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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小说-农村小说   会员:SONYANER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7/12/29 10:41:51     最新修改:2018/1/2 9:32:19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军长
作者:刘晓燕
《军长》
连续数日的绵绵细雨终于下累了,阴雨刚停,层层薄雾就把靠山村淹没了,好似巨大的遮羞布,把村子里所有的鸡鸣狗叫和喜怒哀乐遮了个不见天日。
村里的男人们就喜欢这样的天气,可以懒散地聚在村大队的老戏台抽旱烟,暂时不用去地里伺候那些“怀孕”待产的庄稼。
住在村头的军长也喜欢这种天气,只要不用去干活,他就很高兴,何况这下雨又是正当理由。一早便挑着两担桶,叮叮当当地去挑水了。
军长本名不叫军长,祖上一直是村里的大地主,钱多粮广。抗战时日本人进村,把军长家的家底抢了个空,文革时候,又被划为富农,没收了土地不说,还挨了几年批斗,此后便一直败落至今。按族谱的名字,他应该叫程泰均,自从日本鬼子打进来后,人们就再没叫过他泰均。后来不知是谁带头,就干脆叫他军长了,反正都是官,军长很高兴。
军长挑担子的样子很特别,一路上担子都是歪着的。两只漆黑的铁桶一高一低,为了保持平衡,军长不得不用右手拽住前面试图高过他脑袋的铁桶上的铁链,使劲往下按。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拼了命的往一边靠,仿佛是在躲避那根压弯了的梨木扁担,也仿佛是专门把脑袋腾开,好让他承受扁担的肩膀变得更宽。闲着的左手像是受了排挤,跟腰里的红裤带一起无精打采的耷拉着。没几趟,军长整个下半身就被水桶里洒出来的水打湿了,两道不相交的水迹从河边一直延伸到他四口窑洞的家。
军长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填满了家里的水瓮。此刻,正挤在男人堆里讲他进山遇蛇的事情。讲到蛇出现的时候,军长的缝眼便放出了光。
军长的眉毛很粗,是那种浓密的粗,比照片里周总理的眉毛还要粗。眼睛又出奇的小,小的像尖刀在脸上轻轻地开了两道缝。
他夹烟的姿势跟围着他的男人们也很不一样,军长喜欢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把抽,就像捏死一只蚂蚱一样,将烟把捏的跟他的缝眼一样扁。吸烟的时候,鞋刷一样的眉毛会很享受的跳到额头上,吐烟的时候呢,缝眼里那一对不由安分的眼珠又拼了命地往开挤,试图冲破束缚了它们大半辈子的眼皮,好绽放出真光彩。
老戏台上的闲着的男女老少,没有一个认真听他那一会腕粗一会腿粗的蛇的故事,闲聊的时候顺眼看几眼他滑稽的表情就够消磨时间的了。
 
 
自我记事起,军长就一直有些神志不清。村里老人说军长是受到家族变故才这样的,也有人说是因为后来军长做棺材犯了冲。
不大的靠山村共有三个傻子,分别是皇帝、虎头和军长。皇帝天生就傻,傻的一塌糊涂,村委会规定每家每户轮流给皇帝送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都叫他皇帝。虎头是村长的儿子,本来不傻,早年媳妇进城跟人跑了后,就气傻了。最后一个便是军长了,他从不承认自己傻。的确,军长看上去和一般男人没甚区别,同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是眼神里带着的傻气使他的缝眼不再清澈了。
调皮的孩子们很爱找军长玩,无论在地里锄草还是进山挖药,孩子们总能找到他。带头的孩子学着电视里汉奸的模样向他汇报,“报告太君,山沟里李老汉的杏儿黄了,太君再不去,黄澄澄的大家杏就归八路了”,“没屁眼的小王八蛋,都给老子滚回去尿炕去”。军长的脾气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那头他爸留给他的骡子惹的。
