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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小说-古装武侠小说   会员:xiaopinjuben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7/6/1 15:39:01     最新修改:2017/6/1 15:39:01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百花仙子(甄道简)
作者:李党
    百花仙子(甄道简)

    第一章 神农辨药尝百草 太阴临凡化赭鞭

    远古時代。

    太行山紫金顶东侧,药仙山上。

    一个龙颜大唇、威武雄壮的男子,背上背着一个草药袋子,手提一根自制的木箭,行走在杂草丛中。若是发现了之前没见过的无名小草,他就用木箭挖出来,放到嘴巴里尝尝,根据“莠草味甜,良药性苦”的口诀,只捡那苦的,放进袋子里。

    他就是炎帝神农氏,正在辨药尝百草。天空中烟云缭绕,白烟和祥云将这座大山锁成了一座雄伟、神秘的仙山。

    就在神农仔细寻找、辨尝之际,忽然,从前方草丛中蹿出一只玉兔来,你道这兔怎生模样?只见它:

    耳大如鹏举

    睛红赛亮灯

    皮毛白锦缎

    项下彩玲铛

    此兽见了神农,不但不惊不逃,反而俯首叩拜,口吐人言。炎帝暗暗称奇,遂停下手中活计,且看它怎样行事。只见那玉兔言道:神农首领,莫要惊诧,我是本山得道的一只兔精,只因您不顾个人安危,亲尝百草,造福百姓,天人感动,小仙我亦钦佩不已,今访得此山背面山坡之上有仙草一株,可为百药之长,您若欲取之,可随我前往。

    神农闻之,喜出望外,言道:我自辨得第一味草药“姜”以来,至今已尝得药材九百九十九种,却不曾得百药之长也,今若有此获,真乃天大喜事,如何能错过?有劳上仙速速引路。

    玉兔闻之,便在头前带路。神农背起近百斤的草药袋子,单手提着挖药的木箭跟在后面。

    到了山后,只觉一阵阵奇香扑鼻,沁人心脾。待四处张望,又不知从何处传来。只见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山石,高有数十丈,宽有几百尺,像一只硕大的蛤蟆蹲在那里。绕过石头,玉兔突然不见了,炎帝正在诧异之时,忽见前方金光闪闪,熠熠生辉,有一株仙树,生在山坡之上。好仙树,只见它:

    花盛攒金粟

    天宫宝库筹

    叶凝山海碧

    根错老龙虬

    香气冲霄汉

    华光耀九州

    太阴临下界

    草木性情昭

    炎帝看罢多时,心下欢喜:果然是一株仙根,生的姿容清奇,不同凡响!那玉兔说它可为百药之长,当非妄言!只是,药材这种关乎性命之事,不可大意,此树药性如何,花、叶,枝、根是否皆可入药,还得我仔细一一尝来。

    炎帝想罢,迈开虎步,来至树下。伸手去摘那金灿灿的花朵。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阵清风缭绕,烟雾弥漫,那树不见了踪影,化成一条十余丈长的大黄蛇。这黄蛇,黄澄澄、金灿灿的,像是纯金打造;威吓吓、风吼吼的,似是江河咆哮。前后虽无千般随从,一动倒有万钧力量。不似蛇类多蜿蜒,倒像鳄鱼出水面!

    这黄蛇,张开大口,直奔神农而来。神农暗叫不好!此为何方妖魔,在此变化了,欲害我之性命?待我降伏它来!

    好神农,真个是个英雄,只见他甩掉草药袋子,两膀摇晃,有万钧之力,让过蛇头,抓住蛇尾,使劲儿的摇晃,嗡嗡嗡几下,像甩一条大橡胶袋子,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蛇绝非等闲之辈。可是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如今它遇到了自己的真主,自然就轻易的俯首就擒了。

    这蛇摔在地上,扭了几下,变成了一条鞭子,上面还有几个字迹,神农定睛观瞧,见是“赭鞭”二字。不住心下合计,赭鞭,乃是天上玉帝司药之神鞭,今日因何落在这里?

    正思度间,忽听耳边有人言到:炎帝不要狐疑,老朽来和你说分明!炎帝回头观瞧,见是一老者,须发皆白,不染尘埃,白衣胜雪,无有垢霾。仙气飘飘,绝缘俗媚,香风阵阵,远离浊秽。炎帝想,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接连遇上奇异之事。观此老者气度非凡,定非常人,我当恭谨些才是。于是抱拳拱手道:老人家,不知您是何方神圣,对我神农氏有何指教?

    老者走上前来言到:我乃上方太白金星是也。只因你以身犯险,为百姓尝百草辨药材,天人感动,玉帝这才命我将天宫司药之神鞭“赭鞭”赐予你。这神鞭,可是大有来头,乃是月宫里的太阴星君所化,太阴星君居于月宫之中。在月宫里,有一座百花宫,太阴星兼百花仙子之职,统领百花,同时负责研制药物。尔今,玉帝感你之德行,将此神鞭赐于你。用此鞭鞭打百草,可知其性良、性莠、性温、性寒、有毒、无毒是也。自此以后,你将不必再以身犯险亲自试毒了。

    炎帝闻听,慌忙跪倒:鄙人何德何能,敢受玉皇如此厚赠?再者,那太阴星君乃天界上仙,如何能委身于我掌中?此鞭我断然不敢受!

    太白笑道:即将此神器予你,自有他合理之处。你前世也非凡尘之人,与这太阴也是有前缘的,只是如今你二人都要下凡历劫,此为天数。

    神农要问自己前世,太白似看出他心思,摇头道:天机不可泄漏,到你该知晓之时,自会明了。只是这神鞭之口诀,今当授予你,你且记下:莠草性甜播火,良药味苦生烟,温类赭鞭会膨胀,寒物神器自收缩,无毒的,不变色,有毒的,自改颜,毒轻的,呈紫色,毒重的,鞭发黑。

    炎帝一一记了,待要再次拜谢之际,金星已腾空而起,那巨石亦升在空中,化作一只三足蟾,先前那只玉兔也出现了,随同金星一同返回天宫去了。

    神农心想,早听说月宫之中有蟾蜍、月桂和玉兔,月桂,当是化做赭鞭之太阴星君,那蟾蜍和月兔,当是眼下之所见了。它二仙兽自是一同护主下界,如今返回天庭复命去了。正在思想间,忽听耳边有轻泣之声,似风过竹间,低头一看吃惊非小,是赭鞭流泪了。

    神农道:星君何故悲伤?

    仙子言道:我自被封为星君以来,以月宫为家,终日与兔儿蟾儿为伴,已不知过了多少载,早已情同手足,今日骤然分别,怎不叫人伤心!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想不到月桂仙子如此有情。”

    “谁说草木无情,不单我有情,我那百花宫中众位姐妹皆有真情。上方更有一株绛珠仙草,要在后世临凡,将一生的眼泪还给神瑛侍者,如此更是一位性情中人!”

    “这倒也是,不过,太白金星刚刚说过,咱们前世也是有缘之人,你当我是好友,或可解此离别之苦也。”

    第二章 鞭草十载功待成 妖花遁迹百草洼

    星君听罢,亦喜亦悲,悲的是,当初她那凤目美髯,风度翩翩、爱她如命的凤凰哥哥,如今变成了一个龙颜大唇、威武雄壮、视她如同陌生人一般的首领。更何况,他们的感情是他们的,和兔儿蟾儿的手足之情又另当别论。喜的是,终于可以待在凤凰哥哥的身边了,他毕竟是自己的凤凰哥哥再世!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完成一个利益苍生的使命,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多谢首领宽慰,我一介女流,善感多愁,一时失态,还请首领恕罪!”

    见她不再悲伤,神农也松了口气。心想,这星君倒也有些性情。

    “星君为何不现人形?难道要时刻做神鞭吗?如此,岂不委屈了星君?”

    “首领为了辨药尝百草,可以以身试毒,如此之事首领都不觉得委屈,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你我身负天命下凡,要俱得以本相示现,是要待天时的。”

    炎帝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言,带着神鞭回了部落。

    他的子民们,跪在部落的外面,额头触地,用最虔诚的心,迎接他们最感激、最爱戴、最钦佩的伟大的首领回来。

    炎帝跟他们说了神鞭之事,唬得那臣民们忙黑鸦鸦跪倒连片,口中祷告连声,感谢上苍,又向神鞭跪拜连连,献酒献肉,有如佳节大祭。

    话说那神农氏,自从得了赭鞭以后,再也不用以身犯险、亲尝百草了。凡遇新见之草木,只须用神鞭抽打,那草木有毒无毒,是良是莠,性温性寒,全都一一显化出来。

    神农手执神鞭,一路抽打百草,足迹踏遍了八百里太行,三山五岳,天下大川,九州十八岛,不知不觉已有十余载,这一日回到了太行山的家中。

    待臣民们散去,神农对神鞭言道:我如今能行遍天下,遍尝百草,多亏有星君相助,星君不但识得百草性情,还会降妖伏魔,驱除虎豹豺狼,如若没有星君,我怕是不被毒草毒死,也早已喂了野兽了。

    神鞭言道:首领无需感念,我辅佐你完此功业,当都为天下苍生计。今你已行遍天下,获药材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功业已成,当复天命。三日后为黄道吉日,可于紫金顶之上设坛祭天,天帝明鉴,你我或可重归天界,俱得以天神本相示现也。

    神农满口答应。

    星君心想,这十余载,我都未提前事,一则首领不记得前生之事,提之也是惘然,一则,此番下界,玉帝有旨,我二人当为天下苍生计,全力识药鞭草,不得沉溺于儿女私情也。否则,当以触犯天规论。故而,我一直隐忍这许久。如今,天命完成,终于可以重返天界、再续前缘了!

    三日之后。紫金顶之上紫气环绕,丹霞笼罩。

    泉水沐浴之后的炎帝神农氏,手执赭鞭,带领几个臣下,抬着黍米、酒肉登上了紫金顶,在祭坛之上摆上祭品,焚上香,神农带领臣下跪倒,向天祷告。

    神农启道:下方之人姜姓部落首领神农氏,今启奏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蒙帝君垂怜苍生,体恤小臣,恩赐赭鞭于小臣,至今已十余载。小臣得赭鞭相助,行遍了三山五岳、天下大川,今已鞭尽百草,共鉴得药材九千九百九十九种。今启奏帝君得知。另太阴星君请示帝君,今天命已完成,可否回归天庭复命,伏望圣裁。

    谨奏。

    话音刚落,只听空中有人言道:首领之奏玉皇已然知晓,只是你尚有一种草未曾辨得。

    神农仰头观望,见是太白金星现身。忙问道:星君,我已行遍天下,鞭尽百草,未曾遗漏一种草木,今如何有如此之说呢?

    太白道:只因那草会隐身之术,待你走近,它已遁去身形,你如何得辨?

    神农道:这便如何是好?

    今星道:这也不难,我今有一宝物赠你,此宝名曰“水镜”,乃是当年女娲娘娘在山泉水边炼就,取“清如水、明如镜”之意。你只需手执此镜,念动咒语,那草便无处遁形了。

    “如此说来,多谢星君。只是不知这草身在何处。”

    “那草说来倒也不在远处,只在这紫金顶西边的百草洼中。只是这草已然成精,非其他草木可比,你和星君要多加留神。”

    “我当谨记,多谢星君。”

    金星言罢,袍袖一抖,有一宝物落入神农怀中。神农捧出仔细观瞧,见是一面清透的洪荒宝镜,清虚虚、净幽幽的镜子面,似能照见宇宙乾坤,背面刻着阴阳五行图,黑白两色,似能吞吐气象万千。

    “这里还有咒语一则,如此这般,你当谨记。”

    神农用心记下,再次拜谢,金星交代完毕,回天宫复命去了。

    话说神农下了紫金顶,没有回去休息,只让几名臣下回了部落,自己则左手执水镜,右手擎赭鞭,直奔西边的百草洼而来。

    就在将到百草洼的时候,忽然间狂风大做,刮得人站立不稳。神农抱住旁边一棵千年古柏,才没被吹走。等风终于停了,豆大的雨点哗哗的降下来。雨水遮挡了视线,水镜根本无法发挥作用。直等到太阳落山,大雨也没有停下来,神农只好回至洞穴之中。

    这雨一直下了七天七夜。到了第七天的晚上,才停下来。天空放晴,西北的天边出现了一抹火烧云,像一只浴火的凤凰,火红火红的,带着一团火焰,向天边飞去。

    炎帝出在洞穴的外面,见人们都在谈论着那只火红的凤凰。

    “凤头、凤翅、凤爪、凤尾都这么清晰可见!”

    “是只浴火的凤凰!怕是要重生了!”

    “天现奇异天象,必然要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炎帝看着那团火焰般的凤凰,心想: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此乃祥瑞之兆,老天保佑我功德圆满,顺利鞭完最后一种草木吧。

    第二天的早上,神农带上赭鞭,怀抱宝镜,离了部落,直奔百草洼而来。

    到了百草洼的边上,神农放眼望去,见风雨过后的百草洼,有些杂乱,各色花草,东倒西歪,有的花枝低下了头,有的叶片翻了过来,还有一些残枝断叶,和在了泥泞当中。

    第三章 妖王毒计诓炎帝 太阴现身护神农

    在一片狼藉当中,生长着各色熟悉的药材:野山药、野地黄、野菊花、野牛膝。。。。。。当年,他就是从这里开始辨药尝百草的,然后足迹踏遍天下。想不到,今天,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而且,居然还落下了一种草木尚未识别。

    会是哪种草呢?神农心中甚是好奇。他举起手里的宝镜,念动咒语,向前方照去。

    只见宝镜发出万道金光,一一扫过眼前的草木,神农跟着金光走,跨过了野山药、野地黄、野菊花、野牛膝、鳞毛蕨、附子、鸡头参,摩罗春。。。。。。

    百草洼光药材就有八百多种,所以一时查找起来还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神农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连日来的阴雨天,让他的风湿性关节病又犯了,加之这半日的劳累,神农陡感一阵阵腿痛难忍,抬头见前方不远处有几株山茱萸,生在山坡之上,通红晶亮的果实挂满了枝头。山茱萸正是医治腰腿痛的良药,神农遂手执宝镜,向那边走过去。

    就在将要到达的时候,镜光扫过的地方,在那几株山茱萸的下面,忽然间,神农发现了一大片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草:五颜六色的花朵开在其中,姿容妖冶,色泽浓重,白的白赛无常面,黄的黄过鸡冠石,红的殷红似血,紫的紫如猪肝,又有一枚枚球型小青果,或仰头或弯曲,如一粒粒青弹子,夹杂其中,还有那纤细的梗、狭长卵形的叶子托着它们,乱纷纷、闹哄哄的,一同构成了一个喧嚣杂沓的花花世界。

    神农不住感叹:这么大一片色彩艳丽的花草,居然在家门口的地方躲过我的赭鞭数载,真是不可思议!但不知此草性情如何,待我鞭来!

    神农走上进来,举起赭鞭,就要往下抽。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黑烟弥漫,遮住了花草,从黑烟当中,蹿出一只色彩斑斓的老虎,直扑神农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赭鞭一见不好,瞬间化为一条黄色巨蛇,迎猛虎而上。一蛇一虎,在这百草洼中展开了一场龙争虎斗。一个是天上万年太阴星,一个是田间千载野妖精,一个是仙家灵根百药长,一个是魔界祸草千毒王,一个要护主辨草行天命,一个要保家扩张逞野心,一个是蛟龙过江好身手,一个是猛虎下山发怒吼!

    他两个来来往往,直斗得枝叶纷飞,天昏地暗,鸦雀惊走,猿猴逃蹿。那猛虎终是难敌蛟龙,几十个回合下来,渐渐露出败相来。忽然一个没留神,被巨蛇一口咬在肩上,登时鲜血淋漓,跌落尘埃。

    那虎跌落尘埃,瞬间化成一个美女,生的是眼大似杏,唯独眼圈儿青黑,胜似浓妆烟熏,粉面含春,有如三春之桃,夭夭灼灼,朱唇欲滴,亚赛鹤顶之红,媚惑无边。真个是:说不尽的妲已美貌,道不尽的万种风情!

    这美女慌忙跪倒,口称首领饶命,我本良善之辈!这大片的花草,名为罂粟,我为罂粟一族的首领。罂粟是上好的良药,可以镇痛、止咳、止泻、催眠等等。我等在这山中苦等,只盼望首领早日识得我等,叫天下广为栽培,一则我罂粟一族可发扬光大,再则,人间可多一味良药也!此为两全其美之事。刚与神鞭动起手来,是因小妖素闻神鞭威名,难得今日相见,想领教一二,果然名不虚传,小妖衷心敬服!还望首领海涵我等鲁莽!

    首领言道:你即有此心,我数载前便在此处尝百草,那时因何不见你?

    罂粟女王言道:只因那时我等修炼时日未满,药力未足,因此不想在首领面前献丑。还望首领恕罪!

    首领道:既这么说,我就用这赭鞭鞭上一鞭,看看你这罂粟一族的性情如何。说着,便举起神鞭,准备往一片罂粟上抽打。

    “万万不可!”那女子言道,“只因我这罂粟一族有一桩奇异之处,首领那赭鞭不能近身,若是近身,还没挨上,便会自行化为灰烬了!”

    神农心想,怎会有如此怪事,于是举起鞭子,继续往下抽,只见鞭子还没落到花草上,那花草忽然间就化为了一片灰烬,换个地方再试,依然如此,又试了几次,,只要鞭子落下的地方,还没等挨上花草,它们就真的化为灰烬了。

    神农惊诧不已。鞭药十余载,竟从不曾遇上如此怪事!怎么办?还是那句话,药材这种关乎性命之事,绝不可单听此女子一面之词,这罂粟是良是莠,有毒无毒,我一定得亲自辨个明白!有了!神农心想,既然神鞭不能用,我就亲口来尝!

    神农打定了主意,就将一枚青果摘下,往嘴里放。“且慢!”神农一惊,遂停下来,见是赭鞭发话。话音未落,赭鞭已化作一美貌仙子,见此仙子

    形容山水秀

    婷袅舞蹁跹

    气质美如桂

    德行厚比莲

    天宫应少有

    地上更为巅

    天遣入尘世

    福泽兆万年

    神农见太阴星君现出天仙本相,心中叹道:难怪人说太阴星君居于月宫之中,乃是天上女仙中的花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明明初次相见,怎么好似旧相识一般,怪道她说我们是前生有缘的。再则,这星君十数载都不曾现出本相,只言道会有天时,不知为何今日却现出此相。

    只见星君上前施礼道:首领万万不可亲尝此药!

    神农言道:星君未曾下界之时,我已亲尝百草数载,从不以此为难事,星君不必多虑!

    仙子道:先前是先前,如今玉帝派我下界,就是要小仙替首领鞭打辨识百草,保护首领不受伤害,此乃我之天命也,今首领欲亲尝此草,若有闪失,岂非小仙失职,会受天遣的!所以,请让小仙代首领尝之!

    这仙子真的忧心首领之安危,遂心急之下现了天人本相,这也是天时到矣。

    神农言道:我身材魁梧,不似仙子仙体纤弱,此草便是有上几份毒性,料也无妨,仙子不必忧心!

    神农说罢,就将那青果儿塞入口中。咀嚼之后,是一阵阵种子的浓香,香过芝麻数十倍,这感觉真让人上瘾,让人吃了之后还想再吃,好像停不下来的样子。神农把它们通通的吞到肚子里。

    第四章 神农毒发归天界 太阴忐忑回月宫

    很快,神农就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呼吸困难,根据经验,他知道自己中毒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了。

    月桂仙子一见不好,急忙上前呼叫,拔开眼皮来看,只见瞳孔已缩小如针尖儿一般,摸脉象,脉象微弱、不稳,加之身体发凉,汗湿!

    原来这罂粟,本就是毒花一族,当年神农初尝百草之时,她们仗着有着功力,使用隐身术,躲过一劫,而今,神农带着水镜卷土重来,又有赭鞭相助,她们自知难逃此劫,遂上下商量,狗急跳墙之下,议定了一条毒计:先是与之对抗,若是罂粟女王打赢了神鞭,则可杀死神农,化作其模样,统领天下,将罂粟一族发扬光大,让天下广泛种之。若是不能赢,则改为智取,可以谎言欺骗之,使之上当,因罂粟有药用功效,可不提有毒之事,而仅以良药面貌示之,骗取其信任,到时被神农以良药记载在案,依然可使天下广泛栽种之。至于那种能识草木性情的神鞭,倒是颇为难对付,不过,至此灭族危机之际,是可舍小存大的!于是决计凡神鞭举起之处,那片草木便自行了断,牺牲个体以保全全族!

    说起这罂粟一族,却有药用之功效,本来神农欲尝之际,若是罂粟王能晓之以厉害,取少量示之以药用功效,还是可保神农不死,亦可保罂粟一族不灭的,可惜这女王一时贪婪,心想,若是仅取少量示之,那天下所需甚少,我辈岂能繁衍众多?况这炎帝生得威武雄壮,即便吃了整粒果实,料也无妨。我仅需告知若是他人食之,可根据身体强弱适量增减便可。这女王还有一桩如意算盘,知这罂粟食之成瘾,所以天下的需求会大增,本族之兴旺昌盛指日可待矣!她作如此打算,哪知她的贪婪和愚蠢,早已害人害已!

    原来这炎帝神农氏,在赭鞭未下界之前,已有数载以身犯险、亲尝百草的经历,曾经日种七十余毒,因为长期中毒,他的脸庞发紫变大,嘴唇也下垂发肿,所以才有了“龙颜大唇”的相貌。虽然他看起来威武雄壮,其实身体的底子,比常人要弱很多。所以,今天的这枚罂粟果,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要了他的命。

    罂粟女王一见事态不妙,这炎帝怎么这么不禁毒?若是寻常体质之人,吃上这一枚果,也就轻度中毒而已,他这样貌,应该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啊?也顾不上想许多,急忙招呼那族中大小,呼啦啦化作一阵狂风逃命去了。

    话说月桂仙子,也顾不上追赶那些罂粟花们,只把这首领背上背来,回至洞穴之中。臣民们闻讯赶来,黑鸦鸦跪倒在洞外,向天祈祷,请苍天保佑他们的大王不要有生命危险,他们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大王了。甚至有的百姓愿以自家性命,替换首领的性命,如此种种,不再一一表述。

    炎帝的脉象渐弱,呼吸渐衰竭。到了傍晚时分,忽然从昏睡中醒来,对仙子言到:我已感不支,有劳仙子扶我到外面,我要看看我的子民,还有这曾尝药、识谷的大山。仙子将炎帝扶到外面一块石上坐下,然后和臣民们一起跪下。炎帝的视线一一的搜索他们,又扫过大山,然后望向了天空。西北方向,那一轮将落的太阳,大如伞盖。

    忽然间,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然后从天空中降下来一个大火球,那火球直射到炎帝身边,迅速的包围了他。

    仙子和子民们惊呼着,眼睁睁见炎帝被天火慢慢的吞噬。大火足足燃了有几个时辰,后来,人们看见有一只火红的凤凰,从火团当中升起,直向太阳的方向飞去。

    有眼尖的子民惊呼:这不就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只凤凰吗?

    一些人随之附和:是呀是呀!正是那只凤凰,你看,凤头、凤翅、凤尾、凤爪都一模一样!

    人们眼见着那只凤凰,挥动羽翼,飞进了美丽的太阳当中,随着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消失在西北天际。

    “咱们的首领涅槃了!浴火重生了!”

    “是啊,咱们的首领原来是只凤凰!“

    “是只美丽的火凤!”

    “是太阳神!又回到太阳上去了!“

    人们一边说着,一边倒头叩拜。不表子民们如何祭祀、缅怀炎帝。单表月桂仙子。从那只火红的凤凰从烈火中升起来,她已认出了她的凤凰哥哥!十几年都不曾见过的亲切模样!只是刚一见面,就又是离别!她眼见它慢慢的飞向了太阳,最后和太阳一起消失在天边。

    不!她不能再跟他分别!天上也是她的家,凤凰哥哥已先一步回去,她也要回去!回到月宫之中,那样,就又可以见到凤凰哥哥了!

    月桂仙子想到这里,抬头望见那已然升起的,泛着白光的月亮,遂念动咒语,腾空而起,唬得那臣民们呼啦啦跪倒连片,惊呼道:仙子升仙啦!

    月桂仙子直奔月宫而来。臣民们大呼道:月桂仙子奔月啦!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话说月桂仙子回到月宫。那三足蟾、玉兔、蜜蜂和大鹏忙迎了上来,与仙子相拥而泣,一时间,话不完的离别之苦,诉不完的重聚之欢。又有那张月鹿、危月燕、心月狐、毕月乌四位星宿,前来恭迎宫主回宫。又有梅、兰、竹、菊四仙率领百花前来给百花仙子接风洗尘。太阴星君一一见过,一时间,偌大一座广寒宫里好不热闹。

    众仙热闹了半响,玉兔侍者道:宫主奉玉帝之旨,下界助太阳星君鞭药识百草,今日得归,莫非是功德圆满,准备到玉帝驾前复旨吗?

    提起此事,太阴一时伤神,长叹了一声,遂把下界之事前前后后一一讲了一遍。众人闻言,吃惊非小。梅仙言道:宫主辅助太阳星君鞭得草药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只在最后一种花草罂粟那里遇上麻烦,已至神农首领命归天界,罂粟逃亡,此事不知玉帝会如何圣裁。

    兰花仙子道:梅姐姐不必过于悲观,神农首领回归天界,乃是功德圆满,至于那最后一种花草罂粟,虽然耍尽伎俩,可也暴露了毒草之流的本相,宫主也是识尽天下草木,完美完成玉帝旨意了!

    第五章 玉帝降罪惩月桂 太阴怒摆万花阵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各执其辞。太阴心中暗想,此事是福是祸,还不知玉帝圣意如何。此外还有一桩心事,她的凤凰哥哥已然回宫,此刻多么想马上见到他!可是天规森严,他们是不能够随意见面的,只有把这万千柔情,化作心下的一把相思泪了!

    直闹了半夜,众仙散去,月桂仙子才得以安歇。

    夜间无话,单表第二天早上,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升座在金阙云宫灵霄宝殿之上。一时间众仙家聚集。太阴星君与太阳星君亦位列于仙班之中。太阴用眼观瞧,只见太阳星君,她的凤凰哥哥

    头戴星冠光闪闪

    身着赤锦熠生辉

    足穿皂色步云履

    怀抱莹白长笏牌

    凤目美髯神抖擞

    金瞳玉面盼如飞

    太阳宫里炎光主

    玉帝尊前王者威

    十几年了,她终于见到凤凰哥哥恢复了本来相貌。不仅如此,他也是恢复了记忆的,从他看她的眼神里,她知道的!

    话说那太阳星君,浴火重生之后,飞回了太阳宫中,现出天神本相。与此同时,天宫之事,也都一一忆起。早有莲花童子、金乌侍者迎上前来,把宫主接到里面。又有星日马、昴日鸡、虚日鼠、房日兔四位星宿前来为宫主洗尘。提及下方之事,众仙言道:宫主以身试毒,辨药尝百草,后又得赭鞭相助,奔波十余载,识尽天下草木,造福天下苍生,真是天大的功德一桩。我等无不敬服!

    宫主不为恭维所动,眉头微蹙,似有心事。莲花童子心下明了,言道:只是不知那月桂仙子下落如何,是留在下方,还是已回至月宫之中。莫如小童前去月宫打探一番,回来

    报与宫主得知。

    宫主一听,正中心意,遂点头应允。那莲花童子迈开仙足,行至外面,只身飞往月宫而来。见了月宫守卫,细细打探一番,又回至日宫,详细禀报了太阳星君。

    宫主闻听月桂妹妹已然回宫,心下欢喜,恨不得立即前往相见,可惜天规森严,他们不得随意见面。只得将万千相思,默默藏于心中。

    第二日早朝,终于在朝堂之上见到了月桂仙子,他就像做了一个梦,梦醒之时,又见到了最心爱之人,她也在向他这边看,四目相对,真个是一腔柔情倾泻、万种情思缭绕,言不尽的离愁别绪,道不完的欲海情山!恨不得,此身化作轻风去,好向天宫一处存!

    他二人神思胶着在一处,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忽听上面玉帝言语:太阴星君何在?

    太阴忙出班朝礼:臣在!

    “太阴星君,朕命你下界辅助太阳星君鞭药识百草,造福天下苍生,今见你二人皆已返回朝堂,当是完成天职,回来复旨了?”

    “首领,微臣谨奉我皇旨意,以赭鞭下界,鞭打百草。。。。。。”仙子遂把下界之事详细向玉皇回禀了一番。

    玉皇听罢,面沉似水,怒道:身为上界司药之神鞭,竟然疏于值守,让下方一小小野草精欺弄,致使炎帝丧命,天威尽失!如此庸才,岂可在我天庭之上为上仙?今将你贬出仙籍,打入凡间受轮回之苦!”

    从仙一见,齐齐跪倒求情。特别是太阳星君,出班言道:玉皇息怒,此事不能全怪太阴星君,只因那罂粟精太过狡猾阴毒,臣又为凡人之体下界,至使太阴星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才导致今日之果。不过,星君毕竟已完成鞭打百草之业,将功补过,还请玉皇开恩!

    众仙称是。

    玉皇无奈,只得收回成命,言道:太阴星君,念及众仙求情,又念你已完成鞭百草之业,故可保留仙籍,只是失职之罪,必当受罚,今遣你带领天兵下界收服罂粟一族,戴罪立功,不得有误!

    太阴忙向上谢恩,口称尊旨。太阳星君启奏道:臣愿与太阴星君同往!玉皇摇头道:此事不劳星君,星君辨药有功,今初返天界,当好生歇息才是!太阳星君无奈,只得悻悻退班。

    玉皇心下暗想,他二人之心思,孤岂有不知?只是天数如此,今他二人劫数已到,当顺天命!

    散朝之后,因有公务在身,太阴星急回月宫。在宝殿的门口,太阳星紧追其后,喊道:月桂仙子!仙子听罢,留步等候。太阳道:星君这一去,可要多加小心。太阴道:多谢凤凰哥哥挂念。那罂粟功夫在我之下,你曾亲见,料也无妨。太阳道:虽说如此,只是那厮阴险狡诈,又恶毒无比,你还是不要大意才好。

    因为天神的身份,又有天规的阻隔,他二人保留着一份相敬如宾。月桂仙子知他紧要自己,心下升起暖意,嘴上只说,我已记下。遂转身直往月宫而来。

    太阳在身后喊到:仙子!花朝节的莲子油,我已备好,等仙子回来为你接风!

