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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小说-城市小说   会员:yumonan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1/31 10:22:53     最新修改:2018/2/1 9:55:43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迷途难返
作者:于默楠

程小爽被一家投资公司诈骗了,像这样的事情现如今是屡见不鲜,这些投资公司以高额利率为诱饵,使得很多人是上当受骗。程小爽就是这其中之一,起初投资了几万块钱,没想到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利润,这可把他乐坏了,于是他财迷心窍,竟然把房产做了抵押,然后拿着这笔钱给了投资公司,最终上当受骗,抵押贷款的房子也被收回,妻子张露莹一气之下带孩子回到了娘家,程小爽走投无路只得来找妹夫孙鲍臻。

程小爽的父母几年前相继去世,身边只剩下个当公交车售票员的妹妹,叫程小芸,就在程小爽跟张露莹结婚后不久,程小芸跟便和开公交车的司机孙鲍臻也结了婚,因为这样能把房子让给哥哥住。但她万没想到的是程小爽居然把房子卖了做生意,最后还赔了个精光,气得她是咬牙切齿,现在听说程小爽要来给自己赔罪,程小芸把房门关上没搭理他,倒是孙鲍臻还挺热情,亲自下厨炒了两个菜,又给程小爽倒了一杯酒,“小芸现在怀孕了,我就不给点烟了,这房子还能要回来吗?”

程小爽听罢这话是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够呛!你是不知道,上当受骗的不是我一个,有几个都上千万了,急的都要跳楼,我这还算是少的呢。”

“你小点儿声吧,这事不露脸,回头又让小芸听见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现在已经立案调查了,不过说实话,就算是逮到他们,这钱估计也……”

“大哥,钱乃身外之物,你得往开了想。”

“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对不住小芸,她为了让我跟小莹结婚,把房子都让出来了,其实这房子也有她一半。”

“咱都是一家人,什么一半不一半的,小芸在我家挺好,你不用为她操心,我现在就是担心你将来这日子怎么过?”

程小爽听罢这话把端起酒杯是一饮而尽,显得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孙鲍臻知道他这是装能耐梗,“这屋里没外人,你就别耍光棍了,不管怎么说,你跟莹姐从小青梅竹马,而且现在都有孩子了……”

“你少提孩子这事,当初要不是我求她,这孩子根本就保不住!自从结婚之后是一天好脸色都没有,就跟我欠她似的,我跟你说实话,我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上不了这个当,现在房子没了跟我急眼,我前几次挣钱她怎么不说了,趁早离,她爱跟谁过跟谁过去。”

“你就别说这话了,莹姐那么漂亮,真要离了你舍得吗?说真的,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车队现在缺乘务管理员,你来干这活儿吧。”

“什么乘务管理员,卖票的?”

“乘务管理员就是车上的保安,你坐车没见过?”

“这活儿外地人才干呢!”

“这不是临时的,你现在心情这么不好,咱哥俩儿在一块我跟你聊聊天,解解闷。”

程小爽知道孙鲍臻这是好意,于是他点头答应,随便吃了几口菜就要走,孙鲍臻问他去哪住,程小爽说自己现在就住在不远处的澡堂子,说罢转身告辞离开。

这小澡堂子开了不少年头了,一些在附近打工的乡下人经常到这来洗澡,所以跟程小爽都非常熟,其实有个外号叫大黄的,这小子整天在医院混,还挺吃得开的。另外一个跟程小爽关系要好的就是搓澡的薛强,俩人挺能聊得来。

因为程小爽跟澡堂子老板老孙打过招呼,所以老孙特意为他准备了新的被褥,程小爽连声道谢,付了住宿费后是迈步走进了男浴室,正看见薛强拿着手机用微信聊天,“你这是跟谁聊天呢?”

“我媳妇李晓。”

“她不就在女浴室搓澡吗?”

“她现在不在这儿干了。”

“那她去哪干活了?”

“说是干销售去了。”

“销售,那卖什么啊?”

“不知道,我问她,她也不说!”

程小爽听罢这话是心里纳闷,但也没再追问。因为明天早上要早起到车队,所以程小爽洗了澡便早早的睡觉了。但这一宿他可没睡踏实,倒不是说澡堂子环境不好,而是薛强拿着手机跟媳妇是聊个没完没了,起初他还是用微信,最后干脆打电话了,薛强问她在哪上班,李晓支支吾吾的回答也说不清楚。程小爽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心里暗自琢磨,隐隐约约感到李晓是没干什么正经的工作。

其实程小爽猜的不错,李晓是拿自己当本钱来做销售,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租了个一居室,然后是开始“自产自销”。不过说实在的她也是没办法才做这行的,整天搓澡的活又累挣得又少谁愿意干,还不如趁着自己年轻多挣点钱,不过整天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被警察抓了去。

随着手机铃声的响声过后,程小爽从睡梦中醒来,他没敢耽误时间是急匆匆的穿上衣服来到公交总站,孙鲍臻给了他一套乘务管理员的大棉袄,程小爽换好后便倚在公交车的座位上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光放亮,孙鲍臻抬头看了眼反光镜里的程小爽是笑着问道,“睡醒了?”

“真舒服,你还别说,虽说是个保安,但比外面戳大岗强多了,你开了几站地了?”

“都快一圈了,你睡了有一多钟头!”

孙鲍臻边说边车开进总站,因为现在是早高峰,他连口水都没喝他开着车又驶离了车站,程小爽见状赶紧把茶缸子递到孙鲍臻的嘴边,“喝口水再开。”

孙鲍臻接过茶缸子喝了一口,然后就给他讲起开车的事情,突然他话锋一转,“这个钟点,兴许一会儿府右街站莹姐能上我的车。”

“不会这么巧吧?”

“我这车到他们饭店门口,我跟莹姐经常碰见。”

“这么说我还得给她占个座位。”

程小爽听说能遇见张露莹,这心里是激动不已,也许是天作之合,张露莹今天早上还真的就在车站等车,当她迈步上车见到孙鲍臻后是感到很高兴,“鲍臻,今天又碰上你了,可真巧啊。”

“你不光是碰见我,连大哥你也遇见了。”

孙鲍臻说着看了眼身旁的程小爽,程小爽赶紧把事先占好的座位让出来,但张露莹并没坐,瞪了眼他是扭脸接着跟孙鲍臻说道,“小芸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生?”

 “快了,小芸挺惦记你的,昨天还跟我聊起你了。”

“那肯定是没好话,是不是又埋怨我对不住他们家里人啊?”

“没有,昨天大哥找我去了,小芸也骂了他一晚上,齐大妈挺好的?”

“还不错,就是差点儿让这‘狗儿的’气死,在家里看孩子呢。”

“莹姐儿,一家人团团圆圆,身体健康就好,大哥现在人变了,不像原来眼高手低,我昨天晚上跟他说现在车队缺保安,这一大早就过来了,我本来说让他留在我家里住,但大哥还不好意思了,昨天晚上在澡堂子住了一宿。”

“他死不死啊!鲍臻我跟你说,这种人你留点儿神,别回头他蹿腾你也把房卖了。”

孙鲍臻知道张露莹还在生程小爽的气,自己不便多说,这时候他开着车来到了下一站,车门打开就见一个体态臃肿,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上了他的车,似乎他跟孙鲍臻认识,俩个人互相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找了个座位便坐了下来。

孙鲍臻继续开车前行,又过了几站来到了华润酒店车站旁,张露莹走到车后门准备下车,程小爽这时赶紧凑到她跟前,“下车别忘刷卡。”

“怎么样啊?”

张露莹边说边拿出公交卡在读卡机上刷了一下问道,程小爽听到这话颇为挺感动,还以为她这是在关心自己,“这活儿还行,怯木匠就一句,‘禁止携带易燃易爆物品上车’……”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房子……不是跟你说了,你要相信咱们人民政府,蒋介石几百万国民党都被咱政府一划拉就划拉没了,何况这几个小毛贼……”

“还跟我这逗牙签子!程小爽我告诉你,房子要是没了,我就跟你离婚!”

“别介啊,要离婚那孩子怎么办?”

“你心里还有闺女?!要不回房子,你这辈子也别想见!给我滚一边去!”

张露莹说罢是愤愤然的走下了车,程小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是叹了口气,这是他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扭脸一看是刚才上车跟孙鲍臻打招呼的那个中年男人,就听他对程小爽问道,“刚才跟你吵架的那女的是你什么人?”

“我媳妇。”

“就你一个在大公共上当保安的,能娶这么漂亮的媳妇?”

这男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被正在开车的孙鲍臻打断,“老杨,你嘴里有点儿把门的行吗?这是小芸他哥,这两天车上缺人手,我让他临时过来干两天。”

“敢情你是小芸她哥啊,没听她说起过,怎么着现在没事由想起当保安了?”

“老杨你没完了,你不就是赶上拆迁挣两钱吗,前两天还在车上卖票呢。”

“鲍臻,我就说两句你还急眼了,我这不是关心他吗?”

“我哥用不着你关心,你这是上哪去啊?”

“民政局。”

“你上哪干嘛去?”

“打听一下离婚要什么手续。”

“离婚?你跟王姐都结婚快二十年了,还离个哪门子婚啊?”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这拆迁款都分到手了,另外还贴补两套房子,我还跟那老娘们儿过什么啊,我也得找一个像他这么漂亮媳妇,又勾勾又丢丢,你怎么称呼?”

“我叫程小爽。”

“你媳妇呢?”

“老杨你没完了,你给我下车!”

“鲍臻,没事的!”

程小爽冲孙鲍臻使了个眼色,让他接着开车,然后扭脸又看了眼老杨,“我媳妇叫张露莹,她在华润酒店当前台服务员,你要想她了,你就上那儿找她去。”

“小子,你真行,开玩笑,我没那意思,纯粹瞎聊天。”

老杨是边说边笑起来,然后他突然让孙鲍臻把车停下来,“你停一下,我下车。”

“这还没到民政局呢,你下什么车啊?”

“这楼里头有我一个情儿,我跟你说,这小娘们儿可会伺候人了,鲍臻,回头下班我带你过来。”

“你自己去吧,这话我听着就扎耳朵,我跟你说,你以后少坐我开的车。”

“没劲!你还急眼了,程小爽,改天我带你过来玩,别客气。”

“好嘞,您慢走。”

程小爽冲下车的老杨摆摆手,然后又对开车的孙鲍臻问道,“这人是谁啊?

“他是车队卖票的,叫杨万军,平时人嫌狗不待见的,但是这老天爷稀罕他,人家发了横财了。”

“中彩票了?”

“可比中彩票挣得多,你没听见我说他们拆迁了,我跟你说吧,前两年他还想跟我换房,我都没同意,就别提多后悔了,这事我都不敢跟小芸说!”

孙鲍臻越说越懊悔,而这时的老杨却是春风得意,此时此刻他正前往塔楼跟自己相好的女人见面,他熟不知这女人正是薛强的媳妇李晓。

如今的老杨是屎壳郎变知了一步登天了。他原来可不是这样,整天一副穷酸相是愁眉苦脸。他媳妇叫王爱英,原来就在街道开的塑料厂上班,后来厂子兼并重组,她也就下了岗,然后辗转反侧,最后托人找关系这才在华润酒店里干起了保洁员。

老杨住的是老旧楼房,这房子原本还是王爱英父母的,老两口去世之后就留给了老杨一家人住,前些年他们用工龄加上一万多块钱把房子买到手,起初老杨还不高兴,认为买房子花钱没用,倒是王爱英留个心眼,觉得玩这点儿钱能把房子买到手其实很划算,现在看来这笔买卖真是赚大了,万没想到政府要在这儿建商业大厦,这拆迁补偿款就五百多万。

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在了他们一家人的脑袋上,一夜暴富是多少人的梦想,按理说这一家人应该是更加幸福美满,但实际却恰恰相反,问题还是处在了老杨身上,这人有了钱之后变化也就随之而来,首先他把公交车卖票的工作辞了,王爱英知道这事后很不高兴,她是本本分分的人,虽然现在有了这笔外财,但是她明白做人不能忘了本,还是依旧每天到酒店去上班,而且从来不跟别人谈起拆迁的事,她想让老杨重新回到车队上班,但老杨就是不干,而且还明确提出要跟王爱英离婚,这拆迁款一人一半是谁也不欠谁的,王爱英是坚决不同意。这两口子有一个闺女叫杨莎莎,是一个胖丫头,她在离家不远的一所“大波轰”中学念书,学习成绩很差,王爱英为此是操碎了心。

时至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张露莹来到了酒店卫生间,就在她正洗手的时候,王爱英手拿扫把也走了进来,“小莹,忙完了准备回家?”

“是啊,怎没看见胡姐?”

“老师又请家长了,可能又是考试不及格,跟我闺女一样。小莹,你可真漂亮,我们家莎莎要是长大跟你一样那该多好。”

“跟我一样就惨了!”

张露莹闻听这话是苦笑了一声,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张露莹打开一看是老太太来的电话,告诉她程小芸来看望自己,张露莹闻听罢是勃然大怒,“她是来给小爽求情的吧,我今天见到这‘狗儿’的了,他在孙鲍臻的大公共上当保安呢,我跟他说了,房子要不回来我就跟他离婚!”

“你胡说什么,小芸都听见了!”

齐大妈说着挂上电话,因为刚才张露莹吵吵的声音特别大,坐在沙发上的程小芸听得是清清楚楚,老太太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小芸,你别听小莹胡咧咧,等她回家我好好的收拾她。”

“齐大妈,这事赖不着莹姐,全是我哥的错。”

程小芸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早了,于是站起身就要走,临行前还给小侄女程可可塞了几百块钱。她没走多一会儿,张露莹是下班回家,老太太就把程小芸来看自己的事跟她说了一下,“小芸临走前还给小可留了五百块钱,我说不要,她非要给。”

“干嘛不要,她哥让我们娘俩儿无家可归,她赔偿点儿是应该的!钱呢?”

“钱在我这呢,没在孩子的兜里。”

“我拿这钱也是明天给我闺女买吃的,不是给我花。小芸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小爽现在跟孙鲍臻一块上班,你看这多好。”

“好什么啊,不是就给大公共当保安吗?”

“春节前就先这么凑合了,小芸说了,等过了年就让小爽当司机。”

“不就是个开大公共的吗,瞧把你高兴成什么样了,一个车豁子能挣多少钱?”

“够吃够喝不就得了,你让小爽回来住,听说他住在外面的澡堂子里,这哪行?”

“怎么不行啊,谁让他把房子卖了,他活该,死不死啊!”

“你这孩子就没明白我说的意思!”

“您什么意思?”

“你姐要回家,今天早上从美国给我打的电话,说过两天就到。”

老太太大女儿叫张露婷,比张露莹大两岁,她原来也在酒店当前台,工作干的也不错,没想到这时候她遇见了一个美籍华人,其实这小子在美国也是干苦力活儿,但回国之后是整天的耀武扬威。他见张露婷长得还不错就故意搭讪,吹嘘自己在国外做多么大的买卖,张露婷听了这话是信以为真,还真以为他是个有钱人,最后答应要嫁给这小子。老太太知道这件事是极力反对,张露婷不但没听话,而且既然偷偷摸摸拿着户口本跟这小子结了婚,俩个人踏上去美国的旅途。

但到了美国张露婷便傻眼了,这才知道自己被骗,自己这位爷们儿哪有什么大公司,大别墅,两口子只能挤在地下室里过,张露婷也知道后悔也没用,好在她临走的时候老太太给了她一笔钱,于是她开了家小饭馆,这才算是在国外扎住了脚根,勉强维持生活。

张露婷在美国算是踏实了,可是老太太一家却乱了套,身患重病的老爷子听说女儿嫁人被气得是大病一场,不久便去世了。如今听老太太说张露婷即将回来,张露莹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太太是赶紧劝慰,“你姐跟我说,她到了美国之后开了饭馆,本来生意还算不错,但是没想到她这爷们儿不学好,整天出去耍钱,你姐最后是忍无可忍的跟他离了婚。”

“您别跟我说这个,路是她自己走的,她这叫自作自受。”

“你别这么说,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她说美国现在也不好混,上来个新总统实行什么‘排外’政策,如今开的饭馆不挣钱,她快负担不起了。”

“我闺女过两天还要上幼儿园,我也负担不起,程小爽把房子都卖了,我还无家可归呢,你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你手头要是有富余的话,还是先救济救济我吧。”

“我说你大姐的事,你扯小爽干嘛,我为什么让你赶紧把他叫回来住,不就是防着你大姐回来,咱家就这两间小平房,你们两口子住一间,我住一间,还有她住的地方吗?”

“原来您是这么打算的,把他叫回来住也可以,不过我有件事要跟您说清楚……”

“你说什么事啊?”

“如果他要是回来,我搬走。”

“你走,你上哪去啊?”

“哪管我住我去哪儿!”

“你敢!你要是敢到外面胡来,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张露莹见老娘生气了便不敢再多言,但是老太太也深知女儿还在气头上,如果真把程小爽叫回来,这强拧的瓜不甜,到头来这两口子还得打架,于是她也不再提这事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在老太太为张露莹跟程小爽烦心上火的时候,此时王爱英跟老杨这两口子也没闲着,为了离婚是吵个不停,王爱英太清楚老杨的心思了,她明确的告诉他要想离婚不是不行,不过这拆迁款和房子是休想拿走。

冬日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惬意,程小爽裹着大衣坐公交车的椅子上迷瞪,这时孙鲍臻开车缓缓地停在站台旁,车门打开,老杨是迈步走上了车。

“鲍臻,今又碰上了,真巧啊。”

其实他这是在说谎话,如果说昨天遇见孙鲍臻开的公交车是碰巧,而今天是有意上他的车,这倒不是因为他想见孙鲍臻,而是在公交车上的程小爽。老杨昨晚是想了一宿,如果他强行跟王爱英离婚的话,恐怕是什么也得不到,于是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突然想起在公交车上遇见的张露莹,觉得可以利用她来实现自己离婚的目的。

程小爽哪里知道老杨此事心里打的如意算盘,他见老杨上了车是冲他笑了笑,“跟您真是有缘。”

“可不是,这胳膊上还带红箍了,成小脚侦缉了?”

“我把老太太的活儿戗过来了,这又去哪儿?”

“哪也不去,瞎转悠,怎么没看见你媳妇啊?”

开车的孙鲍臻听到这话立刻把公交车停在马路边,扭脸对老杨呵斥道,“老杨,你没事闲的吧,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鲍臻,老杨跟我开玩笑呢,你开你的车吧,小莹今天休息不上班。”

“还是你会说话,我就是瞎问问,没话耷拉话,鲍臻还急眼了,要这样以后咱怎么聊天,不过我还真有件事想跟你说说,你昨天说她在哪儿上班呢?”