上个月,军长正在玉米地里锄草,还是这群“没屁眼”的孩子,向他报告了花姑娘河里洗衣裳的情况,军长跟着他的“小汉奸”飞奔到荞麦地里,撅着屁股看了一个下午。
漫天晚霞映红了他那不知疲倦的屁股后,军长饿了,揪住带头的“小汉奸”,才问到“老子的骡子呢”。
当他狂奔着甩开河岸上花姑娘和汉奸们的笑语喧哗后,他的骡子已经把锄过草的半亩玉米糟蹋了。
自那以后,军长就坚信了小汉奸们没有屁眼。
军长跟皇帝他们最大的区别在于,军长是有老婆的。这一点就标志着军长和跟村里的男人们是平起平坐的,所以他后来就不找皇帝和虎头玩了,因为没有了共同语言。
军长的老婆叫灵凤,军长能娶到灵凤,完全是占了灵凤哑巴的便宜。
军长年轻时为了挣工分,负责给公社的厕所掏粪。那天军长干活手慢,特意午休时多干了会。灵凤恰巧路过公社上厕所,正当提裤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下面看呆了的军长,干着急又哭不出来,咿咿呀呀的就跑回家了。
很快村子里就把军长的茅坑艳事传开了,军长哭着喊着要娶灵凤哑巴。亏了妇女主任春婶的出面撮合,灵凤有苦难言,稀里糊涂的也就结婚了。自那以后,军长说话就老子长老子短了。
后来灵凤给军长生了个女儿,在一场大病后,不知什么原因,变的疯癫了起来。有人说这是嫁夫随君,也有人说这是造孽。
军长才不管他们怎么说,这么多年来,有了老婆的他和他那不知爹妈的骡子踏遍了靠山村的角角落落。
 
 
前段时间,军长成了靠山村的新闻人物,那些闲下来的男人们不再关心蔬菜和粮食,洗衣裳的女人们也不再向往面朝大海,齐刷刷的关注起军长了。因为军长变了。
前不久,柱子家盖新房,北山来的包工队缺个倒砖和泥的,就把军长雇了去。一天,喝了点酒的包工头带军长去镇里按了一回摩,从那以后,军长就不再是以前的军长了。
军长烫头了。军长的发型把镇里理发师的水平暴露的不留余地。本来就杂乱的头发肆无忌惮的狂卷着,狂卷着的头发随着说话的节奏上下翩飞着,像盛开了的花。
那次按摩后,玉米地边,山防渠里,老戏台上就很少能再见到军长瘦长的身影了。他那眯着的缝眼,飘着的红裤带,隔三差五的出现在了通向镇里的307国道上,随风摇摆的卷发跟过往的车辆打着热情的招呼。
国道两旁郁郁葱葱的玉米,像一堵堵绿色的墙,更像是满山遍野整装待发的军队,等待着军长的检阅。风一过,便发出漫天的杀声。
快到镇上的时候,军长那“同志们好”的慰问也累了。一股脑钻进玉米地里,从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包里换上洗的泛白的西装,在手心吐一口唾沫,把那躁动的卷发抿的整整齐齐。最后还戴上了不知谁电焊用的大墨镜。好几次,差点被地里锄草的老汉当成了逃犯。
漆黑的镜片不仅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挡住了军长看不懂的人情冷暖。这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他,当然还有镇里“按摩院”年轻的姑娘。
如果说以前在靠山村挑水种麦是活着,那么,戴上墨镜的那刻,军长体验到了什么是生活了,能够使他躁动起来的生活。“按摩院”姑娘身上浓烈的香味,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真实的存在。
遗憾的是那种存在感太过短暂,在他恋恋不舍的离开“按摩院”后便渐渐消失了。直至返回玉米地换上庄稼衣、系上红裤带,那让他迷恋的存在感便荡然无存了。躁动的卷发又成了盛开的花。
 
 
自从军长迷上“按摩”后,他和皇帝、虎头又做起了朋友。人就是这样,但凡有什么喜事,恨不得以最快的方式让身边的人知道,好让自己更富喜气。更何况军长这次所谓的“喜事”已经超越了当年娶灵凤时的朦胧刺激。