    仙子转回身,莞尔一笑,遂飞往月宫。

    太阳星君直目送到她不见了踪影,才满腹心事地回了日宫。

    话说月桂仙子,返回月宫之后,于次日卯时点兵出征,带领二十八宿,百花仙子等一众将官,并十万花草兵,直奔太行山紫金顶西边的百草洼而来。在四面摆了一座万花大阵,将百草洼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原来这罂粟女王,见炎帝已死,神鞭不知去向,便觉危险减去,可与族草们暂时偏安一方了。熟料今晨起,天兵天将忽然从天而降,把他们老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就好像瓮中捉鳖一般。月桂仙子吩咐下去,兰花仙子带领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及春季所开之众花仙把守东方; 竹仙带领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及夏季所开之众花仙把守南方;菊仙带领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及秋季所开之众花仙把守西方; 梅仙带领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把守北方。不许有一株罂粟花草逃走,哪处放走一花一草,当军法处治!众仙领命,各自排兵布阵。就在这百草洼的山坡之上,摆下了一座万花大阵。

    第六章 五行图中捉罂粟万花大阵擒妖王

    那罂粟女王,见势不妙,急忙召集本族花草,齐齐现出人形,也有数万之众,俱手持兵器。罂粟女王,手持一对八棱青铜锤,率领众花妖,直往东边杀来。见东边青一色的青衣人马,为首的女仙,性情和顺,姿态娴雅,幽香阵阵,见之忘俗。手持一对三棱分水峨嵋刺,有如蜻蜓点水,轻灵纤巧。罂粟女王看罢多时,点手唤道:前方来将,你是何人?

    “我乃太阴宫中百花仙子驾下兰仙是也。你可是罂粟妖王?”

    “正是本大王。”

    “孽障,想来天生万物,皆有灵性,你本当感沐天恩,慎行正道,怎料你自甘堕落,谎骗百花仙子,毒死星君,今天帝震怒,特派天兵天将擒拿于你,你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罂粟王最烦这些正派言语,遂瞪起青框水杏眼,骂道:邪祟不必多言!说这些个大道理诓那呆子去!你说你是正道,我看歪着哩!先吃我一锺!说罢举锤便砸。兰仙自知力气不及,遂躲过这一锤,反手峨嵋刺刺向女妖前心。一仙一妖你来我往,战到一处。

    打了上百回合,罂粟王一见不能取胜,遂把双锤交单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来,照着兰仙的面门,迎风一展,一包白色粉末扑了兰仙一脸。兰仙直觉香味扑鼻,然后脚根发软,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腾云驾雾一般,然后,她看见木德星君缓缓向自己走来,面带微笑,亲昵地喊道:兰妹。。。。。。

    兰花仙子双手几乎提不住峨嵋刺。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空中有人提一清水玉瓶,将那瓶中之水喷向她,水珠落后,兰花仙子猛然惊醒,见面前走来的,是罂粟女王!好险,兰仙顺峨嵋刺,分心便刺,罂粟王躲闪不及,左肋下被刮了一道口子,发觉不好,赶紧败走。

    空中之人落在地面,原来是“太阴宫中一点白”玉兔侍者,兰仙忙施礼言道:多谢侍者相救!玉兔言道:是宫主为防不测,叫我偕宫中百露水于空中守候,若遇那妖释放毒物,便用这露喷之,可解其毒也。”

    兰仙道,宫主贤明,早有准备,才免我等遭难!

    再说罂粟女王,手提双锤,逃至在南方。见南方青一色的红衣兵将,为首的一位女仙,容长脸儿,颀长身材,文雅谦逊,有隐士之风!手使一只玉笛,神采飘逸,婀娜多姿。虽然和兰仙一般的轻盈袅娜,可同样有一种柔中带刚。

    罂粟女王喝道:前方之将,你是何人?

    “我乃太阴宫中百花仙子驾下竹仙是也,你可是罂粟妖王?”

    “正是本大王!”

    竹仙言道:孽障!你可知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当守“仁、义、理、智、信”这五德,尔今你泯灭天良,欺诓百花仙子,毒死造福苍生之神农首领,犯下滔天大罪,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罂粟王道:要打便打,何来这满口仁义道德?我非自然所生,非自然所产,乃是恶中的首领,欲界的魔王,三界之内任我逍遥,绝无束缚!说罢举锤便砸。竹仙不与之硬碰,轻轻闪过,挥玉笛拦腰横扫,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上百回合,罂粟见是不敌,佯装败走。竹仙紧追不舍。罂粟一见心中暗喜,把锤交单手,从怀里掏出小药包,回身照着竹仙的面门砸去,扑的一下,正中,洒了一脸。竹仙只觉得香气扑鼻,然后身子轻飘飘的,舒服极了,又见有一人缓缓向她走来,定睛一看,是心上人火德星君。只见火德星君微笑着过来,亲热地叫了声:竹妹。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有一人手执清水净瓶,把那瓶中清露洒向了竹仙,竹仙猛然惊醒,发现向自己走来的,居然是罂粟!竹仙忙挥玉笛横扫,那罂粟王见势不好,慌忙败走。

    空中之人落下。原来是蜜蜂侍者。竹仙施礼谢道:多谢侍者相救!侍者道:竹仙不必多礼,是宫主为防此妖施此毒计,要我手执百露瓶于空中守候。若遇此妖放毒,便用百露水喷洒,可解其毒也。

    竹仙言道:宫主贤明,才免我等遭此厄难!

    再说罂粟女王,带领残兵败将逃至西方。见西面青一色的白色服装,为首的一位女仙,形容淡雅,野鹤闲云,仔细观瞧,眉眼间又透着杀气。手使一口白色菊花宝剑,英姿飒爽,气定神闲。

    罂粟女王喝道:前方来将,报上名来!

    “我乃太阴宫中百花仙子驾下菊仙是也,你可是罂粟女王?”

    “正是本大王”

    “孽障,你可知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当按天道行事,如有违背,则必受自然法则惩罚,此为因果。尔今你欺天妄上,诓骗百花仙子,毒死万民之主炎帝,乃至天怒人怨,遂有这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擒拿于你,你不束手就擒,还待何时?”

    罂粟女王道:我不信什么种善因,得善果,那炎帝神农氏乃天下至善之人,亲尝百草身中数毒多年,最终又被我之毒汁毒死,他就是天下第一痴傻之人!这就是你讲的因果吗?

    “孽障还敢狡辩,那炎帝乃造福苍生之大贤大德之人,为天下百姓下界历劫受难,如今功德圆满回归天界,永为天界上仙,受万世供养,如何不是种善因、得善果呢?”

    “即有此说,那我毒杀他,使之回归天界,乃是一桩功德,如何又是我之罪过?如何又派这天兵天将来擒拿于我?可见你们天界神仙们,都是拿大话儿压人,怎么讲怎么有理的。”

    “孽障如此强词夺理,死到临头还敢放刁!且吃我一剑!”仙子言罢,举剑就砍。罂粟抡锤相迎,二人你来我往,战到一处。

    这菊仙性情,与兰、竹二仙不同,果然冷若秋霜,性情素杀。战了八十回合女妖便已不敌。遂佯装败走。菊仙紧追不放。妖王锤交单手,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来,回身冲着菊仙的面门“扑地”砸过来。菊仙只觉香味扑鼻,浑身发软,轻飘飘的,好像回到了天界,然后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正是金德星君的宫中。只见金德星君微笑着迎上前来,亲昵地叫了声:菊妹。。。。。。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有人手执净瓶,把那瓶中甘露向菊仙一洒,菊仙这才猛然惊醒,发现面前过来的,是罂粟女王!遂挺宝剑便刺,罂粟王一见不好,狼狈逃走。

    空中之人落下。菊仙一见,是宫中金蟾侍者。忙施礼谢道:多谢侍者相救!

    金蟾言道:是宫主料此妖可能放毒,帮派我于空中守候,若遇她放毒,可用我宫中百露水解之。

    菊仙道:宫主贤明,免我等遭此劫难!

    单表罂粟仙子,带领残兵败将,逃到北方。见北方兵将,青一色的身着黑衣,为首的一员女仙,生得形容清瘦,眉目冷傲,观之,如坐高山之巅,如临万壑之渊,耳边似有狂风呼啸,眼前若现漫天雪飘。手执一把七弦琴,卓尔不群,仙气飘飘。

    罂粟观之,骂道:前方女将,一脸清苦相,似死了全族般,你究竟是何人?”

    梅仙看罢,一脸怒容,骂道:孽障,你可是罂粟女妖?

    “正是本大王!你是何人?”

    “我乃太阴宫中百花仙子驾前梅仙是也。孽障,你可知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如今你诓骗百花仙子,毒死造福百姓的神农首领,可谓上欺天,中欺君,下压民,报应已至眼前,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罂粟闻言哈哈大笑:我是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的,我只知“人善人欺”,好人未必有好下场,再者,我见其他三面首领皆多女将陪护,只你这边孤苦伶仃,寒梅独放,本王可怜你,若你肯放本王出去,随本王到我族中来,我可给你高官厚禄,四时用不尽的享用,还有万千姐妹的热情似火,强过你在天界如此清苦!

    梅仙骂道:住口!我乃天界上仙,岂能与尔等妖孽为伍!你可知“梅花香自苦寒来”,你可知雪里梅花早知春?梅为报春之花,若无梅花挨过寒冬,早报春意,哪有这万物复苏、四季轮回?万物生灵若都似你一般奸诈歹毒,私欲无边,宇宙岂不是要崩溃灭亡了?休走,且吃我一剑!”

    二人言语不合战到一处。

    打了八十回合上下,罂粟王已觉不敌,故伎重施,露个破绽佯装败走,梅仙紧追其后。罂粟王把锤交单手,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来,转回身照着梅仙面门扔来,扑的一下砸个正着,白色粉末洒了一脸.梅仙只觉得香气四溢,神情舒畅,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一下就飞到了水德星君的宫中,水德星君含笑向他走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天空中有人手执净瓶,将瓶中之甘露洒向梅仙,梅仙猛然惊醒,发现迎面所来之人,并非水德星君,乃是恶狠狠的罂粟女王!于是赶紧挥琴便砸,吓得那妖王慌忙逃走.

    空中之人落下,乃是宫中大鹏护法。梅仙言道:多谢护法相救!

    原来这护法也是百花仙子早有准备,在空中安排下,以防妖王放毒的。

    妖王见四面无处可逃,遂带领残兵,升到空中,见空中也有人马,全都着黄衣,为首的,正是太阴星君百花仙子,只见她头戴桂花宝石金冠,身穿锁子黄龙宝甲,手执一口盘龙宝刀站在那里,威威呵呵,傲骨英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百花仙子骂道:好孽障!前一番你巧言令色,欺哄本星君,又毒死神农首领,真可谓罪恶滔天!今日必当取你性命!

    那妖王见状,自知今日在劫难逃,可是嘴上依旧不肯求饶,骂道:身为百花仙子,居然如此好哄骗,犹如三岁小儿,依我看来,你那王位莫若让我来坐,保准胜你十分!

    “死到临头,还敢放刁!看刀!”仙子一刀劈下来。她二人战在一处。打了二十几个回合,妖王已是不敌,遂佯装败走。仙子紧追不舍。妖王见状暗喜,锤交单手,从怀中掏出药包来,回身照着仙子面门砸过来。仙子早有防备,从怀中掏出月明神珠来,照着毒药晃了几晃,只见明珠放出万道光芒,那白色粉末末便凝结成了一块冰疙瘩,掉到地上。妖王一见不好,刚要逃走,仙子早已冲到跟前,用刀背将其砍倒在地,有兵丁上来反剪双手给捆个结结实实。

    第七章罂粟受囚百草洼二妖偶得老君发

    四面花草兵将齐上,罂粟花草死伤无数,剩下的全部投降。打扫完战场,百花仙子写了一道奏折,命井宿送往天宫,请旨定夺。不多时井宿回来,宣读玉帝圣旨:罂粟妖王罪大恶极,罂粟妖花毒性深厚,本应行灭族之刑,然,朕念其尚有部分药用之效,上天亦有好生之德,故裁决如下:将罂粟一族打入罪花一族,永生永世不得入仙籍,且世世代代于紫金顶下服药役,服役之时,加手镣脚镣,并着天兵天将日夜看守。每隔七日,当以天火烧之,以惩其恶。钦此。

    百花仙子焚香接了圣旨,迅速接旨意行事,留下部分花草兵看守罂粟一族,并于百草洼建一制药坊,让罂粟们戴着刑具赶制草药。又让画师作了百花仙子画像悬于中央空中,又将梅、兰、竹、菊四仙画像悬于四方,守卫着百草洼。其他罂粟如此足矣,可罂粟王不可,仙子特将天界法宝捆仙锁留下,施了咒语锁住妖王。一切安排停当,百花仙子率领各路花仙及花草兵凯旋还朝。

    搁下百花仙子回天宫不提,单表罂粟一族,自此后在这百草洼中服苦役,身披枷锁将罂粟嫩苗、果实的乳汁、果壳制成中草药材,以供天下百姓解除胃热、腹痛等疾病。每隔七日,便有火德星君赶到,以天火焚之,痛而不死,苦不堪言。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少载,这一日,紫金顶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花草兵们议论纷纷,说是天上的太上老君来此炼丹了,这老君除了天上的丹炉,又在此处设了一处。兵丁们议论,老君乃天界上仙,练出的仙丹更是天界至宝,据说,就是闻上一闻,也能增福增寿呢。可惜不知开炉时间,不过,长年在这山坳里守着这些犯人,甚觉无聊,如今有这等样事,真的想去看个热闹。这样说着,那几个头目就动了念头。别个倒也放心,只这罂粟王太厉害,怕她出乱子,便揩上她,一同前往紫金顶。

    靠近顶上,几个头目不敢打扰,只远远的,在一边瞻望。只见老君坐于蒲团之上,手执拂尘闭目养神。一边两个童子在看炉。真个是:说不尽的仙风道骨,道不尽的天家颜面。观之,如见宇宙之源,如识万物之宗,洗尽红尘烦恼事,荡空俗世万年愁。

    他几个正在观瞧之际,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有一根老君的胡子刮到了女妖身上。那女妖虽被捆仙绳捆着,可手脚依然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平日里还是要叁加劳作的。见这根胡须吹来,妖王赶紧把它捡起来团在手心。

    众人有所不知,在那山石下头,还有一看客,那本是修行了五百年的一只蟑螂精,如今已能幻化人形,此时正潜伏在阴暗当中。那阵风除了吹落了老君的一根胡子,还有一根拂尘的毛儿吹到了它的跟前,那厮赶紧拾起藏好。日后,这二妖狼狈为奸,借着这一须一毛儿,不知干出多少罪恶的勾当来。

    话说罂粟妖王,下了紫金顶回至百草洼中。劳作了半响,在中午用餐时间,趁看守们不备,将那一根老君胡须拿出来,伸进捆仙锁缝隙之中,竟不能撬动分毫。不禁悲从中来,滴下泪来。正在悲伤之际,忽听耳边有人言语:罂粟女王何故如此悲伤?妖王用目观看,见眼前出现一个“怪物”:长的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矮墩墩、圆咕噜咚,似磨盘成精; 臃肿肿、灰不溜秋,似粪便带腥,贪油嗜脏,聚众钻营,穷凶极恶,气焰嚣张,眼无行文律法,哪管天条规章,真个是:千载祸害人人恨,万年不死蟑螂精。

    妖王见状,心中不爽,只是人在脆弱之处,也颇多“宽纳”,言道:想我罂粟女王,心中颇多抱负,不想身披枷锁,被困于这山坳之中,永世不得见天日,如何能够不悲?

    蟑螂精言道:大王何必如此悲观,我观大王为人,绝非久居囹圄之相,来日天灾过后,定当壮志得酬,凌云直上。

    妖王闻言,心下欢喜。转而又叹道:只是时日难捱呀。别个不提,单就这七日天火焚烧一事,真个生不如死,痛煞人也,我身为本族女王,见族中花草罹此劫难而无能为力,真是愧煞我也!

    蟑螂精言道:大王不必忧心,主意是人想的。要解这天火之厄,非天上的银河水不可。

    妖王道:天火为天界所放,天河水亦归天界所管,我等如何能求之?

    “大王不必太过悲观,天界神仙也不全是有道之辈,我听童子炼丹之时,讲过那天河水军元帅痴迷于月宫之中玉兔侍者,此事天宫诸仙尽知。我们何不利用此事做个手脚,到时天河水不难求也。”

    妖王闻言欢喜。可是又转为忧虑道:主意虽好,只是我如今被捆仙锁所困,不得脱身也,如何能行事?

    “大王不必担心,我为自由身,可为大王行事。”

    “只是天宫如何去得?”

    “如今有老君拂尘一根,可便宜行事。”

    “如此甚好。”不等妖王说完,蟑螂精已不见踪影。

    再说蟑螂精,手执老君那根拂尘,腾空而起,直奔天宫而来。本来以她之道行,只会爬云,是到不得天宫的,都因老君这根拂尘,加深了功力,这才升上了九重天阙。到了南天门外,又化作一童子模样,进得门里来,四处寻找月宫。寻了多时,终见前方一座宫殿,建的是气宇轩昂、玲珑俊秀,仙云缭绕、清气氤氤,无尘圣境神仙府,纯阴之气广寒宫。

    门楼上挂一牌扁,上书“广寒宫”三个大字。蟑螂精看罢多时,不住心下赞叹:天宫圣地果然不同凡响,此处又与别处不同。待我进去探听探听。遂将拂尘紧攥,使了个隐身法,进得门来。

    见里面楼台亭阁,数不胜数,鸟语花香,清爽怡人。兜兜转转之间,忽见前面一处高大的宫殿,便直往而来。到了跟前,不敢入内,在门口偷着向内观瞧。见内中有一仙子,居中而坐,正在处理公事。众仙分立两旁,众星捧月般。不用人说知道了,此必为百花仙子太阴星君是也。见仙子旁边,有两个侍者垂手而立。左侧的这位,头插兔毛簪,身穿兔毛裙,手执捣药杵,脚下兔皮靴。生的是玉面桃腮,杏眼樱唇,形容伶俐,娇俏可人。不用人说知道了,这就是天蓬元帅喜欢的玉兔侍者。

    第八章蟑螂假扮玉兔仙天蓬下界灭天火

    “果然是个美人儿,怪不得天蓬元帅为她失魂落魄。”

    蟑螂精正在思想之际,忽见百花仙子眉头一皱,言道:今日这里怎么会有一股浊气逼人,让人心生恶心?”

    众仙道:宫主法力深厚,我等未曾闻得。

    仙子吩咐兔儿道:玉兔侍者,我料此处必生害虫,或苍蝇蚊虫一类,或蟑螂蝎子之流,你速将杀虫粉取来,将这宫中各处通通喷洒,不得遗漏一处!

    兔儿领命出去,直吓得蟑螂精腿一软,差点跌倒,暗暗叫声:好厉害的百花仙子!来不及多想,还是速速逃命要紧!这虫精,赶紧奔向宫外,可是宫中已是四处洒起杀虫粉,不得不手捂口鼻,又将老君拂尘贴在口鼻处,才狼狈逃至宫外。

    这一惊骇非小,蟑螂精心想:我命差点休矣!

    待喘过了这口气,这才开始寻找天蓬元帅府。不多时,来至在天蓬府外。手执老君拂尘,摇身一变,变做刚刚所见玉兔侍者模样,上前跟守卫搭话:守卫哥哥,烦劳通禀,就说广寒宫玉兔侍者求见天蓬大元帅。守卫一见不敢怠慢,赶紧进去禀报。天蓬一听,心花怒放,心想这玉兔侍者今日怎会来至我府中?来不及多想,赶紧让守卫把她请进来。天蓬一见,果然是玉兔侍者。真好似三伏天口渴饮了甘霖一般,色从心头起,欲从胆边生,哪管什么天条律法,上仙尊严,只一心想着巫山云雨,行乐无边。

    再说蟑螂精,见其头戴帅字金盔凤翅飞,身穿大叶金甲罩袍威,足蹬虎头战靴神难追,腰佩青锋宝剑坠玉圭,真个是言不尽的天神威风,道不尽的将帅体面。不住心下仰慕,也现出九分浮浪之态来。还未开口,只把那天蓬喜得魂出九霄外,灵向窍外生,心想,这玉兔侍者平日里见了我,冷若冰霜,今日因何这般柔情蜜意,万种风情?于是言道:哎呀玉兔侍者,哪阵香风把你给吹来啦?

    蟑螂精浪气言道:元帅平日里待兔儿千般好处,万种心思,兔儿岂有不知之理,怎奈天规森严,不敢轻动情肠,可元帅热情如火,就是一座冰山,也会融化,今兔儿特此前来,就是为了回报元帅的深情厚意。

    天蓬闻言,喜不自胜,哪管真假,只顾要于帐内会鸳鸯。蟑螂精言道:元帅且慢。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只管讲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元帅有所不知,想当年我陪宫主在下界修行,正是在太行山中。我与那罂粟女王性情相投,遂结义为干姐妹,后来在老君升仙之日,宫主以黄蛇之身为天梯,三足金蟾化为升仙台,助老君飞升,宫主与我等亦追随而至天界。我等皆成天神,谁知那罂粟一族竟遭受劫难,被玉帝打入罪花一族,于百草洼中服苦股,这还不算,每逢七日,又有天火烧之,痛而不亡,真的是生不如死,苦不堪言。念及当年结义之情,我真是寝食难安,所以想请元帅帮忙,那天火,也只有元帅的天河水能灭之。

    “啊。。。。。。这个。。。。。。”天蓬闻言,犯了难,“此事非同小可,那天火是火德星君奉旨所放,若无玉帝旨意,我岂敢擅自灭之?”

    蟑螂见状,大不自在,将嘴一撅,言道:元帅既然如此犯难,那我就再想它策,告辞!”说罢,往外就走。天蓬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侍者何必生气,容我想想。”蟑螂精道:你若趁火德星君走后,偷偷将火灭掉,谁人会晓?”“那有天兵天将看守啊。”“放心,我会用罂粟粉末将他们迷昏。”“这。。。。。。”天蓬还在犹豫,蟑螂精把嘴一撅,媚眼一翻,“你到底去不去嘛?”天蓬遂道,“好好好,我去,我去。”

    “如此说来,我去下方等你。”二人话别,那天蓬色令智昏,只管在天宫做着灭天火的准备不提,单表蟑螂精,离了天宫,回到百草洼中。将事情原原本本向妖王复述一遍,妖王喜不自胜:看来我族解厄指日可待也。

    蟑螂精开始运用隐身之术,躲过看守,将那罂粟果实割破,用流出的白乳汁制成黑色膏体,又用黑色膏体提炼出白色粉末,制作了许多包。

    转眼到了七日的头上,火德星君如期而至,降下天火,只把那大大小小罂粟花草烧得好不惨然。等火德星君走了,蟑螂精将白色粉末喷向花草守卫,守卫们都被迷昏在地。这个时候,天蓬元帅算准了时辰,如期而至,自空中降下天河水来,把那天火瞬间浇灭。大小花草精得以解脱,称谢连连。

    天蓬元帅从空中降下,与蟑螂精搭话,这蟑螂精早已化作玉兔模样,卖弄风情,把天蓬引至后山洞中,宽衣解带,行云布雨。

    自此之后,天蓬每隔七日必来,灭过天火,便与“玉兔”苟且。如此行事,不知已过去多少时日。这一日,天蓬与“玉兔”于洞中饮酒,那妖精不胜酒力,竟现出原形来,天蓬一见,惊骇非小,掣宝剑就要打杀。那妖精一见不妙,忙把一包白色粉末洒向天蓬面门,天蓬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神舒气爽,丑陋的蟑螂精顿时不见,又成了千娇百媚的玉兔侍者。

    自那日之后,天蓬一连两次没有现身。只把那罂粟妖王和蟑螂精急得团团转。可是第三个七天头上,天蓬又来到了百草洼中。原来这天蓬已知玉兔为假扮,也曾动了断绝往来的念头。可是又实在迷恋与“玉兔”一起时的感觉。等办完“公事”,与蟑螂精来至洞中,天蓬主动讨要白色粉末,因为再也不想见到蟑螂精的真面目。等吸上白色粉末,蟑螂精永远是玉兔侍者,甚至比真实的玉兔还要多上几分迷人。

    渐渐地,天蓬若是不吸白色粉末,便会撞墙发狂,伤人毁物,蟑螂精见状,心下欢喜,她已完全掌控了这尊天神。那天蓬本是好色之辈,见罂粟妖王姿容艳丽,貌美如花,早已动了心思。妖王见他可以利用,也肯就范,于是三人常于洞中翻云覆雨,恣意行乐。

    第九章蟑螂再扮玉兔仙太阳中计赴花朝

    这一日,三人正在饮酒,忽听山下传来郊游雅宴,赋诗唱和之音,蟑螂精言道:今天是二月初二,小花朝节,想必是一些幽人雅士前来踏青游玩了。

    罂粟妖王问道:什么是小花朝节?

    “花朝节也叫花神节,是为百花仙子过生日,二月初二为小花朝节,十二为大花朝节,人们在这一天会郊游、赏花、赋诗、赏红等等,或者到花神庙中祭祀花神,大大小小的活动数不胜数。”蟑螂精言道。

    “不只民间,天上的花神节更是热闹。在这一天,不仅百花宫中盛况空前,各路花神齐贺百花仙子寿辰,更有那玉帝率领众家仙卿,偕琼浆玉液、奇珍异宝,王母率众女仙,手捧蟠桃前来贺寿,真是享不完的仙家富贵,道不尽的无上尊荣!天蓬言道。

    罂粟妖王听罢,滴下泪来,叹道:想来都是花仙,那百花仙子高居九天之上,人神敬仰,享无上尊荣,我却被囚于这山坳之中,只这片刻欢娱,也是窃得,等那看守们醒来,又得劳作,如此差距,真是痛煞人也。

    蟑螂精道:大王不必忧伤,依我看,咱们也可给他来个乾坤颠倒,到那时,您所受之苦,全都让那百花仙子尝尝,而那百花仙子所享之乐,大王您也可尽得。

    罂粟王道:若果真如此,方不负此生!

    蟑螂言道:依我看,大王您武功盖世,气度不凡,百花仙子之位非您莫属。

    那罂粟女王本是有野心之人,闻听此言,如饮醍醐。

    “我一阶下之囚,安敢有此非分之想。“

    “大王何必如此泄气?俗话说,事在人为。小妖自从第一眼见到您起,就知您非等闲之辈,这才执意追随。”

    “如此说来,我若有得势之时,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罂粟女王向天蓬道:元帅,我欲做百花仙子,你看可使得?

    “使不得,且不说旁的阻力重重,单就一点,就已无有可能。那百花仙子本是纯阴之气,与太阳星君阴阳调和,缺一不可。若没有太阳,也就没有太阴,若没有太阴,也就没有太阳。二仙不可单独存在也。如今你欲成百花仙子,没有太阳星君,如何能成?

    妖王听罢,心下好恼。

    蟑螂精言道,这也不尽然,你可知那太阳星君有何欲念?

    天蓬道:如此说来,你倒提醒了我,玉帝说他二仙有劫数未曾历完,因此不能随意相会,只得每月交会一次。平日即便在云霄宝殿等处见了,也只谈公事,不论儿女私情也。他二仙情意深厚,恨不得天天在一处,因此此条禁令着实难忍也。

    蟑螂道:这便是了,我们可寻此隙,引诱太阳星君入我等圈套。

    “那太阳星君每次与百花仙子约会,必携带纯阳之精莲子油,与那仙子之纯阴之精百花之精相互交换。”天蓬补充道。

    蟑螂精闻听有莲子油,不尽贪念顿起,这畜类最是个贪油的。又早闻得太阳星君乃男仙中第一美男子,胜过天蓬万分,想及此处,早已按捺不住。

    这恶畜眼珠一转,生了一条毒计,与妖王言表一番,妖王赞许。

    议罢,蟑螂精道:等到花朝节当日,我去天庭走一遭,必要那太阳星君着我等之道!

    罂粟女王已用白色粉末将众看守控制,如今皆听命于她。这一日,忽见紫金顶上空祥云缭绕,降下众多神仙来。有知情的看守言道,这是老君在炼丹期间讲道,众弟子皆下凡来聆听。妖王一听,喜不自胜,决定亲往偷听之。遂命看守持咒,将悬于空中之仙子画像除去,自身得以出了百草洼,来至紫金顶上,躲在一山石后头偷听。只见老君金口已开,讲的是天花乱坠,紫气升腾,寿鹿回首,宝鹤来翔,言不尽的宇宙乾坤,说不完的大道汪洋。只听得众人如醍醐灌顶,如醉如痴。

    那老君又言道,修道之人,心与相俱空,空即是有,有即是空,比如,贫道一根胡须,即可有无上法力也,可开千种锁,可化万般相,可升九重天,可下万丈渊,不怕水淹,不惧火练,刀斧劈不断,金石磨不穿,仙家皮毛有法力,道祖颌下生灵根。

    言罢,道祖行至一山石旁,拈起一根胡须,口颂咒语,往那山石上轻轻一放,只见山石瞬间被劈为两半。

    道祖又念道家化相咒,只见这根胡须,竟变成另外一个老君,有如孪生。

    众人惊骇。

    那妖王只把那口诀牢牢记在心中。下了紫金顶,至无人处,妖王口念咒语,手上、脚下之捆仙锁瞬间解开,喜得那妖王平地里折了几个跟头,真如同:打开困笼飞毒凤,破开丝网走孽龙。

    妖王欢快多时,想起与蟑螂精所议定之事,遂回至百草洼中,准备花朝节之事宜。

    转眼到了花朝节当日,晨光尚未放亮,蟑螂精将老君拂尘系于腕上,腾空而起,赶到天宫,隐身入了南天门里,天蓬将其引至日宫门外,自行前往灵霄宝殿。蟑螂精见前方好大一座宫殿:巍巍峨峨,赤气昭昭,前有六龙盘于柱,后有彩凤翔于空,真光普照大明府,暖意洋洋太阳宫。

    蟑螂精看罢多时,上前搭话,请守卫进去通报,就说广寒宫玉兔侍者求见宫主。不多时,守卫出来,将“玉兔侍者”引至宫中正殿。

    蟑螂精抬眼观瞧,见那太阳星君:凤目美颜举止潇洒,赤衣星冠倜傥风·流,银面好似中秋之月,长身如同玉树临风,声如磁石吸人魂魄,眼若流星走人精神,千年不改玉人颜面,万年常存第一美仙。

    蟑螂精看罢,只觉那魂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便站在原处动也不动,只把那一双眼痴痴地盯着星君。

    星君颇为诧异,心想,这兔儿侍者,平日里甚守规矩,今日为何这等失态?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侍者前来,有何事宜?