“华润饭店,她是前台服务员。”

“这么说她外语的不错吧?”

“她原来就是外语学院毕业的,后来去酒店应聘,你问这干什么啊?”

“是这么回事,我闺女杨莎莎学习不好,特别是这外语更不好,我们两口子也不会,平时为这事是没少着急,过去一直想找个家庭教师帮孩子补习一下,但是没钱也就算了,如今这不是赶上拆迁,这家里富裕了,所以我就一直想找个老师给孩子补补课。”

“那你就直接去学校找老师多好,小莹她不是老师。”

“我看都一样,学校里的老师都是照本宣科,你媳妇教的也许更实用,你问问她愿不愿意,一节课我给她二百块,你记下我的电话号码。”

“那也行,回头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找你联系。”

老杨见程小爽答应下来,心里是别提多高兴了,屁颠屁颠的下了车。孙鲍臻见他离开后扭脸看了眼程小爽,“这事你别管,让他自己找去,我看他没憋着什么好。”

不过程小爽倒是不以为然,他拿出手机把这件事告诉张露莹。张露莹一边抠着脚丫子抹指甲油,一边把手机压在脖下听着,觉得这活还不错,于是就把老杨的手机号要了过来,她也没耽搁是立刻拨通了老杨的电话。

老杨没想到张露莹这么快给自己打了电话,得知张露莹愿意给孩子补课的消息后他是心花怒放,“那就这个周末,你晚上来,我这就把我们家地址发给你!”

时至傍晚,杨莎莎背着书包回到家中,此时王爱英早把饭菜做好,她见女儿回来是赶紧让她先写作业,然后再吃饭。

“作业在学校都写完了。”

杨莎莎说罢将书包扔在沙发上,拿起筷子就要吃饭,但没想到老杨这时候突然推门而入,“作业写完就没事了,把原来学过的再复习一遍。”

王爱英听罢这话是颇感意外,“今唱的是哪一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就好像我不关心孩子似的,你一直对我有偏见,觉得我整天在外面瞎胡混。”

王爱英听罢这话瞥了眼老杨,然后坐下来拿起快起给女儿的饭碗里夹了口菜,老杨见状是赶紧坐在她身边,“你是误会我了,我整天在外面是给孩子找家庭教师,她学习这么差,我能不着急吗?”

“你给孩子找老师?”

“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我已经把老师找到了,你不是说莎莎的外语不好,我还专门找了个说外语的老师,周末就来咱们家给她补习功课。”

杨莎莎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他,一旁的王爱英上来给她一巴掌,“你爸跟你说话你好好听!吃完饭把不会的问题整理出来,整天就知道吃,也不想想怎么把学习成绩搞上去!”

王爱英嘴上骂着女儿,但是这心里头是别提多高兴了,她是真没想到老杨居然对孩子的学习这么上心,这多少是让她感到欣慰。

程小爽上完了一天班回到了澡堂子,洗完了澡躺在大通铺上看手机,这时候薛强凑到他跟前,向他询问体育场怎么走。程小爽说自己上班的公交车正好路过,薛强听罢这话很高兴,他告诉程小爽有老乡说在体育场看见了李晓,所以他明天想去哪找找看。

转过天一早,薛强是早早的起了床,他跟随着程小爽来到汽车总站。程小爽还为他买了早点,但因为天气太冷,他买来的豆浆有些凉了。不过薛强没有在意,插上吸管三口两口是喝了个干净,没过多一会儿,孙鲍臻也到了车队,程小爽带着薛强是上了公交车。

孙鲍臻开着车是缓缓地驶出总站,大约走了十来站之后公交车来到体育场站,薛强是迈步走下车,此时天空有些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薛强站在原地望着体育场的是心里盘算如何去找李晓,其实他也不知道李晓到底住哪,就在他正琢磨的时候,突然感到肚子是一阵剧痛,可能是刚才那杯凉豆浆吃坏了肚子,急的薛强想要立刻上厕所。

但是这马路并没有公共厕所,情急之下薛强来到旁边的树坑,他刚要解开裤腰带蹲下方便,没想到被人呵斥,“你干什么呢?”

薛强扭头一看是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其实这人正是王爱英,她要去酒店上班,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薛强。

“我肚子疼,想拉屎。”

“那你也不能在树坑里拉,这大街上人这么多,你这叫什么样子!前面的万润酒店里就有卫生间,一层拐弯就是!”

薛强说罢提起裤子向酒店跑去。王爱英见他这幅样子真是好笑,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中年妇女走到她跟前,这女的叫胡立新,她们即是同事,还是邻居,她就住在王爱英家楼下,这次也分到了拆迁款和补偿的房子。

她们俩人一边聊着拆迁的事,一边走到了酒店门口,胡立新指着满地的招嫖小卡片是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候薛强从酒店里手捂着肚子走了出来,他抬眼看了眼王爱英是感谢万分,“谢谢您了,大姐。”

“没事,记住以后不能随便大小便,我看你脸色可不好。”

“是啊,我早上吃坏肚子了,现在可能还有点发烧。”

“那你赶紧回家吧,你住在哪?”

“我就在汽车总站旁边澡堂子搓澡,我叫薛强。”

“那我给你叫辆出租车。”

王爱英说着拦住了一辆出租,扶着薛强上了车,这时候张露莹也来到酒店,王爱英还不知道,老杨找的家庭老师正是这个漂亮的女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来到周末。王爱英下班回家在厨房做饭,女儿杨莎莎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这孩子其实在磨洋工,整整一天了,学校老师留的作业也没写完,这时候老杨迈步走进了家门,“我刚才跟补习的老师说了,她一会儿就到了,莎莎,你把不会的问题整理出来,回头好好的问人家。”

“爸,我今天要做的功课太多了,我没时间整理。”

杨莎莎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王爱英上来是狠狠的戳了她脑门一下,“这作业写了一整天也没写完,你上课干什么去了?”

“这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那吃饭你怎么就会,少吃一口你都不干!”

“你就少说两句吧,回头让补课的老师听见该多不好。”

“你闺女就这样,烂泥扶不上墙,找补习老师也白搭,你一次给多少钱啊?”

“二百!”

“太贵了,你肯定让人家给蒙了,给个百八十块的就不少了。”

“人家可是正经外语学院毕业的,那外国话说的可棒了,我这就去下楼接她。”

老杨说罢这话是转身走出家门。王爱英见老杨对自己女儿功课是如此的认真,这心里也是颇为感动,其实并不知道他是另有打算。

老杨下楼来到马路边没多久,张露莹便坐着出租车到了。老杨见张露莹到了是赶紧热情相迎,“这路上不好走吧?”

“今天是周末,路上特别的堵,你不用下来接我,你太客气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有些话要嘱咐你,回头你一会儿上楼见到孩子她妈的时候,就跟她说咱两是在大公共上认识的,你就按照我的话说。”

“你不是在车上遇见程小爽,然后是他介绍给你孩子补习功课的。”

“你别提程小爽,就说咱俩儿以前就认识,这是二百块的补课钱,你先拿着,我家就住在这楼的三层,走到头就是。”

张露莹虽说不明白老杨这番话的用意,不过既然人家给了钱,自己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了。她按照老杨手指的方向来到了这栋旧楼的跟前,只见墙上用白石灰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张露莹心里明白老杨的住家是赶上拆迁了。她一边琢磨,一边走进了楼里,就在她刚要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头一看万没想到叫自己的人是王爱英,“王姐,你住在这啊?”

“我可不是住这,小莹,你来这找谁?”

“我来老杨的闺女补习外语,王姐,你认识老杨吗?”

“老杨就是我爱人,真是大水从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了,老杨刚才说下楼去接给孩子补课的老师,原来这人就是你!”

王爱英说这拽着她走进了自己的家,推开屋门就见一个胖丫头正趴在饭桌上写作业,“这就是我闺女杨莎莎。”

“莎莎你好,写作业呢?”

“这作业写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做什么题呢,张阿姨跟说话呢,连个招呼也不打!”

“王姐,你说孩子干嘛?别叫张阿姨,显得我岁数有多大呢,就叫我莹姐吧。”

“莹姐你好。”

杨莎莎看了眼张露莹小声的问候了一句,然后低着头继续写起了作业。王爱英这时候给张露莹端来了一杯茶水,“小莹,喝茶。”

“多谢你了,那我现在就给莎莎补习外语吧。”

“好,这孩子外语特别的差,我也是一句都不会,你就多费心,我给你做饭去。”

“不用了,王姐,别这么麻烦,我不饿。”

张露莹本想推辞,但是王爱英是死活不让,最后她只能客随主便。随后她便开始给杨莎莎补习外语,其实她也没准备课程,只不过就把平时在酒店常用的那些外语对话当作课程给这孩子讲了一些,没想到杨莎莎听得还很津津有味,一方面张露莹讲的外语实用性较强,另外就是张露莹长得漂亮,今天因为要给杨莎莎补课,所以还特意的打扮一番,更加的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让这孩子感到特别的有亲切感,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杨莎莎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待在家里,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王爱英跟老杨也是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劳动者,因为没有门路,本来学习就不好的她也只得上个大波轰的中学,周围接触的人也跟自己的家庭差不多,像张露莹这样出入于五星级豪华酒店里的高端社会精英人群,这孩子是从来也没见过,在她的脑海里,一直误以为女人都是想妈妈王爱英一样,邋里邋遢的大胖娘们儿,从没想过,也没见过像张露莹这样漂亮的女人。

张露莹的这节外语课很快就讲完了,王爱英这时也把晚饭做好,刚准备要吃饭的时候,老杨从外面回来,他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女儿愿不愿意让张露莹上课。

王爱英见老杨回来,赶紧把张露莹叫到自己身边介绍,“我平时就跟你说过,我们酒店有个很漂亮的前台服务员,真没想到你把她找来当莎莎的外语老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啊?”

“我跟她是在大公共上认识的,张露莹经常坐我的车,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莎莎,今天的课上的怎么样?”

“莹姐讲的可好了!比我们上课的外语老师强多了,我们老师都有口音,讲的外语我们都听不懂,所以也就不爱学了。”

“莎莎在哪所学校上学?我觉得这些老师素质也不高,是不是外聘的老师?”

“可不是!这孩子上的是大波轰的学校,你说能有什么好老师教他们,我们也想把她送到重点中学,可像我们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要钱没钱,要门路没门路,这孩子也不好强,凭自己的本事也考不上,也只能就上这破学校了,没办法啊。”

“王姐,您就别再说这话了,现在您不同了,您这要拆迁了,这拆迁费少不了吧?”

“你怎么知道?”

王爱英听到这话是有些纳闷,老杨瞪了她一眼,“人家怎么能不知道,墙上都写着拆字呢。”

“你瞧我这脑子,我都给忘了。”

王爱英是假装装糊涂,她就是怕露财,让别人知道自己现在有钱了,张露莹是多么聪明的女人,早就看穿了王爱英的心思,不过她并不肯就此罢休,继续追问这笔拆迁款到底有多少钱,王爱英闭口不谈,倒是杨莎莎嘴快,“五百多万拆迁款,另外还有两套房。”

“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我爸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楼下的胡阿姨跟咱们分的一样多。”

“王姐,你就别再装穷了,我说你怎么突然有钱给孩子找家庭教师了,原来你现在是有钱人了,连钱再加上房子,你可是千万富翁了。”

“小莹,你可别这么说姐姐,我就是个受穷的命,从来也没想过发财的事,原本有个窝凑合过日子就行了,没想到现如今这房子这么值钱,不过虽然姐姐现在有钱了,但是绝不能忘本,该上班上班,该扫厕所扫厕所,跟原来一个样。”

不管王爱英怎么解释,张露莹也不相信她说的这话是真的,吃过了饭,老杨亲自把她送到马路边的车站,“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看来我闺女还挺喜欢跟你在一起。”

张露莹听罢这话是随声附和,紧接着把话锋一转,“我听莎莎说你家有个邻居叫胡阿姨,这女的是跟王姐一起上班的胡立新吗?”

“可不就是她!她跟王爱英原来就是街道塑料厂,下岗后就去酒店扫厕所去了。”

“你可别再这么说了,现如今你们两家人都成了有钱人了,以后你就雇我给你们家扫厕所吧。”

“你这话说的太逗了,车来了,你慢走。”

老杨说这话是转身离开。张露莹则坐上了公交车,这一路上她是越琢磨这事越别扭,像王爱英跟胡立新这样的人,张露莹平时连正眼都没看过,但是万没想到如今人家赶上拆迁,一夜陡然而富,再想想自己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跟着老太太一起凑合住,这悲惨的遭遇,真是“樽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她是越想心里越难受,越想程小爽是越可恨,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程小爽,我限你十分钟内到我们家,要不然你这辈子就不要再见我!”

程小爽接到张露莹的电话是心中纳闷,不知何故,不过他不敢耽误,于是向孙鲍臻请了个假是直奔老太太的家中而去。

张露莹是先他一步回到了家,老太太见她一脸怒气也没敢打岔,张露莹是愤愤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没多久程小爽便到了,他迈步走进院子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刚想再聊几句,没想到张露莹推开了屋门,抬手指着他一下呵斥道,“你给我过来,快点儿!”

“什么事啊?”

程小爽听罢这话是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张露莹来到她的屋里,刚把门关上打听一下今天给老杨的女儿补课的事情,但万没想到张露莹劈头盖脸给了他一巴掌,程小爽手捂着腮帮子是不知所云,“你要疯啊?”

“我就是要疯,要疯!”

张露莹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对程小爽是连打脚踢,就在这时候,老太太抱着外孙女打开屋门,上前一把拦住女儿张露莹,“你吃错药了,打小爽干什么?”

“干什么,你去问他!老杨家要拆迁的事你知不知道?”

“听鲍臻说过,他家拆不拆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张露莹说着抬脚是狠狠地踹了程小爽一下,因为她穿着的是靴子,这一脚把程小爽踹的是真不轻,他捂着腿呲牙咧嘴的坐在床边,老太太见状是气得忍无可忍,上来给了张露莹一巴掌,“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不会!这次老杨家的拆迁款就五百多万,而且还分了两套房,他媳妇是王爱英,就是我们酒店扫厕所的,我平时都没正眼瞧过她,现如今她成了有钱人,我连个住处都没有,你还让我给她闺女上课,你这不是成心寒颤我是什么?”

“小莹,我真没有那个心!”

程小爽此刻明白张露莹为什么跟自己这么急赤白脸的了,他也是后悔莫及,“都是我不好,你别难过。”

“你给我滚,滚!”

张露莹拽起程小爽的胳膊就要把他轰出去,老太太是一把拦住,“人家的拆迁款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着眼馋什么?”

“妈,您就少说两句,我跟小莹好好聊聊。”

“那你好好劝劝她吧,这事也怪你,没事让她给补什么课,她也不是老师。”

老太太埋怨了程小爽几句,然后抱着外孙女是转身离开。程小爽见老太太走了,他赶紧是坐在了张露莹的身边,“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你除了会说‘我不好’还会说点儿别的吗?”

“那回头我跟老杨说你以后不去给她闺女补课了。”

“你敢!上一次课就给二百,这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你闺女现在要吃要喝的,你以为好养活儿啊,你一分钱也不挣,整天跟个大爷似的,赶紧给我滚吧,看见你我就烦!”

“我走,我走,我对不起您。”

程小爽叹了口气,手里拿着鼻涕纸是走出了张露莹的屋子,在厨房做饭的老太太见状是急忙问道,“怎么样了,把小莹儿哄好了?”

“没事了,她说过两天接着给老杨的闺女补课去。”

“还去啊,回头补完课又不高兴。”

“没事,大不了接茬挠我呗。那我走了,您忙吧。”

老太太见程小爽要走是急忙相拦,就在这时候突然看见院门口有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的,老太太一眼看出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大女儿张露婷。

程小爽此时也认出来这女的是张露婷,心里也感到挺纳闷,张露婷这时也看见程小爽了,但她并不知道妹妹张露莹已经跟他结婚,“你这小子怎么又来我们家了,又没饭辙到我们家蹭吃蹭喝是吗?”

“没有,我来是看看小莹……”

“你找我妹干什么,人家不爱搭理你,赶紧滚一边去!你再让我看见你上我们家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程小爽听到张露婷这话是心里高兴,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老太太的家,因为张露莹正在气头上,于是他借着张露婷的话是脚底抹油,凉锅贴饼子,蔫溜了。

老太太见程小爽走了,本想上前阻拦,但被张露婷是一把拦住,“妈,这小子走就走吧,你追他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瞎搅合,真是懒得跟你说!”

“还不愿意跟我说了!妈,小莹下班了吗?”

“小莹,你姐回来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老太太很不情愿的朝屋里喊了一句,就见张露莹抱着闺女走出来,“我给可可喂饭呢,这孩子饿了,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亲妹妹,你可比原来又漂亮了。”

张露婷说着假装亲热的样子是上来就要搂住张露莹,突然发现张露莹怀里抱着的程可可,“这小丫头长的真带劲儿,这是谁家小孩儿?”

“是我闺女,程可可。”

“你闺女,你跟谁的孩子?”

“刚才你妹妹不说都说了,这孩子叫程可可。还用问是谁的孩子?”

“是程小爽的孩子,小莹,你疯了,你跟那小子结婚了?”

“我可不是疯了吗?”

张露莹听到这话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抱着孩子又回到屋里,老太太瞪了眼张露婷,“你别回家就这么多事,你妹妹跟程小爽结婚怎么了,碍你哪根筋疼了,说话招三不招四!”

老太太现在这心里头是别提多别扭了,本来眼瞅了程小爽跟女儿张露莹重归于好,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大女儿张露婷突然回家,这可真是让她始料未及。

不过此时的程小爽还真是感谢张露婷,要是没有她的到来,自己还真是难以脱身,虽说老太太愿意自己住在家里,可是张露莹的态度跟自己是没完没了,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回澡堂子住去,在那儿倒是乐得逍遥。

澡堂子老孙见程小爽脸上带着血印子回到澡堂子,就知道是他准是挨媳妇打了,不过程小爽到是不以为然,俩人是边说边笑,男浴室里的薛强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是很不是滋味,俗话说这打是亲,骂是爱,夫妻两口子没有不吵架拌嘴的,可是自己现在连吵架的人都找不到,自己的媳妇李晓现在也没个消息,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所以整整这一宿薛强是彻夜未眠,同样张露莹也没睡好觉,这倒不是说她不想睡,而是张露婷没完没了的跟她絮叨,一直到早上这才稍微眯瞪会儿。老太太为她们姐俩做好了早点,张露莹是一脸困倦的走进厨房吃早点。

“小莹,瞧你这样像是没睡醒啊?”