军长从镇上回来后,连夜就到了村长家把他这到了后半生才无意发现的欣喜分享给了虎头。说是分享,更是炫耀,虎头嘿嘿的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出来晒太阳的皇帝也发出了似懂非懂的嘿嘿声。
军长的身后再也不是把黄土地踩得叭叭作响的骡子了,他有了跟班。皇帝和虎头成天跟着军长在跟靠山村大队遥相对峙的桑树林里嬉闹,他们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大队开会,他们也跟着开,大队没会时,他们还开。
军长在镇里的“生活”俨然成了一种魅力,一种让皇帝二人从精神上臣服的魅力。三人的形影不离成了靠山村最喜闻乐见的事。
经过桑林会议的表决,军长去镇里的时候,带上了虎头和皇帝,前提是皇帝二人只能止步于军长换装的玉米地。这样,这个奇葩的组合就时不时出现在了刚刚拓宽了的国道上。
走在前面的军长的卷发依旧呼扇,背着那为人民服务的包的虎头学他爸背手走起了外八字,跟军长刚学会抽烟的皇帝拽着那串国道上捡的瓶瓶罐罐一路叮当。
田野的风灌进了三张兴高采烈的嘴,吃饱了桑葚的牙齿,像是吸完了血的鬼。靠山村因为这三人的行踪变得让人津津乐道,307国道也因为这三人的往复变得更加生机精彩。
虎头和皇帝跟着军长在国道上见了几次“世面”后,慢慢也变了。虎头开始偷他爸的烟给军长和皇帝抽,皇帝也开始晚上在河里洗澡了。军长给他们带来的新奇好像把他们身上的傻气冲淡了,感觉自己不再傻了。
为了让军长多有时间带他们晃悠,虎头和皇帝这两个“无产”阶级开始抢着帮军长收拾庄稼了。雨后疯长的庄稼成了他俩的阶级敌人,因为它们妨碍了两人漫步国道的频次,恨不得一个锄头下去就把那些比庄稼更可恨的杂草消灭。最后,一片茂密的荞麦硬是让分不清麦子和杂草的皇帝二人剃成了村长也就是虎头他爸稀疏的发型,成了见风倒。
这下村长高兴了,因为在军长的带领下,虎头和皇帝居然懂得劳动了。特意在村大队开会表扬了军长,还在中秋时给三人发了月饼以资鼓励。
一想到自己领导的是村长的儿子,军长也高兴了。
 
 
有的人啊,就是不能表扬,一表扬就容易出事,军长就是这种人。刚被大队评为靠山村劳动模范带头人不久,军长便出事了,而且在靠山村是足够惊天足够动地的大事。
军长和村长打架了。
消息传来,靠山村就沸腾了。锄草的、喂猪的、挖药的,打麻将的、在家躺病的、镇里打工的,奔走相告,从四面八方以最快的速度把老戏台所在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刻,鸡不再下蛋,狗不再叫唤,在一双双五颜六色的腿之间穿梭游荡。就连卖冰糖葫芦和瓜子的小贩都闻讯赶了来,令人们感叹,商人就是这样。
路上时人们就听说了这次打架事件的起因,原来虎头从家里偷了钱,跟了军长请了皇帝去镇里“按摩”被村长发现了。本来村长想在老戏台叫住军长教训几句就罢了,不曾想围观的人像苍蝇一样聚了来,他村长倒成了开了缝的蛋。
军长三人和村长被困在了老戏台上,军长三人见围了这么多人乐得合不住嘴,村长反而一个人显得势力单薄了许多,憋红了的脸像发了潮的火柴头。
是村长最先忍不住的,指着军长喝道“程泰均你给我当着全村父老说说你干的那缺德事”。军长环顾人群一周,点点头,回答了村长“我们三个在二狗家的烟囱里撒了泡尿”。底下的二狗按耐不住要挤上台,被人群按住了。
村长见军长答非所问,生气地走到虎头面前逼问“虎子,你说”,虎头慌了,看了看军长,挠头对他爸说“我记得是三泡尿”。
人群动了,像弹簧一样,拉开的瞬间又迅速地弹了回去,弹回去的同时笑声也戛然而止。
村长气得踢了虎头一脚,皇帝跨前一步咧着头嘿嘿地补充了一句,“我还偷吃了你四盒烟”。军长瞅了他一眼,便不再嘿嘿了。
村长又踢了虎头一脚的同时,转身朝军长吼道“我问你,前天你是不是带他俩去镇里了”。三个人才反应过来,都嘿嘿的笑了。村长一跺脚“程泰均,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嫖娼,是他妈犯法的”。军长一提裤子还没说话,虎头就插嘴到“爸,军长说这是…生活…”,皇帝也急了“不是嫖娼,是飞翔,跟雀儿一样高”。