    连问了三声,那蠢货才回过神儿来,自觉失态,差点误了大事。于是正言道:星君有所不知,只因玉帝有旨,今年花朝节命我家宫主到下方去过,一表上天垂爱天下苍生之意,二来,也可考查下方各处民情,将各处花草情况禀报天庭。宫主这一去,须得有星君相陪,因此特命我来转告星君。”

    星君闻言,心下大喜,因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一去,岂不是要与百花仙子厮守一年?如此美事,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玉兔言道:我家宫主已先行到下方去了,临行前特命我来通知星君,星君可随我到下界去。

    星君只顾与仙子厮守,哪顾真假,便收拾停当,与“玉兔侍者”离了日宫,出南天门直奔下方而来。

    第十章罂粟假扮百花仙太阳赴会失凤羽

    再说下方,妖王带领部分手下,变作百花仙子和各路花神模样,前往花神庙而来。本来妖王被捆仙锁锁住,不得变化,原定让别个变化,今日既已脱困,便自家扮演。

    行至花神庙外,只见花树之上用红绳系满了彩笺,前来祭祀的姑娘们头上插满了花朵,正是花朝大节,后人有诗云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众香客正在纷纷烧香祭拜之时,忽见上方百花仙子神像开口言道:众位善男信女,今上苍垂恩,特遣百花仙子于花朝节当日下界,恩泽万民,造福一方。。。。。。

    众香客皆惊诧,黑鸦鸦跪倒连片:百花仙子显灵了!百花仙子显灵了!

    “百花仙子”言罢,带领“众花仙”现身。众人惊呼,跪拜不已,祷告连声。

    仙子将带来的特制花糕分赏给众人,众人欣喜不已,扣头如鸡啄碎米。

    正在传送花糕之际,“玉兔侍者”引领太阳星君来到。众女香客见状,无不目瞪口呆,心痴神往。俗语有云“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今日之客,多为女香众,见太阳星君(灶神)玉面银颜,华彩万彰,早如同木雕泥塑般,呆立不动。

    太阳星君心里眼里,只有百花仙子一个。他喜向前来,与仙子一起将花糕分赐众人。

    “仙子,我的莲子油已有带来,不知你的百花之精,可曾备好?”

    “已然备好,星君不必记挂。”

    “玉帝此番差遣,我二人可在这人间过上一年光景。”

    “嗯。”浓情蜜意,似将这热闹景色,抛之九霄。

    话说罂粟妖王,这也是初见太阳星君,只觉得神往巫山走,心向欲海生,好一个天生俊朗美貌仙,倾倒众生有万千,今番来至花神庙,竟将妖王魂魄牵!

    妖王心想:我若成了百花仙子,受人神敬仰,又与这般人物成双携对,也不枉我:冷崖之下苦修千载,寒岩之上死守万年。一朝成就凌云之志,春水池畔快活胜仙!

    太阳星君自觉来至凡间,不似天庭森严,可自在许多,遂与仙子轻松谈笑,倒真似有几分节日欢心。

    直闹了半响,人们又点起花神灯,歌舞欢耍。有庙里道士,恐仙子乏累,请至偏殿之中歇息。并献上酒席,以供饮食。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独处一室。其他各路花仙另有别处。妖王自知是假,恐生破绽,此间又不似外间喧哗,可以遮掩,遂不大言语,只礼到便可。因那百花仙子素来矜持内敛,少言寡语,故星君并未生疑。席间饮酒过半,星君言道:我的莲子油已为仙子备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来,递给仙子。

    妖王接过来,打开瓶盖,放在鼻下轻嗅,淡淡莲香,怡人心神。

    该是她奉上百花之精了。这可难坏了妖王。那百花之精乃稀世之宝,如何能随意变出来?

    情急之下,妖王言道:我本当奉上百花之精,可是因今日得了一样新鲜玩艺,想请星君先行品尝。

    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的锦囊来:这是我今日来至此间,这里的山神土地奉上的一桩宝物,说是吸食之后,可以增加修为,长生不老呢。

    言罢,递过去。星君接过,看了一眼。

    妖王心中祈祷:吸啊,吸啊,你若吸了,则我计可成,我愿可遂!

    原来这妖王在上次兵败之后,知道月宫之中的百露水可解白色粉末之毒,遂经千年细心研制,已重新生成新的粉末,百露水无法解此毒也。那么今后不论谁再染上此毒,都会成为她的牵线木偶,任由摆布。

    星君含情脉脉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此物叫何名字?”

    “叫做遂心丹”妖王言道。

    “嗯,好名字。就冲此名,我也要闻上一闻,嗅上一嗅。”

    妖王的心提到嗓子眼,手心里也全是汗水。

    星君说完,将锦囊放至鼻下,深深地吸上一大口。

    妖王这才慢慢松了口气。直觉得比吸上白色粉末还要舒服。这下好了,大功算是告成!

    如果要问这世上她最希望谁染上此毒,一个是百花仙子,一个是太阳星君!

    想不到此事如此顺利,太阳星君就这样的轻意上当了!

    不提罂粟妖王暗中得意,再说太阳星君。吸上白色粉末之后,直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发飘,讲不出来的舒适和兴奋,只想要再吸。

    可是,冥冥之中,他又觉得哪里不对。这粉末的舒适,有种邪祟在里面,就像同是甜味,甜得发腻的就是不好的,如果是一般人或神仙,料难识别此事,可太阳星君这级别的上仙,自是与别个不同,他发觉不对!百花仙子身为天界上仙,正派君子,哪里会有这种邪气横生的东西?于是徒然站起,拍岸喝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假冒百花仙子之名?

    那妖王吃惊非小,心想,这太阳星君怎么会有此种反映?不可能啊?难道他没吸吗?明明吸了一鼻子,那白色粉末还在鼻下挂着呢?

    “星君这是喝多了?我就是百花仙子啊,何来假冒一说?”

    “妖孽还不认承!”说着,举宝剑就砍。妖王一见无法,只得现了本相,举锤相迎,二人战到一处。若是平日里,两个妖王,也不是星君对手,可惜星君此时身中药毒,手脚发软,战不到几合,已觉不支,遂虚晃一招,逃出门外。

    星君逃至一山石之下,已觉毒气漫延,身体不支,于是在地上打坐,运气疗伤。星君运用气功,将毒气逼至一处,待要再一用力,便可将毒气尽情排除体外。

    正在这个时候,罂粟妖王赶到,举双锺便砸。星君无奈,化为火凤飞走。妖王一见,弃了双锤,解下银弓泥弹子,拉弓便射,泥弹子打落了一根凤羽。这根凤羽,正是星君全身之毒所集中之处,还未待排出体外,正巧被这妖王一弹子射落尘埃。

    见凤凰已然飞远,妖王无奈,只得拾起这根凤羽,回至家下。

    到了家中,罂粟妖王好不懊恼,费尽心思,到头来白忙活一场,只落得凤羽一根。蟑螂精道:大王不必苦恼,依我看咱们此行功劳不小,俗话说:凤毛麟角,稀世之宝,可不要小瞧了这根羽毛。

    第十一章 混元斗二妖更本 花朝节太阴临凡

    一句话提醒了妖王:对啊,老君之毛发俱有神力,这凤羽也应不同凡响。对了,老君曾言,凡大德之人,毛发皆有无上法力,可成万般相,老君曾用胡须成己之相,那这凤毛是否可化成凤凰本相呢?

    想到此处,妖王口颂道家化相咒,只见那凤羽,竟变成了一个小婴孩,见这婴孩,凤目银面,粉雕玉琢,活脱脱一个幼年太阳星君。那婴孩口颂四句话:根并火凤一身红,缘结罂粟也从容,大王若要遂心愿,混元金斗把本更。

    众妖惊诧。

    妖王道:混元金斗把本更,是脱胎换骨,转世为人之意。

    蟑螂精道:大王,神、人、魔三界,神为长,人次之,魔为下。现你我同在魔界,若想成仙,要连跳二级,若先投生为人,再从人界修行,倒是可以省些力气。

    妖王点头道:这倒也是。

    “待你我修成真仙,有了权势,再要加封族中花草,也就不是难事。”

    “正是,一人先得道再说。莫若咱们携这童子投胎为人,再从长计议。只是有一点,咱们且不可喝那孟婆汤也,方可记得今时之事,亦可保住功力不失。”

    “这个自然。”

    蟑螂精道:只是这童子身上,我得留点记号,来世方能找得到他。说完,朝童子吐了点口水。

    “这口水之气味,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寻得到他。大王有所不知,我们蟑螂一族出入于各家各户的厨房、茅厕之中,若是哪里有油污、食物残渣等可食之物,都会留下特有的气味,充当信号,其他蟑螂在很远都能寻得到。”

    罂粟妖王觉得有些反胃,那么干干净净的一个幼年太阳星君,让她这样一污染,真真是暴殄天物。可自己又离不了她,索性忍了下来。

    且不言二妖商议已毕,单说天界。百花仙子自晨起便与各位花仙开始忙碌,为一天的盛会做准备。

    而玉帝那边,早已升坐在灵霄宝殿之上,准备率领众仙前往广寒宫中为百花仙子驾寿。

    玉帝见众仙均已到齐,唯独缺少太阳星君,便问道:太阳星君因何不见?

    有天蓬启奏道:太阳星君身体偶感不适,特请微臣代为请假。今日之花朝节,怕是无法参加。

    那天蓬想,太阳星君此番下去,料也难逃二妖之手。他日若见,知我替他在玉皇面前遮掩,定当谢我才是。

    玉帝听罢,不再多言,内侍高声宣喝:玉皇起驾广寒宫!

    早有九龙车辇伺候,一时间仙乐缭绕,彩幢飘摇,群仙簇拥众神之王来到广寒宫外。

    百花仙子率领各位花神将玉帝等众接进宫中,按次序落座。

    仙子发现缺少一个最重要的人,她的凤凰哥哥呢?

    玉帝最是知神心的,言道:仙子,满朝文武仙卿皆随朕前来贺寿,只有太阳星君今日身体偶感不适,不能前来。

    仙子道:陛下亲临寒舍,微臣实感荣幸万分!微臣没有别个好恭敬,只有这百花糕,乃是与各路花仙一起亲手酿制,特请我皇品尝!于是命侍者们将百花糕献上。

    这百花糕,乃是月宫之至宝,闻之,可使身轻体健,百病不生,吃上一口,可与天同寿,长生不老。

    众仙欣然品糕。

    百花仙子又命献上百花舞,乃是各路花仙群起而舞,真个是

    桃花艳,李花娇,杏花妖娆,迎春芬芳。。。。。。牡丹开,芍药飞,玫瑰展翅,蔷薇颔首。。。。。。菊花黄,海棠红,芙蓉粉嫩,木槿洁白。。。。。还有梅花性冷,一身傲骨,独自清香。。。。。。

    众仙正在称赏歌舞之际,忽有守门的侍卫来报:太阳星君求见!

    举座皆惊。玉帝命请进来。

    太阳星君见了玉帝,慌忙跪倒。玉帝问道:今日闻天蓬奏曰爱卿身体小恙,不能与仙子贺寿,为何你又前来?

    星君言道:这如何说起?遂把所发生之事,如实向玉皇启奏一番。玉皇听罢大怒,马上传旨,将天蓬鞭责八百,打入凡间受苦。

    至于太阳星君,失落凡间一根凤羽,玉帝心想,此事非同小可,怎奈天数已定,百花仙子劫数已到,必要下凡走一遭。

    想到此处,玉帝把脸一沉,拍案骂道:太阳星君!你身为天界上仙,居然被下方妖物所欺哄,私自临凡,又失落凤羽,再不配留在天庭,今将你打入凡间,转世为人重修仙籍!

    百花仙子见状,慌忙跪倒,口称万岁,全因微臣生日之事,才让太阳星君无辜受累,臣愿替星君受过,去往凡间投胎为人,再修仙籍!

    玉帝道:此事本为不可,朕念今日为仙子寿辰,故依卿所请,准奏!

    说完,玉帝起驾,回宫了。

    太阳星君恼恨不已,此事是己之过,如何能让百花仙子代为受罚?可是玉皇丝毫不理会自己,他也只有干着急而毫无办法。

    再说下方。罂粟妖王伙同蟑螂精,带着婴儿前往峨嵋山碧霞宫,准备投胎为人。二人先至山下鬼王庙中。见一鬼判,手执文书,核对半月之内准备投生之魂。二妖运用隐身之术,前去看个分明,见太行山当日便有二处可去之地:一为明城之明王王妃即将分娩,一为城外一户财主家,婆娘也临产。半月之后,有一庄户人家产子。

    罂粟女王遂决计与婴儿今日投胎。蟑螂精只好等半月之后。

    见鬼吏引出众魂,一一核对名号,妖王用法术驱散那二魂,又用将自身及婴孩化作其模样,夹在队伍当中,直奔山上碧霞宫而来。

    行至殿中,参拜了三霄娘娘,至转生宫,混元金斗转动,投生的魂灵儿一一的进去,往世为人去矣。

    婴孩与妖王先后进入斗中。穿过遂道,妖王未饮孟婆汤,从财主婆娘腹中降生。

    不提妖王,单说婴孩。

    这一日,明城王府中气氛紧张。王妃怀胎三年未生,三日前才有破红之相。又是难产,时至今日还没有生下来,急得满府上下忙成一团。到了申时,终于生了,众人一见惊呆,生了一根火红火红的凤凰毛!

    第十二章 凤羽降生明王府 罂粟转世财主家

    那毛儿迎风便长,不到一刻功夫,竟长成了一个凤目银颜,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开口就喊明王:父王,喊王妃:母妃。

    直唬得明王举剑便砍,说道,生了个妖精。王妃从床上爬起来护住少年,哭道:此儿是我怀胎三年所生,王爷若要杀他,便一同将我们娘俩儿齐齐杀死!

    王爷无奈,只得作罢。自此甚不喜此子。常言道:此子出生,有如当年哪吒,当严加看管,以免闯祸。

    倒是王妃,格外疼爱。因其降生之时为火凤凤羽,便为其取名凤羽。

    凤羽特别喜欢太阳,住的房间窗口都朝向太阳,园中种满向日葵花。就连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太阳的变化而变化,若是晴天,便心情愉快,若是阴天,便烦闷不安。若是下雨,则痛哭流泪,若是落雪,则冷若冰霜。

    他甚至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太阳中有只火红的凤凰,带着万道金光、一天祥瑞向他飞来,这时他自己也会变成一只火红的凤凰羽毛,向它飘去,就在要插到凤凰身上的时候,那凤凰忽然说:你若欲归于我身,须得除去心口那块青色胎记方可。说完,又飞回太阳里面去了。凤羽陡感被遗弃,常于梦中哭醒。

    凤羽心口处有一块青色胎记,如指甲般大小。自家甚为嫌恶,几次拿剑挖掉。说来也怪,这块胎记,挖去之后,又会复生,而且一次比一次长的大。凤羽为此苦恼不已。

    王妃遍请名师,教其学文习武,悉心栽培。凤羽倒也绝顶聪明,不论是文是武,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三年下来,已无师傅可传其艺,堪称天下文武双状元。

    王妃心中欢喜,对明王言道:我们只此独子,如今凤儿如此贤能,可将我家业发扬光大了!

    明王道:夫人不必高兴太早,此子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王妃与王爷为独子之事,时常红脸。

    凤羽一心只想除去胎记,归于凤身,倒不曾把这功名之事真正的放在心上。可是为了不绝母望,不开罪于父王,只得勤习文武,精研世事,倒成为世人眼中不可多得之全才。

    母妃大喜过望。父王渐渐地,也有了几分喜色。只有凤羽心中,从未真正开心。他心口那块胎记在疯长,如今已有鸡蛋大小。夜深之时,常常一人对此胎记忧心,只把那万千愁云寄与更漏。

    为此,他常常无眠。

    没人知道明府举止得体、八面玲珑的少王爷,私下是一个忧伤之人。

    夜里无眠之时,他常常站在窗前,对月凝望,那皎洁的月光宁静、安祥,似一个温柔之乡,他对那里充满向往。可她那样遥远,可望不可及。

    那里也是拒绝他的。

    为什么呢?也是因为这块胎记吗?

    他恨透了这个刀挖不尽,火烧不去,冰冻不消,药除不掉的青黑色的胎记。

    这一日,正是凤羽生辰,合府上下一派欢腾,席间高朋满坐,歌舞欢唱,好不热闹。凤羽得体应酬,众人皆赞赏有加。连明王爷也不得不承认此子仪表人才。

    席间有人提亲。

    这样的门第,又是这般人物,提亲的,早踏破门槛了。

    亲事?凤羽又想到了那皎洁的月光。

    他很想有一个月光般的女人。

    忽然之间,凤羽感觉到心口一阵疼痛,继之涕泪横流,狂躁不安,随后发疯般地掀翻了桌子,踢倒了椅子,还用头拼命地往墙上撞。

    宾客们吓得一哄而散。

    凤羽闹了半响,重重摔倒在地,昏死过去。倒把王妃哭得死去活来。王爷叹道:刚刚还在狐疑,多年来我对此子持有偏见,可是错了?现在倒好,现了妖魔本相!

    王妃道:王爷休要胡说,凤儿一时发病,缘由还没弄清,怎么就说是妖魔了?

    凤羽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醒来之后,也无异常,一切都恢复正常。

    可是两天之后,又再次发作。只闹得合府上下,鸡犬不宁。

    之后每隔一两天,便会发作一次。

    无人知道凤羽得的什么病,只说是胎里带来的毒。府中无有医生能治,遍请天下名医,也无一人能医,遂四门贴了告示,有能治得少王爷胎毒者,重赏千金。

    告示贴出后的第四天,家丁领进一个女子来,禀告是揭榜之人。

    王妃用目观瞧,见此女子:浓姿艳骨,体格风骚,虽然眼大如杏,但眼窝青黑,眼神沉郁,似长年生活在黑暗之中。

    王妃见状,甚为不喜。但爱子卧榻,病急乱投医,所以还抱有一线希望。遂问此女子,可否能医治少王爷之病。

    女子回道:民女父亲曾生此病,用了民女药方,现已无碍。

    王妃闻听甚喜。忙问是何方。

    女子只将一个小锦囊拿出,里面是白色粉末,“只需在发病之时,吸上一口,则瞬间安静下来,病状可消失不见。”

    王妃闻听,吩咐先留此女子在府中住下。等少王爷发病之时,再观疗效。

    话说次日晚间,少王爷果然发病。拿出此女子药来,吸上一口,少王爷果然瞬间安静下来,病状完全消失。

    王妃大喜,命重赏此女子。

    不料此女子言道,此药可治少王爷之病,但不能根除,需得在每次发病之时,吸上一口,才能缓解。

    王妃道:如此说来,你便在王府住下,为少王爷制药。

    女子道,王妃之命,民女不敢违抗。愿少王爷洪福齐天,早日安康。

    自此以后,这女子便在王府之中住下,专为少王爷配制药物。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投胎转世的罂粟女王。

    那罂粟女王投胎至城外一财主家,生下之时乃是一朵罂粟花。那花迎风便长,直长到一人高才停下,化成一个姿容冶艳的女子,开口便叫爹娘。吓得财主、财主婆差点断了气。

    女子言道,爹爹母亲不必心惊,我就是你们的亲生,只是我乃花神转世,方才有此怪相。

    “花神转世?”老两口发蒙。

    “是的,我是天上的百花仙子转世投胎。只因二老多行善事,积下福德,命中才有此福报。”

    第十三章 罂粟治病明王府 蟑螂巧计诱成婚

    那财主、财主婆自知他们这大半生善事没做多少,昧心之事倒是没少干。不过这类人一大特点就是喜欢自欺欺人,听女子如此说,便真的认为是他们的福报来了,遂喜出往外道:如此说来,真是感谢老天爷啊。倒头便拜。

    因财主姓贾,夫妻俩就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贾花神。

    贾家有些钱财,对女儿富养,教其女红针线,又教其读些女德一类的书籍,只盼望明儿能得一贵婿,光耀门楣。

    这老两口老年得女,平生仅此一女,本就爱如珍宝一般。又闻之为花神转世,更加视为命根,做梦都怕她有个闪失。寻常富贵人家提亲,一概不允。只把那眼睛,生到头顶上去了。

    这女儿除了做些寻常富家小姐所做之事,还特别喜欢制药。制成的药名儿也奇特,叫“遂心丹”。这“遂心丹”旁人是无福受用的,据说,是留着当嫁妆,带给未来女婿的。

    她那势力的财主婆老娘常跟人夸耀:将来还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娶了我女儿去呢。

    她那奸诈老爹也在盘算:张家有钱,可是没权,李家有权,可是没钱,我女儿得找个即有钱又有权的。

    挑来捡去,一直也没个合适的。

    这天,财主跟女儿进城采买东西,忽见城墙上贴着告示,说是明府少王爷得了怪病,有能治愈的,赏金千两。财主知道是个发财机会,可惜没那本事。谁知一旁的小姐上前就把告示给揭了,胸有成竹地跟看榜人走了。

    财主追上前去,女儿打发他回家去等好消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财主无奈自行回去。

    单说这贾花神,在明府住下之后,专为少王爷配药,日子久了,见王爷、王妃和凤羽对她仅以医者看待,并无其他机会僭越,暗自焦虑。

    她也曾在接触凤羽之际,眉目传情,暗中引诱,可凤羽却不解风情,一本正经。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贾花神急上心头,嘴边的肥肉吃不到,还有那问鼎百花仙子宝座的宏图大业尚待完成。

    这一日,贾花神急中生智,憋出一条计策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少王爷制药,而是佯装生病在床。

    财主财主婆都来探望。那老两口本来欢天喜地,平白地大发了一笔横财。没想到乐极生悲,忽听女儿重病在床。因此急忙赶来。

    王爷王妃同样着急,已请了各种名医,无人能治小姐之病。她这一病,再没人能给凤羽医治。正在着急之计,忽有家丁来报,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能医小姐之病。

    那女子被请进来,众人一见,进来一个怪物,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好似磨盘成精,丑则丑极,却又卖弄风骚,真是武大外貌,金莲心肠。表里如一,丑的猖狂。

    那女子言说,家中祖传,善治闺阁之中女钗裙之各种疑难杂病。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投胎转世的蟑螂精。蟑螂精隔数日投抬于一农户家中,生下来便是一只蟑螂,然后迎风便长,只长到有三尺多高,化作一女子,开口便叫爹娘,慌得那贫苦夫妇差点断了气,本欲弃之。怎奈这女子自有一番狡诈多情,倒把那老两口哄得团团转,遂认下了这个“女儿”。

    因这家人家姓史,而这女儿生下来后特别喜欢扮兔子模样,就给她取名叫做史扮兔。

    史扮兔虽然丑陋至极,好似碾盘成精,却最喜卖弄女儿性情,特别喜欢手饰钗环,可惜自家贫苦,买不起好点的手饰,便期许将来能有男子可以满足自己。除了喜欢扮兔子,还喜欢扮各种小动物,讨巧卖乖。

    她没有忘记和罂粟妖王的约定,遂找上城来。隐身术潜入府中,跟妖王会面。与妖王定下计策,这才假扮道士,进到府中。

    众人顾不上其他,只让她与小姐把脉。然后言道:小姐之病,非为实病。乃阴阳失和之症,小姐芳龄已到,当择佳婿。

    王爷王妃一听,这好办,府中男子众多,为贾花神挑选便是。

    谁知那道人又道:小姐天生贵相,有命中注定之人,若嫁旁人,则病不能痊愈。

    众人便问那人是谁。

    道人说:非同年同月同日生者不能嫁,非出生之际同为异类,迎风而长者不能嫁,非王者之后不能嫁,非有奇缘者不能嫁,非心口有胎记者不能嫁。

    财主财主婆向王爷王妃禀报了女儿的生辰,及出生异象。王爷王妃感叹道:此乃天意!遂命府中上下,准备少王爷少王妃大婚之事。

    贾花神喜不自禁。

    凤羽闻听,怅然若失。王妃见其毫无喜色,问道:莫非我儿早有意中人?少王爷摇头。王妃道:我儿生有怪病,也只有这女子可以医治,况她也是青春貌美之人,家里也有一份家私,也不算太委屈我儿。

    凤羽点头,母妃所言极是。

    王府大婚,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一对新人拜罢天地,送进洞房。

    花烛之夜,凤羽掀开大红盖头,发现新娘子越发妖娆:浓鬓堆鸦衔珠翠,盛妆更衬相妖娆。乌青眼框海底夜,暗无天日光明遥。

    喝罢交杯盏,共进红纱帐,鸳鸯双戏水,偕鸾同欢畅。妖王多恣意,巫山逞浮浪;假凤施云雨,还是俊模样。。。。。。

    凤羽与贾花神自此做了一对夫妻。

    少王妃见女道士有“真本领”,提议把她留在府中。众人应允。女道士遂“还俗”,充作侍儿。

    这侍儿没事就喜欢缠着少王爷,各种卖乖、引诱、讨巧,倒把少王爷烦得差点撵出她去。可是这史扮兔颇有恒心和毅力,只要死缠烂打,坚持下去,就没有不成的事儿。真是人不要脸皮,天下无敌手。

    一日,贾花神与史扮兔商议:天蓬当年说,我欲做百花仙子,就非得有太阳星君才行,如今太阳星君也算有了,可还差一桩物件----太阳星君的莲子油。

    一提起油,史扮兔差点现了蟑螂本相。

    “太阳星君在日宫之时,有莲花童子,也种植莲花,莲子油当从中提取。”

    “那咱们也让少王爷种些莲花?”

    “正当如此。”

    第十四章 趁人危蟑螂沐恩 吸心血罂粟得势

    二人商议已毕,要少王爷在王府花园中种植了大量的莲花,谎称药用。秋天之际,收获了大量的莲子。

    吩咐下人把莲子都制成了油。结果蟑螂精又胖了十来斤,对着少王爷称:少王爷,你看我像不像小露珠?

    说着,还晃动半截肥肉跳起舞。

    少王爷直觉恶心,真是河马幼崽脖子上扣个面盆,丑到没对手。

    他跟少王妃说,今后别让史扮兔再跳舞了,一些极度丑陋,没必要到处抛洒。

    贾花神也觉得,得是什么样的男人,又有一颗什么样的心脏,才能承受得住史扮兔这个磨盘精跳舞啊。

    贾花神食用了莲子油,可发觉功力并没有提升。

    “怎么回事呢?”与蟑螂精商量。

    “有了太阳星君,又有了莲子油,为何我的修为没有提升呢?”

    “此事只得再问天蓬。莫如我去天宫再走一趟。”

    “好,妹妹多加小心。”

    “姐姐放心。”

    不知从何时起,这两妖已经以姐妹相称。

    蟑螂精手腕系上老君拂尘,腾空而起,来至天宫当中。又化为玉兔仙子模样,来至天蓬府外,却见府门破损,没有守卫,轻轻一推门便开了,里面景象萧条,不忍直视。一看就是慌了许久的。蟑螂精转身离开。

    见一洒扫力士,蟑螂精问道:请问力士,这天蓬府因何这般模样?

    力士诧异地看看她:玉兔侍者,怎么此事你竟会不知,那天蓬早因欺君之罪被贬凡间。。。。。。

    蟑螂精离了天宫,心想,天蓬如今在下方,要寻他却也不难,当初与他有过欢娱,如今身上也有我之气味,按之寻索便可。

    蟑螂精按气味寻觅,终在妖云山黑光洞里发现了天蓬,原来这厮运气不好落到猪圈里,投胎成了一头猪,如今在此为妖。

    此间虽然多次前往百草洼中索要白色粉末,却从未见过二妖,知其已转世为人去矣。今日得见“玉兔侍者”,不胜欢心,久别重逢,在那山洞之中好不快活。事毕,蟑螂精说起正事,问及妖王已得了凤羽,又种莲花,得了莲子油,因何不觉修为增长?

    那天蓬道:若是在天宫当中,只栽种莲子,取其油便可,可是在下界,栽种再多的莲子也是无用的。

    “这样看来,只得上日宫盗取莲子油了。”可是,蟑螂精自觉太阳星君上次已上过一次当,这次定然会有防备,再去日宫,实在犯险。

    “没有旁的办法了吗?”

    “若在下界取莲子油,须在月圆之夜从凤羽的心中抽取,一滴心血,可敌十滴莲子油。”

    蟑螂精听罢,心中欢喜,别了天蓬,回至明府,将情况跟贾花神一说,贾花神自是欢喜,嘉奖了蟑螂精一番。

    月圆之夜,凤羽毒瘾发作,贾花神不肯与之遂心丹,只把那凤羽折磨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刀剜火灼般咆哮。

    少王妃道:你之此病,白色粉末不能跟除,莫若附之以新法,让我把心毒与你吸上一吸,或许可好些。

    凤羽不管,只求她给药。

    少王妃便把其衣服解开,将心口打上麻醉,再拿一根细细长长的管子,吸了一口,殷红的鲜血流进了青紫色的唇中。

    然后,给了他白色粉末。

    凤羽安静下来。

    贾花神觉得通体安泰,功力上升,不禁喜不自胜。

    自此,每到月圆之夜,贾花神便吸一次凤羽心血。凤羽在毒瘾发作之际,神情慌乱,只以为她为自己吸毒,也不作计较。

    这一日,朝廷来人,宣读圣旨,原来西北边关告急,征调明王对敌。明王领兵出征,临行前把家中事宜,全都托付给凤羽。

    三个月后,传来噩耗,明王疆场阵亡,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凤羽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父亲到他的重要,大哭三天三夜,不眠不食。

    凤羽领兵挂帅,到边关对敌,携家圈同行。战争打了三年多,终于报了国恨家仇,奏凯而还。

    朝廷封凤羽为新明王,统领明府。

    不料第二年春天,东面边关战事又起,皇帝征调明王,并许下承诺,若凤羽能再次扫平敌寇,则加封其为双王千岁。

    老王妃道: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儿贤过其父王!我们陈家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全靠凤儿!