“我姐说倒不过时差,跟我得啵一宿,她晚上不睡白天睡,我受得了吗?要不然我晚上就不回来住了。”

“回头我让她到外面旅馆住去,其实昨天本来程小爽答应回来住,没想到她回来了,这可倒好,全给搅和了。”

“妈,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姐要是能住外面,干什么还回来住,她兜里没钱,只能住家里。”

“那你问你姐没有,她这次回来干什么?”

“回来管您要钱呗,还能怎么样?”

“我一个子儿给不会给她!我的钱都给你跟小爽,留给你们两口子花,这你放心。”

“您还惦记‘狗儿’的!”

张露莹说罢这话是愤愤然的拎起手提包走出了小院大门,没过多一会儿,张露婷迈步走进了厨房,吵吵着肚子饿要吃饭。

老太太赶紧给她倒了杯豆浆,然后把油条递到了她手里,张露婷接过来吃了一口,“妈,我这次回来是有事,不会赖在家里不走!”

“你有什么事?”

“当然有了!”

张露婷端起豆浆是一口喝了个干净,其实她此话不假,她这次回国还真是有目的的,这话说来是半个月前,有一位老相识光顾了在美国的小饭馆,这人叫刘正坤,是个官宦子弟,他告诉张露婷凭借着家中的关系,这些年是发了大财,然后移民到了美国,只不过感情上颇为不顺,离了两次婚,张露婷听到这话立刻有跟他提起了妹妹张露莹。

刘正坤原来在国内认识张露莹,知道她是个漂亮的大美人,这心里一直也惦记着。张露婷听到这话是兴奋不已,她谎称跟张露莹经常联系,张露莹现在还是单身,也是经常念叨刘正坤,他听到这话也是很高兴张露婷见状是趁热打铁,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回国,可以帮刘正坤撮合跟妹妹的好事,刘正坤听到这话非常高兴,答应跟张露婷一起回国去见张露莹,并且告诉她如果这件事能办成将会给她一笔不菲的酬金。

但是让张露婷万没想到的就是妹妹张露莹已经结婚了,不过好在跟她结婚的人是程小爽,而且还从老太太的嘴里得知程小爽经商不当,房子被骗,这让张露婷的心里是的踏实不少,觉得张露莹这段婚姻是走到尽头,他们俩人离婚时早晚的事。于是张露婷谎称妹妹要带话给程小爽,然后从老太太的嘴里打听出他的手机号码后,便去找程小爽摊牌。

程小爽此时正在公交车上,突然手机响起他打开一看上面的电话号码不认识,误以为是骚扰电话,于是接听电话是没好气的质问道,“你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我这才出国几年你就听不出我的声了,跟我装是不是?”

“没有,大姐,我还以为是别人胡乱打的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鲍臻的大公共上呢。”

“我在府右街呢,这车什么时候到啊,我有事找你。”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这车的车号是7835,现在路上堵车,车不好开。”

“没事,我等着你。”

张露婷说罢将手机挂断。程小爽叹了口气把手机是揣到大衣兜里,孙鲍臻边开车边问他,“谁给你打的电话?”

“小莹儿她姐,张露婷,她说在府右街车站等着我呢。”

“她找你有什么事?”

“估计没什么好事。”

程小爽这心里很清楚,虽然他不知道张露婷的来意,但他心里明白这女人找自己肯定是来者不善。孙鲍臻也听程小芸跟自己讲起过张露莹的姐姐,知道她现居美国,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回国了,他一边琢磨一边开车来到了府右街车站,汽车停下之后车门打开,这时候有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人迈步上了车,孙鲍臻随口说了句,“上车刷卡。”

“没卡!”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没卡投币,你想白坐车啊?”

孙鲍臻话未说完,此时程小爽赶紧来到他跟前,“她就是小莹儿的姐姐,张露婷。”

“敢情是大姐啊,您说一声多好啊。”

“你就是孙鲍臻吧,小芸没跟你提起过我啊?”

“提起过,‘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过临洮’,您当年豪横!”

“少废话了,开你的车吧。”

张露婷没功夫搭理孙鲍臻,迈步走到程小爽的旁边讥讽的笑着问道,“小爽,昨天见到姐姐也不打个招呼就溜了?”

“我看你刚回来挺累的,我想改天再给你接风。”

“不劳你大驾了,还是我来看看你吧,怎么又想起干卖票的活了?”

“我这不是卖票,现在大公共都是无人售票了。”

“几年没回来,咱这大公共高级了,都没卖票的了,那你这是干什么的?”

“我是乘务管理员。”

“什么员?”

“就是在大公共上当保安。”

“你就直说不就得了,还什么乘务管理员,小爽,大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你才好,保安你也干?”

张露婷的这番话让开车的孙鲍臻听得的很不舒服,“大姐,我哥这活儿是临时的,等过了年就不干这个了。”

“等过了年你干什么去,想好没有?”

“这个还没想好,过了年再说吧。”

“小爽,我跟你也是从小长大,你多大尿性我太清楚了,你除了耗着,还有别的吗?你耗着你自己我管不着,可我妹妹不能跟你这么耗下去,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

“你这话说的还算是个爷们儿,小爽,你卖房被骗的事,小莹儿也跟我说了,姐姐说话你别不爱听,虽然你们两人是两口子,但小莹儿不能跟你一起吃瓜捞!”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程小爽明白张露婷这话的意思,“大姐,多余的话你就别说了,只要小莹提出离婚,我肯定答应。”

“小爽,这可是你说的,姐姐知道你是个茅房拉屎脸朝外的人,啐吐沫是个钉,放屁砸个坑,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不会的,肯定说话算话。”

“有你这话就行!”

张露婷说着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突然站起身对孙鲍臻大声,“赶紧停车,我下车。”

“这还没到站呢,您再坐会儿。”

“还等到站下车,回头让人家看我坐大公共来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停车!”

“鲍臻,把车给她停下吧,让她下去吧。”

孙鲍臻听罢这话很不情愿的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将车门打开,“大姐,下回可不行了。这公交车不能随便停,回头让摄像头看见罚钱。”

“没有下回了,你以为我愿意坐你这儿大公共呢!”

张露婷瞥了眼孙鲍臻是迈步下了车,拿出手机给刘正坤打了电话,还没等她说话,话筒里便传出了刘正坤的埋怨之声。原来他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华润饭店,赶巧还真碰上了张露莹,经过一番叙旧聊天这才知道原来张露莹已经结婚了,“你不是说你妹妹没结婚?”

张露婷听罢这话是好言安抚了一番刘正坤,告诉他张露莹虽然结婚了,但眼下的日子并不好过,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婚。刘正坤听到这话后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些,他告诉张露婷要尽快把事情办好,要不然他就回国了。

刘正坤听罢这话挂上了手机,突然就见一张卡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卡片,只见上面印着个漂亮的女人,旁边是联系电话,他见状立刻是拨通了电话,其实他不知道,这卡片上的号码不是别人,正是李晓的手机号。

李晓为了能让自己多挣几个钱是想尽办法多种渠道开发,她经常雇人到各大饭店散发印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卡片,这效果还挺明显,昨天刚派人到华润饭店片,今天就有电话找自己。李晓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打扮了一下出门坐上出租车便来到了华润饭店。

此时王爱英和胡立新正在饭店大厅里墩地,当李晓迈步走进来之后,胡立新抬头瞟了眼她,然后扭脸对一旁的王爱英说道,“看见这女的没有,准是干那个的!”

“你怎么知道,你属孙猴的是火眼晶晶?”

“这一眼还看不出来,不信我给你逮去!”

“算了吧,你这不是没事找事!”

王爱英本想拦住胡立新,但是她是执意不肯,甩开了王爱英也来到了电梯旁,然后跟着李晓是一同走进了电梯里。

李晓是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她坐上电梯来到十一层,电梯门打开后迈步来到了刘正坤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就见一个大胖子打开房门,李晓随后跟他进了屋。

胡立新见李晓进了房间之后是并没有走,没多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出了男欢女爱的声音,又过了一阵子突然见房门打开,李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迈步来到电梯旁,伸手按下了按钮,这时候就听见身背后的胡立新在叫她。

胡立新其实也没想把李晓怎么样,只是好言相劝让她别干这行了,没想到李晓听罢这话是不以为然,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放在旁边垃圾桶上面,然后迈步上了电梯,“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抓我!”

李晓的这番话差点把胡立新气炸了肺,她暗下决心是不报此仇誓不摆休,但是捉贼拿赃,没凭没据的就打电话报警,警察也恐怕不会来抓李晓。胡立新琢磨了一下是眼前一亮,她急忙坐电梯来到大厅找王爱英,只见她正跟前台的张露莹在聊天。

胡立新赶紧王爱英面前,跟她询问前几天到酒店上厕所的那个小伙子,王爱英告诉她这人叫薛强,就在公交总站旁边的澡堂子搓澡,胡立新打听清楚后离开酒店找薛强去了。

薛强万没想到胡立新会到澡堂子找自己,而且更想不到她求自己到酒店抓小姐。他本想拒绝,但是胡立新说如果事情办妥了,肯定会给他一笔不菲的报酬,于是点头答应,跟胡立新说明天上午去酒店找她。胡立新听到这话是满心欢喜,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要抓的人是薛强的老婆李晓。

这一天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晚上。张露婷回到老太太家里,她本以为妹妹张露莹会很快的下班回家,但没想到直到深夜张露莹这才回来,她一打听这才知道张露莹去给王爱英的女儿补习外语去了。张露婷听罢这话是叹了口气,“妹妹,你说你这是何苦来的?”

“那怎么办,小爽做买卖让人家骗了,现如今我和闺女连个住处都没有,我再不多挣点钱,这日子可怎么过?”

“你还想跟他过日子?”

“不跟他过我跟谁过,他是孩子的爹,跟他结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张露莹边说边把脚擦赶紧,然后推开屋门把洗脚水倒了,回到屋子里掀开被子就要睡觉,张露婷见状是赶紧拦住,“小莹,你别睡觉,我还有话要说跟你说。”

“要说你就赶紧说,昨晚我就跟你熬了一宿,今天实在是扛不住了。”

“你今天见到刘正坤了吗?”

“见到了!他可比原来胖多了,跟我东聊西扯了半天,还问我结没结婚,我跟他说我闺女都快三岁了。”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

“不说这个说什么?姐,我告诉你,你别打我主意,我跟小爽离不了!”

张露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人,姐姐张露婷这次突然回国,她这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刘正坤今天到酒店找自己,装作偶然遇见的样子,肯定是张露婷事先跟他商量好的。

张露婷见妹妹态度这么坚决,自己也就只能作罢不再多说了,不过她不肯就此罢休,这一宿她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而此时的老杨跟她是一模一样,也是心里头打着算盘,今天是张露莹第二次来给孩子补课,但补课是假,要跟手对付王爱英才是真,“看来事不宜迟,应该尽早跟张露莹把此时挑明了才对。”

转过天一早,杨莎莎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可王爱英并不着急上班,依旧是继续干着家务,老杨不明其意问她为什么不上班,王爱英告诉他自己今天上午要去办拆迁手续,老杨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趁着王爱英不去酒店上班,他正好可以去找张露莹。于是老杨借口出门买菜,赶紧是坐车来到酒店,张露莹此时也是刚好到酒店。她并不知道老杨的来意,这心里头多少有些忐忑,“老杨,是不是莎莎觉得我教的不好?”

“不是,我来找你是谈些别的事情。”

老杨边说边把张露莹拉到大堂的会客厅,他要了杯咖啡,“张露莹,其实我有些话早就想跟你说了。”

“什么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给孩子补课吗?”

“莎莎的外语学的不好。”

“这只是一方面,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假装跟你好。”

“假装跟我好,你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跟王爱英离婚啊!你也知道了,我们家现如今赶上拆迁,五百多万的拆迁款而且又分了两套房子,有这么一大笔钱,我还跟她过什么日子!”

“老杨,你这么想不合适吧,王姐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了,而且你们还有孩子……”

“你不懂,我跟王爱英就是抓阄夫妻,没什么感情!”

“那你当年要是不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跟王姐结婚?”

“当时我就是个卖票的,岁数也不小了,她也一样,没人要的主,我们这婚姻纯粹就是搭帮过日子,本想就这么凑合着过一辈子,谁想到赶上拆迁了,一下拿到这么多的钱,我还跟她过什么,离了就算了。”

“那你就直接跟王姐说不就得了,强拧的瓜不甜,你不愿意跟她过,她还能强求?”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房本是写着她的名字,那拆迁款是打到她的账户,分到的房子也是写着她的名字!”

“老杨我跟你说吧,这存款跟房子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跟王姐是一人一半,除了你们孩子不能劈之外,一根筷子都能折两半。”

“你说得轻巧!”

老杨说罢是愤愤然的端起咖啡是一饮而尽,缓了半天才又说道,“就王爱英那混不吝亲的人性,你休想从她手里把钱抠出来,这事不能强来。”

“这就是你想跟我假装好的原因,你想让王爱英同意跟你离婚。”

“没错!你只要同意这事,我不会亏待与你,事成之后我给你五万块钱,怎么样?”

张露莹听罢老杨这话后琢磨了一下,其实她心里头是不同意的,因为觉得王爱英根本就不可能相信这事,但老杨这急赤白脸的样如果要是当面拒绝他,恐怕也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于是只得是点头同意,老杨见状是满心欢喜,他跟张露莹约定好了是转身离开酒店。

张露莹见老杨走了,自己是重新回到前台,就在这时候,刘正坤是坐电梯来到酒店大堂,他瞄了眼张露莹是冲她一笑,然后迈步走出酒店大门。张露莹并没理会,其实她不知道,刘正坤要找的人正是她姐姐张露婷,他们商量好了要在新光天地商城见面。

张露婷昨晚一宿没睡是想出了一条妙计,她打算旁敲侧击从外甥女程可可下手,利用这孩子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转过天她见张露莹上班,赶紧找到老太太就说自己想带程可可出去转转,老太太也没多想便同意了,于是张露婷赶紧给刘正坤打了电话,让他在星光天地商城门口见面,刘正坤听罢是不敢耽误,急匆匆的去找张露婷。

张露莹哪里知道这些,她这心里一直盘算着今晚到老杨家该如何应对,就在这时候突然见胡立新带着薛强来到前台,居然想要开个房间,张露莹听罢这话好悬没乐出生来,“胡大姐,这大白天的你这是要干嘛?”

“小莹,你别忘歪处想,姐姐我是办大事,你赶紧开房吧。”

胡立新说罢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张露莹,张露莹见状只得为了开了个房间,胡立新接过钥匙牌带着薛强是坐电梯来到房间门口,她把昨天李晓留下的卡片递给了薛强,“你就照上面的电话打,只要这女的进了这房间,我叫警察抓她,事成之后少给不了你。”

薛强听罢这话是点头应允,走进房间是立刻拨通了卡片上的电话号码,而此时接电话的李晓也没仔细听,慌忙答应了打了辆出租车来到酒店,找到薛强说的房间,敲了两下后房门打开,她迈步走了进去,而此时躲在楼道拐角的胡立新是暗自窃喜,却做梦也不会想到要抓的李晓是薛强的媳妇。就在她刚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突然就见李晓从房间里走出,而薛强是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放开,“跟我回去!”

“我回去还跟你一起搓澡,一天累死累活的能挣几个钱?”

“你干这个是犯法!”

“轮到我挣钱就是犯法,活该我应该饿死,我一不偷,二不抢的,犯个哪门子法,你要是想抓我就去叫警察!”

李晓说罢是狠狠的将薛强甩开,抬头正好看见胡立新,这才明白是她把薛强找来,李晓忍耐不住心头的是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是你让他抓我的吧,下回记得找对了人!”

胡立新见李晓迈步走进了电梯,她见状本想拦住,但这时薛强上前将她挡住,“胡姐,她不是干这行的,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她不是谁是?”

“她真不是!”

薛强现在是满面带羞,也不愿意再跟胡立新辩解了,直接从楼道下去离开了酒店。胡立新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这个懊悔劲就别提了。

一天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晚上,程小爽下班回到了澡堂子,迈步进来就见老孙一脸愁容,他说薛强自从中午回来之后就躲在男浴室里哭,怎么问也不回答,真是急死人。

程小爽听到这话是赶紧走进男浴室,他见薛强趴在被褥里是哭个不停,急忙问出了什么事,薛强伸手把一张卡片递到了他的面前,“我媳妇李晓,她现在干这个!”

“印卡片这不算什么。”

“她要是印卡片我至于难受成这样,你不知道,她整天在酒店里……”

“我明白了,小莹经常跟我说,他们酒店里有人发这样的卡片,李晓是不是发卡的,我跟你说,这都是心照不宣,酒店就是靠这个做生意,要不然谁住啊。”

“我的程大哥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她要是个发卡的我能急成这样,这上面的电话就是李晓的,你还不明白?”

其实程小爽早就想到李晓是干这行的了。一个外地乡下女人,除了人长得好看些,一无手艺,二无学历,要想在这么大的城市里生存下去,不敢这行恐怕也别无出路。不过当他从薛强的口中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他这心里便打起了算盘,因为现如今他遇到了棘手的事。

原来今天程小爽在公交车上碰见了张露婷和刘正坤。当然这一切都是这女人事先预谋好的。她带着程可可在星光天地商场门口和刘正坤见面,然后他们一行人是开始逛商场,刘正坤特意给孩子买了一个三千块的毛绒玩具,这也是张露婷的安排。

他们一行人在商场里转悠了大半天,时至下午离开了商场,不过并没有坐出租车回家,而是来到站牌前等候公交车。张露婷知道孙鲍臻开的公交车经过这里,她拿出手机给程小爽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星光天地商场,程小爽告诉她车就开要到了。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孙鲍臻开的公交车便来到了站牌旁。张露婷也抱着程可可上了车,刘正坤也是紧随其后。程小爽见女儿怀里抱着的毛绒玩具还以为是张露婷买的,不过问清楚之后这才知道是刘正坤买的,程小爽见状很生气,责怪女儿不懂事让别人花这么多钱买玩具,非要把毛绒熊退回去,程可可抱着毛绒熊是说什么也不肯。张露婷见外甥女哭了赶紧是假装解劝,他责备程小爽不心疼孩子。程小爽听罢这话赶紧辩解,他谎称自己也早就想给女儿买毛绒熊只不过因为张露莹觉得太贵,所以一直就没买。

程小爽的这句话是正中了张露婷的圈套。这女人听罢这话立刻伸手管程小爽要钱,这招可真是釜底抽薪,真是难为了程小爽,他要是有钱还能在公交车上当保安,顿时间程小爽被逼的是哑口无言,刘正坤见状是赶紧打圆场,说是既然孩子喜欢也就算了。

刘正坤的这番话对程小爽来说犹如是万箭穿心,他是个红脸汉子要面子的人,不管怎么说非要把钱还上,他从下午到晚上是一直琢磨着从哪能尽快挣到三千块钱,其实他本可以找孙鲍臻要,但实在是开不了口,所以当他从薛强的嘴里得知胡立新要抓李晓的事后是计上心来,暗自窃喜这三千块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就在他刚打定好主意之后突然接到了张露莹的电话,说自己马上就要到澡堂子,程小爽不敢怠慢是赶紧出门相迎,直接张露莹是一脸愁容。

“怎么了?”