人群乱了,年少的女孩低下了害羞的头,起哄的男人追问皇帝飞翔的感觉。
军长和村长的脸都红了,一个是得意的壮烈红,一个是憋到了极限的惨红。终于村长忍不住了,揪住军长的卷发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军长一捂脸,朝着村长正脸唾了一口。底下有人感叹了“村长敢打军长了,这是甚的世道”。
村长一抹口水,和军长扭打在了一起,皇帝也嘿嘿地加入了混战,虎头左瞅右看,不知帮谁合适,一屁股坐在戏台上乐开了花。又有人感叹了“你娘的,军长敢还手揍村长”。
混战时人群中不知谁放了个响屁,响屁像掉进水面的石子,在人群砸开一道口子,浪花还未散尽,早已合拢到一起,归于了平静。
晃悠了一天的太阳跳动了几下,便一头栽向了靠山村的山,把山顶撞出了一片火红。紧接着老戏台的青瓦红了,村长的秃脑袋红了,人群的脸红了,整个靠山村都红了。戏台上军长累了,村长倦了,虎头睡了,皇帝退了。台下人群也腻了,一层层散了……
靠山村这场“三英战吕布”的盛事好像被这几日的连绵阴雨给冲淡了,军长也好像把那天的是是非非忘记了。有时候傻傻的挺好,不计较恩仇。
这几天虎头和皇帝没有找军长玩,他挑完水闲得慌就去老戏台了,蛇的故事刚讲到没词,二狗递了他一根烟,“军长今儿怎么没去镇里?”
“革命不能天天搞,生活不能天天好么。”
“镇里的姑娘香不香?”
“还是你闺女香。”
老戏台又热闹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秋雨过后,开着白花的荞麦地不见了蜜蜂飞舞,遍野的玉米脱下了绿军装,换上了秋天的迷彩,一穗穗顶着红须的苞米棒子被雨水灌得裂开了肚,眼看就到了“预产期”。
军长不知从哪穿了一身印有国家电网的衣服,神气的不得了,具备了这种神气的他早就不再关心玉米的收成,毕竟他是在镇里见过大世面的。一大早便堵在和大队处在一个院里的学校门口,拿着从镇里买的糖诱惑那些“没屁眼”的孩子,当领到糖的孩子喊出“军爷”的时候,军长便乐得笑弯了腰。
慢慢的,孩子们吃了糖的嘴变得跟糖一样的甜,这种课前仪式也渐渐有了规模。
军长双手插袖翘着二郎腿坐在学校门口的石台上,朝老二旦的儿子小二旦瞪眼喊道:“小二旦,你们班的人马到齐了吗?”
“报告军长,应到九人,实到八人,麻豆请了病假。”
“狗日的麻豆。”
军长摊开手,从右手里扣下一颗糖放进兜里,眉毛一挑“不错,开始吧!”
“军爷好……”
孩子们嘹亮的嗓音叫响了军长美好的一天,当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老师好”的声音响起时,军长得意的几乎飞起来。
午后军长端着他的搪瓷杯在村里闲逛,快到柱子家门口时,一条黄狗嗖地从军长腿间穿过,如沐春风的军长被撞的跌了个踉跄,漂着几片茶叶的水洒了军长一身。
军长瞪着他的缝眼,顺手捞起那耷拉着的红裤带往裤子里一塞,直追了上去。边追边骂“你娘的,军爷我……”
“狗日的!你俩还要不要脸?”转过墙角,刚才撞了军长的黄狗正骑着一条白狗抖动着屁股。
“这要让孩子们瞅着了还了得?”说罢,军长便捡了根柴火冲了过去在黄狗的屁股上狠狠打了一棍子。
这一棍子打急了黄狗,惹火了白狗,两条狗疯了似的追着军长狂吠。
一手操着柴火,一手抓着掉了漆的搪瓷杯的军长在巷子里仰天狂奔,仰天的时候喊叫着,狂奔的时候撑开了红裤带,甩掉了绿胶鞋,惹得巷子里来往的人笑眯了眼。
军长救命式地溜进老戏台广场上的小卖部时候,关门的力道让小卖部的老板娘心疼的直跺脚。黄狗朝着门板上的秦叔宝,白狗对着门环下的尉迟恭叫唤了好一阵才撤退。
屋里的军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个不停,吊着的鼻涕随着喘气的节奏一进一出,挂满胡渣子的嘴一声声地骂着“狗日的”。
老板娘瞅了他一眼,边抹桌子边说:“那可不就是狗日的!你道是你家骡子呀。”
“我家骡子咋了?”