    凤羽正值盛年,血气方刚,踌躇满志,誓要拼上性命,也要打赢此仗,以显男儿本色。

    凤羽再次携家圈出征。

    到了边关,连战告捷,本来可以胜券在握,只怪贪功心切,想直接杀入京城,活捉高丽王,结果中了敌军埋伏,中箭而返。

    敌军趁主将失利,杀奔而来,凤羽大败而归。

    负伤还府,凤羽大受打击,一连数日不肯出房门。老王妃苦劝无效,贾王妃也无办法,只把他的病体揽在怀里,好生安慰。

    趁没人之时,史扮兔溜了进来。

    见王爷正在默默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人在脆弱之时,或者脾气特别大,或者分外包容。这次蟑螂精运气不错,属于后者。

    凤羽将平日里对她的嫌恶,收敛了几分。

    蟑螂精给王爷倒了杯茶。劝道:王爷春秋正盛,文武盖世,何愁将来不能加官进爵、功名显达?

    王爷摇了摇头。

    “你看这月光,是不是格外皎洁?”

    “是啊。”

    “你把玉箫拿来,本王要吹上一曲。”

    蟑螂精遂把箫拿来,凤羽吹的是一曲《花好月圆》

    蟑螂精最喜附庸风雅,投人所好,等曲声终结,故作陶醉,半晌不言。然后又做如梦方醒状:王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那月宫之中,有百花仙子,还有玉兔是吗?”

    “是啊,王爷。”

    “她们,真的让人心生向往。不过可惜,天界仙子,纯阴之气,也只有太阳星君,纯阳之气才能配得上她们。”

    “在我眼里,王爷您就是太阳星君!”

    “我总是梦见太阳星君,他是很美很美的一只火凤凰,我只是他的一根羽毛而已,从出生那天起,我就想回到他身上。。。。。。”

    “王爷,在我眼里,您就是那只最漂亮的火凤凰啊!难道您自己没有发现吗?您瞧您凤目美颜,姿仪丰美,玉树临风,明明就是日宫里的那只火凤啊!”

    蟑螂精说得至诚至信,从她那万分真挚的眼眸里,凤羽真的看到了那只火凤!他就是那只火凤。这让凤羽开心不已,一瞬间,他觉得蟑螂精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不是真的最美,是她让他觉得,他终于找到了自己。

    蟑螂精道:王爷,您就是火凤,您看,我不就是玉兔侍者吗?

    虽然史扮兔只是戴个兔子帽儿扮演玉兔,而并没有变成玉兔侍者模样,可是,王爷从她的眼睛里见到了那只火凤,并且那火凤就是自己!因此,他觉得她就是玉兔侍者,百花仙子身边的玉兔侍者。

    那“玉兔侍者”抛着媚眼,向他靠过来,凤羽再也无法抗拒,两人滚到了床上。

    第十五章 明王府蟑螂得宠 东郊外花仙救人

    实际上,日宫里的太阳星君跟月宫中的玉兔侍者是清白的,太阳星君心里只有百花仙子一人。而凤羽,因为太向往百花仙子而求之不得,所以连她身边的玉兔儿,也觉得可以解解相思之苦。

    自此之后,史扮兔成了王爷身边的红人儿,倒把王妃都搁到一边。众人十分不解,就史扮兔那副模样,别说是王爷这样的人物,就是寻常百姓家的普通男子,也没有哪个能看得上的,活脱脱的嫁人老大难,如今居然走了大运,勾搭上文武双全、仪表堂堂的明府王爷了,这还不算,居然还能宠冠王府,连貌美王妃都被晾到一边,真真不可思议!

    人们都议论纷纷,王爷看上她什么了呢?容貌就不用说了,才华?没有啊,人品?更不着人待见,所以,这成了一个谜。

    王妃倒不堪介意。与凤羽成婚日久,早没了最初的激情,所以那种事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这蟑螂精却是个贪色的。觉得凤羽比天蓬强过太多,就天蓬那般人物,处处不及凤羽,却嫌自己本相丑陋,每次相聚都要变来变去的,非得变成玉兔侍者模样不可。而凤羽王爷则不同,她不用变化,凤羽就觉得眼前就是玉兔侍者。这让史扮兔越发欢心。两人一拍即合,难舍难分。

    蟑螂精霸占了凤羽的床第。慢慢的又有了新的野心。她也想要莲子油。既然没有日宫的,她也想尝尝王爷的心血。

    一次, 她缠着王爷要为他“吸出毒汁”,王爷先是不肯,蟑螂精使性道:只准王妃为王效力,我就不能吗?

    王爷见她们都这般疼爱自己,也不好推却。蟑螂精就用麻药麻醉了王爷的胸口,用一根细长的管子插入了他的心脏,吸了一口心血。

    确实觉得身轻体健,功力上升。

    自此之后,蟑螂精也便隔三差五的为王爷“吸毒汁”。不料,有一次,正好被贾花神撞见。贾花神把蟑螂精叫到无人之处,怒斥道:今后不许再吸王爷心血!

    蟑螂精道:姐姐,只准你吸,妹妹吸就不成吗?

    王妃道:王爷心血岂能随便吸的?这样对王爷损耗太大,我也只每月吸一次。心血有限,吸的人多了,王爷怕是命难久存,那样,岂不绝了来源?今后不许你再吸!你若口馋,我吸血用过的管子,你用水冲洗了,喝了便是!

    蟑螂精无奈,也只得依允。

    自此之后,这二妖达成了协议:蟑螂精霸占了凤羽床第,贾花神捡漏; 贾花神吸王爷心血,蟑螂精捡漏,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贾花神只管独占王爷心血便可,其他事宜不太过问。蟑螂精不同,极度张扬,专盯王爷风·流韵事,醋坛子大得比她磨盘身材还要粗。若是王爷看上哪个女子,她有各种伎俩可以搅黄。这也难怪,蟑螂爬过的食物,一般人都是难以下咽的。

    又一年的花朝节将至,城里城外出现了一桩怪事:四季之花居然同时开放。

    王爷出门狩猎,王妃没有随行,史扮兔随往。与王爷并马而行,史扮兔一路上撒娇

    王爷,我心里只你一人,再没跟别个男子有染。

    侍卫们暗地里作呕:你想有染,得能找得到主啊?

    “王爷,我非你不可。”

    侍卫们觉得一地鸡皮疙瘩。

    “王爷,你看,春来了,花开了,就像。。。。。。”

    侍卫们想,你脸皮厚,我们倒替你恶心。这王爷也真是,怎么下得去手呢。

    “王爷,我给你唱个曲吧。”

    说着,唱了起来

    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完了又唱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侍卫想,曲儿都是好曲儿,怎么她一唱,味道都变了呢?求她别再糟蹋好东西了。我们王爷也真是,天下女子那么多,从哪整这么个玩艺呢?

    史扮兔不管别人烦不烦,自家唱得陶醉,你说也怪,王爷还挺受用。

    据说,这史扮兔第一爱好还不是唱情歌,而是跳舞。这半截河马身材,跳舞会是什么样子?

    王爷虽说有不少美貌姬妾,可就冲他宠史扮兔这一点可以看出,他连我们小卒都不如,是个有心里缺陷的人。

    一个是天下第一美男,明府王爷,一个是滑稽小丑,肮脏害虫,一起偕鸾配凤,倒成了春日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郊外的猎场。王爷弯弓搭箭,射中了几只兔子、獐鹿,忽见一只玉兔,皮毛如锦,眼红似火,大耳系铃,喜煞人也。凤羽遂策马飞奔,急追而去。

    这兔子跑至绿水池畔,忽然不见。凤羽举目观瞧,见是一座行宫别院,建得秀雅俊逸,门前栽了几棵桂花树,树下是一套藤制桌椅,椅上有一女子,正在赶制一件百花袍。

    这女子一面忙于活计,一面口中唱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凤羽心想,身为闺阁女子,却唱这样一首诗偈,料其必非寻常女子。

    待走近些,见那袍儿非为针线所制,乃是一种胶状液体,指尖轻抹,便化作百样花朵,那花朵光华绚烂,似有万道光芒。

    再见此女子,长挑身材,鹅蛋脸面,翩跹婀娜,秀如山水,天朗气清,如莲似桂。

    观此女子,可使人神清气爽,通体安泰。凤羽如同缺氧之人,缓缓向其靠近,欲吸上一口氧气。

    忽然,凤羽觉得心口一阵发紧,不好!他的毒瘾又发作了!

    临行匆忙,居然忘记带药。

    凤羽手后胸口,瘫软在地,手刨脚蹬,痛苦不堪。

    那女子见状,连忙过来,扶起他的头,看看她的脸色,“这位官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慌忙折回去,取来那瓶液体,手葱白般的指尖,沾了些,送进他口中。

    凤羽觉得甜甜的,一阵沁人心脾,神智马上清醒过来,心轻体健,通体安泰。

    凤羽慢慢起身,施礼道:这位小姐,多谢相救。

    女子如含羞草儿,“官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除了贾花神的遂心丹,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用另一种药物解救凤羽。而且,这药同那药是那么的不同。那药,有着浊气,就是好虽暂时好了,却没有这种清爽怡人又甜丝丝的感觉。

    就似这人,同那人也是那么不同一样。

    第十六章 郎中家花仙出世 行宫院兄妹结缘

    凤羽问道: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我姓甄,名儿叫花仙。”

    原来,这就是百花仙子投胎转世后的肉身。

    百花仙子进了混元金斗之后,喝了那碗孟婆汤,只是碗内剩下一滴残液,所以虽功力已失,亦不大记得前世之事,但尚有异于常人之处,心中隐隐也会有前世之纠葛。

    百花仙子后于罂粟妖王十日投胎。投至城外一江湖郎中家中。郎中娘子已生过两个男胎,皆不能存活,年近四十而得此胎,且已怀了十四个月,临产那天,天降一道金光,落入腹中。随后婴儿出世,生下来的是一枝桂花。这桂花迎风便长,只长到一人高时,化作一个仙气飘飘、貌美如花的女子。

    郎中夫妇不知是仙是妖,惊诧不已。

    忽见天上掉下来一个仙帖,上面写道:郎中夫妇莫要惊慌,此乃月宫之中百花仙子临凡转世,与你夫妇有一段子女缘分。此女之名,当为花仙。

    夫妇二人见罢,倒头便拜。因自家姓甄,遂为此女取名甄花仙。甄花仙欲叫爹娘,老两口忙止住道:仙子来头甚大,我二人之福当不起你爹妈之谓,若是叫了,怕折了我们寿算。

    自此郎中夫妇虽甚爱此女,可也有一份恭敬在其中。

    甄花仙品德宽厚,性情如水,郎中夫妇为人和善,心术也正,一家三口相处融洽。花仙与父亲学了些济世救人的药方,也对此颇有天份,又研制出不少新的方子,一家人普救四方,积德行善。

    日子本来安乐,谁知一夕之间生了变故。那日甄花仙上山采药归来,见家门大开,不知生了何故,慌忙进内观瞧,这一看不要紧,唬得是魂飞魄散。只见一只猪妖在堂屋之中,已不见了爹娘踪影,只有那几条凌乱的血布条,曾是他们身上的衣服。

    那猪妖见了美貌小姐,一时间淫从心头起,色向胆边生,张牙舞爪直奔小姐而来。

    这猪妖百是旁人,正是被贬下界的天蓬。天蓬之最爱,并非玉兔侍者。他心里日里夜里真正念着的,实是月桂仙子。只可惜这百花仙子道行太高,高不可攀,无奈只得以月兔侍者为踏板,实行曲线政策。

    今日既已被贬下界,不再受天规所束,天蓬自觉可以无法无天,况且百花仙子已投胎转世,不再是高不可攀之仙体,自己终于可以一解相思之苦,好好受用一番。

    天蓬想到这,便魔性大发,直奔仙子扑来。

    吓得仙子花容失色,暗叫不好,我命休矣。

    就在天蓬将要挨上仙子身体的时候,忽然间白光一闪,一只捣药杵正砸在天蓬背上。痛得天蓬大叫一声,闪到一边。

    转回身来发现,面前不是别人,正是玉兔侍者。

    原来在百花仙子下凡投胎之后,玉帝命月宫之中玉兔、金蟾、蜜蜂侍者与大鹏护法,并张月鹿、危月燕、心月狐、毕月乌四位月宿一齐下界,保护仙子。又遣百花宫中各路花神统统临凡,便宜行事。更着太阳星君,于必要之时保护仙子,不得有误。所以仙子虽然表面上孓然一身,实则暗中有众神相佑。

    因仙子初为人,要适应人间生活,故前几年众神并未有现身,今日仙子危难,玉兔侍者这才出手相救。

    天蓬一见,羞愧不已,驾妖风逃走。

    甄花仙一见面前的仙子,似曾相识的亲切,却又不知是谁,莫非梦里相识?

    “这位仙子,不知是何方神圣,救我性命,小女子不胜感激,说着就要下拜。”玉兔侍者连忙扶起道:仙子莫拜,兔儿受之不起。

    兔儿?好熟悉的名子,怎么一时竟然想不起。

    “仙子,您本是月宫之中百花仙子下凡转世,我就是您的玉兔侍者啊。”

    甄花仙在降世之时,便有自己为花神之说。只是日子过了这么久,自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与凡人无异,也就很少想及此事。

    “你真的是我的玉兔侍者?”

    “千真万确。”

    仙子顾不上别个,只把视线移向那几条血布条,不住放声悲嚎,泪下如雨。哭罢多时,仙子止住悲声,言道:都说行善积德,必有好报,我爹娘品性纯良,一生济世救人,不料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天道不公,情理不通!

    “仙子莫作此想。从古至今,天道何曾不公?只是那凡人的眼睛未必见到罢了。”说话间,见玉兔侍者引了二人来,正是郎中夫妇。

    “爹娘,你们没死?”

    自出生至今,仙子头一次叫他们爹娘。

    “仙子,如今他们已是月宫之中制药仙者,是他们一生积德行善修来的福分。”

    仙子听罢,转悲为喜。郎中夫妇与仙子道别,前往月宫而去。

    “仙子,玉帝有口谕:你如今与二老尘缘已了,当另结一段亲情缘分。明日,你往东北方向走,到一行宫别院停下,那院门处有几棵桂树,你若见到树下有面相喜乐之人,便与之搭话,他便是你的又一亲人。你留下来,与他共度岁月。”

    仙子一一记下。

    至次日晨起,甄花仙梳妆已毕,放了一把火,烧尽三间草房,洒泪离家,直往东北方向而来。

    行有半日,忽见前方有一行宫别院,建得玲珑秀雅,有如江南庭院。院门前有几棵桂树,树下有一青年男子,一边烤着鸡腿,一边唱道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甄花仙近前观瞧,见此男子:眉眼细长,自带三分喜色,嘴巴阔阔,常挂万年之乐,心宽体胖长寿相,憨憨实实有福人。

    甄花仙想起玉兔侍者所言,若见一面相喜乐之人,便进前搭话,莫非就是此人?

    正在思想间,忽听那人又唱:“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甄花仙刚一犹豫,只听那人言道:小姐,你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呀?

    “我刚没了父母,没了家,也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他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来,将那一只烤熟的鸡腿与她:饿了吧?先吃饱了再说。

    已走了半日,确实又渴又饿。甄花仙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男子又将水袋给她,她又接连喝了几口水。

    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她嘴角满是油黑。

    甄花仙没有哥哥,对此男子一见如故。

    男子说,自己本是城中的举子,落第后在城中开了一间绸缎庄,也不甚计较赢利,只够度日便可。如今父母俱已不在,就变卖了祖上房产,在郊外择了一块地,盖了一处行宫别院居住。

    人家当是行宫别院,他却以此为家。不为别个,只因个性洒脱,喜此间自然风光。

    举子姓马,名大哈。

    闻听这个名字,甄花仙哈哈大笑起来。

    互通了姓名,马大哈言道:今晨早起,见门外有一金乌衔来桂花一枝,并开口言道:今日你到门口桂花树下等候,会有一名叫花仙的小姐前来,此女子与你有兄妹之缘,你若见之,不可错过。

    为此,我才在这树下等候。果然小姐前来。我与你确实一见如故,甚觉投缘,故有意结为兄妹,不知你意下如何?

    甄花仙也很喜欢这个乐乐哈哈的男子,遂一拍即合。二人于桂花树下搂土为炉,插草当香,向天盟誓,结为兄妹。

    自此,花仙便在别院住下,马大哈另僻一室,供义妹居住。白天马大哈骑马去城中绸缎庄,花仙在家中做些浆洗家务,有时也前去庄上帮忙,日子过得平淡快活。

    第十七章 妖妃索取百花袍 仙子命放四季花

    这一日,马大哈回来之后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花仙道: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义兄也有苦闷之时。

    大哈道:贤妹有所不知。今日明府家丁来庄上,说是花朝节将至,王妃要在府中大宴城中高官贵夫人,为此特赶制百花袍一件,此百花袍,必须得艳压众夫人,以显王妃之尊。若是当日王妃此衣被一人比下去,则必将绸缎庄庄主收监问罪。

    “贤妹你想,如何能够保证一件衣服不被其他任何一件衣服比下去?若果有此衣,恐怕得去天上玉皇大帝那里去取了。”

    仙子心想,这都是王妃娇纵,虚荣心做怪。

    “兄长不必忧虑,小妹我倒可制得此衣。”

    马大哈闻之将信将疑,“贤妹如何能制得?”

    “这你不用管,管保你在花朝节前能交上此衣便是。”

    次日早起,仙子呼唤玉兔侍者现身。将百花袍一事言讲一番。玉兔道:昔日在月宫之时,宫主曾以百花之精制作百花袍,确为天下至宝,无衣能及。只是今日宫主身在人间,那百花之精天上虽有存储,可都为备太阳星君之需,无有多余。如今若要再得,须得从人间酿制。百花之精要采四季百花之粉酿制,现在为春季,花儿虽然开得多,可其他三个季节的花儿都不能开,若要等其他季节的花开了,要一年之久,那今年的花朝节也早就过了。

    仙子言道:那可先借用星君之份,等一年之后,再从人间酿制还之。

    “宫主不知,若是天上之物,世人用之可有灵通,若是人间之物,仙人用之,则功效大减。所以在人间酿制之精,太阳星君用之不适也。”

    “如此说来,如何是好?”

    仙子也发了愁,没想到此事如此难办。

    “如今之计,除非能让四季之花,在同一时间开放。”

    “让四季之花,在同一时间开放?这怎么可能?”

    “仙子有所不知,自宫主下界之后,玉皇亦遣各路花神下凡,便宜宫主行事。如今宫主有需,她们自当奉命。”

    “如此说来甚好,你就快让她们一齐开放。”

    玉兔领命而去,在八百里太行山一带,招集齐了各路花仙,吩咐道:宫主有令,命你们明日晨起,四季之花一齐开放,不得有误。

    各路花仙领命,各自准备去矣。

    到了第二天早上,先有一阵春风吹过,继之又下起了小雨,在小雨之中,只见八百里太行四季之花同时绽放,漫山遍野,城里城外,到处繁花似锦,姹紫嫣红:片片青山披锦绣,条条大道簇彩团,四季花开无节令,春夏秋冬相聚全。

    城里城外,人们议论纷纷,自从盘古开天地,谁见过四季之花同时开放?真是亘古未有之奇事。天现奇象,必有奇事发生。能有什么奇事发生呢?

    有趋炎附势,单好钻营者趁机跑到贾花神那里言道:王妃,如今八百里太行地区四季之花同时开放,天现奇象,当有奇事发生。依在下之见,这八百里太行乃王爷所辖之地,花属阴,当映王妃,四季之花同时开放,当是王妃完美无缺,集天下所有美德于一身之故也。

    更有人言道:百花同一季节开放,非大德大贤之人不能受之,莫非王妃是百花之王----百花仙子吗?

    众人也都附和:是啊,花朝节将至,百花在同一季节开放,此乃大吉之象,兆王妃为百花仙子也!

    贾花神闻之,喜出望外,大赏了来人,并命将花园之中玉棠富桂四花皆披上上等彩绸,其他各花也都披红挂彩,以供赏玩.

    再说玉兔侍者,见四季之花俱已开放,又着蜜蜂侍者召集蜂者万千,去四面八方采集花粉,酿制百花之精。

    三日之后,百花之精酿制完毕,集于瓶中。甄花仙遂于桂树之下赶制百花袍。只见她将葱白般的指尖沾上一点百花之精,在锦缎之上轻轻涂抹,便会出现一片娇艳欲滴的花瓣来。那花瓣的种类繁多,有牡丹、芍药、茉莉、玫瑰、水仙、海棠,玉兰。。。。。。

    正在赶制之时,凤羽来到。见他发病,花仙这才用百花之精解救了他。

    他问了她的名字,花仙告诉了他,反问道:官人您呢?

    凤羽有心实说,又怕自己身份使这女子拘束,反倒不美,遂用了个化名,我姓陈,名叫五彩。

    “姑娘,我见你像一个人。”

    “谁呢?”

    “像月宫里的百花仙子。”

    花仙吓了一跳,心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大官人取笑了,那百花仙子居于月宫之中,凡人哪曾见得?”

    “虽未见得,可我就是觉得你很像她。”

    仙子笑笑。

    “官人请便,小女子有要事在身,不能长陪官人闲话,还请见谅。”

    “噢?什么活计这样要紧?”

    “是为明王妃赶制花朝节的衣服,若是晚了,民女可担待不起。”

    “我看这件衣服,你穿更合适些。”

    “官人又说笑,民女可没这福分。”

    凤羽有心再往下说,这时侍卫和史扮兔他们远远地赶过来了。

    “姑娘,这就是你家吗?”

    仙子点点头。

    凤羽想,得记得这个地方,我会再来的。然后上马朝人群走去。

    仙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他看起来这样熟悉?

    第十八章 花朝节妖妃受辱 仙子庙明母归天

    转眼花朝节到了。王府里披红挂彩,喜气阵阵。明王妃穿着一件百花袍,接受众人朝贺。只见这件百花袍:千红落蜀锦,万艳栖白滩。仙气遮天日,华光满乾坤。

    在场的贵夫人,虽然衣着华丽,可在此锦袍相衬之下,无不相形见绌,有如乌鸦见凤凰,是暗淡无光。

    有善于奉迎者,知明王妃为人跋扈,颇有野心,遂投其所好,恭维道:王妃着此袍,有如鲜花着锦,彩凤添翼,实属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也。

    “这件百花袍,恐怕连天上百花仙子也不曾有的。”

    “如今四季之花同时开放,是百花齐向王妃贺喜!”

    “依我看来,咱们王妃就是如今的百花仙子。”

    “咱们王妃就是如今的百花仙子。”

    众人言罢,齐向王妃跪拜。

    贾花神好不得意,自己的宿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就在贾花神洋洋自得,飘飘欲仙的时候,有人报:老王妃驾到。

    贾花神不得不恭迎老王妃。

    话说这老王妃,如今年老,很少理事,府中大小事宜,皆由贾花神打理。今儿这是怎么了?

    贾花神把老王妃迎进来,让于上座。

    老王妃道:今儿是花朝节,按以往惯例,咱们明王府的王妃在这一天,要到庙里去祭拜花神的,以保佑咱们这一带春夏秋冬四季安康。如今我老了,这样的事,该着你去做,你们小辈的,看不惯我们老一辈的一些做法,可有些规矩,还是不能丢的。今儿干脆,咱们就一起到庙里去拜拜花神!

    贾花神心中好不懊恼,心想,这该死的老太婆,平日里不管事情,怎么今儿跟我做对?

    万般无奈,跟着老王妃乘车驾前往花神庙。

    花神庙前披红挂彩,前来祭拜的人依旧不少。听说明府王妃要来,提前肃清了现场,闲人都回避了。

    老王妃到了庙里,在花神像前跪下。然后要贾花神在身后跪下。

    贾花神怒不可扼,万般无奈,磨磨蹭蹭在身后跪下。

    老王妃扣头在地,向上祷告:尘世卑女陈王氏,敬启高天上仙太阴星君花神娘娘: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万物莫不由宗,众生岂可背道而生?

    昔日老身年轻之时,每年花朝节必来祭拜娘娘,以求娘娘保佑我家国平安,四季昌盛。而今老身年迈,不便前来,此事本当小辈代为行之。可叹小媳年轻不识事,今日怠慢娘娘,因此特将其带来,罚跪半日,以向娘娘谢罪。

    拜罢,起身,对贾花神言道:你都听见了?今日就在此罚跪半日,向娘娘悔过!

    贾花神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见老王妃说完,已转身向外走,她一下站起,发起妖力,伸出恶爪,向老王妃抓去。老王妃觉得身后恶风不善,猛一回头,吓得魂不附体。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百花仙子一旁的大鹏护法神像晃动,有一身影快似闪电来至跟前,冲贾花神举棍便砸,贾花神赶紧化作一阵妖风逃走。

    老王妃倒身就拜:多谢护法显灵,救老身性命。

    大鹏护法道:老王妃不要多礼,玉帝知你为人正派,一生多行仁义,造福一方,因此特遣小仙接你升往天界。说着,护送老王妃往天界去矣。

    再说贾花神,回到王府,余怒未消。那些贵夫人们见王妃回来,脸上挂着怒色,都小心陪侍,只把那恭维话,说上几车,不一会,也就哄得王妃心花怒放了。

    王妃高高在上,喜不自胜。

    有一人却不太自在,不是旁人,正是蟑螂精。

    本来蟑螂精与这罂粟妖王为一丘之貉,甚少摩擦。可最近蟑螂精恃宠而骄,有时连贾花神也不放在眼里。所以贾花神决定有机会得好好教训一下她。

    前几日就有了这么个机会。在晚餐之时,蟑螂精嫌菜里放的油少,糖少,对厨房大动肝火。贾花神登时撂下脸儿来:王妃还没有发话,你就这样娇纵起来?你眼里还有王妃吗?遂下令责打了她二十大板。

    这二十板子,打在蟑螂精身上,恨在蟑螂精心上,决定有机会非要报复不可。

    这不,机会来了。

    蟑螂精见贾花神穿着百花袍洋洋自得,心想,我非捉弄你一下不可。

    她见那百花袍,如蜜糖般,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遂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

    蟑螂精昔日在洞穴之时,有几个好友。马蜂便是其中之一。这蟑螂精借上茅厕之时,念动咒语,不一会,马蜂便赶到,问蟑螂小妹有何吩咐。蟑螂精道:如今那罂粟女王对我百般欺辱,我今必折辱她一番,她身上穿着那件百花袍,有蜜糖的味道,你带一些族中姐妹来,往那袍上扑,除了可吃蜜糖,最重要的,是给我狠狠地蜇那婆娘。

    马蜂说这好办,口中念动咒语,不一会一大群马蜂飞来,一起朝着贾花神身上扑去。

    贾花神毫无防备,又当着众人,不好施展妖力,故被蜇得是满头青紫,肿得像个猪头。

    等到下人们把那蜂儿都轰走了,贾花神被扶进卧室疗伤。

    倒把蟑螂精得意了够呛。

    贾花神脸上涂满了药水,把那件百花袍丢到地上:把制这件袍的裁缝给本王妃抓起来收监!

    一声令下,下人们不敢怠慢。赶紧差人赶到马大哈绸缎庄,把马大哈抓至官府,收监入狱。

    消息传到行宫别院,甄花仙闻听,大惊失色,这岂不是我害了哥哥?不由分说,赶至官府,与众人讲明,是自己赶制的百花袍,与马大哈无关。官府一审属实,就把马大哈放了,把甄花仙关到牢中。

    马大哈虽不情愿,奈何妹妹非要替自己承担罪状,衙役们又把自己轰出来,也就只好自行回至家中。

    再说凤羽,在花朝节当晚,于后花园中对月拜祭,并附诗一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正在吟诵之际,闻听花丛之中有人言道:王爷此诗不可!

    第十九章 祭花神蟑螂受辱 戒粉毒凤羽熬煎

    凤羽侧身观瞧,不是别人,正是史扮兔。

    “噢?有何不可?”

    “王爷,当年商纣王女娲庙降香,见女娲貌美,就于粉皮墙上提情诗一首,惹怒了女娲娘娘,差来九尾狐混乱了他的锦绣江山。如今百花仙子为天界上仙,王爷也不可有非分之想,以免渎神。”

    这也是蟑螂精吃醋,才有这一番说辞,况她自家为恶妖,与那妲己何异?

    只是她忘了,平日里她之所以得宠,是因为她让凤羽觉得,他就是太阳星君,而今如此一说,就将真相赤裸裸地展示出来,凤羽发现,眼前这个磨盘精真是其丑无比、污秽不堪,自己平日里真是误食了老鼠屎,想想都让人作呕。于是一个嘴巴扇在“箩”上,骂道:蠢贷,给本王爷滚!滚得越远越好!

    蟑螂精流着眼泪跑开了。

    大概是得宠太多,她都忘了自己是谁了,这个嘴巴,倒是打醒了她。她可以把假的当真的,但她永远都不是真的。

    数日之后,凤羽又来到了郊外的行宫别院,这几天,他一直想着过来,只是事务缠身,不得空闲。

    桂花树下,空空荡荡的,不见女子身影。前去扣门,出来的是一个肥胖的男子,面带愁容。凤羽问:小姐可在?

    马大哈狐疑:您是?

    “噢,我是一过客,前几日从门前经过,不幸发病,多亏小姐相救,为此特来致谢。”

    “噢,不必了,小姐她如今不在。”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小姐她人呢?”