“别提了!”

张露莹就把老杨上午到酒店找自己事跟程小爽说了一遍,然后苦笑了一声,“我刚从老杨家出来,这老杨当着王爱英的面说我跟他好上了。”

“那王爱英信了没有?”

“信不信的我不知道,不过她把你的手机号从我这儿要走了,我估计明天她就会找你,怎么说你该明白吧?”

“这个我懂,你放心,编个瞎话我还不会,这五万块钱肯定让你挣到!”

如今用得意洋洋这四个字形容老杨是在合适不过了,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谋划的计划能如此顺利,当张露莹走了之后,老杨赶紧来到厨房找正在洗碗的王爱英,“张露莹刚才吃饭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她说什么了?”

“王爱英,我不愿意跟你吵,刚才我特意让莎莎出去买啤酒,就是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事,张露莹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她说什么了,就是一个人嘚吧嘚的,她除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点头就是同意我说的话,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张露莹认识好几年了,她原来坐大公共的时候经常碰见我,我们早就好上了。”

“你就别编了,小莹能看上你,我怎么就这么不信!”

“原来是看不上我,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了。”

“小莹人家有爷们……”

“不就是程小爽嘛!他在大公共上当保安,张露莹早就不愿意跟他过了,王爱英,你就别再这么矫情了,咱俩好合好散,张露莹还等着我答复呢。”

“我不信!我刚才管小莹要了程小爽的电话,我明天就去找他问问。”

王爱英不相信老杨的话,非要去找程小爽当面对质。于是转过天一早,王爱英便急匆匆的离开家门,来到楼下的马路边站牌旁是拨通了程小爽的电话,跟他说想找他谈谈,程小爽听罢这话很是坦然,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没过多久,孙鲍臻开着公交车便来到了王爱英等候的站牌旁,车门打开,王爱英是迈步上了车,孙鲍臻没想到今天能遇见她,本想打声招呼,但没想到王爱英没搭理他,直接来到程小爽的身边,“你是程小爽吧,张露莹是你的媳妇?”

“你小点儿声行吗,现在有查车的,我不能随便说话,回头让他们看见要罚我钱的,王姐我跟你说,我全听小莹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小莹说她愿意跟老杨好,她可是你媳妇!”

“我也没说她不是啊,但我现在没钱,我养活儿不了她,你们家赶上拆迁,老杨发了,小莹愿意跟他好,那是她的自由,我管不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真是头一次看见你这样当老爷们儿的,你媳妇跟别人好了,你居然无所谓?”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没钱,养活儿不了小莹,你们家老杨愿意养活儿她,我管不着,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

王爱英见程小爽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是无奈的下了车,程小爽见她走了之后是长舒了一口气,溜溜达达的又来到车前,孙鲍臻刚才见王爱英跟程小爽说了半天,他这心里觉得纳闷,“你跟她说什么呢?”

“没什么事,她问我路。”

“她向你问路?”

孙鲍臻一听这话感到意外,“王爱英又不是外地人,咱们这趟公交车线多少年都没变,老杨原来就是卖票的,王爱英闭着眼睛都能走一圈。”

程小爽听到孙鲍臻这话是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痛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笨,编个瞎话都不会说,于是话锋一转又说道,“王姐跟我聊了聊小莹给她闺女补课的事。”

孙鲍臻听到这话误以为是真的,开着公交车是继续前行。程小爽见他不再追问,这心里是稍微的踏实了一些。而就在这时候,张露婷的电话又打来了,还是追问程小爽什么还钱的事,程小爽当机立断告诉她明天肯定把钱交到她手里,张露婷听到这话后是讥讽的笑了笑,“程小爽我告诉你,如果连三千块你都拿不出来,你趁早离婚算了!”

程小爽听罢这话并没回答,而是又拨通了胡立新的手机号码,“你是胡姐吗?我是程小爽,张露莹是我媳妇,我可以帮你抓李晓。”

胡立新接到程小爽这电话后是不置可否,不过当程小爽把薛强事情讲完之后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晓跟他是两口子,怪不得薛强会把她放走,“那你肯定能把李晓抓到?”

“肯定行,你就照方抓药,接着开一个房间,然后我把李晓叫去,肯定能抓住她。”

“你为什么这么上赶着抓她?”

“我听薛强说你不是要给酬金吗,我想挣俩钱花花。”

胡立新听张露莹说过,因为程小爽经商不慎,把房子骗了,如今是身无分文。所以她听到程小爽说出这话倒不觉得是再骗自己,于是点头答应,告诉他立刻到酒店找她。

程小爽打完电话后谎称女儿生病跟孙鲍臻告了假,孙鲍臻没多想就让他走了。程小爽打车打车来到酒店,胡立新早就开好了房间,程小爽见状是立刻拨通了李晓的手机。

而此时李晓待在家里正陪着老杨,接到程小爽的电话后她并没多想是立刻答应说马上就到。老杨心里挺不乐意,但是又拗不过李晓,只得劝她办事麻利点,赶紧回来陪自己。

李晓哪里晓得这是程小爽设下的圈套。她辞别老杨之后来到酒店,迈步走进之后乘坐电梯来到程小爽指定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之后,程小爽将门打开,“进来吧。”

李晓客气了一下是走进房间里,抬头看了眼程小爽觉得好像有些面熟,好像是曾经见过面,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倒是程小爽抢先说道,“跟你说实话吧,我是来抓你的。”

“抓我,你为什么要抓我?”

“你说为什么,谁让你跟胡大姐较劲儿,我就是她安排的。”

“这保洁的怎么这样,不就是因为几句话嘛,还一而再再而三的……”

“你不服啊?”

“我认栽,我这就给她道歉还不行。”

“现在道歉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胡大姐见你刚才进酒店之后就给警察打电话了,你就等一会儿进局子吧。”

李晓听到这话被吓得是惊慌失措,她连连向程小爽求饶,只要放过她这一回,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程小爽听到这话心里是高兴坏了,“你要是想让我放过你也行,拿三千块钱,我就这放你走。”

“三千块,这也太多了。”

“你要是不想给那我这就打电话叫警察来,我跟你说,你要是真进去了,没三万你出不来,我自己想清楚!”

李晓知道程小爽这话说的不假,只能怪自己倒霉,无奈之下拿出手机加了程小爽的微信,然后给他转了三千块钱,“钱我给你了,你该放我走了吧?”

程小爽目的达到,把手机揣到兜里,打开房屋带着李晓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胡立新站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她见程小爽出来还以为是大功告成,“小兄弟,麻烦你了,大姐一会儿请你吃麻辣烫。”

“你自己吃吧,我回去了。”

“客气什么,你帮了大姐这么大的忙,吃顿饭再走吧。”

“你弄错了,她不是干那个的,你走吧。”

李晓见程小爽说出这话时立刻转身钻进了电梯里,胡立新本想追上去但被程小爽拦住,“你追她干什么?”

“你怎么给她放了?她是不是给你便宜占了?”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要不是看在你跟小莹是同事份上,我跟你没完。”

程小爽说罢这话是转身走进电梯,胡立新这心里是后悔万分,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把米了,但这也只能是怨自己没长眼,不识人。她怎么能知道程小爽是为了还刘正坤的钱,不得已才想出的这个办法呢。

程小爽是一路欢喜的回到了澡堂子,但万没想到此时王爱英正在门口等他回来,程小爽见状是大为不快,“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小莹儿的事我管不了。”

“你媳妇现在要跟别人好,你都不拦着,哪有你这样的爷们儿!”

“我都跟你说八百遍了,我养活儿不了小莹儿,你们家赶上拆迁,现在有了钱,老杨愿意花钱养活儿她,我管不了,她不听我的。”

“那,那你们还有孩子呢。”

“孩子……”

程小爽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他也深知王爱英现在是真没辙,如果真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自己,但是为了张露莹能挣到这五万块钱,程小爽也只能把把心一横,“孩子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这跟你没关系。”

“这不是跟我有没有关系,你要想好了,如果你闺女以后长大了,知道自己的妈为了钱跟别人好,这孩子的脸以后往哪放,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我他妈穷逼一个,就我这样的爹,孩子照样抬不起头,你要想不让老杨跟小莹好,那你就把看紧点!”

“我要是能管得了他,我还找你干嘛,小莹儿人长得漂亮,又有学问,处处都比我强,老杨怎么能同意不跟她好呢?”

“你跟我说这话没用,你管不了是你没能耐,我上了一天的班累着呢,你以后少来找我,赶紧走吧。”

王爱英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只得是转身走了。程小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这心里也是挺不好受,但这是张露莹叮嘱自己的事情,他怎么敢违背,只能是对不起王爱英了。当他正打算转身要进澡堂子的时候,程小芸刚巧从里面出来,这可真是太出乎程小爽的意料之外了,“小芸,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洗澡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回见……”

程小爽刚要迈步往里走,没想到程小芸一把抓住他,“刚才王爱英跟你吵吵什么?”

“没事,这不是小莹儿给她孩子补课,她觉得教的不好,就开始埋怨我,我说找我也没有,让她去找张露莹当面说多好啊。”

“我看王爱英一边哭一边跟你说话,就是为了她闺女学习的事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程小爽说罢这话是扭头走进了澡堂子,程小芸见他神色匆匆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鬼,不过程小芸并没有接着追问,而是离开澡堂子返回到了家中。可巧这时候孙鲍臻也刚下班回家,程小芸就把刚才在澡堂子门口程小爽跟王爱英争吵的事说了一遍,孙鲍臻听罢这话后也是紧皱眉头觉得不对劲,他告诉程小芸今天白天在公交车上,程小爽跟王爱英也是大吵一架,“你哥说是因为王爱英不满意莹姐给她闺女补课……”

“不可能!就为了补课的事,王爱英能哭天抹泪,我看这里头肯定有事,要不然你去老杨家一趟。”

孙鲍臻听完程小芸这番话觉得她说的有理,于是赶紧打了个出租车来到老杨的家门口,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王爱英随即把门打开,“鲍臻,你怎么来了?”

“王姐,我媳妇程小芸说刚才你在澡堂子门口遇见他哥程小爽了?”

“对啊,我是去找他了。”

“那你找他有什么事,听小芸说你还哭了,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

“王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帮忙的事我一定尽力,其实今天上午你在车上跟程小爽急赤白脸的样子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我还问他,不过他说你埋怨张露莹不认真给你闺女补课,王姐,他说得这话是真的吗?”

王爱英听罢孙鲍臻这话是犹豫再三,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叮嘱了一下屋里的女儿要认真写作业,然后带着孙鲍臻是来到了楼下,看了眼左右没什么熟人之后,这才把老杨逼迫自己离婚的事说了一遍,但这话还没说完,孙鲍臻便把她的话打断,“王姐,老杨他说跟张露莹好上了,这话是真的?”

“当然是了,我能编这瞎话吗,他说原来自己卖票的时候就跟张露莹认识了,俩个人已经好了有几年了……”

“不可能!他跟张露莹认识有可能,因为她经常坐这趟车上班,但张露莹怎么能看得上老杨,何况她已经结婚,而且都有孩子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可老杨说现在拆迁有钱了,张露莹就同意跟他好了,昨天来我们家的时候,张露莹居然也点头同意,可我还是不信,今天特意去找程小爽,可没想到他就竟然跟我说……”

“他说什么?”

“他说他自己没钱,养活不了他媳妇,张露莹愿意跟谁好就跟谁好,他管不着!”

“不可能!程小爽拿张露莹当自己的心肝宝贝一样爱,怎么能容忍她跟老杨好!”

孙鲍臻说罢拿出手机是拨通了程小爽的电话,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起初程小爽还想搪塞不肯说,但孙鲍臻说如果不讲实话就去找张露莹,程小爽无奈之下这才把事情告诉孙鲍臻,他说蒙骗王爱英这是张露莹让他干的,他自己也是不得不听从。

孙鲍臻听罢程小爽这番话后并没再跟他理论,而是挂断他的电话直接又拨通了张露莹的手机,然后很客气的向她问道,“莹姐,王爱英说你跟老杨好上了,这事是真的吗?”

“这个嘛……”

“莹姐,刚才程小爽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他跟我讲是老杨逼你这么干的,如果你要是不同意,他就不让你给他闺女补课,这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鲍臻你也知道,小爽做生意赔了钱,我跟孩子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日子过得很难,好不容易有个补课挣钱的机会,我实在是不想放弃,可万没想到老杨居然让我假意跟他好,然后逼王爱英跟他离婚,起初我也不愿意,但老杨说如果不同意就不让我给他闺女补课,我实在是没办法所以只能答应下了。”

孙鲍臻听罢张露莹这番话也知道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如果老杨不许诺好处,张露莹是可能答应为他办事,不过孙鲍臻并没追问这事,只是告诉王爱英这一切都是老杨的阴谋,张露莹并不是真的跟他好,只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屈服老杨。

王爱英听罢了孙鲍臻的话后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她对孙鲍臻是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不可。孙鲍臻婉言谢绝,说回家要照顾怀孕的妻子程小芸,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爱英见孙鲍臻走了之后是立刻拨通了老杨的手机,老杨接通了电话后便听到了王爱英破口大骂,这可真是让老杨始料未及,他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预谋瞬间转胜为败,面对王爱英的咄咄逼问,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把先手机挂断。

就在老杨刚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李晓一脸阴沉的推门而入,老杨见她这幅样子急忙询问出了什么事,李晓就把刚才程小爽在酒店里讹诈自己三千块钱的事诉说了一遍,好在老杨还在她身边是苦苦解劝,“不管怎么着,没出事的就行!”

“什么叫也行啊,我辛辛苦苦挣钱容易吗?”

李晓说罢打开了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把程小爽的微信打开,随即是破口大骂起来,老杨下意识的看了眼上面的图标觉得有些眼熟,“你把这图标点大了,我看看。”

“都已经把钱给他了,你还要看什么啊?”

“我看看,这人我认识,也许还能帮你把钱要回来呢。”

李晓听到这话后是赶紧把图标点大,这是程小爽一家三口的照片,他跟张露莹一起抱着闺女可可,三个人笑得很开心,老杨是一眼便认出程小爽了,“这不是程小爽,他怎么到酒店里讹你钱?”

老杨说罢这话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露莹的电话,张露莹还以为老杨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于是急忙辩解,“老杨,王姐这事不怨我,是孙鲍臻他……”

“这事我先不跟你掰扯!”

老杨打断张露莹的话,然后就把李晓在酒店被程小爽敲诈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张露莹听罢这话后也是一头雾水,急忙是拨通了程小爽的手机询问,程小爽不敢撒谎只得是实话实说,“我这不是急着想还刘正坤的钱,你姐昨天还找我来了,追着屁股管我要钱。”

“你没钱你外面挣去,你别干这丢人现眼的事行吗?”

程小爽挨了张露莹一顿臭骂,无奈之下把钱又还给了李晓,但他心里明白,如果还不上刘正坤这三千块钱,张露婷是不会饶了自己,就在他愁眉不解之时,突然有个人走进了男浴室,程小爽抬头一看进来的人正是熟人黄斌。这小子外号叫“大黄”,在医院混饭吃。

程小爽递了他一根烟,“大黄,你现在还干卖血的活吗?”

“干啊,你想卖血,还是别人?”

“我自己,这卖血什么价格?”

“可以啊,你是什么血型?”

“我是O型,你这卖血的价格是多少?”

“200CC四百。”

“那我什么时候能卖血?”

“那要看什么时候有患者了,只要有合适的,到时候肯定通知你,你要随叫随到。”

“那你快着点儿,我这急等着用钱。”

“小爽,你误会了,我其实是倒卖献血证的,假如说现在有人要O型血,那我可以立刻帮你联系,让你卖血去,可如果要是没有,你就得等着,不过说真的,现在快过年了,来医院看病的人也不是很多,恐怕一时半会等不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现在真的缺钱,你就帮帮忙。”

黄斌听完程小爽这话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掐灭,“既然你现在有难处,急等着钱用,那我就帮帮你,明天一早你到护城河桥下等我。”

转过天一早,程小爽跟孙鲍臻请了半天假,谎称要带女儿去医院看病,然后赶紧坐车来到护城河大桥下,没过多久,黄斌骑着摩托车便来了,他让程小爽坐在车后,然后拉着他来到不远处的一栋小楼前。他告诉程小爽这是一处地下卖肾的诊所,也可以卖血,不过卫生状况很差,弄不好很染上疾病。程小爽现在是急等着钱用,那还顾得上这些,他对黄斌说不用担心,真要是出了事自己担着,不会找他的麻烦。

就在程小爽在卖血的同时,王爱英正跟张露莹聊着昨晚孙鲍臻登门造访的事情,现如今她这心里头是别提多痛快了,不过张露莹倒是心有余悸,她知道老杨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王爱英是满不在乎,她告诉张露莹只要是自己活着,老杨是休想拿走一分钱。

张露莹越听这话是越不对劲,她劝慰王爱英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毕竟跟老杨是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不可开交。但王爱英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这也不难怪,她太了解老杨的为人,他们两口子必将有一场腥风血雨之战,“小莹,姐姐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如果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把莎莎照顾好,抚养她长大成人,我在九泉之下也就闭眼了。”

张露莹听到这话简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就在这时候,张露婷是突然走进了酒店的大门,她看了妹妹张露莹一眼并没说话,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大堂中央的沙发上。张露莹见状是急忙走到她跟前,告诉她这是消费区不能随便坐,张露婷听罢这话瞥了眼妹妹张露莹,刚想要还嘴矫情,这时就见刘正坤走了过来,“小莹,来两杯咖啡。”

张露莹听到这话看了眼刘正坤,心里立刻明白姐姐张露婷跟刘正坤是约会好了,她也不想细打听,让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后又回到前台继续上班。

刘正坤端起咖啡喝一口,然后轻声的对张露婷问道,“我看小莹不爱搭理我,估计我跟她的事估计成不了,我还是回美国吧”

“你别急啊,一会儿就有好戏看,程小爽说过来还钱。”

“他还钱有什么戏看?”