“你家骡子就不是骡子日的!”
“放屁,谁日的?”
 
 
    
“管他谁日的,来来来,军长过来抽根好烟”,坐在小卖部里打麻将的刘天河回过头来叫着军长。
军长过去后看着刘天河从一包画着金色的天安门的烟中抽出一根递给了他,军长不敢相信的接了过来。
那刘天河是靠山村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在村里都是开小汽车的,之前可从来没搭理过他军长,今儿居然给他递烟了。
军长挺了挺腰板,得意的扫了屋里众人一眼,意思是看我军长多有面子。
“这得是毛主席抽的烟吧?”军长盯着烟把处的华表道。
众人都乐了,刘天河笑地呛了一口,拍拍军长的肩膀说“对,就是毛主席抽的烟。”
看见了没,刘天河拍他军长的肩膀了,这分明是在拉军长近乎呀,军长欣喜的就像是跟故宫里的皇帝拜了把子。他深深地吸了口这只有毛主席才能抽上的好烟,过了好一阵才丝丝缕缕的吐出一点来。
军长叼着烟的嘴缓缓吐出一缕烟,冲着老板娘喊道“老板娘呢,来,给倒点水喝。”说罢,便把那吊在食指上的搪瓷杯递向老板娘。
老板娘不情愿的接过杯子进了里屋,军长眼看刘天河摸了一张八万听了牌,转身朝里屋又喊道“茶,多放茶!”
刘天河这把牌玩的是单钓牌,钓的是最后一个东风,眼看就要黄牌了,不曾想最后一张牌居然是那东风。军长伸着脑袋一看是东风,几乎跳起来,“好优美的东风”军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激动的口水溅到了麻将上。
一下午不管谁胡牌,都顺嘴带上了军长那句“好优美的……”。
靠山村不管谁都看出来了,军长自打迷上“按摩”后,整个人都自我高大了起来,有点小嚣张,还带点飘飘然。就像黑夜里的向日葵见到了温暖的太阳,欣喜欢舞。
就拿前几天说,春婶儿子办婚礼,本来村长作为总管是安排军长洗碗的,因为之前村里大小婚丧喜庆事宜都是这样安排的,军长也驾轻就熟。但这次不行了,军长瞪着他的缝眼找到村长一口一句“你把我军长当成什么人了”,村长无奈只好让二狗顶替了他。
还有一次,老戏台上几个男人正议论着今年的大白菜,几分钱的价格连成本都赚不回来。军长叼着烟路过戏台,朝戏台上的男人仰头问道“啥?多少钱?”
“五分钱?”
“你说说这狗日的世道还让人老百姓咋活咧!”
你瞧这话说的,他军长都已经不属于老百姓行列了。
 
 
凛冽的秋风吹了没几天,霜冻便匆匆赶了来。天刚亮,靠山村就成了白茫茫的世界,太阳一起,白茫茫便闪起了耀眼的光。
寒霜催急了秋收的步伐。军长早上起来便感觉裤裆里疼的厉害,狠狠在地上跺了几脚也没见好,便也没在意。
早饭时,军长骂了灵凤几句,因为灵凤忘了在小米稠饭里熬山药,生气的军长摔下碗就去喂起了骡子。套车的时候那不听话的骡子“突发奇想”的甩了一尾巴,细长的尾巴正好甩在了军长的缝眼里。火辣辣的疼把军长彻底激怒了。
军长勉强的睁着他泪流不止的缝眼,狠狠地瞪向只顾咀嚼的骡子。趁骡子低头便一把抱住它的头,使劲地扒开它的嘴往出掏那已经咀嚼烂了的干草。
“狗日的,吃屎吧你。”
“吃的时候有你,干个活就没你了?”