    “咳。”马大哈一声叹息,就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官爷您请回吧,如今我妹妹在牢里。”

    凤羽一听,心下不满,心想,王妃怎么这般无理?为一件锦袍,就要把人家收了监。这也是我平日太过依仗她,以至她如此跋扈。

    于是对马大哈言道:兄台不必忧虑,舍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说罢告辞而归。

    凤羽直接派人到牢里,传王爷口令,将甄花仙释放回家。

    凤羽也在郊外置了一处别院,早晚间在此居住。若毒瘾发作之时,便求救于甄花仙。每每食完百花之精,便觉通体安泰,心神俱爽。倒把那王妃之白色粉末,忘之九霄云外。

    此外,自食用王妃之白色粉末之后,这几年来,渐觉身体清瘦,面容憔悴,似有颓唐之相。王妃却不以为然,只以各种补品、肉食增补。更有史扮兔进言:男子面嫩,则非贫即夭,王爷略显沧桑,乃真男人本色也。

    因凤羽相貌甚佳,所以即使减损几分,依然是仪表堂堂,十分出众。

    可凤羽隐隐觉得,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哪里,却找不到方向。直到他遇到了甄花仙,并且食了她的百花之精,他好像看见了一点曙光。

    甄花仙觉得这个新来的邻居,跟自己似乎是前世有缘的,可是又觉得他即熟悉又陌生,即近在咫尺又远隔千里。

    怎么会有这感觉呢?她也琢磨不清。

    贾花神和史扮兔是住在城里的。王爷没有带上她们。二人大为不悦,更为不解的是,王爷居然能离了王妃的白色粉末!

    没有几天,贾花神已是坐不住。而史扮兔更是早就按捺不住,早已出城打探明白,原来王爷有了新欢!在绿水河畔,行宫别院,被一个叫甄花仙的小妖精给迷住了,据说还食了她的什么甜蜜蜜的东西,连王妃的白色粉末也不需要了。

    回来与王妃一说,贾花神怒不可扼。遂趁王爷回府办公之时,与蟑螂精一起前往绿水池畔,来找甄花仙算帐。

    二妖闯入甄花仙屋内。贾花神抬眼一看,顿时惊呆:这不是百花仙子吗?

    她的第一反映是赶紧逃命,因为跟百花仙子交过两次手,知是不敌。可是又一想,我吸食凤羽心血,修炼多年,如今未必就会输给她,不如趁此机会看看这些年的功力到底增了多少,可否匹敌这百花仙子。

    如此思想,她就收住了脚步,定了定神,笑道:百花仙子,久违了。

    甄花仙心想,这人是谁?怎么认得我?

    “请问夫人你是?”

    贾花神也是一惊,心想,这百花仙子怎么不认得我?

    “我是谁?我就是你的夺命克星!”贾花神说着,掣出双锤来,抡锤便砸。

    吓得甄花仙把眼一闭:我命休矣!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清风一阵,大鹏护法现身,举棍挡开双锤,又有玉兔、金蟾等众仙现身,把贾花神和蟑螂精围在当中。

    贾花神一见不能取胜,只好虚晃一招,带领蟑螂精逃回明王府中。

    回至王府,二妖思想:百花仙子怎么会在行宫别院里,而且,她好象不会武功、法力尽失。。。。。。

    二妖想不通,遂派人前去调查,看这甄花仙到底什么来头。

    没几日,将来龙去脉查明。二妖明白了,原来这百花仙子已投胎为人,现在真的只是甄花仙,一个凡人肉身而已。这让二妖大喜过望。

    贾花神又知道了,原来那件百花袍为她亲手赶制。四季之花同时开放,全是她所指使。而王爷所食之百花之精,也是她采百花之粉,从中酿制。不禁怒从中来,下令将八百里太行地区全部花木连根刨出,只留罂粟一种。

    此令一下,八百里太行地区花木惨遭毒手,军民百姓全部出动,一段日子下来,竟无一棵花木幸免于难,只剩罂粟一种独自妖娆。

    凤羽这段日子恰好到京城为天子贺寿,回来一看,只见八百里太行地区花木全无,景致凋零。一打听,才知道是王妃下令,已将花木全部铲除。

    凤羽怒不可遏,直奔回府,找王妃算帐。

    王妃倒理直气壮:郊外那花妖,使法术让四季之花同时开放,制毒衣嫁娲于妾妃,又制毒药残害王爷,如今妾妃将其余党尽情铲除,怎么王爷不但不喜,反而责怪妾妃呢?

    王爷刚要多言,忽觉一阵心口发紧,站立不稳,周身犹如蚁虫在噬咬,心中暗叫不好,毒瘾又犯了!

    进京时,甄花仙赠了他一些百花之精,如今已全部用完。王妃看着他:很难受是吗?

    说着,把手里的小药包在他眼前晃晃:只要你答应以后再不去找甄花仙,我就把解药给你。

    凤羽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不,比死亡还要痛苦,只要把眼前这包药拿过来吃了,痛苦就可以马上解决。

    第二十章 仙子训诫贾王妃 玉帝降旨惩太行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拿那包药。

    可是,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觉到,这是一个无底深渊,没有光明,只有黑暗。

    啊,曙光,他想起了东郊的甄花仙。

    王爷果断缩回了手,忍着巨痛,到外面飞身上马,向东郊飞奔而来。

    到了绿水池畔,远远看见甄花仙的院门口,那几棵桂花树已经不见了,可她依旧在那里绣花。等到了跟前,凤羽从马上栽下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甄花仙赶紧过来扶起他,看他面色发紫,知是毒瘾又发作。

    “官人,我的百花之精都已送你,如今所有花木都被刨掉,已无花粉可采,所以也就无法再酿新的。”

    凤羽闻听,苦恼不堪。

    忽然间,他从地上“嗖!”地站起,向旁边一块假山石狠命撞去,直撞得头破血流,差点昏死过去。

    凤羽在地上来回翻滚,揪住自己头发用力撕扯。甄花仙欲上来劝阻,他就对她一阵拳打脚踢,让人无法靠近。

    正在忙乱之际,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跑来一个人。此人到了跟前,翻身下马,甄花仙看清了,是上次来闹事的女子。

    贾花神先看了她一眼,甄花仙感觉到了那目光里的杀气,就像刀子一样。

    她来至王爷跟前:王爷,妾妃救驾来迟,当面恕罪!

    “什么?他是王爷,她是王妃?”

    罂粟妖王说着,把那包药送到王爷眼前,王爷颤抖着手把药抓过来,狠命地吸了一口,鼻子下面粘满了白色粉末。

    王爷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看了看甄花仙,又看了看贾花神,然后一声不响地上马,飞奔回了明王府。

    贾花神转过头来:百花仙子,想不到你会放弃上仙之体,投胎转世为人,咱们可真是三生有缘啊。

    仙子无语

    “看你这一脸茫然的样子,当是不记得前生之事了,好像功力也没了,唉,真是悲哀呀。”

    仙子道:王妃,你因何将全部花木尽情刨去,已至八百里太行景致凋零,四处暗淡无光?

    王妃哈哈大笑,“百花仙子,你可真是天真啊,这些花全部听你号令,我会把她们留下来吗?

    “花儿装点人间,使人心情愉快,更有那可药用之花,直接为人们消灾去病,你身为明府王妃,本应德行深厚,造福一方,却为何以一已之私,行此逆天之事?”

    王妃骂道:如今你身为肉体凡胎,下贱草民,有何资格教训本王妃?

    “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为王者,岂可无道?若无道,于人于己,莫若烹小鲜而有道也。

    贾花神心中好恨,恨这个百花仙子,如今虽然是肉体凡胎,一介草民,说出的话来还是那样高贵,以至于让她格外羞惭。

    妖王恼羞成怒,骂道:一派胡言!竟敢以下犯上,藐视本王妃!今天若不灭了你,也不知道本王妃的厉害!

    说着,双锤在手,迎头便砸。

    大鹏等众同时现身,挡住妖王,妖王一见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难以取胜,便化成一阵妖风逃回明王府。

    见妖王已去,甄花仙对众仙道:刚刚那人说我忘了前生之事了?我前生究竟与她有何挂碍?你们可详细说于我知。

    众仙道:仙子有所不知,您从天界临凡,如今于人界再修仙籍,玉帝有旨,前生之事,不得对仙子多言,仙子该知之时,自会知晓。

    仙子无奈,不再多问。

    再说贾花神,回至王府,好生气恼,本想如今身份已异,可以在百花仙子面前抖抖威风,谁知那仙子骨子里的仙家高贵分毫不减,竟使自己一分便宜都没占到。

    “清高孤傲、目中无人、以下犯上、强记夺理。。。。。。”贾花神想了许多恶意歪曲甄花仙的词汇。

    “如此之人,我定会叫她在我明王府一带无立足之地!”

    凤羽又开始吸食王妃的白色粉末,心情平静的时候,不禁怅然若失。

    他在晚上又开始做那个梦,他又梦见太阳里的那只火红色的大凤凰向他飞来,带来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他又变成了一根火红的凤羽,向它靠近,可是那凤凰又飞走了,并且留下了几句话

    若要回归

    需解胎毒

    百花之精

    汝当重图

    凤羽醒来,久久不能入睡,这个梦实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到就像真正发生了一样。

    他反复思想那几句话,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入睡。

    那分明是要他去找甄花仙,只有她会酿制百花之精。可是她也曾说过,如今各种花木都已被连根刨去,已无法采到酿制百花之精的花粉,或许,她会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或者,可以到太行山以外的地方去采花粉呢?

    凤羽想着,又骑马来至东郊的行宫别院。

    见到甄花仙,还未及开口,她便言道:王爷,您以后还是不要来小女子这里才好,王妃已几次找我麻烦。

    王爷沉默。半晌言道:姑娘,我有一事相求。遂把梦中之事讲了一遍。

    甄花仙说:如今八百里太行已无半棵花木,如何可制百花之精?

    “或许可以到别的地方去采。”

    “好吧,王爷,明日我再给你答复。”

    王爷走后,仙子招唤出众仙商量。有张月鹿言道:宫主,玉帝有旨,明王府横行霸道,将四季之花木尽情刨除,有如逆天叛道,毁坏阴阳五行,因此,玉帝下旨,自此之后,除百花仙子外,各路花神花木,不得踏入八百里太行半步,纵使居于别处,也不得与太行之人有分毫干系。若要此令解除,除非明府之人深省其罪,以精诚之心重建阴阳,重构五行,请回四季花木,方可。

    “所以宫主,各路花神如今已经离散,分布于各地,我们若得重见他们,难矣!”

    次日,仙子将此事如实告知了王爷。

    凤羽闻听,心下大惊,想不到此女子,便是百花仙子转世,怪不得自初见起,就觉得她是那么与众不同。

    “仙子,恕小王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仙子,不知者不怪罪,还请仙子海涵。”

    “王爷休要这样讲,如今我已转世为人,若从人道论,还是王爷之子民。”

    “这可不敢当,恐折煞小王。”

    “王爷,如今要再酿百花之精,须得重建阴阳,重构五行,请回四季花木,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依我来看,此事困难重重,有如西天取经。”

    “即便是再难,本王也要达成此事。仙子不必多虑。”

    “王爷若真有诚意,须向苍天盟誓。”

    第二十一章 仙子强戒王爷毒 妖王计破太阴谋

    凤羽闻听,当即跪倒,“苍天在上,小王陈凤羽因治家不严,致使八百里太行四季花木被除,周遭景色黯淡,百姓缺医少药,为害不浅。今深感罪孽深重,故从今日起,当与百花仙子一起重建阴阳,重构五行,迎回四季花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有反悔,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爷言重了。”百花仙子上前搀起王爷,心下欢喜。

    “仙子,于公于私,我都当效犬马之劳。”

    “王爷有此决心甚好,只是你如今身染罂粟之毒,须得先行戒掉。若戒了此毒,再服用百花之精,则可清除体内余毒,身体完全恢复健康也。”

    “不知要怎样戒毒?”

    “王爷,因我出身于医家,所以对医药有些研究,自王爷出此病症之后,特别是王妃上次喂您白色粉末之后,我潜心钻研并且已然确定,您中的是罂粟之毒,这种毒,吸食之后会上瘾,发病之时若不吸,会痛苦不堪,非常人可以忍受。可是长期服用,会严重损害人的健康,最终让人丧失劳动力,甚至死亡。”

    王爷听了,不寒而栗。

    所以要想拯救自己,必须戒掉。此事自己无法完成,要身边人帮忙。在发病之时,要把您绑起来,强制戒除。”

    “仙子之言,我当谨记。”王爷言罢,告辞回府。

    王爷回至王府之中,谨记仙子之言,告诉贴身侍卫,如若发病,便将自己绑于椅上,侍卫铭记在心。

    隔日之后,王爷果然发病,侍卫遵照之前嘱咐,将其绑于椅上。

    凤羽痛苦地挣扎,吼叫着。

    吵闹声惊动了王妃。贾花神赶来一看,痛斥侍卫,因何对王爷这般无理。侍卫说,是王爷所嘱。王妃遂问王爷,可有此事。

    王爷此时毒瘾大发,安能记得此事?大骂道:要把这个侍卫千刀万剐,他蓄意害主!

    贾王妃闻言,赶快命人把王爷解开,并把那侍卫拖出去正法。然后拿出了一个小药包,递给王爷。

    王爷拼命夺过来,放在鼻下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之后,王爷又懊悔不已。遂对王妃言明此事,并说,下次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不要再放开自己,更不要再喂自己白色粉末。

    贾花神闻言,大惊失色。想不到甄花仙已经知晓她所制之毒,并已知晓克制的方法。

    “王爷,您为何不信自己家人,非要信那妖邪之言?依我看,那甄花仙是有意要害王爷。”

    “总之,我意已决,勿需多言,你依我所嘱便可。”

    贾花神无奈,只得暂且应之。

    又到王爷发病之时。贾花神假意依其所嘱,命人将其绑起。凤羽拼命挣扎,并且痛哭王妃蓄意谋害亲夫,见死不救。

    王妃“含泪”忍受。

    王爷痛苦得将要死去,一见骂之不可,便转而央求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请王妃看在多年夫妻份上,救我一命,我来世为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王妃实在“忍受”不了,只好又把白色粉末与之。

    凤羽吸食之后,症状全失。平静下来之后,破口大骂王妃,因何出尔反尔,以至戒毒再次失败。

    王爷甚至骂道,虽然多年来你一直以毒药医我,但我以为你并不知情,现在看来,简直是蓄意谋害。

    说得王妃放声大哭。

    王爷觉得自己言重了,反过来安慰王妃。

    不过,王爷言道,因王妃之不忍,导致自己毒瘾无法戒除,莫若换做外人,倒是可以达成所愿。

    王爷遂决定,自身搬至东郊行宫别院,只带几名贴身侍从,王妃等人留在府中。王妃无奈,只得依允。

    王爷搬至别院,造访了甄花仙,并言明了这几日之事。

    “因家人多不忍,以至无法将毒瘾戒除,我至此间,远离她们,倒是可以便宜行事,此外,有仙子在旁边,也可烦劳仙子多加照应。”

    甄花仙点了点头。

    王爷的毒瘾果然发作,歇斯底里,伤人毁物。

    甄花仙闻讯赶来,命人将其捆绑于椅上。

    王爷破口大骂:妖女!邪女!竟敢蓄意谋害本王,等本王得了自由,便把你这妖女户灭九族!

    越骂越狠,越骂越不靠谱,到后来甚至胡编乱造起来:妖王,蓄意勾引本王,以至本王家庭失和,身体遭秧。。。。。。

    直骂得甄花仙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但她知是其毒瘾发作,极其痛苦所至,也只好默默忍受。

    正在吵闹之间,忽听得门外一阵喧闹,再一看,呼啦啦闯进一大群人来。

    全是本城的百姓。

    这帮百姓冲上前来,解开了王爷,然后冲着甄花仙大骂:狐狸精,不要脸!勾引王爷!还要害其性命!非我等赶至,王爷性命休矣!

    又有人向甄花仙扔鸡蛋、菜叶等垃圾。。。。。。

    直闹了有半个时辰,才挟持着王爷,一哄而散。

    甄花仙痛苦地坐在地上,看着那群离去的人们,默默流泪。。。。。。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你们为何这样愚蠢?

    正在伤心之际,只见一阵妖风袭来,贾花神与蟑螂精同时现身。狞笑着走近她:不要与我们斗,识相的,趁早滚开,这才刚刚开始,往后,可有的你受。。。。。。

    蟑螂精道:姐姐,她还有什么往后,不如我现在就结果了她。

    说着,举起自制捣药杵便砸。

    只听得“当啷”一声,振得蟑螂精膀臂发麻,差点闹个屁蹲。扬起她那面盆脸一看,是一个美貌仙子,头戴兔毛簪,身穿兔毛裙,脚蹬兔皮靴。杏脸桃腮,娇俏可人儿。正是月宫里的玉兔侍者。

    像一般人,见了真主,会自惭形秽吧,可是蟑螂精不,她在用心琢磨玉兔侍者的穿着打扮,神情举止,日后好在王爷面前假扮。

    玉兔侍者见面前这个怪物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这还不算,一张面盆脸上扣个兔子帽子,又穿着兔毛衣,兔皮靴,手里还拿着根捣药杵,这明显是在假扮自己啊,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你是何方恶畜,竟敢假冒本仙子?!

    蟑螂精闻言,不慌不忙站起来:你是何方恶畜,竟敢假冒本仙子?

    直气得玉兔仙子浑身颤抖,举杵便砸。二人战到一处。

    百花仙子看看一边的贾花神道:罂粟妖王,久违了。

    罂粟妖王一惊,心想,她记得前生之事了?

    百花仙子并未记起前生之事,只是她已知晓这王妃制罂粟白色粉末之事,遂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所以玉帝圣明,让仙子在人道之中修行,并不预先告知前生之事,到她该悟彻之时,自会知晓。

    “妖王,你我皆在人道,王爷与你夫妻多年,你怎忍心如此害他?”

    “本王妃何曾害他?此事与你又有何干?你觊觎人家男人,又反咬一口,诬陷好人,真是毒如蛇蝎!”

    “看来仅凭斗口,外人是难知真假的,此事,你心里有数。”

    “本王妃自然知晓,你身为下贱之民,却假仁假义,蓄意夺我王妃之位,今日若不结果了你,日后必然成为祸害!”

    说着,抡锤就砸。

    大鹏护法等众仙一齐现身,将妖王挡住。妖王一见不能取胜,遂招呼蟑螂精,一起逃回明王府。

    明王府中。王爷正在懊恼不已。老百姓也不知怎么知道了王爷在别院戒毒一事。居然赶去搅了场。这帮人也真是没脑子,哎。

    就这样,凤羽用尽各种办法想戒除毒瘾,都被王妃用各种计策捣毁。明王也就一直靠着王妃的“解药”度日。

    第二十二章 玉兔下书明王府 二妖谄媚陈凤羽

    隔了许久,王爷都没有再来别院,倒把甄花仙急得团团转。自己身为百花仙子转世,又生在太行,长在太行,怎忍心见这一方景致凋零、黯淡无光,又怎忍百姓缺医少药,为疾病所苦?她发现如今这里只剩下罂粟一种花草,而人们和王爷一样,已经开始吸食白色粉末之毒!

    如果是这样,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要全为毒王妃所控,那将是暗无天日的生活!

    因此,甄花仙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一心想着怎么接近王爷。也只有从王爷处下手,才能拯救这一方。

    她想见到王爷!

    此事,只有请众仙侍帮忙。

    玉兔侍者领命,带着仙子亲笔信,前往王府。

    走了多重院落,终于来在王爷寝殿。

    见里面灯光还在,当是王爷还没休息。

    玉兔侍者隐身进来,见里面正是史扮兔在跟王爷搭话。

    “王爷,我去花神庙降香,潜心祷告,真是心诚则灵,居然见到花神娘娘显灵了。”

    “果有此事?”

    “当然,不仅见到了花神,还见到了玉兔侍者,太阳星君。”

    “还有他们?”

    “是啊,那花神模样,竟是和甄花仙一模一样,还有玉兔侍者,和我一般无二,花神娘娘说,因正要和太阳星君交换莲子油,见你祷告真诚,便与你仙缘,见上一见,不知你有何请求。王爷你猜,那太阳星君什么模样?居然和王爷您一模一样!其实我早就说过,王爷您就是太阳星君本身,就是那只火红的凤凰,此事千真万确!”

    说得王爷动容。

    “王爷,我的凤凰大王!我跟娘娘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王爷能与我重修旧好,贱妾可以长久服侍王爷,也就心满意足了!娘娘果然守信,这不,凤凰大王,太阳星君您,现在就招唤贱妾了!”

    王爷喜出望外,将史扮兔抱在怀里,亲热一番。

    玉兔侍者好不厌烦,心想,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更为可气的是,那恶畜居然假冒自己,与王爷亲热!

    因有公务在身,玉兔侍者只能强忍怒火,待到里面安分些,灯熄了,有鼾声响起,才上去敲了敲门。

    王爷惊醒,问了声:谁?

    玉兔侍者不语,只将手书放置门边。

    王爷披衣坐起,来至门外,看看四周没人,捡起手书来看,只见上面有一行字迹:王爷你忘记誓言了吗?“吾当与百花仙子一起重构阴阳,重建五行,请回四季花木,若有反悔,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爷见状,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跪倒在地:苍天在上,本王一时疏忽,却始终未敢忘记此誓言也。说罢,倒身便拜。

    次日,王爷又来至行宫别院,造访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见之欢喜。“王爷戒毒之事,不可放弃。”

    “本王也在努力。只是近来,颇为不顺。”

    “王爷,恕我直言,此事若成,您须得戒备一人。”

    “谁?”

    “王妃。”

    王爷眉头微皱。

    仙子心中一寒,看得出来,他对王妃有感情。

    见此情景,仙子不再多言。

    两人不欢而散。

    待王爷走后,众仙子上前来安慰宫主。宫主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玉兔侍者道:仙子莫非对王爷动了真情,见他对王妃有情,因而不悦?“

    仙子道:兔儿,莫要妄加揣测,今日因见王爷不分事非黑白,妄顾夫妻之情,非为有道之王,我等大业难筹,故而忧伤。切不可单以小儿女之情论之。

    “宫主,如此说来,可怎生得好?”

    “如今我也没了主意,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众仙皆不欢愉。

    有玉兔侍者心想,如此看来,大事难筹,不过,我可前往明王府探看探看,宫主她似乎对王爷有情,当局者迷,因此敏感些也是有的。

    这样想来,就离了别院,一阵清风直往明王府而来。

    等到了明王府,过了重重宅院,到了王爷寝殿。玉兔侍者心中祈祷,别再看见史扮兔了,她的心脏受不了。

    天意成全,这回真没看见史扮兔。

    只有王爷和王妃两个人在殿里闲话家长。

    王爷说:王妃,咱们成亲多久了?

    “哟,王爷,您真是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妾妃自从嫁给王爷,已有十八载了。”

    “当初是史扮兔给你看病,因病结缘,你这才嫁给本王,不知你心里可曾愿意。”

    “王爷今儿这是怎么了?就凭王爷您的人品模样,家世根基,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妾妃不知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有此大福报,何谈心里愿不愿意?

    “嗯。”王爷喝了口茶。

    “王爷,这茶是妾妃亲手采的,又亲自哄干,都只为王爷您爱喝茶。”

    王爷见王妃手指缠着白色绷带,心疼地拉过来看看,“今后这种事,让下人们做就可以了,何苦要自己动手?”

    “只要王爷喜欢,妾妃吃这点小苦算什么。。。。。。王爷,这冲茶的水,也是妾妃亲自从郊外打来的山泉水,是不是用它泡茶,格外清香?”

    王爷十分受用地点点头。

    王妃吟起了一首诗

    百草让为灵,功先百草成。甘传天下口,贵占火前名。

    出处春无雁,收时谷有莺。封题从泽国,贡献入秦京。

    嗅觉精新极,尝知骨自轻。研通天柱响,摘绕蜀山明。

    赋客秋吟起,禅师昼卧惊。角开香满室,炉动绿凝铛。

    晚忆凉泉对,闲思异果平。松黄干旋泛,云母滑随倾。

    颇贵高人寄,尤宜别柜盛。曾寻修事法,妙尽陆先生。

    因王妃见史扮兔爱鼓捣一些诗词歌赋,向王爷邀宠,也学来了这一手。

    王爷风雅,通琴曲,懂韵律,对一些诗词歌赋,也颇懂欣赏。自是不会辜负王妃美意,沉醉了一会。

    半响,王爷看着杯里的茶,言道:王妃何时与罂粟结缘?

    “只因幼时酷爱花木,特别是知此罂粟可以为人治病,因此才格外喜爱。王爷,你休听那妖女一派胡言,罂粟只会治病,哪有害人一说?”

    “据我所知,王妃出生之时,便是一株罂粟花,对吗?”

    “不错。”

    王爷若有所思。

    贾花神感觉不妙,委屈哭道:王爷莫非疑我不成?如今你不信自己结发之人,倒要信那狐狸精!怪道人说,男人无情,都是那喜新厌旧之辈!

    “我不过随便问问,王妃何必多心?”

    “王爷这话骗谁去?别打量谁是傻子,如今你之心思,全在那妖女身上!”说着,哭着出了房门,一路呜咽着去了偏殿自处。

    倒把玉兔侍者搞得一头雾水,如今宫主与王妃,百花仙子与罂粟妖王,在人道之中,为一男子争风吃醋,云里雾里,闹得不可开交。

    玉兔侍者返回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宫主。百花仙子闻言,一改这两日之颓唐,重新振作起来。

    “兔儿,你帮我再请王爷。”说着,又写手书一封,这次落款是自己名号。

    玉兔侍者再进王府,已是轻车熟路,直奔王爷寝殿。

    这次没那么好运,又碰上她最讨厌之事。

    史扮兔又在里间跟王爷腻歪。

    这次她别出心裁,做了一辆六龙车辇:王爷,据说那太阳星君的车驾是一辆六龙车辇,因此妾妃也赶制了一辆,您看,跟那传说中的一模一样,您若坐上去,活脱脱就是太阳星君!

    蟑螂精还请来自己几个族中伙伴,化成了六条龙,为星君拉车。

    王爷坐上去,六龙驾起,好不威风,史扮兔跪倒在地,口称:广寒宫玉兔侍者恭迎太阳宫宫主大日神星君陛下!

    王爷好生欢喜,将史扮兔搀起,抱入怀里。

    玉兔侍者在门外,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将那只恶心至极的孽畜扒皮萱草,挫骨扬灰。

    无奈,只得忍着满腔怒火,待里面安生下来。灯灭,鼾声起,才上前去敲门。

    明王再次披衣起身,问了声:谁呀?

    见没人应,便来至门旁,开门见四下没人,只有一封手书搁在地上。

    明王拾起观瞧,见是百花仙子约自己近日到别院一叙。

    明王回来,见史扮兔受惊而醒:王爷,谁啊?

    第二十三章 行宫院王爷戏花仙 明王府妖妃扮太阴

    王爷将信压在枕下:没什么,睡吧。

    等王爷睡着,史扮兔将手伸至枕下,取出信来看,顿时大怒,摇醒王爷,说道:王爷,素日我与王妃皆言那甄花仙为妖,王爷偏就不信,今日平白地掉来一封信,人连个影儿都没有,王爷也不生疑,竟还藏着掖着的,瞒着我等,真真是男人没个好东西,全是那喜新厌旧之徒!

    说着,又哭又闹。

    王爷无奈,只得好言哄劝。

    史扮兔不依不饶,只拿枕头朝王爷头上打。

    王爷隐忍半日,突然火起:贱人!此处你爱呆就呆,不呆你就滚,休要在此撒泼使性!

    史扮兔见王爷真的怒了,也就怂了,转怒为笑道:王爷,您乃上天之火凤,太阳星君,怎么可以与那妖精为伍呢?贱妾是不忍明珠暗投,宝玉混于污泥之中,因此才生气的嘛。

    王爷见其服软,也就拉倒。

    史扮兔又言:王爷,如果要怪,就怪贱妾太爱您,女子若不吃醋,就不能算爱。

    一阵欺哄,只把那王爷哄转得回心转意,越发喜爱此怪。

    再说百花仙子,因与凤羽初见之时,便有一见如故之感,凤羽又生得凤目美颜、风度翩翩,闺阁之女子哪有不喜之理?故尔一见钟情,心驰神往。只因仙子矜持,这才将一腔爱意,默默藏于心中。

    凤羽于次日清晨,前往行宫别院而来。

    王爷见仙子,比先时略显憔悴,心下狐疑。他虽对仙子有情,可惜这王爷有一桩短处,许是自幼之胎毒,让他在强势威武之表象下,又有一种自卑,所以他对真心喜爱之女子向来不主动,若是旁人对他主动,则不管香的臭的,都不让其失望。

    仙子是正派之人,哪懂得那些邪祟小人献媚取宠之伎俩?纵然是看破,也断不会行那伎俩。所以相较之下,就吃了亏。

    仙子以山泉水奉之。王爷饮罢,看了她一眼道:仙子近几日可好?

    仙子答曰:劳王爷挂念,还好。

    王爷逞起了风·流本性:我见仙子脸儿憔悴,倒想起了一首词来。

    “什么词?”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仙子闻言,脸“腾”地红了,“王爷说笑了。”

    王爷见她面色绯红,如同雨打莲花一般,煞是喜人,真想把手儿放上去摸摸。

    空气里全是沉默,有根针掉到地上也能听见。

    百花仙子慒地发话:啊,王爷,给您续水。说着,端起奶白瓷的水壶来,准备往王爷杯里续水。哪知王爷一把抓住她的手。仙子一惊,“哗楞”一声,水壶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王爷就想过来抱起仙子。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刮起了大风。狂风卷着飞沙,把窗纸都打破了。门被吹开,然后王爷就被这阵大风给卷走了。

    王爷被吹回了明王府,扔进了寝殿之中。王妃一见大惊,“王爷,您这是?”

    王爷只觉昏天黑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王妃发问,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妃把昨儿枕下那封手书拿出来:王爷今儿是去约会那妖精了吧?

    王爷一见,恼羞成怒:谁说的?

    “有书信在此,王爷还不承认?”

    “有书信,本王就一定会赴约吗?”

    “王爷,那您这是什么?”

    王妃说着,把王爷衣领里塞着的一块窗纸拿出来,正是甄花仙住处的窗纸,上面有百种花纹。

    王爷一见铁证如山,无法抵赖,便道:王妃,寻常富贵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何况本王?况且,平日里也没见你是如此拈酸吃醋之人,史扮兔你不也容下了吗?为何单单甄花仙不可呢?

    “因为她是妖精。”

    “这也是凭空捏造,有何证据?”

    “远了不提,就说现在,你是怎么回来的?”

    “啊。。。。。。这个,我也不知怎地被一阵妖风给吹回来了。”

    “这就是了,她本来就是妖邪。”

    “王妃此言不妥,单凭此,就断定她是妖邪,难以让人信服。”

    “王爷您被那妖所迷,不见棺材不落泪,恐怕早晚要命丧那妖之口,说着,又悲悲切切啼哭起来。”

    “本王何曾偏袒于她?难道有人说这阵风是你所刮,本王就得相信吗?”