“你不知道,三千块钱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程小爽来说就是个大数,他一个当保安的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么多,他拿什么还钱,肯定是找我妹妹小莹要,看我怎么损他!”

刘正坤听完她这番话是不置可否,端起咖啡接着喝,果然跟张露婷说的一样,没过多长时间,就见程小爽走进了酒店。他看了眼坐在大堂里的张露婷和刘正坤,迈步直接来到了前台来找张露莹,伸手从大衣兜里把刚才卖血的钱递给了她,“这是三千块钱,你替我还给你姐,我不想见她。”

“你这钱又是从哪讹来的?”

“我卖血挣的,你放心吧!”

“你可真行,为了还这钱你居然卖血,多不值当!”

“那怎么办?你姐说了,我要是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手,还好意思跟你过日子?我卖了400CC的血,差不多一千块钱,另外我兜里还有两千,你现在赶紧换给她吧。”

程小爽说罢这话是转身离开酒店。张露莹见他远去的背影是叹了口气,然后拿着钱来到了张露婷跟前,“姐,这是程小爽还给孩子买玩具的三千块钱,你拿着。”

“他是不是管你要的钱?”

“这是程小爽卖血挣的,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程小爽是我爷们,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张露莹说罢了这话是瞥了眼刘正坤没搭理他,刘正坤被骚了个大红脸,他见张露莹走了之后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张露婷,责怪她办事不利,害得自己挨了张露莹的羞辱。张露婷见状赶紧来找妹妹张露莹,刚想给她辩解却没想到张露莹说自己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聊工作以外的事,有什么事等她晚上回家再说。

时至傍晚,孙鲍臻开着公交车来到华润饭店的站牌旁,车门打开后没想到张露莹迈步上了车,只见她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营养品,这倒是让孙鲍臻是颇感意外,他并不知道程小爽卖血还钱的事,还以为张露莹这是要走亲戚串门去。

张露莹也没跟他多解释,直接来到程小爽的身边,她把买来的营养品递到程小爽的手里,“回去把这些东西都吃了,以后可别再干着傻事了,我姐说的话你也当真,傻不傻?”

程小爽听到张露莹说的这番话是心里热乎乎的,激动得好悬眼泪没掉下来,也更觉得对不起老婆和孩子。张露莹宽慰他几句,他们俩人站在公交车后面小声的聊天,当然三句话还是离不开老杨跟王爱英的事。

“我听鲍臻说昨天他去找王爱英了?”

“可不是,我跟老杨假装好骗她离婚,她现在是全知道了。”

“那她没埋怨你?”

“这倒没有,我说老杨逼我这么做,要不然就不让我给她闺女补课,孙鲍臻倒是信了我这话,不跟我计较了。”

“可那老杨的五万块钱你挣不到了。”

“就算是老杨跟王爱英立刻我也挣不着,今早上王爱英还跟我说了,老杨要是想跟她分这拆迁款,除非是把她弄死,要不然老杨是一个子别想要!”

张露莹说罢这话无意中抬头看了眼公交车上的电视,只见画面中正在播出晚间新闻,一名记者正在介绍警方又捣毁了一处非法诊所,“你不是在这儿卖的血吧,我听说像这样的诊所可不卫生了,什么人都去。”

程小爽听罢这话是赶紧辩解,谎称自己驶去医院卖的血,让她放心。没多一会儿孙鲍臻开着公交车来到王爱英家门口的站台旁,车门打开张露莹下车走了。她一边往王爱英的家里走,一边回想今天程小爽卖血还钱的事,这心里头也是很难过,就在她想心事的时候,突然见老杨从楼门口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他抬头刚好看见张露莹,但假装没看见似的从她身边走过。张露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的走进了老杨的家门,只见王爱英是一脸怒气,杨莎莎坐在饭桌前傻愣愣的看着她是一句话也不说。

“王姐,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跟那老丫挺打架了呗,想离婚管我要钱,我不给,这就跟我翻了!”

“王姐,有话好好说嘛……”

“跟丫没话说!小莹,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好好的照顾莎莎,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要把她抚养成人,将来要和你一样才行……”

王爱英是边说边哭,张露莹见状是赶紧安慰,但王爱英知道老杨为了拆迁款势必跟自己要有一番你死我活的较量,她现在就担心女儿杨莎莎,如果这孩子归老杨照看将来每个出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王爱英觉得女儿要是在张露莹身边,将来准差不了,所以非要让她答应自己的要求。张露莹听到这话实在是有些为难,但又不好意思驳了王爱英的面子,只得是勉强答应,王爱英见状是转忧为喜,赶紧把杨莎莎拽到身边,“你记住,如果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准是你爸爸干的,你以后就跟莹姐在一起,好好跟她学外语,等长大了,你也跟她一样!”

虽说杨莎莎从小跟妈妈一起长大,王爱英说的什么话她都是坚信不疑,张露莹站在一旁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王爱英让她先给孩子上课,然后自己去厨房做饭。张露莹在王爱英家里给杨莎莎补过课后草草的吃了几口饭便离开了。她坐在公交车上回想着刚才王爱英的话,心里头也是一个劲儿的犯嘀咕,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这时候公交车来到府右街车站,张露莹下了车径直的回到了家里,没想到老太太还没睡正等着她回来。

老太太把她叫到自己的屋里,伸手从抽屉里把自己的存折拿了出来,张露莹见状是不明其意,“妈,您这是要取钱吗?”

“是啊,你姐说……”

“您打住!是不是我姐又管你要钱?”

“小莹,你别大声嚷嚷,可可都睡着了,我这不是也跟你商量嘛?”

“这事没商量!当初她去美国的时候,您就没少给她钱,这次回来您还给她,这不太合适吧,小爽现在不挣钱,可可马上又要上幼儿园,这钱还得留给孩子用呢。”

“上幼儿园也花不了这么多,你姐今天跟我说实话了,她这次回国本来想给你做个媒,然后从能得到点好处,但是没想到你不仅结婚连孩子都有了,她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今天哭了一下午,她说这美国不好混,想管妈要点钱……”

“不行,你赶紧让她走,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露莹一把将存折抢过来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老太太见女儿急了眼也不好意思再多说话,只得是好生安慰,张露莹这才算是强压住了怒火,转身回到了屋里。没过多久,张露婷从外面回来,她是有意躲着张露莹,来到屋里她小声的对老太太问道,“妈,这存折您什么时候给我?”

“给不了你了,刚才小莹为这事跟我翻了脸,存折在她手里呢,你有本事找她要。”

老太太以为说完这话后张露婷会恼羞成怒,但是没想到她却显得不以为然,“妈,这可是您说的,只要我从小莹那把存折拿走,您这钱就归我了。”

“没错,只要你别让我管她要就行。”

“那您存折的密码是多少?”

“你心里要是有你妹妹,你就能猜到这存折密码。”

张露婷听罢这话是微然一笑,这心里便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转过天来,张露莹早早的起了床来到厨房吃早点,老太太亲手给她盛了碗粥端到她的跟前,打听昨晚张露婷跟她说些了什么,张露莹告诉老太太昨晚她跟张露婷是一句话也没说,把粥喝完是上班去了。

张露莹刚走没多一会儿,张露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太太本想问她吃不吃早点,她也没搭茬,拿着手机是走出了院门,找了个背静的地方是拨通了刘正坤的电话,焦急万分的恳求他下午到老太太家来做客。

张露婷为了把老太太的存折从张露莹手里夺过来是绞尽了脑汁,而此时的老杨跟她是如出一辙,他为了夺得拆迁的房款也是熬费心机,不过他现在主意已定,就是要王爱英的命。但老杨是不会亲自下手的,他要找个人来替自己办这件事,他思前想后的琢磨了一宿最后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李晓的丈夫薛强,老杨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于是转过天一早他便来找李晓,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而且还承诺会给她一半的拆迁款作为酬劳,李晓听完这话是喜出望外,满口答应老杨,让他放一百个心,保证是万无一失。

“那咱就说好了,明天王爱英休息,我在家等着薛强,他什么时候来?”

“我跟他商量一下,敲定好了时间就告诉你。”

老杨听到这话后是如释重负,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落在地上,这老小子跟李晓又腻歪一阵子,扔下几百块钱是转身离开,他刚走没多久,李晓便打电话让薛强来找自己。薛强是万没想到李晓会主动打电话找自己,他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是急忙的来到了李晓的住处,兴奋之情是溢于言表。

“好媳妇,跟我回家吧,别干这个了。”

“回家干啥,地里刨食去?”

“那你要是不愿意回家,那就回澡堂子。”

“回澡堂子干啥,接着搓澡去?”

“那也总比你干这个活强,这要是被警察抓了去,那可就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这不都是为了挣钱吗?”

“那你就不能想个另外挣钱的办法?”

李晓就等着薛强说这话呢,她一把抓住了薛强的手,然后就把老杨要杀王爱英的事情跟薛强说了一遍,“老杨跟我说了,如果这事要是办成了,就会跟我一半的拆迁款,你就答应了吧!”

“我答应什么?李晓,你懂不懂,这杀人要偿命的!”

“不会的,你不懂,王爱英要是死了,这房款都会留给老杨,再说了,就在老杨的家里对王爱英下手,谁也不知道,你就放心吧。”

“不行,不行,你说的轻巧,这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不答应你就给我滚!”

“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咱再想个法子……”

“没法子,你要是不愿意,你就赶紧给我滚,老娘还要做生意呢!”

李晓的这番话可是把薛强给惹恼了,他告诉李晓只要今天有人来找她是见一个捅一个,说罢是转身离开,李晓并没太在意,还以为薛强说的是气话并没太往心里去,但是她万没想到薛强是动真格的,他回到澡堂子从床铺下拿出了原来防身的一把锋利的攮子,揣在怀里又回到了李晓的楼下,不过并没有上楼去找她,而是站在楼门口盯着进出楼里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下午,张露莹边整理房客的资料,边想着心事,她很了解姐姐张露婷,既然已经开口管老太太要钱,这钱肯定要拿到手的,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同意,她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好在存折现如今在自己的手里,她这心里稍微的踏实一些。

就在她琢磨心事的时候,王爱英走到了前台旁,张露莹知道她来找自己无非就是晚上给她女儿补习功课,但现如今自己把老杨得罪了,所以真是不想去,不过这话不知怎么说出口,就在自己的犯难的时候,老太太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家里有个客人想见她,张露莹接到这电话后立刻向领导请了个假,提前离开酒店匆匆回家去了。

其实张露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来找自己,不过好在是躲开了王爱英,今晚不用再给她女儿补课了。她坐在出租车没多一会儿便来到了家门口,下了车迈步走进院门,张露婷早就等候多事了,她见张露莹回来很殷勤拉着她来到大屋里,张露莹抬头一看刘正坤坐在沙发上正跟老太太聊天,他见张露莹回来了赶紧是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张露莹感到很奇怪,但是还没等她说话,张露婷赶紧是抢先说道,“刘总就要回美国了,今天特意来看看你,跟你告个别,你们两人好好聊聊,我这就到外面饭馆订菜,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

张露婷说完这话并没有走,而是装出一副很体贴妹妹的样子,亲手帮着她脱去大衣,随后又接过她的手提包,然后拎着包和大衣是走进了张露莹的屋里。没过一会儿就见她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是急匆匆的走出了院门。

张露婷这不寻常的举动如果是平时的话张露莹早就觉察出来,但是今天因为刘正坤的突然拜访,让她也是始料未及,所以还真没太留意,一时间也是疏忽大意了。

其实刘正坤也不是自己有意来找张露莹,因为他知道人家也不会同意跟自己好,他也确实想过两天回美国,不过今天受张露婷的恳求,非要让他到家里来做客,刘正坤起初也不愿意,但是拗不过张露婷也就只得答应,而且张露婷跟他讲一定要好好地跟妹妹张露莹聊,刘正坤本来就喜欢张露莹,一听这话是欣然接受,当张露婷了离开了之后,刘正坤坐在屋里就打开了话匣子,是有的也说没得也讲,前三百年后五百载,先说山,后说海,说完大海说旗杆,这一通穷白活,把张露莹说的云山雾罩,正当这小子吐沫星子横飞说到高兴的时候,就见张露莹突然是豁然站起,好像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是,只见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屋里,不多时就听见她大声喊道,“妈,我姐把存折偷走了!”

张露莹见存折没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张露婷把刘正坤找来是先把自己稳住,然后利用这个机会把存折偷走。老太太此刻也明白了,只有刘正坤是不明其由,但他见张露莹跟老太太这幅着急的样子心里也知道是出了大事,只不过不好意思的打听,无奈之下是离开了老太太的家。但是他并没有回酒店,而是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联想到这次回国是百感交集,自己本以为能和张露莹喜结良缘,没想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里这份难受劲就别提了,这时候他想起了李晓,觉得不如去找这个女人开开心,想到此处他拨通了李晓的手机,让她到酒店来找自己,但是李晓不同意,因为她担心胡立新再找自己麻烦,于是告诉刘正坤让自己地址,让他到家中来找自己。

刘正坤并没多想,按照李晓给自己地址打车来到她的楼门口,这小子也是没心没肺,嚷嚷吵吵的走进了楼道,但是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薛强正在楼门口等候这来找李晓的人,他怀里揣着一把攮子,正寻摸着来谁来李晓,等了一整天也没找到,正当他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突然见刘正坤大马金刀的走进楼道门口,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李晓的名字,薛强看着这小子的背影是怒气杀机,但他明白现在不是下手的机会,还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薛强暗地里琢磨如何对刘正坤下手的同时,此时此刻老杨也是在想如何对王爱英下手,虽然李晓答应会让薛强去杀王爱英,但是老杨还是不放心,这倒不是说他不相信李晓,而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杨莎莎,“决不能让孩子看见王爱英被杀,我该想个什么办法把这孩子给支开呢?”

老杨是一边琢磨心事一边回到了家中,王爱英是早他一步回到家中,正在厨房给女儿做饭。杨莎莎因为今天张露莹没来给自己补课是闷闷不乐,她见老杨回家当面质问,老杨刚要大发雷霆,这时就见王爱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她不肖的瞥了眼一旁的老杨,“今晚没给你做饭。”

老杨听罢这话并没再意,暗中冷笑王爱英不知道大限将至,死到临头了。王爱英哪知道老杨要对自己下毒手,她也没搭理老杨是坐在饭桌前跟女儿一起吃饭,杨莎莎问她张露莹今晚还来不来给自己补课,王爱英含糊其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莎莎,莹姐今天下班特别早,妈妈也没想到……”

“那莹姐不来给我补课,我怎么学,你也不会说外语!”

杨莎莎的这番话让王爱英感到深深的自责,她觉得自己没本事,把女儿的前程耽误了,但她并不知道,此时张露莹是焦头烂额,姐姐张露婷偷走存折后是杳无音信,连个人影子都找不到,张露莹是又急又气,老太太见状赶紧把程小爽叫来,让他好好地劝劝张露莹。

但张露莹现如今在气头上,哪能听得进程小爽的话,“我妈这存折里的钱我本还想留着给闺女上幼儿园呢,现在可倒好,一个子都没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刚才我问老太太了,她没把存折的密码告诉你姐。”

“你知道个屁!我妈把我的生日设置成存折密码了,我姐能猜不到吗?”

张露莹话音未落,这时候突然接到了张露婷在机场发来的微信,她告诉妹妹自己把存折里的钱已经取走了,虽说深感愧疚,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希望能原谅她的过错。张露莹看罢这条微信后气得罢手机是狠狠的拽在了床上,程小爽见状刚想安慰,突然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出手一看上面显示薛强的号码,于是他把手机接通,这时就听见薛强惊慌失措的声音,“程哥,我杀人了!”

程小爽听到这消息之后大惊失色,张露莹见状急忙追问,程小爽只得说出实情,然后起身就要走,张露莹不放心程小爽一个人去,非跟他一起去,程小爽执拗不过只得答应。他们两个人打了辆出租车,按照薛强发的地址没多一会儿就到了。程小爽在一座塔楼的拐角处看见了薛强的身影,只见他坐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人,程小爽紧走两步来到他跟前,“你把谁杀了?”

薛强听到这话后拿着手里的攮子指了一下趴在地上的人,张露莹仗着胆子走近一看被薛强杀死的人正是刘正坤,不由得她脱口而出,“这不是刘正坤,你怎么把他杀了?”       

“谁让他玩我的老婆,程哥,你现在就去把警察找来,我杀了人,我也不想活了。”

程小爽听罢薛强这话后并没照他的去做,说实在的,薛强把刘正坤给捅死,也算是给自己出了气,不过眼下还是要尽快把刘正坤的尸体先处理了再说。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突然看见有几个带轱辘的垃圾桶放在街道旁,于是拽了一个垃圾桶,伸手把刘正坤的尸体扔到桶里,然后轻声的对张露莹和薛强说了一句,“跟着我走,千万别出声。”

他们两人听到这话后只得是跟随着程小爽一起走,一直来到护城河边,因为今年是暖冬,河水并没有结冰,程小爽看了眼左右无人,赶紧将刘正坤的尸体扔进河水里。

“齐了,听说过明天有寒流,河水要是冻上冰,刘正坤这尸首谁也发现不了,薛强,你以后办事别这么冲动,抽颗烟。”

程小爽说着给薛强点了根烟,顺手把他手里的攮子拿了过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这刀我给你收着吧,你是怎么知道刘正坤今天要来找李晓的?”

薛强听到这话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就把李晓想让他去杀王爱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杨想独吞拆迁款和房子,所以他今天上午来找李晓,想求我帮他下手,而且还说了如果事情成功,就能分给我们两口子一半的拆迁款,但我不同意,这杀人要偿命的事,我怎么能干,结果李晓听到我这话后就急了眼,她说我是个孬种,还说我要是不答应的话,她就不跟我回家,我一听这话也急了,我就跟她说不管今天谁来找她,我见一个捅一个,我就在塔楼门口等着,溜溜的候了一天,没想到……”

“没想到晚上刘正坤来找你媳妇,结果你就把他杀了。”

张露莹没等到薛强把话说完是抢先说道,然后扭脸看了眼一旁的程小爽,只见他愣着神似乎在想着什么,“你琢磨什么?”