掏完了干草的军长还不解恨,回屋拿了剪刀,绕到骡子后面把那甩了他一眼的尾巴剪成了“齐刘海”。
太阳高过他家窑洞的时候,军长终于套好了骡车,踏上了褪去绿色后显得不再生机的黄土地。可怜的骡子一路上饱受军长那精神上的辱骂和肉体上的鞭策后,终于还是在落日前拉回了一车黄澄澄的玉米棒子。
    第二天清早,军长的裤裆越发疼了起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是仓里偷吃的老鼠在一口口的咬,开始还是有规律的阵痛,后来就干脆变成了漫无目的的疼,一点也没给军长喘息的机会。
军长在屋里哭天喊地叫爹唤娘的嚎叫了一个上午,院里的公鸡也不知怎么了,自军长醒来后就打鸣打个不停。穿透村子的清脆鸣叫爽在了公鸡嗓子里,听在了军长耳朵里,声声鸣叫仿佛是给军长的疼痛做起了庆典。在公鸡的带领下,院里的俏母鸡、黑花狗都争先叫了起来,掺杂在一起的鸡鸣狗叫人哭喊穿遍了秋收中的靠山村。
军长疼到浑身湿透的时候就再也听不下这鸡狗的重奏了,一脚蹬开被窝,侧身翻起,夹腿挪到公鸡跟前,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你娘的,叫唤个没完没了了”,操起铁锹便劈向了那作孽的公鸡。
军长劈死那鸣叫了一个上午的公鸡的同时,整个靠山村就传开了,相传军长得了要人命的病,那可以通过血液传染的病。
剧烈的疼痛到了中午才好了些,军长端着碗刚出门,就见院子外围了一圈刚秋收回来的男人女人,男人们笑盈盈的抽着烟,女人们不知疲倦的瞅着他,好似他军长那碗饭是偷来抢来的。
人群中瘸三虎远远的向军长抛了一支烟,喊道“军长万事看开些,绝症也就是一闭眼的事儿”。
军长一口面刚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又吐到了碗里。“绝症?什么绝症?”说完就朝人群走了去。
顷刻间人群里就像响了炸弹,飞也似得逃了开。军长撵上跑的最慢的瘸三虎,一手揪住他胸脯,一手举起盛有油泼面的碗就要扣下去,使劲撑开了缝眼问道“谁说老子得了绝症?”
 
 
瘸三虎见惯了军长的傻样,哪见过他动怒的模样,伸腿踩了军长一脚,军长吃痛,抓着的手便放了开。瘸三虎整理着胸前的衣服,扬头斥道“那我问你,你裤裆疼痛是为甚哩?”
军长一下怔住了,高举着的碗从手上摔了下来,粗细不一的面条溅在了绿胶鞋及绿胶鞋上面的裤腿上。
刚才散了的人群又聚了来,围成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圆。此刻,无论谁也不敢靠近了军长,生怕他身上那万恶的病毒不长眼传给了自己。
人群中李大嘴往前走了一步,朝军长喊道“电视里都说了,你那个病叫艾滋,无药可治!”
军长呆站了一会,突然抬脚踢开了脚前的瓷碗碎片,冲破人群回了屋。不一会便举了沾了葱花的菜刀奔了出来。
“谁他娘说的老子没药治?”