    还真叫王爷说对了,这阵风不是别个所兴,正是明王妃。早上史扮兔见王爷匆匆出门去,已猜着个八九,遂拿了那封信来找王妃,跟王妃一五一十一说。王妃好生气恼,当既带领史扮兔前往行宫别院而来。

    到了别院,隐身在外面,捅破窗纸向里观瞧,将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百花仙子脸儿绯红,王爷欲动手之际,只把那罂粟妖王与史扮兔妒得如坠醋缸、醋瓫、醋海之中,再也按捺不住,遂刮起一阵妖风,将王爷卷了出来。

    贾花神闻听王爷说那风若是别个说是她所兴,难不成就信了他时,竟一时无语。

    正在此时,王爷毒瘾又发,是跌倒在地,狂躁不已。贾花神把那药给他,只见王爷吸了一口,然后神思恍惚。

    “仙子,你是百花仙子?”

    那妖王大喜,成为百花仙子,是自己多年宿愿。

    “仙子,我想你想得好苦。”

    罂粟妖王一听,感觉不妙,定是吸药致幻,将她当成了百花仙子甄花仙。

    若是平日,贾花神定然发作,可时至今日,已与那甄花仙斗得不可开交,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让王爷宠爱自己,只要自己能够牢牢控制住他,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用上的了。

    “王爷,是的,正是我。我是百花仙子啊,王爷,我也想您 。”

    “啊,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把别的女人,王妃也好,史扮兔也好,都当成你,你知道我想你想的有多苦吗?”

    王妃闻言,脸儿发青,可她又一想,事到如今,较不得这个真儿了,只要王爷在自己手里就好,人若在,心。。。。。。王爷那颗生来就残损的心,谁又能说得准呢?

    大凡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谁知道他若是和甄花仙在一起,会不会同样思想自己呢?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自己又何必竟往那不好之处想?

    这样想来,便释然了许多:王爷,我也想您,每每夜深人静之时,都会想王爷想得难以入眠。

    “仙子,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幼之时的梦想,我常常做一个梦,梦见太阳里有只火红火红的凤凰向我飞来,我也化成一只凤羽向它飘去,就在要插入它身上时,它就离我而去,并且嫌弃我身上之毒。可是我真的很想回到它身上去,那才是我自己。

    我还会在夜里凝望月亮,那只火红火红的凤凰,一定就是月宫里的百花仙子的情人,我会想,如果我是它就好了。。。。。。

    仙子那么遥不可及,想不到有一天,你会投胎为人,还成为了我的子民。。。。。。

    罂粟妖王道:是啊,王爷,我现在只是您的子民,是您的仰慕者,是您的女奴。。。。。。

    一见“百花仙子”如此低眉顺眼,曲意逢迎,王爷喜出往外,淫性大发,一把抱起“仙子”,走向红纱帐。

    第二十四章 阴阳相合鸳梦重 凤羽纠结本难归

    不提他们,单说百花仙子。见狂风将王爷卷了去,只得起身关好房门,然后坐下来满心狐疑。

    正在不解之际,忽见房门打开,“王爷”从外面走了进来。比之初见之时,更加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其风度容颜,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仙子大喜,遂迎上前去。

    王爷,刚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您卷了去,我正在担心之际,老天保佑,您得以平安返回。。。。。。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爽朗笑道:哈哈!刚刚是欢喜神将本王卷走,说本王今日有圆鸾梦之喜,遂赐给本王喜乐油一瓶,然后又将本王送回。

    “果有此事?感谢神灵!”

    “王爷”说着,将一瓶油拿出,递与仙子:我已食过,仙子请用。

    甄花仙遂打开瓶盖,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待一滴入口,顿觉通体安泰,如浴春风。

    “果然是仙家宝物,只嗅上一嗅,便觉不同凡响,饮之入口,更是神情舒爽,身轻体健。”

    “依本王之见,什么宝物,也抵不上眼前一宗宝。”

    “王爷还有其他宝物?”

    “正是。”

    “在哪里?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爷”说着,只拿眼睛瞅着仙子,“就在这里,你就是我的稀世之宝啊。”

    “王爷。。。。。。”

    “王爷”不待她言语,已将其抱起,缓缓走向凤鸾宝帐。此正是:凤鸾宝帐春意浓,阴阳互动鸳梦重。天上人间情不断,何惧此城无千红?

    云雨已毕,“王爷”见枕畔之仙子,犹如雨后之莲花,分外娇艳。

    片刻,花仙提起了正事。

    “王爷,您别忘了重建阴阳,重构五行,请回众花木之事。”

    “如此大事,我岂能忘记。”

    “可。。。。。。”

    “今时劳累,暂不提此事。”“王爷说罢,沉沉睡去。仙子无奈,只好也暂且休息。

    待百花仙子醒来,“王爷”已不知去向。仙子起来,在门口向远处望去,不见王爷踪影,明城外面黑云沉沉,妖气弥漫。抬头看天,那一轮明亮的太阳,当头照着,暖意融融,光辉灿烂。。。。。。

    百花仙子有所不知,原来这“王爷”并非明王府中凤羽本人,乃是天上之太阳星君临凡。太阳星君奉玉帝之命,也在暗中保护着百花仙子。只是玉帝有言,太阳星君不比其他仙子,不可随意现身,若要现身,须得“五色风吹,圣水瓶动”。

    因凤凰是五色羽毛,又是风鸟,所以“五色风吹”,指的是凤凰全身羽毛也就是太阳星君的毫毛竖起;因太阳星君有稀世之宝莲子油,被称圣水,故尔“圣水瓶动”,当指莲子油的宝瓶颤动。

    太阳星君虽然已在空中伴随百花仙子多日,但此两种现象均没能出现。见意中人就在眼前,而伸手摸不得,双臂拥不得,星君心下也是十分的煎熬。今日见凤羽与仙子调情,并且就要共赴巫山之时,倒把这星君急得在空中团团打转。就在此时,且喜一阵妖风将那凤羽刮走。

    见仙子形单影只,好不可怜。星君正在垂怜之际,忽见“五色风吹,圣水瓶动。”倒把这星君喜得心花怒放,这才现了本相,与仙子共赴巫山。那喜乐油,本是莲子油。

    仙子心下合计:我见那王爷,虽然玉树临风,仪表不俗,可因中罂粟之毒,已有损几分颜色,其言行举起,已有一点颓败的端倪,因何今日之人,不仅神采飞扬,面色莹润,身形也矫健得很,毫无中毒之孱弱相?不仅如此,亦无半点世俗之态,难道是。。。。。。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此鸾凤和鸣之时,他比平日里精神振奋,也是有的。

    且不言仙子这里暗中合计,单说凤羽王爷。与王妃一番巅鸾倒凤之后,渐渐平息下来。再看看枕边人,竟然是贾花神。百花仙子,根本就不见踪影。一时之间,犹如从云端直直地坠了下来。他懊恼不已,恨不得伸手一把掐死这个枕边人。

    凤羽觉得自己被一些东西裹挟着,浸染着,慢慢地,一颗心已经扭曲,似乎已经背离了初衷了。

    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迷茫,最终连自己也痛恨嫌恶自己了。

    可是他又无法自控。

    就像中毒了一样。

    是毒药的问题吗?或者说,完全是毒药的问题吗?有些东西,比毒药更可怕。

    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现在明城之人,大多如此,他们以同一种方式生活着。所以,不正常反倒成了正常,若有敢于向着初心而行的人,比如甄花神,那将是十分孤独的。

    他恐惧孤独。

    他可以不顾性命在战场厮杀,英勇无敌,所向披靡,但他恐惧以众人都不认同的方式孤独着,哪怕那样是对的。在这点上,他不及甄花仙有勇气。

    “她不过是个倔强的小女子,不合时宜。”王爷心中不屑道,“也只有这样的乡野草民,孤陋寡闻,未见世面,才傻气地一意孤行。”

    王爷有时也挺恨甄花仙,恨她为何不像贾花神、史扮兔那样,曲意逢迎、献媚讨好,以满足他的大男人心态和虚荣心。

    他顶着一个虚假的强势的空壳,自欺欺人着。

    所以他一方面渴望真实,一方面又恨,恨甄花仙把他的假面撕毁,伤害了他的自尊。

    人若太真实了,真的既伤自己,又伤别人。王爷恨道。

    一连数日,王爷那边都没有消息,更没有来看望甄花仙。仙子心中不住悲伤,看来风·流过后,他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无情至此,还谈什么戒毒,谈什么重建五行,重构阴阳呢?

    仙子失落如飘在空气中的尘埃。

    一个月之后,就在仙子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的时候,凤羽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天上午,有人敲门,仙子开门一看,竟然是他!

    她把他让进来。然后两人与往日都有些不同。

    她是仙子转世,肩负使命,可她首先是一个多情的女子。

    他是凤羽王爷,根并天神,想要返本,又摆脱不了人世的纠葛。

    第二十五章 罂粟决计土地庙 众仙携王欲擒妖

    仙子发现,王爷不似那日光鲜,但依然是一流人品。

    王爷觉得,她似乎比往日更加多情,此为一个女子以身相许后的本能。

    “倒好像那日之人,真的是她本人一样。”王爷心想,“不过,这自然是错觉。”

    “王爷,您这一月来销声匿迹,小女子我还以为,您再也不会出现了呢。”

    “哎,只因这一月来公务繁杂,实在是脱不开身,仙子莫怪。”

    “即是这样,王爷今日前来,有何主张?”

    “仙子,我已下定决心,必须戒毒!”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仙子已经领教了这个王爷的善变,“王爷,您当真意志坚定,再不为外界所扰?”

    王爷起身,举剑在手,“咔嚓”一声,将桌儿一角砍断,“如若失言,当如此桌!”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仙子亦站起身,表情严肃。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他们都知道。

    介于之前的事情,仙子想了想,“王爷,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王爷再次失言,我将就此放弃。”说着,仙子伸手把王爷的一只箭抽出来,“咔吱”一声折为两截,“若有反悔,也如此箭!”

    “我定不会叫仙子再次失望!”

    “王爷,依我看来,此事要想成功,须得摆脱一人。”

    “谁?”

    “王妃。”

    王爷又皱起眉头。

    仙子心下又是一沉。

    “王爷以为,我是吃醋吗?”

    “如果王妃地位不可动摇,此事绝无成功可能。”

    “此事与她有何干系,仙子多虑。”

    “王爷,此事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表面看来,似乎是我觊觎正妃之位,因此欲借此机会挤掉贾王妃。”

    仙子心中悲戚,因为此刻王爷的反映,让她觉得他一则叛情,二则无道。

    “王妃是坏事的主谋,更何况,又有史扮兔这样的帮凶。”

    “仙子,女子大多爱吃醋。”

    “王爷,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或者也可以说,是一回事!”

    仙子有些沉不住气了,泪花泛上眼圈,此时他觉得,这个心上人,与他完全两个“劲儿”。

    “王爷既如此说,那您请便!刚才之誓言,就当没发!”

    “有事情好商量,仙子何必这般绝情。”

    “没什么好说的,这是原则问题。”

    “那这样好不好,你说此事王妃是坏事的主谋,如果能拿出证据来,本王绝不姑息!如何?”

    “好,一言为定!”

    王爷走后,仙子召唤出众仙来,将方才之事言讲一遍。众仙道:近日之内,咱们留意明王妃,将她的真面目揭穿给王爷,那时自有道理!

    众仙决计,留下张月鹿、危月燕、心月狐、毕月乌四位月宿保护百花仙子,其余各仙前往明王府,监视罂粟妖王动向。

    众仙来到明王府,隐住身形,监视王妃的一举一动。可是一连数日,明王妃都只是按惯例进行一些日常事宜,毫无异常。

    就在众仙有些沮丧之际,机会来了。

    这一天的白天,王爷在银安殿上理事,王妃居于后房,并未如往日一样打理其他事宜。

    不一会,只见一个贴身侍女在耳边耳语了几句,王妃点点头。然后那侍女又走到门旁,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见四下都无人,这才小心关好门,冲王妃点点头。

    如此鬼鬼祟祟,定有阴谋!众仙提起了精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只见王妃坐在椅子上,说道:你们,都出来吧。

    刹那间,只见妖风四起,黑影晃动,有数十个罂粟妖魔一齐现身,在王妃面前齐齐跪倒:参见大王!

    “都起来吧。”罂粟女妖王换了一副面容,不似王妃般尊容华贵,一双眼里邪气横生。

    “要你们办的事儿,都怎么样了?”

    一妖答道:回大王,均已办妥,现在城中之人,大多已吸食白色粉末,上瘾者居多,我看用不了多少时日,大王真的可以控制全城了。

    妖王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以明城为据点,向全国漫延,到时别说什么明王妃,就是百花仙子之位,离大王您,也并不遥远了。“

    罂粟妖王面露得意之色。

    “莫说是人间,就是神仙中了咱们的白色粉末之毒,也得乖乖听话,到时莫说什么百花仙子之位,恐怕连玉皇大帝,也得把位子让给咱们大王来坐。”

    “啊哈哈哈。。。。。。”

    罂粟女妖王好不得意。

    众仙在空中听罢,气得浑身发抖,心想: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一介女妖,竟敢有这般狼子野心!有我等在此,莫说你做成各路仙王,就是这明王妃之位,怕是也不能久矣!

    罂粟妖王笑罢多时,言道:本王吩咐的另一桩事,可曾办好?后天,本王可就要在土地庙中“招待”一批百姓了,到时候他们所中之毒,将是毒中之毒,毒过平日里所受毒害的万分!

    “啊哈哈哈。。。。。。”群妖齐笑,“大王英明!我等早已将药丸制成!”

    众仙闻言,暗自想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罂粟妖王欲在后日于土地庙中毒害百姓,此事,不正是最好的把柄,可以让王爷观之吗?

    众仙想到此,收身回了行宫别院,与百花仙子言明。百花仙子一听,心下欢喜,看来妖王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百花仙子当即吩咐,要玉兔侍者等众于后日晨起,去明王府找王爷,向他言明此事,并带他到土地庙中看个明白。

    为何要在后日晨起方才告知王爷?为免夜长梦多,王爷先知此事,无意再泄露风声,惊动了妖王,那可就要打草惊蛇了。

    众仙领命,专等后日晨起行事。

    转眼到了这一天。玉兔侍者等众仙于晨起,早早赶至明王府。明王爷升座银安殿理事,忽然空中掉下一封柬帖来,王爷拾起观看,见上面有一行字迹:王爷,请到花园一叙。

    王爷甚觉蹊跷,犹豫了一下,还是离了银安殿,前往后花园而来。

    后花园假山石后,王爷见到一个背影:是一个女子,头上兔毛簪,身上兔毛裙,脚下兔皮靴,仙气飘飘,卓尔不群。

    王爷近前言道:仙子,你是何人,可是你约我至此?

    此女子转过身来,王爷一惊,好俊俏的模样,真个是倾国倾城,把个心儿也倾,虽不似百花仙子般端庄大气,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第二十六章 妖王施丹药 众仙阻恶行

    “不错,王爷,是我。我乃太阴宫中百花仙子驾前玉兔侍者。”

    “噢,原来是玉兔仙子,恕小王不曾远迎,当面恕罪。”王爷施礼道。

    平日里天天亲近假冒的,如今见了真的,竟然不知所措。若说美貌仙气,这玉兔侍者自然是甩史扮兔十条街,可是若说曲意逢迎,献媚讨巧,那是远远不及假冒者。所以在这王爷心中,真仙居然并不占上峰。

    可王爷本是个风·流种子,见玉兔侍者这般可人儿,不禁心旌荡漾起来。好在他的王爷身份,他的尊贵气质总是能很好地掩饰这点,让他看起来风·流而不下流。

    玉兔侍者道:“王爷不必客气。我此番邀王爷前来,是有要事回明。王爷可速与我前往土地庙,王妃今日将在那里行凶作恶。”说罢,将前日于王府中所见之事言讲一遍。王爷闻听,惊出一身冷汗。

    “若果有此事,当是我明王府之大不幸,本城之百姓亦遭此大祸,本王真是上愧苍天,下愧黎民,百年之后也无颜见地下列祖列宗也。”

    “王爷,现在不是感伤之时,你我还是速速前往土地庙中。”

    明王点头,“仙子先行一步,小王准备车辇随后就到。”

    “王爷,若要你车辇而行,恐怕那妖王早已知晓,到时有了准备,岂不打草惊蛇了?”

    “那依仙子之见?”

    “你可伏于仙子背上而往。”

    王爷闻言欢喜。

    玉兔仙子觉察此事,不禁叹道:真是个风·流情种,于这般光景,还有此番心思。遂唤出大鹏护法来,让其背王爷而往。

    王爷无奈,也只好伏于大鹏背上。一行人驾云前往土地庙而来。

    到了土地庙上空,见下面黑压压聚了不少人。仙子有心落下云头,又怕惊动众人,无奈使了隐身术,又将符咒贴于王爷身上,一同隐身,然后才落下云头,站在人群旁观看事态进展。

    等了一会,见王妃车辇行来:朱漆攒竹杖,火焰清道旗; 凤头绛引幡,罗氅金木戟。仪刀一对垂红丝,班剑一双刻龙头;孔雀团扇俱青罗,凤凰灯笼皆红绸。凤辇一乘铜珠顶,轿衣一件紵丝缨。威威吓吓明王眷,雍雍容容贾花精。

    王妃车辇到了跟前,百姓们齐齐跪倒:参见明王妃!

    有侍儿上前打开轿帘,搀着王妃出来,只见王妃:头戴黑纱九翟冠,上有蕊头珠牡丹。顶插金凤结成对,口衔珠花垂两端。纻丝大衫火焰红,织金霞帔云凤纹。黄色鞠衣团锦绣,青色大带悬彩绶。不动不摇泰山稳,不愠不怒王者威。

    “平身。”王妃轻启朱唇,言道。

    百姓们都站起身来。

    王妃被搀扶到庙里,先拜祭了土地神,然后回到门前一把椅子上坐下,侍儿们两旁垂立。

    有一侍者面向百姓们,高声喊道:明城的百姓们,我大明城明王贤明、有道,为百姓日理万机,几欲积劳成疾,明王妃亦贤惠、识大体,辅佐明王治理天下,抚惠百姓,今明王妃特研制成“平复丸”一种,可治疗腹痛、胃痛、发热等病痛。今将此药丸赐与尔等,尔等还不快快叩谢王妃大恩?

    百姓们闻听,再次跪倒:叩谢王妃大恩!

    侍儿们从车辇上搬来一个大木箱子,把木箱打开,拿出一些药丸来,分发给众人。

    玉兔侍者心想,不好,这一定是毒中之毒的药丸,百姓们若吃了它们,还不得中毒而亡?想到这,马上化身一个百姓,来到侍者面前阻止道:且慢!

    当场众人都吓了一跳,心想:是谁这般大胆,敢阻扰明王妃行事?

    侍儿们呵道:你是何人?因何出来干扰官家行事?

    玉兔侍者道:大人你说此药丸为治病之良药,怎生见得呢?

    王妃侍儿见状,越发吃惊:好刁民,竟敢怀疑王妃不成?

    “非为怀疑,只是此药,你们可曾见过?”玉兔侍者问那些百姓。

    百姓们都摇摇头,没人见过此药。

    “既然是未曾见过,药物这种事,关乎人的健康,甚至性命,岂可小视?在下不敢怀疑王妃,只是王妃并非医者,她又怎么能确定这药就是治病之良药呢?若是有个闪失,岂不坏了王爷、王妃素日之好名声?依我之见,王妃最好能拿出证据来,证明此药有益而无害也。。。。。。”

    玉兔侍者话未说完,王妃侍儿已然大怒:去去去!哪来的大胆刁民,竟敢无理取闹,妨碍官家行事!你怎知王妃没有确定此药是良是莠?药品非是儿戏,王妃岂有不谨慎为之之理,这药丸早已私下试过数次,万无一失才敢拿出来给人服用,休要多言,快快闪开!不然本大人将你依法治罪!

    “不可!”玉兔侍者阻拦道:你若不能证明此药良莠,休想发给百姓们!

    护卫们一拥而上,就要将玉兔侍者拿下。

    金蟾侍者一见不好,悄悄对王爷说道:王爷,此桩公案,得您现身去主持公道。等我把符咒拿下,您就慌称微服私访到此,让王妃把此药药性如何证明清楚。王爷点头说好。

    金蟾侍者将贴在王爷身上之符咒拿下,使个法术,让王爷一身便装,有如私访模样。王爷走向人群,咳嗽了两声。众人侧目,一见来人:衣着朴素,有如富商模样,气宇轩昂,却似官家威仪,举止稳重,步态有方,直行至王妃等人面前。

    王妃等人见状,急忙过来行礼:参见王爷!

    “什么?他就是明王爷?”百姓们窃窃私语,也都跪倒向王爷行礼。

    王爷叫众人平身。然后进里面祭拜了土地公公,又回到外面:本王微服私访至此,正赶上此事。这个百姓言之有礼,王妃虽是好心,然并非行医人士,怎可保证此药之药效?若有闪失,岂不辜负王妃美意,又伤及无辜百姓?所以,王妃,你还是能拿出证据来,证明此药药性为良方好。

    “王爷想的周到,是妾妃只想做件好事,却疏忽了这个问题。若要知道此药是良是毒也不难,只须请本城上等的郎中验看也就是了。”王妃说道。

    王妃速命人前去请本城最好的郎中。玉兔侍者拦阻道:王妃身边之人不可用!

    第二十七章 妖妃假行善 众仙受王嗔

    王妃怒道:你究竟是何人?竟敢这般无礼?

    王爷说:也好,就请几个百姓,拿本王手书去便可。

    王爷说罢,写手书一封,着几个百姓速去请人。

    那几个百姓骑上快马,飞奔而去。不一会,请来了本城最好的郎中。那几个百姓言道:王爷洪福,江朗中已去往外地云游多年,今天正好赶回来。

    郎中上前来,参见了王爷和王妃。王爷让他仔细验看大木箱里的药丸。

    那郎中上前去,好一番验看,然后又放到嘴巴里咀嚼,忽然间他跪倒在地,大声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道:本王何喜之有?

    “王爷,远在上古时候,炎帝神农氏曾经亲尝百草,后在百草洼误食断肠草而亡,那草就是罂粟,因毒死炎帝,玉皇震怒,将此草压在紫金顶下,永世不得翻身。玉皇本欲铲除罂粟一族,但因其有药用之效,可治人之腹痛、胃痛、发热等症,这才留下它们。这件事情发生到现在,已不知过去了多少载,前些年不知是何故,本地区熟悉罂粟的郎中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而罂粟类的药物,也不剩一种。郎中之中,只剩小人一人幸免于难。小人胆寒,恐生不测,这才远走他乡数载,近日因实在想念故乡,才回至家下,不想就遇上此事。王爷,这药丸,就是消失已久的罂粟药品,可治人之腹痛等疾。明城又多一剂良药,百姓可免去多种病痛之苦,王爷作为一方人王地主,岂不是您之福分?难道不是可喜可贺吗?”

    王爷闻听,心下为之一宽,“江郎中,你可识别仔细了,这药丸确是良药,而非巨毒?”

    “王爷,若说罂粟有毒,须得大量食用,此药丸中之剂量,做为良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

    王爷闻听,转身对玉兔侍者:“你可听仔细了?”

    玉兔侍者大为不解。

    王妃一旁忙跪倒:“王爷,我念及王爷为了明城百姓日夜操劳,积郁成疾,妾身不能为您分忧,深感不安,为此才日夜钻研,特制成此“平复丸”一种,今日被唤来之百姓,都是有腹痛、胃痛等病症者,妾身将此药丸分赐给他们,一来可解其病苦,二来也可为王爷分忧!”

    百姓们跪倒,感动得泪流满面:明王爷贤明!明王妃贤德!有此王爷与王妃,乃上天垂赐隆恩!我等百姓有福!

    王爷见眼前情景,也有几分动容。然后他狠狠地瞪着玉兔侍者:“如今你还有何话讲?本王宽恩,今日不加罪于你,日后若再见你无理取闹,可别怪本王不客气,还不快走?”

    玉兔侍者无奈,只得愤然而去。

    至无人之处,众仙过来,好不懊恼。怎么回事呢?众仙不解,遂决计再到明王府探个究竟。

    众仙走到明王府,过了许久,明王妃才回来。先是与明王在房中闲话。

    “王爷,今日若非王爷及时赶到,妾妃心慈面软,险些受那刁民欺辱。”

    “有本王在,谁敢欺负我的王妃?”说着,伸手把王妃揽在怀里。

    “本王真当好好谢谢你,今日你在百姓面前帮了本王的大忙,这一帮百姓势必将此事传扬开去,到时全城百姓皆会对本王感恩戴德,本王在这一带也就更受拥戴了。

    “王爷,妾妃日日夜夜想的,就是这件事,今日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药丸算是制成了,妾妃都累瘦了。”

    “本王定选最上等的燕窝给爱妃补身子。”

    “燕窝可以补身子,可补不了心。”

    “心怎么了?”

    “王爷前几日不知在哪里听了闲言蛊惑,竟然怀疑妾妃,让妾妃好不心伤。”

    “唉,本王今后再不听那些个闲言碎语,请王妃宽恕小王。”

    “哟,这妾妃可不敢当,只求王爷别再委屈妾妃了就好。”

    二人腻歪半晌,王爷道:本王还有公事要忙,王妃请自处,待忙完了公事,晚上到你这来。

    “王爷请便。”

    王爷说完,转向银安殿去了。

    待他走远,王妃收起了刚才那副神态,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容。

    那个侍儿走近说:王妃,今日不知是谁,欲来捣乱,却帮了咱的忙,让王爷越发宠爱王妃。

    “呵,今日之事真是大快人心啊,咱们用这药丸收买了人心,让他们都对咱们感恩戴德,咱们明里的这一手,可是比暗中下毒的那一手还要毒、还要高明得多呀。”

    “正是呢,王妃,咱们明里的恩惠,沽名钓誉,这一招,可比那白色粉末毒多啦。”

    王妃脸上浮现出别人平日里见不到的笑容,奸诈、阴险、歹毒无比。

    众仙在空中听了,气得肺都要炸了,想不到这罂粟妖王施此毒计,咱们跟着一搅和,倒更加成全了她!

    “当年咱们罂粟一族解脱囚笼,重得自由之际,为了不被世人所识,遂除掉了所有知我等药性、毒性之人,只那郎中一人,在被杀之际,被一阵风卷去,原以为会留下祸根,谁知今日竟帮了咱们大忙。。。。。。”

    众仙这才知道,原来那郎中等人被害,也是这妖王一族所为。真是恶贯满盈。

    众仙无奈,只得先回到行宫别院,将此情景如实地向百花仙子回明。百花仙子亦唏嘘不已:想不到这妖魔如此阴险狡诈。看来若要降伏她,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百花仙子沉思片刻,忽然开口:不好!那郎中有性命之忧!

    众仙不解,仙子言道:当初那罂粟妖王已将城中所有了解罂粟性情的郎中全部杀害,为的是灭口,如今她发现江郎中尚在,岂会放过他?虽然他今日帮了她,可他已无利用价值,再留其在世上,恐怕只会对她不利。

    众仙闻听,暗自点头:宫主,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是啊,金蟾侍者,你们速去郎中家里守候,一定要保其平安无事!此外,玉兔侍者火速前往明王府,与王爷说明此事,并带王爷前往郎中家里看个究竟。”

    众仙领命,分头行动。金蟾侍者等众化作一阵清风,行至郎中家里,于空中隐住身形,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

    再说玉兔侍者,化成一阵清风,来至明王府中。见明王正在银安殿上理事,便撒下一封柬帖,明王拾起用目观瞧,见是一行字迹:明王,请到花园一叙。

    第二十八章 罂粟谋害江郎中 凤羽剑指明王妃

    明王无奈,只得出了银安殿,再到花园中来。见玉兔侍者正在假山石旁等候。明王搭言道:仙子,你又有何事呀?

    “明王千岁,如此这般。”将罂粟妖王刁买人心及眼下要害郎中一事讲了一遍。

    明王皱起眉头,“仙子,我与王妃共枕多年,你说她是个大魔头?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我明王府声誉,没有真凭实据,不可妄言!”

    “王爷要真凭实据,马上就有,请随我往郎中家下走一趟。”

    王爷无奈,只得依允。

    只见仙子向一棵杨柳树上折了根杨柳枝,让王爷骑上,然后念动咒语,腾云而起,不多时,行至郎中家下,见众仙皆隐身于空中,遂与王爷贴上符咒,亦隐于此。

    正是午后,郎中于床上午睡,忽听一阵妖风响起,有三个罂粟女妖现身,手拎明晃晃的钢刀,向郎中床边靠近,到了床边,举起钢刀,照着郎中的头就往下砍。只听见“扑哧!”一声,人头落地!

    金蟾侍者擦了擦宝剑上的血,另外两个妖精刚要逃跑,已被蜜蜂侍者、大鹏护法擒拿住,押至王爷面前。

    玉兔侍者喝道:“孽障,你是何方妖孽,到此作乱?你幕后主使又是何人?快快如实招来!”

    那妖精吓得叩头求饶:“小的乃是紫金顶下百草洼中罂粟女妖,奉我家大王旨意,前来取这郎中性命。”

    “你家大王是何人?”

    “她就是罂粟女妖王,如今是明王府的王妃。”

    “什么?!”明王一把拎起女妖:你可不要胡言!此事当真?

    “确是我家大王。她因得老君胡须,打开了捆仙锁,得了自由身,又投胎转世为人,后来又进入明王府,以白色粉末之毒控制了明王,成为明王妃。”

    王爷只觉天旋地转,脚下一晃,差点栽倒。

    “本王有眼无珠,被妖魔玩弄于鼓掌,真是上愧苍天,下愧黎民,死后无颜见地下列祖列宗也。”

    “王爷,现在不是懊悔之际,先快些擒住那妖王,以免迟则生变。”玉兔侍者道。

    “好!”王爷言道:“众仙子,请同小王一同回府,定要那妖魔伏法!”