程小爽听到这话后沉吟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掐灭,拍了拍薛强的肩头,“薛强我告诉你,杀王爱英这事还不是不成,但就靠你自己是肯定办不成的。”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能帮你把这事办成,你现在去把李晓从楼上叫下来。”

薛强听到程小爽这话是喜出望外,立刻去找李晓,张露莹见他走进塔楼后扭脸对程小爽问道,“你帮他干什么?”

“我帮他干嘛,我是在帮咱们自己,这可是挣钱的好机会,我想好了,你明天下午去学校门口接杨莎莎,然后把这孩子带到李晓的家,然后我去找老杨,就说你跟孩子被薛强绑架了,不把拆迁款汇给这两口子,你跟杨莎莎就别想活。”

“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胡来吗,杨莎莎怎么可能同意我带她到李晓家?”

“这就需要李晓的帮忙了,你想一下,老杨主动来找李晓,想求她让薛强杀死王爱英,等一会儿李晓来了之后我告诉她,让她跟老杨去说,如果杨莎莎放学回家的话,薛强下手多有不便,最好是把带到她家,这不就行了吗?”

“杨莎莎能愿意来吗?”

“所以我让你去接她,这孩子喜欢跟你在一块,想必她愿意跟你一起到李晓家。”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找老杨,就说你跟他闺女被李晓和薛强绑架了,不把拆迁款汇给他们两口子,他们不放人,杨莎莎是老杨的闺女,老杨能见死不救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拆迁款在王爱英的兜里呢,老杨身上没钱!”

“这我知道,所以要说她闺女被绑架了。”

“如果王爱英知道她闺女被绑架肯定报警的!”

程小爽听到张露莹这话后是冷笑一声,他伸手从兜里把薛强的那把攮子拿出来看了看,“到时候不能用刀,溅到满地是血不好办!”

“你要杀了王爱英?”

“多新鲜!要是不把她办了,那钱还能拿到手?”

张露莹听到这话后也觉得程小爽说的有理,王爱英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她是很清楚的,如果要是让她知道女儿被绑架,肯定是报警找警察,一切就全完了,所以王爱英必须是要除掉的。虽说这么做太危险,但现在也实在是没办法,房子被坏人诈骗,老太太攒的那点儿钱还被姐姐张露婷拿走了,眼瞅着过了年女儿就要上幼儿园了,自己真是一筹莫展,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程小爽的这次铤而走险上了。

正当张露莹琢磨心事的时候,薛强带着李晓来到了程小爽的面前。因为有上次在酒店的遭遇,李晓对程小爽是没什么好印象,更不要说张露莹了。

程小爽心里也明白李晓对自己心有余悸,不过他倒是很坦然,直言不讳告诉李晓不能让薛强去杀王爱英,这是老杨那薛强当枪使,到头来你是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程大哥说的对,我就说这么做不成……”

“你给我闭嘴!他说的话你怎么就这么相信?”

李晓其实心里也觉得程小爽说的不假,这倒不是她担心薛强,而是担心会不会连累自己,老杨的确是个靠不住的人,于是瞥了眼程小爽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程小爽听到李晓这话后微微的笑了笑,他知道李晓对自己不信任,不过他并不在意,就把绑架老杨女儿的计划说了一遍,薛强听罢后是拍手叫好,李晓瞪了他一眼,然后不肖的看了眼程小爽,“你这办法倒是不错,可我为什么跟你合作,我让老杨直接把她闺女带到我家不就成了!”

张露莹冷笑了一声,她告诉李晓,杨莎莎根本就不听老杨的话,如果自己不陪着杨莎莎,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来。李晓也知道张露莹说的有理,不过她嘴上不肯认输,依旧是不依不饶,“那我就想问问,如果事情办成了,你们两口子想要多少钱?”

程小爽听到这话后假装下的很大度的样子,口口声声的说道分钱的事由李晓决定,给多少是悉听尊便。李晓听罢这话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站在一旁的薛强也是很高兴,而就在这时候,李晓的手机是突然想起,她看了眼上面电话号码是老杨的,神情是立刻紧张起来,好在程小爽倒是很沉稳,他告诉李晓不要慌张,免得让老杨起疑心。

程小爽还真是猜到了老杨的心思,他现在果然是忧心忡忡,生怕李晓临时变卦改变主意,于是趁着去楼下倒垃圾的时候,他赶紧拨通了李晓的电话,当听到这女人肯定的答复之后,老杨这心里头是踏实了不少,“薛强明天什么时候到?”

“晚上去!”

“晚上才能来啊,不能白天吗?”

“白天人多眼杂的,回头出了事怎么办?”

“可晚上我闺女在家,动手肯定不方便。”

“要不然这样,明年你把孩子放在我这儿,等薛强办完事之后,我再让她回家。”

“这个办法好,那我明天放学去接杨莎莎,然后把她放在你家,就这么定了!”

老杨哪里知道李晓说的这番话是在骗他,李晓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按照程小爽说的,果不其然老杨上了当,只不过他还蒙在鼓里,做着独吞拆迁款和房子的黄粱美梦。

转过天一早,王爱英起床给女儿做早饭,老杨躺在床上假装睡觉,王爱英也没搭他,而是陪着女儿杨莎莎吃早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叮嘱她上课注意听讲,杨莎莎听罢这话是很不耐烦,“妈,你懂不懂基因啊?你跟我爸初中都没上完,我能学成什么样?”

“敢情你学习不好怨我啊?早知这样就不该养活你!”

王爱英嘴上虽然骂着女儿,但这心里也明白孩子说的话不是没道理,“挨金似金,”,如果自己要是能像张露莹一样,那孩子肯定也不是现在这幅样子,想到此处,她多少是有些难过,不过杨莎莎是一点没看出来,三口两口把早点吃完之后是背起书包就要走,她哪里知道,这次与妈妈王爱英将是永生诀别,母女二人从此是天各一方,再也不能相见了。

就在王爱英跟女儿吃早饭的同时,张露莹是早早的来到了酒店,她按照程小爽事先安排,将刘正坤房间里的行李妥善处理,而就在这时候王爱英又给她打来了电话,张露莹心里一惊,还以为她知道什么风声,不过聊了一会儿这才放下了心,原来王爱给她打电话的目的还是让她晚上到家里给女儿杨莎莎补课。

张露莹听到这话是心中是禁不住感慨,因为她知道王爱英今天是必死无疑,只可惜她还不知道,一心的惦记女儿杨莎莎,这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张露莹心里也很清楚,王爱英要是不被除掉,那她的拆迁款怎么能到手,没钱自己和孩子将来的生活怎么办,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是不能错过的。

但王爱英哪知道即将发生的这一切,她天真的把张露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她是越聊越兴奋,当说到老杨的时候,王爱英不由得是怒从心头起,她告诉张露莹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那肯定是老杨干的。

其实王爱英说的是气话,但张露莹心知肚明,知道王爱英活不过今天,她刚才说的这番话当做临终遗言是再好不过,于是她赶紧按下手机的录音键,然后假装对王爱英问道,“王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是说如果我要是死了,肯定就是老杨这王八犊子害的,莎莎就交给你照看,我的拆迁款和分到的两套房子全都给你,听清楚了吗?”

张露莹听罢这话后心里很是得意,不过她也明白,如果最终梦想成真,抢夺到这笔不义之财那就必须实施程小爽的计划,不能耽搁。所以她事先向领导请假,实则是到学校去接杨莎莎。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老杨先她一步到来,不过父女二人在学校门口似乎在吵架,张露莹来到他们跟前这才知道是老杨打算把杨莎莎带到李晓家去,可是杨莎莎死活是不愿意,“今天下午我打算收拾一下屋子准备搬家,所以我就想让莎莎去我的一个朋友家写作业,可这孩子死活是不愿意,可真是气死我了!”

张露莹知道这事老杨在说谎,他今天下午是要等薛强来对王爱英下毒手,如果杨莎莎要是在家的话是多有不便,所以这才要把孩子送到李晓的住处,张露莹心里明白,脸上却没露出一丝的痕迹,假模假样的劝慰杨莎莎要听爸爸的话,“既然你爸爸这么说,那就听他的吧,我陪着你一起去,咱们今天就到李晓家去补课。”

杨莎莎见张露莹陪着自己到李晓家是欣然同意,老杨见状是心中大喜,只要把孩子支开,那他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于是他赶紧带着女儿和张露莹来到李晓家,然后又假惺惺的给孩子买来了晚饭,他告诉张露莹不要着急回家,吃完了晚饭让孩子再回家也不迟。

老杨把女儿安顿好了之后又把李晓叫到楼下,告诉可以让薛强动手了。李晓听罢这话后告诉老杨让他不要担心,薛强马上就会去的。老杨还以为她说的是真话,于是他不敢耽误立刻是打车回到家中等候着薛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当他心里打算着将来该如何逍遥自在过日子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老杨误以为是薛强来了,于是乎抢先王爱英一步是打开屋门,但是他万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程小爽,还没等他说话,程小爽是一把将他从屋里拽了出来,“你给我出来!”

程小爽的突然而至让老杨是始料未及,只得是跟着他踉踉跄跄的来到楼下是一脸不解,刚要开口质问,没想到程小爽抢先一步对他问道,“老杨,是不是你带着小莹和杨莎莎去李晓家的?”

“对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现在你闺女跟我媳妇被李晓和薛强绑架了,他们让我来找你要钱,你要是不给钱,他们就撕票!”

老杨听到这话犹如是五雷轰顶一般,傻愣着站在原地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程小爽见他这幅样子心里是非常得意,看来老杨是中了自己的圈套,但是他明白仅凭自己这两句话是不够的,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薛强的电话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老杨。

而此时的薛强正在澡堂子旁边的胡同旮旯里等着老杨的电话,他按照程小爽教给自己的话是不慌不忙的说道,“老杨,你闺女现在落在我手上,别的话不说了,你把拆迁款给我,我就把你孩子放了,要不然她就别想活着,还有程小爽的媳妇!”

“你小子怎么能这么干,我们不是说好的……”

“现在我变卦了,我不想替你去杀王爱英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如果你要去报警,我就杀了你闺女!”

“你敢!你要是敢动我孩子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了!”

老杨话音未落,程小爽赶紧接过了手机,劝慰他现在要冷静,不能莽撞,其实他是担心薛强言多语失露出马脚。他假惺惺掏出烟来递给了老杨,然后亲手给他点上,而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你冷静点儿……”

“我怎么能冷静,我女儿现在被薛强绑架了,我马上找警察!”

“你报什么警?你跟薛强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都跟我说了,是你雇他去杀王爱英,然后独吞拆迁款和分到的房子,如果这件事让警察知道了,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薛强就是知道你不敢去找警察,所以这才敢让我来找你要钱的。”

“可,可他绑架我闺女这是犯法……”

“那你雇佣薛强去杀王爱英这不犯法,你就不怕蹲监狱?”

老杨听到这话顿时是哑口无言,程小爽这话说得不错,看来找警察是行不通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你说的到不错,但我拿不出钱来,拆迁款在王爱英的银行卡里,我要是现在告诉她孩子被绑架了,那她肯定报警,这怎么办?”

“这好办啊!杀了王爱英,这拆迁款不就落你手里了,你拿着钱去赎你闺女,我媳妇不也就得救了,虽然钱没了,但你还能落在两套房啊,你想想,如果王爱英要是活着,她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程小爽说完这话后,老杨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现在真是有些后悔莫及,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薛强能帮自己的忙,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变卦,好在是还有个亡羊补牢的机会,老杨心里很清楚,王爱英要是不死,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你说的倒是不错,可是,你让我杀王爱英,我……”

“你不敢是吧?没事,你不敢下手我敢,我得救我媳妇。”

老杨听到程小爽这话是喜出望外,没想到程小爽愿意出手相帮,自己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于是带着程小爽杀气腾腾的直奔家门走去。而此时的王爱英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大难临头,其实刚才她还看见了程小爽把老杨拽到门外,可惜她并没有理会,直到又看到老杨一脸杀气返回家中,她这才意识到有不祥之兆,不过为时晚矣,就见程小爽一步冲过来将她推倒在地上,然后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的电话线迅速的缠在她的脖子上,紧接着双手用尽全力使劲勒,老杨也是紧紧的按住她的双腿,王爱英奋力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王爱英就这样被活活的勒死了,程小爽轻轻的把她的双眼合上,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的祈祷,乞求王爱英在天之灵能原谅自己,如果不这么干,怎么可能抢夺这笔拆迁款,没钱的话张露莹和女儿的日子将来怎么过,要怨就怨老杨吧,就在程小爽想心事的时候,他身后的老杨轻轻的拍了他的一下,“你怎么不勒了?”

“人都死了我还勒什么,过来看看吧。”

老杨听罢这话后赶紧起身来到王爱英的尸体前,看着她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得老杨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程小爽赶紧拿起床单把王爱英的尸体盖上,然后伸手把老杨搀扶起来,“赶紧把王爱英的银行卡找到,薛强还等着要钱呢,你想不想救你闺女?”

“银行卡就在她的钱包里,你自己去拿。”

程小爽闻听此话赶紧从王爱英的大衣里拿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老杨的面前,老杨说这张卡里面的钱就是拆迁款,程小爽心里乐开了花,拽着老杨来到楼下不远处的自动取款机面前,就在他刚要询问银行卡密码的时候,突然听见老杨大喊一声,“坏了,坏了!”

“又怎么了?”

“银行卡的密码我不知道!”

程小爽听到这话是大吃一惊,不过他稍微的定了定神,“你别急,我问你,你闺女生日是几号?”

“你问这干嘛?”

“你就快说吧,哪年出生的?”

“2003年……”

“几月几号?”

“三月七号。”

“我估计这就是银行卡的密码!”

程小爽一边说一边把杨莎莎的出生年月日当作银行卡的密码输入到提款机了里,果不其然让他蒙对了,“老杨,我跟你说,这当妈的心里头就是有孩子!”

老杨听到这话心里是愧疚万分,他知道王爱英这么多年为了孩子是吃尽了苦头,舍不得下馆子吃一顿好的,也从来不去商场买衣服,自己是甩手掌柜什么事也不管,如今为了争夺财产将她害死,老杨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坐在旁边的石头墩子上抽起了烟,程小爽见状赶紧利用这个时机汇钱,不过他琢磨了一下如果将王爱英的拆迁款全部汇到张露莹的账面上,这好几百万的数额银行会不会产生疑问,“算了,我就直接把银行卡给小莹得了,反正密码我也知道。”

程小爽想到这里将王爱英的银行卡从提款机里取出,然后传到了自己的兜里,然后转过身对老杨说道,“钱已经汇给李晓了,你闺女没事了,这张银行卡你还要吗?”

“这钱都没了,我还要这张卡干嘛,你赶紧把王爱英的尸首处理了吧。”

程小爽听罢老杨这话是暗自庆幸,他告诉老杨不要慌张,然后从楼旁边的拐角里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带轱辘的垃圾桶推了出来,然后抬着它回到老杨的家里将王爱英的尸体扔了进去,“等天黑了之后,我就把她倒在护城河的冰窟窿里,万无一失,你就放心吧。”

老杨此时早已是心乱如麻,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杨莎莎要是打听王爱英为何突然消失,自己该如何回答。而就在此时,张露莹带着杨莎莎从李晓的住处离开,但她并没有立刻让杨莎莎回家,而是带着这孩子在那路上闲逛,一直等到程小爽来消息说已经将王爱英的尸体处理完毕后,这才放杨莎莎走,自己是打车回到老太太的家里。

这一天可把张露莹紧张坏了,她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好在程小爽平平安安的回到她身边,张露莹这才是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得知王爱英已经死了,不由得又揪起心来,程小爽见状赶紧安慰她,告诉她事情处理的很妥当,然后把王爱英的银行卡递到张露莹的手里,又告诉了她这张卡的密码,但是张露莹听罢这话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程小爽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你别担心王爱英的事,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小莹,实话跟你说吧,我上次卖血的小诊所,我看他们连针头都不换,也许我现在都染上病了。”

“你别这么说……”

张露莹现在真是后悔不该同意程小爽谋夺王爱英拆迁款的事,但为时已晚,人死不能复活,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杨莎莎,“这孩子要是发现妈妈没有了该怎么办?”

事实正像张露莹想的一样,当杨莎莎晚上回到家后发现妈妈王爱英不在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老杨心里有鬼支支吾吾告诉孩子王爱英回乡下了要过几天才回来,杨莎莎听罢这话立刻反驳,“我妈不是市里人吗,她回什么乡下?”

“她陪着胡阿姨一起回乡下了,你少打听,赶紧睡觉去!”

杨莎莎听罢这话是半信半疑,掏出手机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想到王爱英的手机关机,这让她心里是更加害怕,冥冥之间有种不详的预感。老杨也没搭理她,坐在饭桌前是以酒焦愁,这心里头也琢磨着如何把王爱英的死讯告诉孩子,这酒是越喝越多,最后是宁酊大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次日清晨,老杨迷迷糊糊的从饭桌上抬起头,正当他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的时候,突然屋门打开,只见杨莎莎领着胡立新从外面走了进来,“爸,你不是说我妈陪胡阿姨去乡下了,可为什么她还会在家里,我妈到底去哪了?”

老杨顿时被问的是哑口无言,情急之下只得先把胡立新轰走,随即关上屋门。胡立新站在门外就听老杨跟杨莎莎越吵越凶,最后就听老杨歇斯底里对女儿怒吼,他说王爱英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杨莎莎听罢这话后嚎啕大哭,屋外的胡立新被吓得是匆匆离开。           

胡立新离开了老杨的家后直接来到酒店,没想到在酒店门口正巧碰见张露莹,她就把刚才老杨跟杨莎莎吵架的事情讲了一遍,“老杨说王爱英死了,你说这事是真的吗?”

张露莹听到这话后假装不知,胡立新也没往下打听,迈步走进酒店大门,张露莹见她走远,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程小爽的电话,就把刚才胡立新所讲的话跟他说了一下,程小爽坐在孙鲍臻的公交车上,听完这话后沉思了一下,“看来他是心有愧疚,害怕了……”

“那你不怕吗?”

“我当然不怕,他是为了他自己,我是为了你跟孩子。”

“那你觉得这么做值吗?”

“当然值了,这还用说吗?为媳妇赴汤蹈火总比为了新中国前进强!”