军长举刀追着四散的人群,好似发了疯。
不几日,军长裤裆便再也没疼,取而代之的是让他更加难忍的痒,就像千万只蚂蚁在他裤裆安了家。直痒的军长两腿发软,走路都猫上了腰。
又过的几天,大腿内侧长出一片不痛不痒的红的发亮的小疙瘩,这下军长也确信了自己得了那骇人的病。
惊慌的军长再也不管那地里收了一半的玉米了,每天坐在他家窑洞门口的大枣树下,口口声声地喊着“造孽了…造孽了。”
    冬至那天,军长叫着皇帝在村里坍塌的旧庙里寻宝似得翻腾了一个上午,午饭时,两人从庙里抬出了一个石狮子。那只只有在镇里乡镇府门口蹲着的石狮子,如今端坐在了军长四口窑洞的院里。
军长的窑洞本来就地势高,他爸他爷当地主的时候,他那老院子在靠山村就是仅次于老戏台高度的。这下,那石狮子便俯瞰起了靠山村的一草一木,太阳照了来,更显得庄严威武。
军长更是天一亮就提个铁桶,把那早已磕坏了边角的石狮子擦了个一遍又一遍。好像每擦洗一次,他那造孽的病便会好一些,只擦了个满心欢喜。恨不得连睡觉都抱上了它。
军长又照着刘天河家的镇宅石用大红油漆在他窑洞的外墙刷了个“泰山石敢当”,写那泰字的时候却写成了秦始皇的秦,当下把那秦字涂了个大红圈,改了过来。
    过得几天,军长就不再喊造孽了,太阳一起便躺在麦场的麦秆堆,远远的看着麦场上忙碌的男女,一遍遍的念着“避邪”。
麦场上劳作的男女累了便远远的调戏一下军长取个乐。
瘸三虎点了烟坐在地上抖着鞋里的荞麦粒,朝军长喊道:“我说军长,你个狗日的也不去收你的玉米了?”
军长翻了个身,从麦垛里探出头问道:“你说我这病是不是中邪了?”
瘸三虎一笑,一口烟差点呛住,“对,就是中邪了,你是中了镇里女人的邪了。”
“那有解药吗?”
麦场上的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男人们笑弯了腰,女人们瞅着他们的男人们,怪他们没个正经。
二狗正在碾轱辘上蹲在喝水,一眼瞟见自家的狗正和军长那黑花狗交配,一把抄起连枷便冲了过去,连打带骂:“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不想活了,军长的狗你也敢骑。”
这下麦场上的女人们也笑了,麻豆他娘扒拉着嘴前的头巾说道:“二狗呀,那狗又不会传染艾滋,你急个甚!”
二狗望向军长回答道:“小心总是好的,别丢了命。”
忙碌的人们再没理军长,军长也没理他们,叫了他的黑花狗便起身走了。那散漫的卷发里夹杂的麦草拼了命的摆动,想摆脱军长的乱发,好回到麦场那属于它的世界。挣扎的累了,也就连同任性的卷发随风摇曳了。
 
 
军长一口一个避邪一路嘀咕,走到小卖部的时候,跟刚出来的刘天河撞了个满怀,直把刘天河吓得嘴角的华表烟掉在了胸脯上。军长像见了菩萨,一把拉住那让他欢喜的刘天河的手,激动地说道:“天河,跟你商议个事儿。”
脸已经成了白色的纸的刘天河忙答道:“军长,咱有事说事,别离这么近。”
军长好像没听见,自顾说道:“借我几个钱,想去五台山避个邪。”
刘天河看着军长说话时候翩飞的唾沫星,吓得差点丢了魂,颤声说道:“就…这事?没问题,先放开了我。”
军长粗眉一挑,缝眼更是欢喜的射出了光,自然就松了拉刘天河的手。
刘天河一回神,像终于逃脱猫嘴的家鼠,急着向后跃了开。渐渐红润了的脸干笑了一声,对军长说:“好我个军长了,五台山?你咋不去花果山了!”