    众仙皆喜。

    那郎中惊愕,谢了众仙救命之恩,又言道:看来我乡缘浅,不适合在此地久居,还是奔往他乡,活命去罢,说着收拾家下,又移居他乡去了。

    不提郎中,单说明王爷,同众仙一起回至王府之中。众仙隐于空中,只见明王爷手按宝剑直闯入王妃后宅。

    话说这明王妃,安排了人去结果那郎中性命,正在焦急等待复命之际,忽见明王爷杀气腾腾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举宝剑就向自己头上砍来,吓得王妃急忙躲闪。

    王爷反手又是几剑,王妃左躲右闪,最后跪倒在地,手擎王爷虎腕问道:“王爷今日这是怎么了?哪里招了魔了?竟然要取妾身性命?”

    王爷道:“枉你假充贤良,实是妖魔之体,多年来以白色粉末毒害本王,可叹本王一世英明,竟然毁在你这一妖魔之手!”

    王妃哭道:“王爷此话从何说起呀?您这又是从哪听来的谗言?”

    “你还要装?!我刚从那江郎中家里赶回!那几个女妖,已被本王正法!”

    王妃一听,深感大事不妙,可她毕竟是妖王,自知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沉得住气。

    “王爷,你去那江郎中家里何干?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此事又与妾身何干?”

    “装!真能装!”王爷气得甩开她的手腕,抡剑猛砍,王妃眼见躲闪不及,只得拎起椅子招架。这一下,暴露了功夫底子。

    “好妖魔,原来你会功夫!这下,还有何话可讲?”

    “啊王爷,妾身虽然隐瞒会武功之事,是想以女子之贤淑讨得王爷喜爱,并非有意欺瞒王爷,请王爷恕罪!”

    “魔王,你还敢狡辩,看剑!”

    明王妃忽然间丢掉了椅子,不躲也不闪,只跪在那里泪如雨下。

    这倒惊住了王爷:“贱人,你为何不躲闪?

    “王爷,妾身受了天大的冤枉,可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夫要妻亡妻不得不亡。王爷要杀妾身,也不需要理由,您要杀便杀。“

    这一军,倒将得王爷下不去手。

    “贱人,如此这般。”王爷把在郎中家下之事言讲一遍。

    “你还有何话讲?”

    王妃哭道:“王爷,冤枉啊。妖魔之言,岂能相信?她血口喷人,陷害于妾身,妾身虽为罂粟,可罂粟亦可治病救人,妾身是良善之人啊!不知那妖魔受了何人蛊惑,欲害妾身,王爷要给妾身做主啊!”

    王妃哭得好不凄然。

    王爷一想,也对,岂可单听一面之辞?那妖精若是血口喷人怎么办?单凭她之言,岂可就此断定王妃是妖?

    王爷想到这,收回了宝剑:“贱人,今日且饶你性命,若你果真是妖,本王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众仙在空中观瞧,急得跺脚:好个狡诈的罂粟妖王!好个糊涂的王爷!

    见王爷如此,众仙也无计可施,遂回至行宫别院,将事情原原本本回禀了百花仙子。

    仙子闻言,半晌不语。

    “你们先歇息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仙子一个人来在院门口,站在那几棵桂树所在之处,如今树已经都不在了,可还记得在这里第一次与凤羽见面时的情景:一见如故,即亲切又隔阂。。。。。。

    “宫主。”仙子闻言回身观看,是玉兔侍者。

    “宫主心中纠结?”

    仙子见这心腹颇懂自己心思。

    “宫主,你的感觉是对的。”

    仙子闻听,似话里有话。

    “宫主,有些真真假假,前世今生,一时难以解的清,不过,到该清之时,自然会清。”

    “嗯。”百花仙子点头。玉帝说过,她如今在人道重修仙籍,自然多一份困惑迷茫,天机不可泄露,有些宿命,到她该知晓时,自会知晓。

    “兔儿,如今要让王爷相信王妃是妖王,只得让她亲眼看见王妃作恶了。”

    “是啊。到那时,看王爷还有何话可说。”

    “罂粟妖王亲自作恶。。。。。。已有数次,她多次前来,欲加害于我,那打斗的场面,穷凶极恶,王爷若见,自然信服。”

    “是啊,可是她不知何时会来,又怎么能让王爷看见呢?”

    百花仙子沉思良久,有点艰难地开口道:我观王爷有意纳我为偏妃,若果真如此,我进了明王府,那妖王自然会对我下手,要王爷见到这场面,倒也不难。”

    “宫主,你要以自己为诱饵。。。。。。只是,做那王爷偏妃,岂不委屈了宫主,你是百花仙子啊,要屈居那罂粟女妖之下?”

    第二十九章 玉兔提亲明王府 仙子欲嫁陈凤羽

    “兔儿,如今要办大事,顾不得这些虚名了。”

    见仙子主意已定,玉兔侍者不再多言。

    “兔儿,你去王府与王爷言明此事,不日即可行事。”

    玉兔侍者领命,直往王府而来。已是晚上。王爷正在房中观看歌舞。那领舞之人,正是自己模样。

    一曲终了,余者退下,领舞之人走上前来,浪声言语:“王爷,您看我变做玉兔侍者像不像?”

    “像,像,一模一样。”

    那女子拿起一粒葡萄喂给王爷:“王爷,兔儿也是有仙缘的,自从得了老君一根拂尘之后,无论是人是仙,皆可变作其相,王爷既喜爱玉兔侍者,以后我就常化作她之模样。可好?”

    “好啊。”

    玉兔侍者闻言,气得粉面发紫,杏眼圆瞪。

    “可是王爷,近日来,一直是王妃帮您吸心毒,兔儿也想为您效劳,都是王妃贪功,只想她一人在王爷面前表现。王爷今儿可否让兔儿一试?”

    王爷说:“好啊,只要本王高兴,你做什么都可以。”

    “可不能让王妃知道。”

    “本王不让她知道就是。”

    说着,史扮兔解开王爷袍子,把手伸进去,对着那块青色胎记的地方,就要吸王爷心血。

    玉兔侍者忍无可忍,心想这还了得,这妖孽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吸活人血!

    想到这,玉兔侍者大喝一声现出真身:妖孽,住手!

    王爷与史扮兔都吓了一跳,史扮兔一见是玉兔侍者,不禁妒从中来,醋意横生:妖孽,你是何人,竟敢变成本侍者模样?

    “贼喊捉贼,你羞也不羞?”

    “你觊觎王爷,又血口喷人,咱们不知道谁该羞。”

    “孽畜,你不但假冒本侍者,还光天化日之下,吸活人之血,真是罪恶滔天!”

    “我为王爷吸出毒汁,乃为王爷分忧,你因何这般诬赖好人?”

    玉兔侍者忍无可忍,举杵便砸。史扮兔亦举杵相迎,一妖一仙战到一处。

    两人战了几个回合,王爷便已分不清谁是谁。只得拍岸叫道:住手!

    玉兔侍者道:王爷,我今必将此妖邪除去!

    史扮兔道:王爷,兔儿必将此妖孽擒拿!

    这样一听,王爷倒分出谁是谁了。

    二人又继续打斗。史扮兔若论真本事,哪是玉兔侍者对手,不一会,就已落了下风。一个没留神,被侍者一脚蹬在后屁股上,闹了个狗啃屎。

    玉兔侍者上前用脚踩住其后背,举杵便砸。

    “住手!”王爷喝道。

    “此必为妖邪,王爷岂可受其蛊惑!”

    那蟑螂精在地上大哭喊救命:王爷,兔儿怎么可能是妖邪!

    王爷一听,连忙站起道:仙子休要误会,这是我一侍儿,名叫史扮兔,不是什么妖邪。

    玉兔侍者有心再要坚持,一则看王爷不依,再则今儿还有要事要办,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明王府中妖孽横行,眼下最先要搞掉的,是明王妃。就让这妖孽再多活几天。想到这,把脚抬起来:暂且饶你狗命,不过,本仙子迟早会找你算这笔帐!

    史扮兔连滚带爬地起来,哭道:王爷,与我做主,不可放过这妖邪!

    王爷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且退下。

    史扮兔无耐,哭咧咧地退了出去。

    王爷又叫两旁退下,房内只剩下他与玉兔侍者两人。

    “仙子今日前来,又有何贵干?”

    “王爷,我家宫主命我前来,有一桩事宜要与您商量。”

    “噢?百花仙子对小王有何吩咐?”

    “啊,这。。。。。。”玉兔侍者一时间也难开口,都是大姑娘,却要亲口提及婚事,真是羞煞人也。

    “王爷,我家宫主有意嫁到王府,做您的王妃,不知您意下如何。”

    “有这等事?百花仙子肯下嫁于小王,乃是小王祖上积德,本人洪福,小王真是大喜过望。。。。。。不过,有一桩难事。小王已有一位王妃,仙子若是嫁过来,只得屈居侧室,当然,本王也主张正室当贤者居之,如若仙子可适应我府中生活,一段时间以后,王妃退位让贤的可能也是有的,只是当下嘛,只得先委屈你家仙子了。不知如此可行否?”

    玉兔侍者心想,我家宫主果然体会得没错,这王爷果作此想。不过,身为百花仙子,屈居于罂粟妖王之下,真是逆天之事。莫说宫主委屈,就是我等,亦难以接受也。不过,宫主已有言在先,侍者也只得从命。

    “王爷,此事有失公道啊,百花仙子乃月宫宫主,太阴星君,为天界上仙,总领各路花神,那罂粟妖王本是罪花一族,连仙籍都不能入,与我家仙子的差距真是天壤之别啊,如今却要在您府中尊卑颠倒,屈居那罂粟妖王之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仙子此言差矣,谁说王妃就是那罂粟妖王了?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要妄加揣测。百花仙子虽然高贵,可如今已然投胎为人,现属我领地之子民,我可以尊称她为仙子,可她也得称我一声王爷不是?”

    玉兔侍者好不气恼,有心甩袖回去,又一想仙子已然下达命令。无奈强压怒火,“好吧,王爷,我家仙子大度,临行之时已嘱咐我等不可顾此虚名。这只是我这个侍儿看不公,想替她讨个公道罢了。”

    王爷闻言甚喜:还是仙子通达情理。

    玉兔侍者道:虽是我家宫主谦让,但有一事小仙我要提醒王爷: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切皆在自然法则之中,人道若不顺天道行事,必自食其果。

    与王爷议定了婚事,玉兔仙子返回别院,禀明宫主。百花仙子闻言,便与马大哈及众仙子着手准备。马大哈已知仙子身份,可依旧与之亲如兄妹。见妹子要出嫁,便把那绸缎庄的生意也关了,专门准备她的婚事。拿来了庄里最好的锦缎为仙子裁衣,并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给仙子置办嫁妆。仙子好生感动,止不住掉下泪来。想起自己无父无母,只有这一外姓之人视自己如骨肉血亲,真是感动万分,难分难舍。

    仙子要哥哥留下部分积蓄,往后讨个好嫂子。

    心中又在思想,那凤羽王爷若对我也这般好,岂不天下太平了?

    第三十章 太阴嫁入明王府 二妖倚势辱花仙

    再说明王府,闻听王爷要迎娶甄花仙,贾花神气得要飞上顶棚,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王爷又讲,我也不只一个妾氏了,你怎么就不能接纳甄花仙呢?

    “王爷,我也曾说过,她是个妖女,不祥之人!”

    “王妃可有证据?”

    “当然没有!”

    “这就是了,既然没有证据,怎么可以断定她是妖女呢?女人吃醋也是常事,你们两个不合,可不碍本王什么事儿。”

    “王爷,您不是不知道,我和那甄花仙形同水火,几次大动干戈,如果王爷执意要把那祸精娶回府中,这明王府还有太平日子过吗?”

    “怎么就没太平日子过了?都是本王太过纵容了你们,难道本王还压不住你们吗?往后谁若胆敢再惹事生非,就给本王滚出府去!”

    “王爷,您这是在说给妾身听吗?看来这甄花仙一来,离您撵妾身出府的日子也不远了。”

    “你若没有不是,本王无缘无故的怎么撵你出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您喜新厌旧,早晚要来这一手的。”

    “真是妇人之见!本王若是那等没良心之人,今时就已撵你出去,把甄花仙娶为正室。本王念旧,你却这般不依不饶。”

    两人口角多时,王妃见无法阻拦,便哭哭啼啼,卧病在床,不理家事。

    倒是史扮兔,颇会做人,替王爷张罗娶亲事宜。一方面,她想趁此讨好王爷,一方面,她也想趁此机会,多留心一些事情,暗地里盘算怎么陷害甄花仙。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节已过,这一日,到了大婚当日。百花仙子:头戴珠冠光灿灿,鬓插一朵绣绒鲜;纻罗大衫红艳艳,上绣凤凰穿牡丹;龙凤霞帔金坠子,海棠花鞋富贵纹。百花仙子入王府,真假花神一堂春。

    辞别马大哈,上了迎亲车辇,一行人吹吹打打,直奔明王府而来。

    明王府中张灯结彩,红毯铺地,门神、对联焕然一新,全府上下人等皆穿上节日盛装。

    甄花仙被玉兔、金蟾侍者搀下轿来,进了王府大门。

    有丫环婆子喜娘等众早已等候,为首的,正是史扮兔。

    这史扮兔早已在贾花神耳边嚼舌:王妃呀,在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跟咱们王爷对着干,那岂不是把王爷推向了甄花仙?依我看,您得往好处想想,如今百花仙子肯屈尊嫁到咱们府上为侧室,向您屈膝行礼,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您应该借此机会好好折辱她一番,然后再想办法彻底除掉她,稳稳坐上百花仙子之位才是。

    经她这一说,贾花神渐渐转过弯儿来,对呀,这才是上策。

    王妃遂与史扮兔商量:如此这般,定叫那百花仙子受尽羞辱而死。

    玉兔侍者一见史扮兔就觉得恶心,但今日是宫主大喜之日,也不好生事,只拿一双杏眼狠狠地瞪着她。

    史扮兔心想:新人初来乍到,不行谦恭之道,反倒如此张狂,走着瞧,有你好受之时!

    她先过来象征性地做了个行礼的动作,那身子不曾矮上半分,眼睛也不看百花仙子:参见新王妃!

    后头那一帮人也都一齐行礼:“参见新王妃!”

    百花仙子摆手道:“平身。”

    众人都起来。

    史扮兔说:“新王妃,咱们王爷在含香殿候着呢,不过,依照咱们府里的规矩,您是侧妃,得先去拜见正王妃。”

    玉兔侍者言道:“什么?从没听说过还有如此礼节。这怕是你等捏造。”

    “我说新来的,你家主人既已嫁到明王府,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往后啊,这样的规矩多着呢,总不过是王爷、王妃两个人定的!”

    玉兔侍者又要多言,百花仙子道:“就依你所讲,前方带路。”

    “什么?宫主?这如何使得?”玉兔、金蟾等众皆大惊,若说宫主嫁与王爷,好歹他是太阳星君身上的一根羽毛,如今要去参见贾王妃,她本是罂粟女妖王,罪花一族的女魔头,往日里她连给仙子提鞋都不配,如今怎可跃居到仙子头上?

    怎奈仙子已然发话,众人不好再讲别个,遂与史扮兔等人来至贾花神宅院之内。

    贾花神盛妆端坐于椅上,虎虎生威。只用那杯盖荡着茶,眼皮都不抬一下:“新人可请进来了?”

    史扮兔道:“回王妃,请来了。然后冲着百花仙子疾言厉色道:新侧妃,还不快拜见正王妃!”

    百花仙子把身子往下蹲了蹲:“参见王妃。”

    贾花神眼皮也没抬:“罢了。”

    史扮兔道:“怎么你那骨头是死关节长直了的?就这么直不愣藤地就算拜见王妃了?”

    玉兔侍者道:“你一向是黑别人,说的是自己,刚刚你向新王妃行礼,那才是直不愣藤骨头长死了的!”

    “你!给我长嘴!”史扮兔吩咐下人。

    “算啦,新来的,不懂规矩,慢慢教给她们。”贾花神说道。

    “还不快跪下,重新参见王妃?”

    “跪下!跪下!”府中之人齐喝。

    “仙子,万万不可,天界上仙,百花之王,岂可给一罪花妖下跪?”

    百花仙子也颇为犹豫。

    贾花神道:新王妃是眼里没我这个正室了,大概觉着有王爷宠就够了,看来我日后得看你脸色吃饭了,这府里呀,我算呆不下去了,等明儿回了王爷,休了我吧。”

    府中之人又喝:大胆新侧妃,居然敢眼里没有正王妃,还不快跪下!跪下!

    百花仙子思索良久,忽然间耳畔响起一番话语:想当年我在太行山中修行,曾经夜梦女娲娘娘授我武艺,那时我曾拜她一拜,后随老君升入天界,在灵霄宝殿之上,曾经参拜过玉帝。统共也就拜过这两位尊神。其中一为大地之母,一为万神之王。我身为百花仙子,乃万花之王,而这罂粟女妖乃罪花一族,永世不得入仙籍,她连参拜我的资格都没有,今日却要我来参拜她,真是黑白颠倒、乾坤崩乱也。

    那些为虎作伥的奴才们还在喊:跪下!跪下!

    百花仙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猛然间,就听得天空中一道闪电,几乎同时“咔嚓!”一声雷响,大地也摇了三摇,晃了三晃。

    忽然有人来报:回王妃,花园里的罂粟花被闪电击中,焚毁了一大片!

    罂粟妖王站了起来,大惊失色,然后又缓过神来,瞪着百花仙子道:都是你这不祥之人,给王府带来灾星,本王妃今天得好好煞煞你的威风!

    说着,命人把一副金鞍玉颤拿来:本王妃的这副鞍颤从来没有用过,只因一直没遇上合适的坐骑,今儿跟新侧妃有缘,你若有恭敬王爷、王妃之意,就驮本王妃到花园里转一圈。可好?

    且不提众人如何反映,单说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驾坐在灵霄宝殿之上,打灵光开慧眼,将这一切看个清清楚楚。心中叹道:罂粟女妖如此行事,日后必遭天遣。

    史扮兔不待百花仙子搭话,过来就要备鞍颤。玉兔侍者抬手就是一掌,把那恶畜打出多远去,就地栽倒,撒泼打滚不起来。

    贾花神怒道:这还了得?看来本王妃管教不了你,来人,速去禀告王爷,说新王妃犯上,指使手下打了王妃手下人!

    有人就要去禀告王爷。

    甄花仙无奈:王妃要备妾身,就备好了,何苦去烦王爷?

    贾花神冲史扮兔使个眼色,那恶畜站起来,走到仙子身边,备上鞍颤。

    高天上圣,无限尊者,万花之王,一朝受辱成为哑巴畜牲。

    罂粟妖王小人得志,无限得意,万分猖狂,迈着方步来至仙子身边,抬手拍了一掌。只听得仙子“啊”叫了一声。

    玉兔侍者等众已经血红了眼睛。

    罂粟妖王抬腿就要骑上仙子,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阵神风刮过,将罂粟妖王掀翻在地,然后只听鞭声阵阵,打得罂粟妖王嚎叫连声,就地翻滚。

    吓得王府奴才们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打罢多时,王妃衣服已然破损,身上血痕累累,又见其忽然被掀起,趴在百花仙子面前叩头连连,如鸡啄碎米一般,直把额头磕下一块皮来。

    百花仙子身上的鞍颤已无踪影。

    折腾了许久,才安生下来。贾花神坐在地上,已无力起身。

    玉兔侍者等众上前搀住百花仙子:仙子,您受惊了。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门外高声喊喝:王爷驾到!

    第三十一章 明王慰妖妃 太阳抚花仙

    一身盛装的明王爷被人簇拥着进来,见到眼前一幕愣住。原来这王爷在含香殿里等着拜堂,是左等新王妃不来,右盼甄花仙不到,问了手下才知道新王妃去贾王妃那边了。

    王爷还奇怪,她去那里做什么?不要生什么事端才好,这才带人赶过来。

    果然,一进门就发现了乱糟糟的一幕。

    贾花神反映极快,见了王爷,马上放声悲嚎,边嚎边哭诉:王爷,妾身虽然曾经反对甄花仙进门,可既然王爷决心已下,妾身也只好从命,妾身本想甄妃初来,府中规矩,王爷脾气秉性一概不晓,所以想事先叮嘱她一番,谁知她竟然以下犯上,仗着是王爷新宠,顶撞妾身,妾身不过训斥了她几句,谁知她竟然让手下将妾身掀翻在地,鞭打妾身,还逼妾身给她叩头,您瞧,妾身额头上的皮都磕下来了。

    王爷见此惨状,已无他话可讲,大怒道:大胆甄花仙!本王见你素日贤良淑德,本以为是个和顺识礼之人,这才决定将你娶过门来,谁知你竟是这般市井泼赖,浑浊无礼之徒!若不念及今日是我王府大喜之日,若生变故恐人耻笑,本王当即就将你休回家去!

    王爷吩咐好生为贾王妃医治,然后一甩袖子出去了。

    百花仙子纵然满腹委屈也无处可诉,心想这王爷,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偏听偏信她一家之言?无奈被人搀扶着,到含香殿与王爷拜了天地,又被送入洞房。

    有下人来报:“回新王妃,王爷今晚去贾王妃那边了,特来嘱咐您独自安歇吧。”

    百花仙子闻听,有如五雷轰顶。

    玉兔侍者道:“仙子,我去把王爷抓过来!”

    仙子阻拦住她:“不可!”

    随后百花仙子泪下如雨,满腹委屈终于可以释放。

    “兔儿,我嫁错了人。”

    “仙子,到了这般时候,莫说此话。”

    “兔儿,你也说过真真假假,到该真时,也就真了,怎么我觉得,我的心上人,是另一个人呢?”

    “仙子,也许你的感觉是对的。天机不能泄露,只是我陪您走这一过程,竟然也深陷其中,有时,也难分真假。”

    “王爷昏庸,吃小人那一套,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我甄花仙所喜爱的呢?”

    玉兔侍者不置可否。

    若说叫我与他重构阴阳,重建五行,请回四季花木,怕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之事。

    “仙子也不必太过悲观,大凡事情,都是发展变化的,也许下一秒钟,就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仙子听此有哲理之言,心胸开阔了不少。

    “话又说回来,我就是觉得给我曙光的那个男人,不是王爷,他们分明是两个人,可是,他们又像是一个人,这种纠缠不清,让我万分难过。”

    这洞房之中那样寒凉,仿佛有一把冰刀,割着仙子的心。

    在寒气阵阵中,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王爷”从外面进来了。

    真是喜从天降。玉兔侍者赶忙退了出去。

    “王爷”近前来,掀开盖头,见新娘子:眉如远山翠,眼如丹凤贵,唇上滚玉珠,脸上红霞飞。头上凤冠添锦色,身上霞帔增光辉。万花之王无虚表,骨里馨香绕宫闱。

    “仙子之品性,如同月中金桂,真是香入骨髓啊。”

    “王爷过讲了。只要王爷能给妾身做主,不要那等小人把妾身作贱成泥巴就行了。”

    “这是从何说来,谁又敢作贱本王爱妃呢?”

    “王爷装糊涂,怎么刚刚发生的事儿,这会子就忘了?”

    “这刚才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贾王妃那么悲惨,我不安抚,人家不得说我得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呀?”

    “可您也得问问事情的原委才是。”百花仙子将所发生之事言讲一遍。真奇怪,她觉得跟这个王爷讲话,是那么的不费力气,好像王爷的心跟她是一气的,劲儿是往一处使的,很轻松的,他就明白了她所讲的,并且认同她所讲的。

    没有他有时候的隔阂和扭曲。

    王爷说:我知道,我全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王爷,您不是说今晚不来了吗?”

    “做给下人们看的,维护一下本王的威严,本王怎么会舍得让你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呢?”

    王爷说着,拿过丝帕来,“瞧,眼睛都哭肿了,不过,带露花枝分外娇啊。”为她擦拭。

    王爷又将“喜乐油”拿出来,与仙子品尝。仙子只食一滴,便觉神清气爽。

    寒宫冷院转眼间又成了馨香暖阁,这一晚,说不尽的浓情蜜意,言不完的伉俪情深,红纱帐底,鸳鸯双戏水,牡丹枕上,龙凤对成祥。情话绵绵嫌夜短,难舍难分恨天长。太阳星君真身现,无限爱恋慰娇娘。

    今日之事,太阳星君于空中看得真切,见百花仙子受辱,无限怜惜,只觉得心如刀绞,疼痛万分,有几次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那群妖魔恶畜狠狠教训一翻。怎奈受天规所限,不敢妄动。直忍到那妖魔将百花仙子备上金鞍和玉颤,太阳星君已将眼框瞪裂,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

    就在他再也不能忍受的时候,只见“圣水瓶动,五色风吹。”不禁大喜,这才用鞭子将那妖魔一顿好打,又令她与仙子叩头陪罪。见仙子洞房独守,又与她浓情蜜意,枕上合欢。

    再说那边厢,王妃哭个不停,寻死觅活,说王爷如今讨小老婆,当日就已把她害成这样,明儿还不要了她的命?王爷还是休了她的好!

    王爷好生安慰,赌咒发誓一定要那甄花仙好看,你看,这不已经给她下马威,要她洞房之夜独守了吗?

    “她一根毫毛都没伤着,还说下马威,王爷实在偏心,如今的情景,真是应了那句话: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王妃此话差矣,如今新人她也没笑啊,本王不是在你这边吗?”

    “王爷若是公道,今儿必须将那甄花仙也用鞭子责打一翻,再让她与妾身叩头,头要磕破、磕烂!”

    “好吧,本王就依你,不过得等明日。”

    “就现在!否则,王爷您爱哪去哪去,侍儿,请王爷出去!”

    第三十二章 二妖藏药害月桂 仙子落红疏王恩

    “放肆!”王爷大怒,“都是本王平日过于纵容了你,如今得理不饶人!”

    王爷拂袖而去。

    王妃倒没了主意。侍儿道:王妃此举差矣,这不是把王爷推向甄花仙那边吗?

    王妃道:快快,你快去把王爷请回来,别说是本王妃的主意。

    侍儿领命出去,还没待发话,也是天助贾花神,只见王爷四肢抽搐,手捂胸口摔倒在地,全身发汗,脸色紫青,他的毒瘾又犯了。

    贾花神闻讯赶来,赶紧喂王爷吃了白色粉末。王爷这才渐渐缓过了,只见他双眼迷离,向着贾花神道:王妃,你今天真漂亮。

    贾花神羞涩地低下头,白了他一眼:王爷。。。。。。

    “王妃,本王日思夜想,终于有了今日,大概是本王的一片诚心感动了上天,才叫你我二人有今日偕鸾之喜。。。。。。”

    贾王妃一听,把脸儿沉了下来,这哪是在夸她呀,分时是在向甄花仙诉痴情。

    “王妃,自从在行宫别院见到你,本王的魂魄就被你牵走了,不,好像,好像从本王一出生开始,本王的魂魄就在你身上了,只是你看不见,也摸不着,直到在那桂花树下,本王才真真地见到了你。”

    贾花神的脸青一阵、紫一阵。

    “是上天降隆恩于本王,将仙子垂赐本王,本王真是如获至宝,喜不自胜。白日所发生之事,本王知道仙子你受委屈了,那贾王妃什么品性本王岂会不知,只是本王混于红尘俗世之中,有时也是身不由已。请仙子你大人大量,宽恕本王。春宵一夜值千金,咱们早些歇息了吧。”

    贾王妃闻言,真是气得眼冒金星,将牙关咬破,但又一想,如果跟王爷这样对抗下去,自己是没好果子吃的,有句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王爷在自己手里,跟甄花仙的账,以后可以慢慢算。于是转怒为笑道:王爷,妾身知晓,王爷最是疼我的。。。。。。

    “仙子,不要叫我王爷。”

    “那叫什么?”

    “仙子竟然不知?”

    史扮兔在一旁忙搭话道:王妃,快叫凤凰哥哥。

    王妃只好叫道:凤凰哥哥。。。。。。

    王爷和王妃一起走入房中。。。。。。

    次日白天,王爷到银安殿理事。史扮兔跑到王妃跟前进言道:王妃,今晚大概王爷就得去那甄花仙的房里的,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她不能亲近王爷。

    “这能有什么法子?”

    “王妃,我早些年间曾在各家各户乱蹿,偷听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其中就得知有一味药材,可使女子得落红之症,俗称‘崩漏’,那月事不能畅通而下,只细水长流,长久不走。管保叫人无法行房。今若给那甄花仙服下此药,她还怎么服侍咱们王爷呢?”

    王妃一听心欢喜,“只是上哪搞来这么一种药材呢?”

    “王妃,我不但偷听到了此事,还从中窃取了一些药材来,以备不时之需。”

    “太好了!”王妃大喜,“只是,咱们派人送去,那甄花仙会服下去吗?”

    “我的王妃,咱们派人送去,那甄花仙定然是不会服下去的。咱们得这么办。”说着,附在王妃耳后,小声嘀咕了一番。王妃一听,暗暗点头。

    中午,王爷到书房歇息,王妃特意前来探望,并对王爷说:王爷,因昨日与那甄王妃有些嫌隙,妾身恐怕日后同在王府生活,又共同服侍王爷,若是相处不睦,恐惹王爷忧心,因此想与之修补关系,从今以后大家和睦相处。妾身这里有一味上好的药材,女子服了,会容光焕发,越发美丽,想送给甄王妃。可妾身怕甄王妃心有嫌隙,不肯信任妾身,所以想请王爷代劳,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王爷闻听,心花怒放:爱妃如此贤德,真是孤王之幸,王府众家眷之幸,也是明城百姓之幸!