“你少废话了,昨天我说让你在家里住你不愿意,你说怕薛强起疑心,今天能不能回来,我晚上给你做饭。”

“看看再说吧,薛强倒是好说,我就是担心李晓觉察出来,我还是晚回去几天。”

张露莹听罢这话是叹了口气,也后悔自己当初就该把程小爽带到老太太家里一起住,如果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平安无事。

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程小爽跟张露莹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开车的孙鲍臻,结果自己说的话让他全听见了,这也怨他得意忘形,就听孙鲍臻边开车边问他, “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为媳妇赴汤蹈火,你要干嘛?”

“没什么,我跟她闹着玩呢。”

孙鲍臻听到这话没再多言,如果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不会太留心,但自从上次张露莹假冒跟老杨好欺骗王爱英之后,孙鲍臻是心有余悸,知道程小爽跟张露莹这两口子为了钱什么是都干得出来,所以程小爽刚在在电话里讲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孙鲍臻并没有声张,他怕打草惊蛇让程小爽起了疑心,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能沉得住气的,这人便是李晓,她似乎觉察出上了程小爽的当,因为她的卡里的账户是多一分钱也没有,于是她赶紧打电话给薛强,“这钱怎么到现在还没到账上?”

“你急个啥,程哥说了,这跨行汇款没有这么快,你再等等……”

“你怎么就那么信他的话,我问你,程小爽说给我汇款,那汇款凭证呢?”

“啥叫汇款凭证?”

“你他妈让尿憋死算了!”

李晓骂完了薛强是狠狠地将手机扔到一边,预感到大事不妙,为了查清此事李晓是拨通了老杨的手机,老杨见李晓给自己打电话被气得是火冒三丈,拿着手机是破口大骂,李晓则赶紧辩解,她就把程小爽跟自己商量的预谋是全盘说出,老杨听罢是如梦方醒,这才明白自己上了程小爽的圈套。不过老杨并不怨恨他,因为如果按照自己设想的计划,薛强是绝对不会替自己出手杀了王爱英的,倒是程小爽帮了自己的忙,虽然说拆迁款被他骗走,但自己还落下两套房子,其实还是挺划算的,想到这些,老杨对李晓说话的语气是平和了许多,“李晓我告诉你,我手里的拆迁款肯定是被程小爽汇走了,但他有没有给你,这你要去问他去,跟我问不着。”

李晓听罢这话顿时也是哑口无言,老杨说的没错,他的拆迁款是被程小爽汇走的,跟他没关系,李晓无奈只得又敦促薛强去找程小爽要钱,薛强不敢怠慢只得再次联系程小爽询问拆迁款的事,程小爽这回长了心眼,没有打电话用微信的方式回复薛强,他告诉薛强钱已经在昨天汇给李晓的账户上了,至于她说是没见到钱,那肯定是她在说瞎话,不愿意分钱,被窝放屁吃独食。

薛强听完程小爽这话之后是立刻原话回复李晓,李晓闻听此话被气得火冒三丈,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贼咬一口入骨三分,“我要是真拿了钱早就撒丫子颠了,你还能接的到我的电话,程小爽把你给卖了,你今天要是不把钱要回来,你这辈子就别来见我!”

薛强见李晓这急赤白脸的样子也觉得不像是在说谎,心里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是程小爽在暗地里捣鬼,于是赶紧又联系他,向他询问汇款的事情,程小爽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薛强唬住,但纸里是包不住火的,他知道汇款的事是无法再隐瞒下去了,他告诉薛强中午在华润酒店车站牌见面,发完这条微信后他摸了下兜里的攮子。

程小爽手里的这把刀还是从薛强手里夺过来的,薛强用它杀死了刘正坤,程小爽一直把这刀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是派上了用场,因为薛强刚才告诉他,如果不把拆迁款交出来,他就把王爱英被杀的事告诉警察,程小爽闻听此言是大惊失色,如果要是让警察知道这事那还了得,自己是生是死还是小事,如果要连累了张露莹那怎么办,女儿程可可谁来照顾,这可真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了,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程小爽对薛强是暗下杀机。

当然这件事程小爽是不敢跟张露莹讲,主要是担心她害怕,自己处理也就算了,他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并不知道张露莹现在也是麻烦缠身,就在程小爽打算除掉薛强的同时,张露莹是接到了杨莎莎的电话,这孩子让她中午去学校接自己,说是有事找她。

张露莹闻听此话是不敢怠慢,连假都没请是匆忙的离开酒店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学校而来,但万没想到老杨此时也在学校门口等着女儿杨莎莎中午放学,他想带孩子好好吃一顿午饭,现如今女儿是他唯一的心灵寄托,他一定要把女儿照顾好。

老杨并不知道女儿给张露莹打电话的事,所以见她到来这心里是一个劲的打鼓,“你来学校干嘛,又找莎莎有什么事?”

“杨莎莎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到学校来接她。”

“有我接她就行了,用不着你,你走吧。”

老杨话音未落,学校里传出了下课的铃声,不多时,杨莎莎迈步走出学校大门,当她见到张露莹后是立刻朝她走来,没想到老杨把她拦住,“跟爸爸吃饭去。”

“我不跟你去,我要去找莹姐。”

“你找她干嘛?”

“我找她要问我妈到底怎么了?”

“你妈就是让她害死的,你还去问她,你这孩子真是眼瞎!”

老杨的这番话可把张露莹吓个半死,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杨莎莎要是怀疑妈妈王爱英是被自己和程小爽一起预谋害死的,这事可真是非同小可,于是情急之下使出了杀手锏,就是她手机里录下王爱英的那段留言。

张露莹真是庆幸自己当初无意之间录下的这段王爱英的话,要不然今天她真是不知道当着杨莎莎的面该说什么,她打开手机的录音对杨莎莎说道,“莎莎,当着你爸爸的面,我不想狡辩,这段话是你妈妈当初给我打电话之时,特意让我录下来的,她说这就是她的遗言,你听听吧……”

张露莹这招犹如釜底抽薪一般,让老杨顿时哑口无言,他傻愣着听着王爱英的录音,当这段话放完之后就见一旁的杨莎莎是放声痛哭,老杨知道自己现如今是百口难辩,只得强行拽着女儿杨莎莎离开,这孩子是边走边哭,张露莹见状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就在张露莹跟唇枪舌战的同时,程小爽也是如临大敌,他收到薛强的微信,知道他已经到了华润饭店门口,程小爽明白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是硬着头皮面对。他先跟孙鲍臻说女儿生病要去医院看看,孙鲍臻也知道他这是瞎话,只不过没搭理他,摆摆手让他提前下班。

程小爽随即客气了一下是转身下车,然后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是直接来到华润饭店门口,此时薛强已等他多时了,还没等他说话薛强是抢先问道,“王爱英的钱到底给谁了?”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汇给李晓了。”

“可李晓说了,她根本就没捡到钱!”

“她那是骗你,她想一个人独吞这笔钱!”

“不可能,她要是真想这么做早就跑了,还会给我打电话,程小爽,你别跟我耍心眼,我今天要是见不到钱,我就去报警,大不了鱼死网破!”

程小爽听罢这话是赶紧好言相劝,但薛强不见到钱是誓不罢休,这可把程小爽急的不该如何是好,赶巧这时候有个保洁员从酒店大门里走出来,程小爽抬眼一看这人是胡立新,他眼珠一转是计上心头,拽着薛强是跑到酒店旁边的小树林,薛强不知他这是何以,“你干嘛,别跟我耍滑头,你要是不给我钱,咱今天没完!”

“你想哪去了,我把你拽到这儿就是要跟你商量挣钱的事,你看见酒店门口那个保洁员了吗?”

“那不是胡大姐吗?”

“她跟王爱英住在一个楼里,这次也赶上拆迁了,不如等她下班后,咱把她给劫了,让她交出拆迁款,你放心,我帮你!”

薛强听罢这话犹豫了一下,其实从他心里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但是更清楚,程小爽是不会把王爱英的拆迁款还给他了,至于自己扬言去报警,那不过是吓唬人的,真要是这么做,他跟李晓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转念一想同意了程小爽的计划,“那怎么抢胡大姐的钱,我身上也没带着刀。”

程小爽听罢这话立刻从身上把薛强捅死刘正坤的那把攮子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悄声的说道,“到时候你拿刀在她面前一比划,她肯定就尿了,老老实实的钱交给你。”

“能这么简单?”

“胡立新一个老娘们见过啥,再说还有我呢。”

薛强听罢这话是信以为真,答应了程小爽的办法,蹲在小树林里等着胡立新下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也渐渐地黑了,薛强有些不耐烦,看了眼身旁的程小爽刚要问话,就在这时候只见胡立新从酒店的大门里走了出来,程小爽见状小声的跟薛强说道,“我先过去把她挡住,然后你再出去。”

薛强听罢这话后并没多想是点头称是,然后就见程小爽从小树林迈步走出直奔胡立新而去,薛强误以为程小爽真的要去拦住胡立新,其实则不然,程小爽来到胡立新的面前只是随口寒暄,他说要去酒店接张露莹,胡立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言,因为有上次在酒店抓李晓的隔阂,她也不愿意搭理程小爽,刚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就见一个人快步的来到她跟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胡立新仔细一看这人是薛强,刚要开口说话,没想到被薛强打断,“把拆迁款给我拿出来,要不然我一刀捅死你!”

胡立新听到这话被吓得是半晌无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身边的程小爽一把夺过了薛强手里的攮子,反手一刀是捅进了薛强的心窝,然后一脚将他揣进了小树林里,胡立新站在一旁是傻愣着不知所措,程小爽见状拽着她是撒腿就往前跑。

他们两人顺着马路边是一路狂奔,最后胡立新实在是跑不动了,程小爽这才算是止住了脚步,胡立新坐在马路边是呼呼大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强要抢你的拆迁款,没看他手里拿着刀吗?”

胡立新听罢这话稍微的缓缓神,回想起刚才薛强拿着刀的样子是心有余悸,不过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薛强怎么知道我有钱?”

“薛强的媳妇是李晓,李晓跟老杨认识,她肯定是从老杨的嘴里打听出你分到拆迁款的事,胡大姐你最好小心点儿。”

程小爽的这番话吓得胡立新是心惊肉跳,担心自己也会像王爱英那样人间蒸发,还真的相信刚才程小爽出手相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跑呗,跑的越远越好,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了,你还怕个啥!”

“那薛强怎么办,我刚才看见你好像捅了他一刀,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管他干嘛,刚才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是我捅的,你赶紧跑吧,如果要是让李晓知道了,这娘们儿肯定饶不了你,有什么事我盯着,不用你管!”

程小爽的这番话还真把胡立新感动了,觉得人家不仅舍命相救而且还替自己当事,所以把前几天跟他的怨恨也忘了个干净,真是想好好的答谢,不过现在事不宜迟,她担心李晓对她暗下毒手,所以是重恩不言谢,急急忙忙的转身离开回到家中。

程小爽见她走了,自己也回到了澡堂子,老孙问他知不知道薛强去哪了,程小爽假装不知,迈步走进男浴室。他逼着眼睛躺在大通铺上琢磨刚才捅薛强的那一幕,“也不知道这一刀捅死他没有,要不然我再回去看看……”

就在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老孙是一脸慌张的样子走进男浴室来到他跟前,“小爽,刚才李晓给我打电话,她说薛强让人给捅死了!”

程小爽听到这话是暗自窃喜,不过脸上装作吃惊的样子,显得是不知所措,老孙打算让他一同去医院,但程小爽说自己脑袋疼不愿意去,老孙见状只得作罢一个人走了。

程小爽见老孙走了之后是长舒了一口气,他觉得事态的发展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不过他也很清楚,薛强突然被害李晓一定会怀疑自己,看来这个女人也不能留,这一夜他是久久的难以入睡,薛强死了,王爱英死了,一连两天他害死了两条性命,程小爽精神上真是有些崩溃了,但现在决不能功亏一篑,他又开始盘算着如何对付李晓,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胡立新,如果她去找警察报案怎么办,真要是她跟警察说自己为了就她所以杀了薛强,这岂不是不打自招,程小爽是越想越害怕,自己安危是小事,如果真要是连累上张露莹可就坏了,不过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自己也是一死了之,这样就不会牵扯到别人了。

程小爽想到此时心神稳定了下来,渐渐地闭上眼睛睡着了,这两天他是在太累了,这一觉是睡得很熟,直到转过天天亮他还没睡醒,而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最终让他不得不走上不归之路。

俗话说,百密必有一疏,程小爽忽视了一个人,他就是孙鲍臻。从昨天上午他在公交车上给张露莹打电话,孙鲍臻就听出他们两人谈论话语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是不会想到程小爽会干出杀死王爱英,图谋拆迁款的事,还以为他们又跟老杨串通一气,要蒙骗王爱英,所以当时孙鲍臻并没搭话,心想不如明天一早再去找一趟王爱英问个究竟。

因为今天是晚班,所以孙鲍臻早上并没什么事,他借口出去遛弯,离开了家直奔老杨的家中而来,但是万没想到的是刚走到他家门口就听见屋里父女吵架的声音,孙鲍臻也没着急敲门,而是站在原地侧耳倾听屋里的父女之间的对话,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为什么不让我去上学?”

“你是去上学吗?你是去找张露莹!”

“我就是要找她,我要问问她我妈去哪了?”

“你妈已经死了,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老杨话音未落,杨莎莎推开屋门,她也没想到孙鲍臻会站在门口,这孩子抬头看了眼他是夺路而去,老杨本想上前追赶但是被孙鲍臻挡住,“老杨,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你说王姐她……”

“她让程小爽给勒死了,还骗了我们家的拆迁款!”

孙鲍臻听罢这话是简直是不敢相信是真的,他拽住老杨非要问个清楚,老杨无奈之下奋力甩开孙鲍臻,本来还想去追回女儿,他现在也没这心思了,愤愤然的回到家里反手把门关上,并且大声的对门外孙鲍臻喊道,“你去问张露莹和程小爽,他们心里很清楚!”

老杨的这番话犹如是五雷轰顶一般,孙鲍臻不敢耽搁立刻是拨通了张露莹的手机,他本以为会听到这女人辩解言辞,甚至是气急败坏谩骂,但他万没想到张露莹很坦然的承认了,“老杨为了争夺房产,雇佣我和程小爽杀死王爱英,事成之后他答应把拆迁款给我们,而分到的两套房子归老杨所有,真相就是这样,你想找我,可以,我们在饭店门口见。”

张露莹说罢是挂断了孙鲍臻的电话,然后立刻又拨通了程小爽的手机,就把孙鲍臻去老杨家得知王爱英遇害的事情讲了一遍,程小爽听罢后沉吟许久,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程小爽此时此刻感悟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他并没慌张,告诉张露莹自己马上就去找她。

就在他们两人打电话的时候,孙鲍臻坐着出租车是来到了华润饭店,张露莹见状赶紧是来到门外,还没等她说话,孙鲍臻是劈头盖脸的率先质问,“程小爽呢,你们两口子竟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杀人要偿命的,你们不懂吗?”

“鲍臻,你听我解释一下行吗,程小爽为了还我姐给孩子买玩具的钱,他竟然去非法诊所卖血,没想到染了重病,无奈之下这才答应老杨的要求,帮他杀死王爱英,我们这么做就是因为没钱看病!”

张露莹这番话倒是出乎孙鲍臻的意料之外,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这话是真的,就在这时候,程小爽也是匆匆的赶到,因为事先张露莹跟他讲了如何答对孙鲍臻,所以他心中有数,面对孙鲍臻就把自己如何卖血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不信你可以去问大黄,就是他带着我去诊所卖血的。”

“那你把医院诊断证明给我看看?”

“看完了病我就把证明扔了,没留着。”

“扔了?那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去医院,重新再检查一回。”

“明天行吗,我刚才吃早点了,医院说检查要空腹才行。”

“行,那就明天一早,反正我这两天上夜班,白天没事,程小爽我告诉你,如果去医院要是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那我立刻就报警!”

孙鲍臻说完这话是转身离开,张露莹见状急得是不知所措,她太了解孙鲍臻的脾气秉性了,如果明天真的去医院检查,真要是有病还好,但要是没检查出毛病又该怎么办。到时候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的,她看了眼身旁的程小爽,只见他一语不发,愣柯柯的站在原地是若有所想,“小爽,你怎么不说话,怎么办啊?”

程小爽听罢这话是淡然一笑,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一幕还是来了,不过没什么大不了,为了爱人和孩子,自己就算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想到这里,他紧紧的握住张露莹的双手,“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孙鲍臻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他说明天带你去医院,肯定会去的,如果到时候查不出的毛病来,他真要是报警可怎么办?”

“我不会跟他去医院的。”

“你想跑?”

“我要是跑了,你跟孩子怎么办?”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这么想的,小莹,老杨分到的那两套房子,你还想不想要?”

张露莹听罢这话后突然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当她打算追问的时候,杨莎莎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她答应了一声后挂上手机,程小爽随即问道,“谁给你打电话?”

“杨莎莎,她说老杨不承认杀了王爱英,想找我帮她的忙,一会儿就来。”

“太好了,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你要干什么?你别再干傻事了,我什么也不想要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跟我和孩子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张露莹说罢这话后倒在程小爽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她现在是后悔万分,如果当初要是带着程小爽一起回老太太家中过日子,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子,她利用程小爽对自己的爱,逼着他一步步的走进深渊,张露莹是深感自责。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程小爽杀害王爱英的事被孙鲍臻知道了,如果现在不立刻挽救,后果是不堪设想,程小爽心里很清楚,他轻轻的擦去张露莹泪水,“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也舍不得你和孩子,但现在到这一步,我只能……”

程小爽说到这不禁哽咽了一下,不过随后立刻恢复平静,他告诉张露莹一会儿见杨莎莎是如此这般的跟她说,张露莹是铭记在心,她让程小爽放心,一定会按他说的去做。

程小爽听罢这话后再一次紧紧地将张露莹抱在怀中,他心里明白,这是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爱人了,但他并不为此感到难过,因为如果事情顺利成功,那张露莹和孩子就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自己虽然那时已经不在人世,也能含笑九泉了,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母女二人将来美好的生活,这么做有些自私,不过倒也值得。

“叮当……”,随着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过,张露莹伸手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她看了眼上面的号码后告诉程小爽是杨莎莎打来的,程小爽随即转身离开,这诀别的情景甚至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泪眼问花花不语”,真是好不凄惨。

程小爽刚离开不久,杨莎莎便坐着公交车到了。张露莹此时忍住难过,拉着杨莎莎走进酒店的大门,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杨莎莎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莹姐,我已经两天没见到妈妈了,她到底去哪了?”