在裤腿上擦了擦被军长拉过的手,又道:“你军长那病就是等死的病,避邪顶个屁用。”
说罢便远远的绕过军长走了。
落日的余晖照在军长没有表情的脸上,刚才还睁着的缝眼又眯了起来。秋风带着落叶吹来,卷发里躁动的麦草终于随着秋风回了麦场,军长带着黑狗回了家。
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靠山村收秋后闲下来的人们就再也没见到军长和军长的骡子、军长的狗。
那些天军长把吊在驴厩里的他年轻时自己做的松木棺材解了下来,摆在了另两口不住人的窑洞里。吃饭的时候看着,抽烟的时候摸着,睡觉的时候一遍遍的交代灵凤,埋他的时候别把棺材钉钉太死,闷得慌。
军长交代灵风是因为那些天他裤裆又疼了起来,是那种尿尿的时候要命的疼。军长把掉漆的搪瓷杯一脚踩了个扁,再不敢喝水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疼痛。   
元旦那天,军长把家里的鸡杀了,中午叫灵凤去小卖部比划着买了花生米、豆腐干,他提着几身洗净了不穿的旧衣服便去了皇帝家。军长要叫上皇帝和虎头去他家喝酒。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虎头家的时候,虎头正在院子里的提水。军长直了直腰一脚踩了烟头,对虎头说:“虎头,到我那儿喝酒去”。刚说完后面的皇帝便高兴地冲上去拉虎头的胳膊,虎头放下水桶正要走,他爸村长便披着外套出来了。瞪了军长一眼道:“今儿哪儿都不能去”。
军长看了虎头一眼,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一言不说便走了。皇帝咿咿呀呀地朝虎头喊了一会,推了虎头一把,便跟了军长上去。院子里村长刚说了句“那军长现在得大病了,咱不能去”,虎头喊叫了一声便冲出了院子跟了皇帝。
军长、皇帝、虎头三人盘腿在军长窑洞的炕上喝了一中午,屋里军长的叹息声、皇帝的嘿嘿声、虎头的吆喝声加上灵凤的呀呀声,嘈杂而热闹而又和谐。
酒喝完的时候三人都醉在了温热的炕上,那天冬日的阳光显得如春天般的明媚。
 
十一
 
进入腊月,靠山村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靠山村的一角一落,白刷刷,雾蒙蒙。皑皑白雪埋住了黄土地里军长没有收的玉米的同时,也埋住了黄土地下紧闭缝眼的军长。
军长死了,是下雪后死的。
元旦过后,军长早远嫁外村的女儿回了来,接了军长去了镇里的医院。
医院一锤定音,军长得了普通的性病,不是什么艾滋。
从医院一回来,军长便拿着诊断证明奔向了村长家。晌午时靠山村大队喇叭里就传来了村长高亢的官腔。
“啊…喂…,各位村民请注意,请注意,咱村程泰均经镇医院诊断患的是性病,是性病,不是艾滋,也不是绝症,一句话总结就是没事儿。”
村长的声音唤醒了靠山村冬日的生机,闲下来的人们走门窜巷,靠山村又热闹了起来,渐渐有了年味儿。
军长憋了一个秋季的寂寞彻底释放开来,带着皇帝和虎头在靠山村袅袅炊烟里来回穿梭。
一路上军长三人挤着笑着吆喝着,有人路过,军长就扯起嗓子,“医生说了性病不是病,跟咳嗽一个样”,后面的皇帝和虎头一个劲的点着头。军长再说一句“你说那咳嗽是病吗?”皇帝二人又一个劲的摇起了头。
夹杂着军长三人嬉闹的风吹着,吹到了腊月便下起了雪。
那天军长在老戏台后面的坡道上哼着莫名的小曲溜达,刘天河喷着白气的小轿车开过来在在积雪的坡道上打起了滑。寒风中军长唾掉嘴里的烟头,歪着头便冲进了雾蒙蒙的尾气中,卯足了劲的军长还是没能敌过那铁家伙的坠力,车向后滑下来,军长爬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
当天,刘天河托人给灵凤送去了两万块钱。过了几天军长的女儿葬了军长后便把军长的窑洞、军长的粮食、军长的骡子、军长的狗都卖掉了,埋军长的那天皇帝和虎头的哭声盖过了军长的亲闺女。
过年前军长的女儿便把灵凤接走了。
下雪前我还在老戏台见过军长一面,眉毛还是那么粗,眼睛还是像两道缝,腰里的红裤带却不再红艳了。
那天军长叫我过去给我讲了个秘密,他问我“你知道我家的骡子是谁日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迫不及待的爬在我耳朵前,“是他妈马和驴子日的,想不到吧?”
说完便得意的甩着他的卷发走了,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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