那好,咱们去哪?”

“你来江西,咱们就在江西转转。说来我呆江西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没把这儿逛遍呢。”

默了片刻,徐倩然一锤定音:“也成。”

本来打算去三清山爬山,江粒到了山脚下,却犯起了晕,说什么也不愿再往山上爬,这可气坏了徐倩然。

“你说说你,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和我一起爬个山就各种不对症,这是故意跟我杠是呗?”

江粒强撑笑意,一脸的讨好:“倩然,对不起嘛,我也不想的。可能这几天吃坏肚子了吧。”

徐倩然骂咧了一句,倒也知道轻重缓急,便道:“那我们今天不爬山了,我陪你回旅馆休息一下,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江粒点点头,任由她搀着,打了个车回了住处。

刚把水烧起,徐倩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扭头道:“粒儿,帮忙接下电话。”

江粒转身拿起手机望了一眼,居然是李焕,便喊了一句:“李焕怎么给你打电话?”

“谁?”徐倩然从厕所冒了个脑袋问她。

江粒语气酸酸道:“李焕居然打给你。”

徐倩然过来正要接电话,就被挂了,刚想跟江粒说上两句,铃声却又响起。

江粒便道:“接吧接吧,但别说我的事啊。”

“喂?”徐倩然接通了电话,白了江粒一眼。

“倩然,江粒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果然跟她打电话永远都是因为江小粒童鞋,“没啊。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她。”总编大人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无奈。

徐倩然暗道定是江粒把他电话拉黑了,于是建议道:“你换个号码打。”

江粒听徐倩然这么说,就瞪了她一眼,徐倩然却自鸣得意地朝江粒吐了吐舌头。

“换个号码也打不通。”总编大人蔫巴巴的口气十分可怜。

“那我跟她联系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好。你联系上她了,就跟她说我在找她。”

挂断电话,徐倩然说道:“你男人跟我家那个不一样,还打电话找你。不过,你拉黑他干嘛?”

“你还不是拉黑了戚锋。”江粒堵了她一句。

于是同为沦落天涯的俩女人继续抱团取暖,连连叹气。

半晌,徐倩然问江粒道:“为什么李焕换个号码也打不通你电话?”

“因为我把整个江西地区打进的号码统统设置进黑名单了啊。”

“......”真特么会玩!

 

Chapter25 结局(上)

好不容易迎来的国庆长假,却因为江粒身体的原因,徐倩然也被迫守着她不能好好玩个痛快。

看她要死不活裹紧被子窝在床上的样子,徐倩然忍无可忍道:“你身体实在不舒服,咱就去医院看看。”

闻言,江粒摇了摇头道:“我只是犯困,头有点晕,多睡一下就好了。”

“屁!你今天早上还干呕了,别以为我没听见!”

“也就恶心干呕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几天食欲也不好,一定有问题。粒儿,听话,我们去医院吧。”

“我怎么觉得这些症状好像似曾相识啊。”江粒扭了扭身子,把被子裹得更紧。

徐倩然没接她话,只莫名问了句:“你这个月大姨妈来了没有?”

江粒刚想说自己来大姨妈从没按点,毫无规律可循,才想起她的大姨妈似乎真的很久都没来了,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亲戚”的存在。

看她一脸楞的样子,徐倩然骂她:“你连这个自己心里都没数吗?”

“好像有一个月?”盯着徐倩然幽幽的目光,她改口道:“快两个月?”

这不是个好现象,江粒开始心烦意乱起来,“该不会—”

“你别说话!”徐倩然哼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我出去一趟,你别乱走,也别多想,等我回来!”

江粒轻轻地“噢”了一声,便把毛茸茸的脑袋缩进了被窝。

徐倩然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个验孕棒,江粒握着盒子,整个人都是呆的,“真要验吗?”

徐倩然重重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这次我在你身边,无论结果如何我会陪着你,把事情解决好。”

江粒霎时就润了眼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和张建荣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焕。

“愣什么!快去!”徐倩然把她推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约摸二十分钟过去了,她催促地问着:“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江粒拉开了门,垂脸答道:“真有了。”

“我找李焕去!”徐倩然扭头就拿出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

江粒按住她,劝道:“你先等等,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还能怎么想!要他负责啊!”徐倩然恨铁不成钢地吼她。

“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那你不跟他在一起又打算怎么办?拿掉孩子吗?”

徐倩然的话让江粒瞳孔猛地一缩,又要拿掉孩子?不,她不想。

看她默不作声,徐倩然狠狠问道:“你莫非想生下来?”