“莎莎,有些话我本不该跟你讲,但是到如今,我不能再隐瞒了,你妈很可能就是让你爸给杀了,你也知道,你们家赶上拆迁,分到了两套房子还有好几百万的拆迁款,你爸肯定是眼红了,他想独吞财产,这才把你妈杀了。”

张露莹说到这时打开了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王爱英的那张银行卡,然后递到了杨莎莎的面前,“这张卡就是你妈活着的时候给我的,她说怕老杨对她下毒手,所以把银行卡放在我这,密码就是你的生日,现在我把它转交给你。”

杨莎莎真是没想到妈妈王爱英的银行卡居然会在张露莹的手里,联想到她手机里记录的王爱英的留言,这孩子确信妈妈是被爸爸老杨杀害,不过她并没有接过银行卡,“我妈既然说让你照顾我,那这卡还是留在你手里吧,我拿着这么多钱也没用。”

“那也行,我钱我先给你守着,等你长大成人以后我再给你,不过莎莎,我现在就是担心你爸爸会来要这银行卡。”

“不给他,他杀害了我妈妈,还想管要钱,门也没有!”

“你说这话没用,你手上没有证据!”

“那怎么才能有证据,你有办法吗?”

“办法我倒是有,你听我跟你说,等下午的时候,你去酒店门口的公交车站等着孙鲍臻开公交车到站,然后你上车就哀求他给你爸爸老杨打电话,就说在今晚的末班车上,你要跟你爸爸见面,就让他今晚在你家门口的车站旁等着就行。”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今晚跟爸爸见面……”

“不用你见,到时候程小爽会去见你爸爸的,他有办法让你爸爸说出杀害你妈妈的实话,不过这话可不能跟孙鲍臻说,要是说了就全完了,你只要让他给你爸爸老杨打电话就算大功告成了。”

杨莎莎听罢这话点头称是,因为今早孙鲍臻去过她家,所以杨莎莎也认识他。这孩子来到酒店外马路边的车站旁,静静地等着孙鲍臻开的公交车,这心里头是胡思乱想,琢磨着如果爸爸现在来找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还真让杨莎莎猜对了,老杨还真是想去找她,王爱英已经不再世上了,孩子突然间没有了妈妈肯定是受不了,跟自己发脾气也是可以原谅的。不过就在他刚打算出门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李晓的电话,这女人在电话中哭诉说薛强被人杀了,自己如今是孤苦伶仃无家可归,老杨听罢这话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于是改变主意先不去找女儿而是去见李晓。

李晓是刚刚从公安局回来,她面对警察的询问是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警察无奈之下只能让她先回家,如今她是心乱如麻,不过见到老杨之后还是说起了拆迁款的事来,老杨听罢是好心安慰,“你就别再纠缠了,虽然拆迁款没了,可我毕竟还落下两套房子,王爱英要是不死,我一个子也拿不到。”

“那我怎么办?我现在是人财两空,钱没拿到,薛强还死了……”

“你别伤心,薛强死了不是还有我吗?我娘们死了,你爷们也没了,咱俩干脆搭帮过日子算了,咱们留一套房子住着,另外一套出租或者卖了,这日子肯定是差不了。”

李晓听罢这话是止住了哭声,觉得要是跟老杨一块过也不错,可就是担心他闺女不同意,老杨摆摆手说不用担心,一哄二骂三吓唬,这孩子恐怕也就答应了,他一边说一边将李晓搂在怀中,心里也是格外的高兴,觉得王爱英这一死自己倒是活的自由了,杨莎莎他也不着急去找了,他打电话叫了外卖,俩人连吃带喝的好不痛快。

就在他们把酒言欢之际,老杨的手机是突然响起,他接通电话后传出了孙鲍臻的声音,这倒是让老杨大感意外,不过还没等他来得急问就听孙鲍臻是率先说道,“老杨,你在哪呢,你闺女现在就在我车上,她跟我说会在今晚我开的末班车上跟你见面,你就在你们家门口的车站旁等着,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你可别不来。”

“为什么非要在今晚上?”

“你闺女说白天在车上见面说话不方便,晚上车上没人!”

孙鲍臻说罢这话后挂上手机,看了眼在驾驶台旁边站着的杨莎莎,这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这孩子的妈妈被程小爽杀害了,不过担心这孩子接受不了所以就没说,“我跟你爸爸说了,他会在今晚的末班车上等着你。”

“那太谢谢你了,孙叔叔,我先走了。”

杨莎莎说罢这话是转身下车,孙鲍臻也没理会,开着公交车便走了,其实他哪里知道,杨莎莎是在给他演戏,这都是程小爽跟张露莹精心设计好的,只不过把他瞒在谷里。

当张露莹从杨莎莎的嘴里得知孙鲍臻已经给老杨打电话后是高兴万分,她立刻把这消息告诉程小爽,程小爽听罢也是很满意,他告诉张露莹下班之后去把程小芸接到老太太的家里,不等孙鲍臻来接不能放她回家。

张露莹是个聪明的女人,听到程小爽这话便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把程小芸当做人质,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程小爽是不可能抢到孙鲍臻的公交车。于是在下班后不久,张露莹带着杨莎莎来找程小芸,死说活说的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家中,老太太见程小芸来了很高兴,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程小芸抹不开面子只能是待在老太太的家中。老太太见张露莹带回家一个胖丫头,于是问女儿是怎么回事,张露莹含糊其辞的说这孩子是自己的同事的,今天晚上不方便回家跟自己住一宿,老太太听罢也没再多问,陪着程小芸是边吃边聊,而坐在一旁的张露莹脸上装笑,心里紧张万分,她很清楚,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就在张露莹提心吊胆的在家里等候消息的同时,程小爽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很庆幸事情的发展正像他所预计的一样,只要自己不退缩最终一定是成功的。他一边琢磨着心事,一边拎着个煤气罐走到公交汽车总站,迈步走到公交车的站牌旁。

因为这是最后的一趟末班车,所以车站并没有其他的人。没过多久,孙鲍臻开着末班公交车来到站台,车门打开后,程小爽拎着煤气罐上了车。孙鲍臻也没想到能在这时候见到他,“你这是要去哪?”

“老太太家里的煤气没了,我换了个新的准备要送去。”

“这车上不能带这东西,这是易燃易爆物品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整天叨唠这句,这不是着急用,反正车上也没人。”

孙鲍臻听罢这话瞥了眼程小爽,关上车门开着车是缓缓的驶离了车站,程小爽来到孙鲍臻的身边,“鲍臻,你先把车停下来,我有话说。”

“你要干嘛,我跟你说,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医院,别跟我耍心眼!”

“我知道,你先把车停一下,我有话对要跟你说!”

“你说,我这听着呢!”

“你把这大公共借我用用……”

孙鲍臻闻听此言立刻将车停住,他扭脸看了眼身旁边站着的程小爽,只见他神色不对,孙鲍臻马上是警觉起来,“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鲍臻,把车借我用一下,你下班回家吧。”

“你用这大公共想干嘛?”

“我想要去接老杨。”

“你接他干什么?”

“我想要他把分到的两套房子给我!”

“程小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我信,不过鲍臻我想跟你说件事,小芸现在在老太太家,小莹正陪着她呢,你要是想你媳妇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出什么意外,你就赶紧去接。”

孙鲍臻听罢这话还真是把他吓了一跳,程小爽跟张露莹这两口子现如今为了钱什么事做不了,程小芸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不要了自己的命,但是眼睁睁的放走程小爽又是心有不甘,“程小爽,这老杨能这么老老实实的就把房子给你吗?”

“当然不会了,所以我带了煤气罐,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把煤气罐点了。”

“你要是这么做,那你自己不也就……”

孙鲍臻话到此处没往下说,程小爽见状是冷笑一声,伸手把他从驾驶的位置上拽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眼往前方不由得悍然泪下,“我这病治不好,反正也是要死,没什么大不了,鲍臻,以后你跟小芸帮我多照看一下可可,我先谢谢你们了。”

“你是孩子的爸爸,你要是真想对她好你就应该给她幸福,而不是让我们照顾!”

“我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她,没钱怎么当好爸爸,你别跟我废话了,赶紧下车!”

孙鲍臻见程小爽心意已决,自治多说无益,只得是转身下车走了。程小爽见他走远,随即发动起了公交车,汽车缓缓的行驶在马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张露莹的手机,“鲍臻一会儿就回到你家去接小芸,小莹,有件事我一直就想对你说。”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如果房子要分到了,能不能留一套给小芸和鲍臻住,他们两口子挣的那点钱,也就够吃饭的,哪还有钱买房啊。”

“我答应你,到时候留给他们一套。”

“那就得了。”

程小爽说罢这话后挂上电话,现在的他真可以说是了无牵挂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但他不畏惧。不过他并不知道,其实孙鲍臻离开之后就给老杨打了电话,告诉他不要去见程小爽,但老杨心里惦记着女儿,所以没听孙鲍臻的话,执意来到自己家门口的车站旁,而且身边还带着李晓。

李晓本以为跟老杨回来是搬到他家来住,没想到来到家门口听老杨说要等着程小爽来找他,让李晓等会再回家,李晓心里不愿意但嘴上并没反驳,没过一会儿就见一辆公交车缓缓的停在站台旁边,车门打开后老杨迈步上了车,李晓也随后上来。

程小爽没有想到李晓会在老杨的身边,他瞅了这女人一眼随即把车门关上,刚要张嘴说话,万没料到老杨是抢先质问,“程小爽,我女儿在哪呢?”

“你闺女现在跟小莹在一起。”

“你让她把闺女还给我!”

“可以,你只要把分到的那两套房子给我,我这就让小莹把你闺女送打你面前!”

老杨听罢这话是怒从心头起,他上前一把将程小爽按在方向盘上,然后大声的怒斥,“程小爽,你他妈还要脸吗,我们家拆迁款让你拿走,我也就忍了,你居然还想……”

“老杨,别这么冲动,你看看旁边是什么?”

老杨听到程小爽这话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跟前有个煤气罐,而且隐约的闻到车里有一股煤气味,还没等他明白过味,就见程小爽从兜里把打火机拿了出来,“老杨你要老老实实的把房子给我,我就饶你一命,要不然,咱们大家一块完蛋。”

程小爽要跟老杨同归于尽,这是老杨完没有想到的事,不过他心里明白程小爽绝不是跟自己闹着玩,真要是硬来恐怕是鱼死网破谁也没好下场,于是态度稍微的缓和了一下,但是依旧死死的按住程小爽,“我再忍你一步,我给你一套房子。”

“不行,你那两套房子都得给我。”

“程小爽,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李晓,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抢过来,快点!”

“李晓,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把打火机点着,你要是听我的,拿煤气罐把老杨砸趴下,我就饶你一命!”

李晓听到这话后是站在一旁是不所措,她现在是后悔万分,真不该跟着老杨上了这辆公交车,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必须要尽快的做出抉择,其实从内心来说她是愿意帮老杨的,毕竟他是自己将来的依靠,可如果这么做,程小爽就要点煤气罐,那顷刻之间自己就一命呜呼,李晓想罢抡起煤气罐朝着老杨脑袋便砸了过去,老杨顿时被砸晕昏倒在车上。

李晓救了程小爽,本以为他会饶了自己,万没想到程小爽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你救了我,照理说我该放你走,不过……”

李晓听罢这话扑通一声跪在程小爽的面前是苦苦哀求,“我肯定不会胡说,我明天一早就离开,我这辈子再也不回来!”

“我不信……”

程小爽边说边向车窗外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里突然飘起了雪花,他看过之后不由得叹了口气,“李晓,你说这么冷的天薛强一个人多孤单,我们去陪陪他吧。”

程小爽的这番话不雅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李晓的耳边炸响,她瘫坐在地上用手指着程小爽,“你怎么知道薛强死了?”

“因为是我杀的他!”

“你敢杀人?你不怕枉法,程小爽你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打电话报警,我说的是真的,我这就打电话!”

李晓说罢这话从兜里哆里哆嗦把手机掏出来,就在她刚要拨通报警电话的时候,程小爽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然后随即将把打火机点着,伴随李晓惊恐失色的尖叫声,这辆公交车是瞬间爆炸,老杨,李晓,程小爽三人是当场毙命而亡。

当张露莹得知程小爽丧命的消息后倒是没显得很悲痛,毕竟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杨莎莎知道爸爸死去的消息后是悲痛不已,张露莹对此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她告诉杨莎莎原先预计的事情出了意外,本来程小爽开着公交车打算去见老杨,利用事先准备的煤气罐要挟他,希望他能把杀害王爱英的事情说出来,没想到老杨实现找来李晓当帮凶,程小爽情急之下这才引爆了煤气罐,“莎莎,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想想,如果你爸爸要是活下来,然后跟李晓再结婚,这能有你好日子过。虽说现在你爸妈没有了,不过这拆迁款和分到的房子都归你了,这不是也挺好的,你妈妈临终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莎莎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照顾你,拆迁款我一分钱也不会动,只要能跟你住在一起就行。”

张露莹的这番话还真是说中了杨莎莎的心思,这孩子果真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王爱英一手把她抚养大,老杨在她的心里就不是很重要,而且自从记事起,王爱要跟老杨就几乎天天吵架,从王爱英的嘴里就从来没说过老杨一句好话,所以杨莎莎对老杨也是很有偏见,特别是当她从张露莹的手机里听到妈妈的那段留言之后,更加确信无疑的认为爸爸为了图谋财产要跟李晓在一起,这才杀了妈妈王爱英,所以她也不怪程小爽杀了爸爸,甚至感谢他替自己为妈妈报仇,至于死去的那个李晓,杨莎莎认为是罪有应得,“莹姐,我不会怪小爽大哥的,你就跟我一起住吧,这也是我妈生前的遗愿。”

张露莹听到这话后心里是一块石头落地,不过现在还不是她喘口气的时候,杨莎莎这边算是安抚好了,老太太那边该怎么办,程小爽的死让她是伤心欲绝,这让张露莹是颇感为难,她思前想后把牙一咬,心一横,就把自己跟程小爽预谋的这一切是实话实说,老太太听罢这话被吓得瘫坐在床上,“你们两口子怎么能这么干……”

“这不都是被逼的?!小爽的房子被骗了,有谁管过吗,您存的那点棺材本钱又让我姐给划拉走了,我现在是要钱没钱,要住处没住处,我要不是为了照看孩子,我都想跟小爽一起死了算了,活着也是受罪!”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小爽抢了孙鲍臻的车,要是警察问他怎么办?”

老太太说罢这话是连夜来找程小芸,为的就是让孙鲍臻网开一面放过女儿张露莹,她告诉程小芸,王爱英银行卡里的拆迁款张露莹是一分钱也没动,现在已经还给了杨莎莎,“小芸,你哥小爽就是因为他身患重病感到绝望了,所以才做出这些傻事,而且他人已经不在了,就求鲍臻饶了她,看在你侄女可可的份上,你说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

老太太话到此处是失声落泪,程小芸也是悲痛欲绝,跪在地上恳求孙鲍臻饶了张露莹,老太太随即也是跪在了他的面前,口口声声的说要是不答应就不站起来,孙鲍臻见状只得是点头同意,于是转过第二天,他来到公安局做笔录,声称并不知道程小爽劫持公交车的原因,张露莹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这件案子警方侦破许久也没能查出个水落石出,原因就是线索全都断了,他们曾经找杨莎莎问询过,这孩子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她指出爸爸老杨谋夺财产,警方立刻将老杨当作谋杀王爱英的重点嫌疑人。

与此同时,警方在护城河里发现了王爱英和刘正坤的尸体,再算上之前薛强死因不明,连续的杀人案件真是有些摸不清头脑,好在胡立新这时出来提供线索,告诉警察薛强要劫持自己,幸亏程小爽及时出现才化险为夷。

警方根据她的线索立刻作出判断,认为薛强和李晓这对夫妻有重大嫌疑,他们可能从事“仙人跳”的非法勾当,薛强利用李晓当做诱饵实施诈骗,刘正坤很有可能就是受害者,而老杨正是他们下一个目标,但程小爽为什么要劫持公交车,警方为此进一步调查了解,这才知道程小爽房贷被骗和身染重病的事情,所以他们判断程小爽有自杀倾向,不过他有可能知道薛强和李晓的犯罪行为,也知道老杨谋夺财产杀害王爱英的事情,“杀恶人即是善念”,这也许就是程小爽爆燃公交车,和老杨,李晓同归于尽的缘由。

这起案件就此宣告侦破,张露莹闻听这个消息后是暗自庆幸逃脱牢狱之灾,接下来的几天,张露莹为程小爽,老杨,王爱英三人一同处理的丧事,薛强和李晓两人的后世是澡堂子老板老孙处理的,至于刘正坤是如何安排的,张露莹并不知情。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过了春节,就在杨莎莎准备开学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喜讯,她家拆迁的房子分下来了,张露莹高兴之余心里是默默的感激程小爽,为了履行他生前的遗言,张露莹跟杨莎莎商量把另一套房子留给孙鲍臻和程小芸住,杨莎莎表示同意。

自从程小爽去世之后,孙鲍臻就再也没和张露莹有过联系,张露莹知道这是他有意在躲着自己,不过想要找到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开的公交车每天都要经过这里。

张露莹打定好了主意后来到胡同口的马路边等候着孙鲍臻的到来,费了好大功夫这才见到孙鲍臻开的公交车停在了站台旁,车门打开张露莹迈步上车,“鲍臻,你好啊。”

孙鲍臻是万没想到会碰见张露莹,不过他并没有搭话,关上车门缓缓的启动公交车重新行驶在马路上。张露莹知道他这是有意不理睬自己,但是她并不介意,“鲍臻,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张露莹见他跟自己搭话了,于是赶紧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两把钥匙,忽然双眼有些湿润,不过强忍着悲痛并没流泪,“小爽临走的时候跟我说,等老杨的房子分下来之后要留给你和小芸一套,现在房子分下来了,你们两口子搬去住吧。”

张露莹说罢这话将两把钥匙放在了孙鲍臻面前的操作台上,孙鲍臻看到这两把钥匙也是愣住了,他急忙把公交车停在了马路边,伸手拿起钥匙不由得是叹了口气,沉思很久后对张露莹问道,“我问你一件事,程小爽真的是得了病的吗?”

张露莹听罢这话并没回答,她转脸看着车窗外面,悲痛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是夺眶而出,孙鲍臻看罢也不再追问了,低着头紧握着手里的钥匙也是黯然泪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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