“我想先见见他,看看他的态度。这事你别插手。”

徐倩然点了点头,“那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去再说。”

 

Chapter26 结局(中)

李焕再见到江粒,已是国庆假收尾那两天。

江粒跟徐倩然回到家,便见总编大人可怜巴巴地守在门口,活像回家没带钥匙,等着家长开门的学生娃。

饶是强作镇定,徐倩然还是“吭哧”笑出了声,江粒瞪她一眼,徐倩然这才收了声。

江粒放下双肩包,看了一眼李焕,“我们出去谈吧。”

徐倩然躺在沙发上,说了一句:“早点回来。”江粒便关上了门。

“小粒。”总编大人低声下气地唤她,末了,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江粒的脸色,心有惴惴。

“李编,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走到最后吗?”

“当然能!”李焕急急回她:“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妈那天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的想法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闻言,江粒苦笑道:“说实话,你的条件看起来的确比我好很多,不止阿姨、张仪凰,也许还有其他很多人也都这么想,我跟你继续在一起,就必须要承受别人挑剔的眼光,我实在不想面对这些。”

“江粒,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李焕仰着头,逼回了正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从来都没在乎别人眼中的你如何如何,因为我喜欢的只是你。你在别人眼中的聒噪,在我看来就是率真可爱;你在别人眼中的土气,在我眼中就是纯朴动人;你在别人眼中的身材不好,于我而言刚刚合适。我喜欢的是你的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能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只是好好为自己而活呢!”

“我—”江粒嗫嚅着嘴,想要拒绝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江粒,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喜欢我吗?你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怎么做得到?从小到大,江粒必须看人的脸色才能过得很好,堂哥堂姐可以率性,弟弟妹妹可以活泼,但她必须懂事知进退,否则爷爷就会说:“他们有爹有妈,你有什么呢?”

是啊,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越看重什么,她就越失去什么。

每每思此,她都无比痛恨狠心抛弃自己的生身父母,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走不出过去的阴影,好好地对待身边的人。

“江粒,我要你摸着自己的心说,你有爱过我吗?”李焕强忍着哽咽,死盯着江粒,要听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当然希望江粒说爱过自己,可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去承受这样的结果,他怎么甘心放她走呢。

“李编,”江粒抬头时,已是红了眼眶:“我很爱你,比当初爱张建荣还要爱,比爱自己还要爱。”

江粒的话音刚落,李焕两行清泪就滚落了下来,他发誓,从来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能让他欣喜若狂。

有她这句话,李焕觉得这辈子都要拴死了这个女人。

 

Chapter27 结局(下)

最近,总编大人很高兴。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总编大人连带对杂志社同事的态度也像春风般的温暖。

江粒童鞋很苦闷,因她私下“勾搭上”总编大人,且有意隐瞒一事,被杂志社女性同胞集体鄙视。在满足她们八卦,爆出自己跟总编大人交往细节,并连续帮女战友们带了半个月早餐的情况下,江粒同志终于获得了组织的原谅。

眼看着年关将近,为安江粒的心,总编大人与之商量一番后,决定先把两人的婚事订了,然后再办婚礼。

李云芳也在李焕的坚持下,最终放弃了劝他的念头,诚如薛蔚卿安慰她那样:“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管不了那么多的。”

心里头再不喜欢江粒,李云芳如今也只能尽量去接受江粒即将成为自己儿媳妇的事实。

十二月初,总编大人带着江小粒童鞋去拍婚纱照。望着江粒日渐憔悴的脸色,李焕捏着她的脸说道:“最近多吃点,怎么瘦了这么多了。”

江粒拍开总编大人的爪子,怒瞪一眼:“瘦一点才好,不然连婚纱也穿不进去。”

“蠢妞,婚纱是量身定做,纵是胖一点也穿得下的。”

见化妆间的化妆师叫人了,李焕摸了摸江粒的头,“快进去吧。”

江小粒童鞋便跟着人进了化妆间。

等了半天,待江粒再出来的时候,总编大人一时间直看呆了去。化完妆的江粒美得有些炫目,好看得不像话。

李焕扶了扶眼镜,饶是再强装淡定也淡定不下来了,尤其是看到一起来的男宾,眼光就跟黏在了江粒身上一样,总编大人阴着一张脸,立马拉响了心头的敌情警报。

“小粒,要不我们直接结婚吧!”总编大人说这话的声气不小,像宣示主权般,透着几分霸道。

见李焕一脸认真,江粒心中一动,才想起有件事还一直没给他说,于是她身体微微前倾,贴着总编大人的耳朵说:“我们当然要赶快结婚,我怀孕了。”都快三个月了。

江粒的话教李焕周身为之一振,她的右手立马被紧紧拽住,却听李焕强作镇定一脸严肃地说道:“婚事宜早不宜迟,我们明天就扯证去。”

“......”从决定订婚到刚刚提议马上结婚,如今又变成了马上扯证,总编大人的速度也未免太快,“要不找个黄道吉日?”

还要看黄道吉日?“我看明天就是黄道吉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总编大人总能信手拈来。

江粒拧着他的胳膊肉,嗔道:“你明天不是有事吗?”

“那就今天?拍完照,我们下午就去。”反正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江粒翻了翻白眼,跟这人真是没法交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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