    “王爷万万不可说是妾身送的,咱们夫妻多年,妾身是什么样的人,王爷心中有数,只是那甄王妃初来乍到,还需慢慢相处,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她对妾身的看法,渐渐也会改变的。”

    王爷点头。然后命人将这一包药材送往甄王妃的内室。

    王爷侍者将药材送到百花仙子房中。并说:王爷特意送新王妃药材一包,以表爱意。喝此药,可使女子容光焕发,越发美丽。

    百花王子连忙叩谢王爷厚爱。遂命人把药煎了服下。

    到了傍晚时分,仙子觉得腹痛,竟是来了月事。仙子心想,这几日太过闹腾,情绪波动较大,影响了它的规律,也是正常的。

    王爷果然在晚间来了仙子这里。仙子说不巧,王爷,妾身今晚服侍不了您,遂将来了月事一事告知。

    “真是天公不作美。”王爷悻悻,只得转入史扮兔房中来。

    一进门,只见史扮兔正嘴里叼着一根红绳,跪在窗前,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爷咳嗽了一声。

    史扮兔这才慌忙站起:王爷。。。。。。

    “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爷看她这副模样,十分不悦,因为只有死人,才会嘴里咬着根红绳的,红绳牵引,六道轮回。

    “王爷,我是在向月老请求桃花。我见城中有的单身女子,会在身上系一根红绳,以求天赐良缘。妾身容貌似磨盘成精,王爷身边妻妾成群,妾身只好向苍天请求,王爷能多眷顾我一点。没想到,竟是这样灵的,这不,王爷您这就来了。”

    王爷一听,心下生出几份怜悯,转怒为喜道:本王公务烦恼,怎么会时时陪着你,以后,本王不忙之时,多到你这来就是了。

    “谢王爷!”史扮兔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王爷,妾身昨日婚宴之上见卫将军夫人的一对碧玉手镯价值连城,真是好生羡慕,兔儿跟着王爷您,居然还不如一个将军夫人阔气。。。。。。”

    “这有何难,明儿本王叫人也打那样一副手镯送你就是了。”

    “哎呀谢王爷!”史扮兔趴在地上叩头。

    “王爷,我还是化成玉兔侍者的模样吧?”

    王爷点点头。

    第三十三章 妖妃小巧虐月桂 扁鹊下凡医太阴

    王爷请了多个名医为百花仙子治病,可那月事就是止不住。

    百花仙子一直不能伺候王爷,王爷只得到别个妻妾那里去。

    王府众人,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一个王爷不宠,也就冷落了百花仙子,衣食供给也都处处裁减克扣,就连那下人,也都不把百花仙子放在眼里。

    贾花神看了,心下好不得意,对史扮兔说:瞧那百花仙子,哪还有万花之王,天界上仙的模样?倒比这府中下人还要低贱三分,要她这样活着,真比杀了她还过瘾。“

    “可不是,王妃,我就喜欢看她那落魄的模样,要她在咱们手底下讨生活,的确比杀了她还过瘾。”

    “听说她最近入睡困难,咱们不妨再给她加把火。如此这般。”

    话说百花仙子,这夜辗转反侧,正欲朦胧入睡之际,忽听窗外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玉兔侍者出门一看,是一帮工匠在动工。

    “这么晚,怎么还动工?吵着王妃歇息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哟,玉兔侍儿,是贾王妃吩咐要给甄王妃这里修整修整。贾王妃说,你们这里这么荒着,甄王妃不觉得怎么样,咱们王爷还嫌脸上不好看呢。若说吵着甄王妃歇息了,这可是没有的事,我们下手轻得很,这点声响,就是甄王妃再金贵,也是无妨碍的,去年给贾王妃那边干活儿,也是这么个干法,贾王妃一点责怪也不曾有,倒还赏了奴才们,说奴才们大半夜的还忙活计,着实辛苦了。”

    玉兔侍者气得脸儿发青:好个叼嘴奴才!居然敢顶撞王妃命令,以下犯下!若不马上停工,看我不给你厉害瞧瞧!

    “哟,玉兔侍者,若是不给甄王妃修整,怕是有人背地里说府中势态炎凉,处处看人下菜碟,甄王妃不得宠,就连那院子,也破得不像个样儿,如今给甄王妃修整了吧,你们又嫌动工吵着甄王妃休息了,这可真是横也不是,竖也不是了,奴才们倒想,就是那九天仙女,也不带这么挤兑人的。”

    “你们若要动工,大白天的,有的是时间动工,为何非要在晚上?”

    “哟,玉兔侍者,您以为这府中只甄王妃一处有活计呀?这明王府中少说也得有几百个院子,今儿忙完了这一处,明儿那边就紧接着了,若都像您这样挑三俭四的,那奴才们就不用干活了。”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故意抵赖,今儿若不停下,叫你们尝尝我手中捣药杵的厉害!”

    “哎哟玉兔侍者,如今儿这可是明王府,讲理的地方,您动不动就拿出乡野的那一套来,那可不成,看来您还没学会府里的规矩。”

    玉兔侍者不再跟他们扯皮,只抡杵将那一干人等打出院去。

    次日,贾王妃跟王爷禀告:王爷,我因见甄王妃那边院子有些荒了,为免得旁人说咱们明王府势态炎凉,不得宠的妃子那里就破败得不像个样儿,王爷的脸上也不好看,因此就差了一帮工匠去给她修整,谁知那甄王妃竟指使玉兔侍者将工匠们一顿捣药杵打了出来,说什么吵着甄王妃休息了。妾身当年也曾在晚间修整庭院,却不曾觉得吵闹,再者,若觉吵闹,当好言相告,岂有动粗打人的?所以王爷啊,这甄王妃大概乡野惯了,妾身无法管束,还请王爷定夺。

    王爷闻听,面现怒容,怎么我明王府素来太平,她一来就事非不断呢?真该好好煞煞其威风。于是吩咐道:她哪来这般娇气!倒比正王妃还要高贵?让工匠们继续施工,专捡晚上,看她怎地?!

    “王爷,那玉兔侍者的捣药杵,是个活阎王啊。”

    “跟她们说,若想在王府呆下去,就得服从命令。如若再敢抗命,从哪来,就回哪去!”

    贾王妃一听心欢喜。遂吩咐了下去。

    夜间。外间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玉兔侍者到外面一看,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又来施工。

    “你们活腻歪了吗?怎么又干上了?”

    “侍者,是王爷吩咐下来的,王爷说了,你们若想在这王爷府中呆下去,就得服从命令,若再敢抗命,就从哪来,回哪去。”

    玉兔侍者进屋跟百花仙子一说,百花仙子沉默不语。

    “仙子,如今,我们在这府中处境艰难。您得想个办法。”

    “仙子,您得想办法争宠。”

    百花仙子悲从中来,“要我争宠?那与那些恶俗之人有何区别?”

    “仙子,您若不争宠,我们就无法在这府中立足。”

    “您忘了您为什么入王府了吗?为了以身为饵,引那罂粟妖王动手,可是如今她见仙子您这般光景,已是生不如死,倒没了动手的心思。这咱们不白忙活了吗?”

    “我虽想引那妖王出手,可是,也不全是此目的,今见这王爷这般恶俗,真是伤心欲绝。”

    “仙子,赶到哪儿就得算哪儿,如今咱们处在这般光景,就莫要讲那些清高的言语了。”

    “可是兔儿,若要同流合污,岂不是失落了仙体了吗?那样,如何能重修仙籍?况且,即使不谈仙籍,就是为人,如果如此恶俗不堪,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玉兔侍者们也都无言以对。

    “可是仙子,别忘了您还有使命在身,可能为了这个使命,您哪怕生不如死,也得熬下去。”

    “为了活下去,您就得应付眼前的情景。”

    “好吧,可是如何应付呢,如何我身体抱恙,无法接近王爷。已请了那么多名医,都无法诊治。”

    “地上无法,可求天上。”玉兔侍者言道,“我月宫之中良药众多,可治百病,待我重回天宫,取回一宗便是。”

    玉兔仙子辞别了百花仙子,腾云而起,回至月宫之中。请来神医扁鹊,将仙子情况言明。扁鹊言道:小仙须得面诊宫主,方能对症下药也。

    神医遂与玉兔侍者离了广寒宫,驾云来至下方,到了明王府,拜见了宫主,与宫主诊治。

    扁鹊拿出一件宝贝来,这宝贝名叫“透视眼”,乃当年女娲娘娘所遗下之宝,形状似一副眼镜,戴上此宝物,可穿透人的身体,看清里面的五脏六腑。扁鹊戴上透视眼,看清了仙子的五脏,然后说道:仙子乃是寒邪入侵导致的气滞血瘀,气血运行缓慢,犹如冬天水遇寒结冰。若要气血畅通,须得驱除寒邪,活血化瘀。宫主莫非吃了大量寒凉食物,或者寒性药材吗?

    寒凉食物,倒未曾大量食用,只是这药材,百花仙子叫人把那王爷所赐之药材,拿与扁鹊观看。扁鹊看罢,大吃一惊:仙子,这种药,名日“乌骨十寒草”,十寒草乃金银花、西瓜霜等十种性寒之草药,乌骨乃乌骨鸡,大寒可使人经血凝滞,附以乌骨之热,又可使血脉微通,因此细水长流,绵延不绝也。此味药材甚为毒辣,乃一些阴毒妇人争宠之招术,可使对手无法与男子圆房也。

    百花仙子听罢,惊出一身冷汗。这明王府真是明枪暗箭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神医言罢,从百药箱中拿出一味药材来:仙子,此药名叫散寒丹,您当用上池之水服下。上池之水乃天下落下,却没有落地的露水。三日之后,必见奇效。

    扁鹊交待完,辞别宫主与众仙,返回月宫去了。

    百花仙子用上池之水服下散寒丹,三日之后果然见效,月事畅通无阻地下来了,气血通了,人的情志也不那么抑郁了,面色也好了许多。

    第三十四章 众仙诈降罂粟女妖 蟑螂作贱玉兔侍者

    王爷一见心欢喜,不日,即可与仙子圆房了。百花仙子便把事情原季向王爷讲述一遍。王爷一听,觉得不可思议,神医扁鹊居然亲临明王府,为仙子治病。

    仙子有此圣德,能得神医扁鹊亲临治病。本王却是无此福。

    “仙子本就是太阴星君,百花之王,广寒宫之主。“玉兔侍者言道。

    王爷脸色不好看。

    百花仙子赶紧打圆场:妾身虽前世为百花仙子,可如今已然投胎为人,先为王爷子民,现又为王爷妾氏,虽侥幸得神医扁鹊医治,那也是托王爷洪福,妾身不敢以此为傲也。

    玉兔侍者心想:真是士别三日,如今我们仙子也学会看人脸色说话了。

    王爷脸色这才缓过来。

    王爷又觉得贾王妃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干这种勾当,还利用他当掩护,不觉怒从中来。直接唤其前来问罪。

    贾王妃前来,见王爷脸色不对,又见甄王妃在旁,知道没有好事,便跪倒给王爷请安。

    王爷喝道:贾氏,你居然以阴毒之药材坑害甄王妃,致使其月事细水长流,绵延不绝,无法与本王回房,为怕诡计泄露,还利用本王当掩护,假本王之手送之,你可知罪!

    贾王妃一听,头上当即冒了冷汗,连怕向上叩头哭喊:“王爷!妾身天大的冤枉!妾身赠药目的单纯,实是不知此药有此不良反应,妾身见自身服用效果甚好,就想转赠于甄王妃,或许甄王妃身体寒性,而妾身身体偏热,所以此药才适合妾身而不适合她!”

    王爷一听,说得有道理,遂消了怒气向着甄王妃道:“甄王妃,你看贾王妃说得在理,此事实是误会,你也就别放心上,日后你们还须和睦相处,让本王省些心思。”

    甄花仙见状,暗想:好个狡诈的贾王妃,好个糊涂的明王爷,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忍了这口恶气。

    百花仙子回去与众仙一说,众仙皆怒。仙子言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那贾花神的时运,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咱们须得这么办。“遂定下一条巧计,定要那罂粟妖王现出本相。

    话说那贾王妃,正为百花仙子痊愈一事闹心。若是那甄王妃病体好转,不日即将服侍王爷,那本王妃的地位可就不保了。她本就是百花仙子临凡,又有王爷宠爱,我等岂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我必得想办法除掉她。若论武功,她如今只是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我要拿她不负功夫,只是她身边那几个侍儿武功高强,实是不好对付。可怎么办才好?

    正在思想之间,忽听有人来报,玉兔侍者等众求见贾王妃。

    贾王妃一听,百思不得其解,这几个人都是甄王妃的死党,平日里自己的冤家对头,打照面的时候,都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吃了她。今天她们求见,想干什么?

    贾王妃吩咐下去,让她们进来。

    玉兔侍者等众进得门来,齐齐跪倒在地:“参见贾王妃!”

    贾王妃一见,好生奇怪,平日里她们最多象征性地施个礼,那脑袋都扭向一边,那眼睛从不看她,倒拿鼻孔冲着她。如今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妖王百思不得其解,说了声:“平身。”

    然后道:“哟,今儿真也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是玉兔侍者和各位仙子吗?怎么哪阵风儿把各路大仙给吹我这儿来了?我这一没沐浴更衣,二没焚香祷告的,竟也请了神了的。”

    众仙本就懊恼,因想先前宫主都曾跪她一跪,我等也就不必太过窝火了。又听这妖王如此阴阳怪气,不觉越发嫌恶,但因有公事在身,不便计较这些,便收了怒火,只表现出一副恭敬模样。

    玉兔侍者言道:“我等平日里皆不识时务,还请王妃恕罪!”

    罂粟妖王闻听,颇觉惊讶,这仙子何曾这样言语过。莫非是换了个人不成?

    玉兔侍者欲语还羞:“王妃,因我等皆是天上来客,不通人间人情世故。先前曾有冒犯王妃之处,还请王妃海涵。只是近日来,我等在那甄王妃处,吃尽了苦头,方晓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等虽为仙子下凡,奉玉帝之命保护百花仙子行事,可是如今那百花仙子憋憋屈屈地生活在这王府之中,比之下人,还要低贱三分,我等身为下人的下人,更是活得禽兽不如。哪还有什么天神体面,长久斗志?为此,经过一番垂死挣扎之后,我等决定弃暗投明,投靠贾王妃您,不仅在这明王府中可以风光体面,将来百花仙子之位,也非您莫属。我等亦可追随您号令百花也。”

    罂粟妖王一听,心花怒放,自己平生素愿,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可又一想,慢来,她们是真心归顺还是假意投降尚未可知,可不能就这样的轻意信之。于是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玉兔侍者,你这话儿说得,叫人想相信,又不敢相信。你若真心归顺本王妃,须得假以时日考验一番,本王妃才得放心。

    “王妃放心,兔儿绝对真心归顺!”

    “那好吧,你先与史扮兔做个帮手,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得违抗,可好?”

    玉兔侍者闻言,如同五雷轰顶,心想这王妃太过毒辣,要我做那恶畜小丑的手下,真是生不如死,羞煞我也。

    但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宫主尚且忍受百般折辱,自己这又算得了什么,于是言道:王妃吩咐就是,兔儿一切从命。

    好一个黑白颠倒乱乾坤,恶魔当道地暗天也昏!

    话说史扮兔闻报,真是头儿摇摇,尾巴晃晃,然后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嘴脸,先拿眼睛瞧瞧玉兔侍者,心里真是乐上了天,蟑螂精不论雌雄,都有一种心理:若是丑陋的东西,倒没什么心情祸害,越是美好的东西,祸害起来越有快感。像玉兔侍者这样干干净净的一个天仙,如今落到自己手里,一时间竟然喜得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蟑螂精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创意性的法子,只是看那仙子身上行头不错,命令道:把头上的兔毛簪、身上兔毛裙、脚上免皮靴脱下来,伺候本侍者我穿上。

    仙子无奈,只得一一除下,给蟑螂精装扮上。只是,那裙子在她的磨盘身躯面前,就像一条腰带,那靴儿在她肥胖的脚掌面前,就像一根窄长的辣椒。 没有办法,蟑螂精只得变作玉兔侍者模样,才换上了这身行头。

    蟑螂精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心想,我才是货真价实的玉兔仙子。于是又吩咐玉兔侍者把她的衣服穿上,侍者皱了皱眉头。蟑螂精骂道:难道你还嫌弃不成?

    玉兔侍者忙回道:不敢,遂拿起那能装下她几个腰身的裙子穿上,就象竹子进了箩筐,四下不着边际。

    史扮兔说,这还不简单,你变成我原来的模样。

    “这。。。。。。”玉兔侍者觉得这比杀了她还难。

    “怎么?不服从本侍者管教?”

    玉兔侍者无奈,只得变化了,又穿上那身行头。蟑螂精得意地奸笑两声,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心满意足。

    “本侍者得了一种青木香料,用来泡脚应该不错,若是让别个侍儿伺候,少了点味道,须得玉兔仙子你动手,才是正经。”

    玉兔仙子无奈,只得把那青木香料的洗脚水打来,伺候史扮兔泡脚。史扮兔看着仙子的后背,心想,如今我蟑螂精也可以享受到天界上仙的待遇,真是人生得意、福分不浅啊。

    这史扮兔又一想,玉兔仙子都给我洗脚了,我再扮这玉兔仙子也无意趣,莫如就扮百花仙子的好。想到这,又摇身一变,化作了百花仙子模样。

    玉兔侍者吃了一惊,那蟑螂精又吩咐道:你变回本来面目吧,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月宫宫主百花仙子。

    玉兔侍者心中愠怒万分,心想,这真是小人得志,天昏地暗啊,想那月宫宫主百花仙子,是有大修为的天界上仙,如今竟然被这恶畜假扮,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又一想,如今为谋大计,也只得暂且忍耐,等过了此劫,看本仙子不把这个丑陋不堪的恶畜千刀万剐!

    第三十五章 小丑跳梁扮仙子 玉兔巧计抗蟑螂

    玉兔侍者又变回了本来模样。蟑螂精问道:玉兔侍者,我和你家宫主,可是一样?

    “扮兔侍者与我那月宫宫主虽然神似,可神韵却是相差万里。”

    “你们宫主那神韵有什么好的,一副清苦相,别忘了她是在人间,不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宫!今后你最好学着点,看本侍者在王爷、王妃面前是怎么说话的。别直不愣藤的,不着人听!”

    侍者点头称是。

    正说话间,忽听有人高声喊喝:王爷驾到!

    史扮兔赶紧接王爷驾。王爷看看她,奇怪言道:兔儿怎么这般模样?

    “我是想让王爷有新鲜感,才变成月桂仙子模样。”

    王爷心中欢喜。又看看玉兔侍者,“侍者如今怎么在这里?”

    史扮兔遂把贾王妃将玉兔侍者分派过来的事讲了一遍。王爷点头道:那甄王妃不合时宜,如今众叛亲离,也是她咎由自取。

    王爷觉得,这玉兔侍者若是在百花仙子那里,就如同冰山美人,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而到了史扮兔这里,就如一件玩物,随时可纳入囊中。

    王爷目不转睛地盯着玉兔侍者,史扮兔心下已然明白。遂趴在王爷耳边耳语了几句。王爷大喜,把她抱在怀里,走向帐子。

    次日晨起,用过早膳,王爷到银安殿理事,史扮兔对玉兔仙子道:玉兔侍者,本侍者给你道喜了。王爷如今看上了你,今晚就想将你收房。今后你和本侍者一样,可以侍候王爷了。

    玉兔侍者闻听,如五雷轰顶:侍者,此事万万不可!

    “怎么?侍候王爷,这府里哪个女人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的事?你竟然不乐意?”

    “不是,我与宫主情同手足,怎可夺宫主之夫?此事不可!”

    “我跟贾王妃也情同手足,按你这样说来,我是背叛她了吗?”

    “侍者与贾王妃是一般情况,我与甄王妃又是一番情况,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是蔑视我们吗?”

    “不敢,只是就事论事。侍者不要曲解我意。”

    “你家主子不合时宜,上梁不正下染歪,你也一个德性。”蟑螂精说到这里,忽然回过神儿来:你如今不是来投奔贾王妃吗?怎么还顾念与甄王妃的情义?

    玉兔侍者也是一惊,忙回道:我投奔贾王妃,已是背弃旧主,不可做得太绝,如今又要嫁给她的夫君。所以,还请侍者帮我在王爷面前讲情,回绝此事。

    史扮兔怒到:你若是真心归顺贾王妃,就得顺了王爷的心意,如若不然,就是假意归顺,实则前来卧底!

    玉兔侍者闻听,急得额上沁出汗来,忽然间急中生智,言道:好吧,就依王爷。

    史扮兔喜道:这就是了,从了王爷,短不了你的好处。身为女子,哪个不想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如今你算熬出头儿了。

    玉兔仙子道:正是呢,我也得学学侍者如何服侍王爷,侍者你且在一边看着,我学来你瞧瞧。

    说着,假装王爷从外面进来,玉兔侍者忙迎上前去:兔儿参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然后又搀扶王爷落座。等王爷坐好,又献茶给王爷,捶背、揉肩,捶腿,又言道:王爷,你公务繁忙,当心累坏了身子,你若是累垮了,叫妾身依靠谁去?像王爷这般人物,满天底下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的!

    史扮兔在一边看着,看着看着,脸儿就绿了,她心下合计:原来她那一套,这玉兔侍者全会呀,她会这一套,加上本身的实力,那还有她史扮兔的立足之地吗?想着想着,不由得心烦意乱,骂道: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不了这一套,就不要来,搞得不伦不类的,还是做你自己吧!

    仙子忙收住“招式”,“我说我干不了这个,你非要我应下来,像我们这种笨嘴拙舌,木头呆脑的人,还是坐点冷板凳吧。”

    “算了算了,我会跟王爷说,你侍候不了他,今后也不打你主意就是了。”

    玉兔侍者大喜:“多谢侍者。”

    “你这副模样不行,为了回绝王爷,你还是变成我以前的那副模样好些。”

    玉兔侍者虽然不喜,但现在保得自身安全最为重要,索性变成了蟑螂精的模样。

    史扮兔心想,我也别想假扮什么月桂仙子了,看来能假扮玉兔侍者就不错了。于是又变做了玉兔侍者模样。

    晚上,王爷到来,看见两个人的模样,吃了一惊:今儿怎么又变了?

    “王爷,因那甄王妃房中已有了月桂仙子的人品模样儿,如今我还是做兔儿好些。至于这玉兔侍者,妾身怕王爷您怀念妾身本来的模样,遂叫这玉兔侍者假扮。王爷,妾身都是为了讨您欢心。”

    “好好好,本王知道兔儿的心思,最是为本王着想了。”

    玉兔侍者心想,这王爷对史扮兔,还真是言听计从啊。

    看玉兔侍者那副蟑螂精的模样,又一副正经的神情,王爷顿时没了兴致,再也不提与她同房的事。

    史扮兔和王爷一样,恨死了玉兔侍者的冷傲,但她又不敢让其改变,以免威胁到自己的位置。所以对其是即打压,又不敢做得太过分。

    玉兔侍者竟然能放弃仙子身段,对史扮兔惟命是从,贾王妃看在眼中,喜在心上,看来这仙子是真心归顺自己了。

    连百花仙子身边最大的总管侍者玉兔仙子都归顺了自己,那百花仙子的位置离自己还远吗?贾王妃真是喜出望外。一改往日的戒备冷漠,开始热心拉拢:侍者呀,往日里有所怠慢,还请侍者不要放在心上。往后咱们是自己人了,要多加亲近。“说着,赏了侍者一些衣物钗环,并叮嘱史扮兔不可再对其呼来喝去,咱们要想成大事,得收买人心,像玉兔侍者这个分量的主儿,要多加笼络。

    史扮兔口上从命,心中有点犯酸,觉得这真正的玉兔侍者即使不在王爷那里得宠,也会在王妃这里受尊敬,还是有点威胁她的位置。

    第三十六章 罂粟中计行刺月桂 明王无道斥责众仙

    贾王妃言道:“玉兔侍者呀,虽然那甄王妃如今的情形,如处冷宫之中,但她毕竟是百花仙子转世,实力不容小觑,若要她彻底对咱们没有威胁,须得除掉她方可。本王妃命你于明夜丑时前往那甄王妃房中,去结果她之性命,如何?”

    玉兔侍者听罢,跪地叩头,声泪俱下:“王妃呀,我背弃旧主,已是被世人所唾弃,如今若要再取其性命,岂不是罪上加罪,更为人所不耻?因此,恳请王妃能另选旁人!今后若有其他差遣,兔儿定当万死不辞!”

    贾王妃闻听此言,心中不住暗暗点头,玉兔侍者这般思想,也算是重情重义,不忘旧恩了。想那甄王妃自己不合时宜也就罢了,不该连累底下人跟着受罪。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玉兔侍者另择高明,不算叛主求荣。如今她能对旧主有这般情义,那也是有情有意之人,今后对我,也是错不了的。想到这,陪笑道:“侍者不必懊恼,是本王妃差你做此事,欠考虑了,侍者莫怪。”

    “侍者等众若不能前往,那就本王妃亲自动手。虽说是如今她已没什么武功,但这么个重要角色,若差遣了旁人去,本王妃终是不能放心。明夜丑时,定叫那百花仙子命丧九泉!”

    话说到了第二天夜里,丑时,贾王妃换上黑色夜行衣,手提铜锤,前往甄王妃房中而来。到了窗前,附耳听了听,里面特别的安静,一点声息没有。想是里面的人已经睡熟。

    贾王妃打开门锁进来,轻手轻脚走至床边,见甄王妃正在床上躺着,于是举锤便砸,只听见“嘡啷”一声响,锤被兵器崩开,紧接着,房间里的灯亮了,早埋伏好的一伙人,齐齐亮相了。贾王妃发现,挡开自己兵器的人,手拿捣药杵,头戴兔毛簪,身穿兔毛裙、脚下兔皮靴,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归顺自己的玉兔侍者。

    再看旁边一群人里,为守的正是王爷。罂粟妖王何等聪明,到了此刻,她已然明白,自已中计了。把个罂粟妖王恨得,银牙紧咬,杏眼圆睁,恨不能立刻结果了玉兔侍者的性命。

    众仙子齐上阵,把罂粟妖王围在当中。这妖王一看不能取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虚晃一招,夺门而逃。

    众仙急忙追赶,只追到贾王妃后花园里,忽然前面的黑影不见了。众仙找了半天,都不见踪影,又至贾王妃房中搜查,也是一无所获,无奈只得回来禀报王爷。

    王爷怒道:想不到我堂堂明王府中,居然让妖孽遁迹多年!真是家门不幸!搜,给本王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妖孽搜出来!

    于是府中人等都行动起来,全府上下亮如白昼。正在闹腾着,忽有贾王妃手下一侍儿急忙来回王爷道:王爷,王妃见全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特差奴才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爷纳闷,问道:哪个王妃?

    “王爷今儿这是怎么了?还有哪个王妃,当然是贾王妃啊?”

    “贾王妃?你是贾王妃手下的侍儿如杏是吗?”

    “王爷,是啊,是小奴,小奴正是贾王妃房里的侍儿如杏。”

    “你家王妃现在何处?”

    “正在王妃房里啊。”

    “那,在这之前,你家王妃曾到过何处?”

    “王妃她一直在房里睡觉,什么地方也没去过啊?”

    “是你亲眼所见吗?”

    “是啊,不单是小奴,王妃房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啊。”

    “那好,你速带路,本王要前往王妃房里看个究竟!”

    只见王爷从前头走,众仙从后头跟着,来至贾王妃房中。这王妃穿着一身睡衣,跪地给王爷请安。王爷怒道:“妖孽!你把本王害得好苦!”

    “王爷,这话从何说来?”

    “你还在装?刚才本王亲眼见你欲行刺那甄王妃,幸得众家仙子相救,才免遭你毒手,你力不敌众仙,战了几合便夺门而逃,只想你逃到哪里不得寻找,不想如今你自投罗网,来呀,给本王拿下!”

    众仙闯了上来,就要动手。

    “慢!”妖王言道:“王爷,妾身天大的冤枉!妾身一直在房中睡觉,片刻都未曾离开,我房中众人都可以作证。”

    “那本王亲眼所见之人是谁?难不成本王眼花了吗?还是你连本王也信不着,说本王诬陷于你!”

    “妾身不敢!王爷自然不会诬陷妾身,旁人可保不准!若说王爷亲眼见到妾身行凶,妾身相信王爷,只是王爷所见之人,并非妾身本人啊。这变幻之小小法术,很多人都会使得,不说旁人,史扮兔就会,王爷你是知道的。而玉兔侍者等众仙子,她们哪一个的法术,都在史扮兔之上,若想变出一个妾身来,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先前时刻,玉兔侍者等众假意投奔我处,我想如今她们都是王爷的人,那甄王妃不得王爷欢心,我就此可收纳并调教她们,让她们懂得更好地服侍王爷,这也是妾身为王爷尽的一点微薄之力,哪曾想这帮人包藏祸心,不顾妾身真心相待,却是暗中算计、陷害妾身。她们曾经劝妾身动手除去甄王妃,妾身说此事万万不可,虽说那甄妃如今不得王爷欢心,可她毕竟是我明王府中人,名份上还是王爷的侧妃,没有王爷的命令,怎么可以轻易就取其性命呢?这帮人看妾身不上当,就使法术变出一个假的妾身来,夜里去行刺那甄王妃,又哄骗王爷前去守候,然后演了一出大戏给王爷看,王爷是方正之人,哪晓得这帮人的阴谋鬼计?轻易就信了她们的。如今还要治妾身的罪,妾身真是冤比天大啊!”

    王爷闻听,也对呀,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若说变幻这种法术,连史扮兔之流都会,更别提玉兔侍者等众仙了。焉能就此认定是贾王妃行凶啊。贾王妃行凶不能就此断定,倒是那玉兔仙子等众使诈,卧底于贾王妃处确有其事。

    王爷因此言道:“爱妃平身,是本王一时糊涂,竟没想清此事。“又对玉兔侍者等众仙言道:“你等假意归到贾王妃处,心中暗藏奸计,设下圈套考验王妃,贾王妃与本王夫妻多年,是忠是奸,还轮不到你等操心!见王妃没有上套,又使出这样的手段来栽赃,若不是看在你们是天仙下凡的情分上,本王定要治罪!往后这明王府你们爱呆就呆,不爱呆就别处去,只是再莫生事端!本王留下来,给王妃压惊,你等退下!”

    众仙闻言,恨得咬牙切齿:好个无道的昏王!真是错长了一副好皮囊,错生了一双凤凰美目!又错娶了万花之王天界上仙百花仙子!想那广寒宫主太阴星君百花仙子何等尊荣,何等修为,如今居然给这无道昏王做妾,真是:明珠暗里投,香花堕污沟,玉液流粪池,凤凰栖荒丘!

    众仙子无奈,只得回到甄王妃处,将事情言讲一遍。百花仙子闻言,靠在椅子上半晌没言语。她的内心极其痛苦,同时对这个夫君已是失望至极。

    也许是上天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本不属于这个星球,却将她抛了下来,然后受尽人世折磨与痛苦,虽然百般挣扎,还是看不到希望。

    红尘历劫?曙光在哪里呢?

    仙子思索半晌:为今之计,也只得在这明王府中暂且呆下去,再做计议。

    明王爷因此事之影响,对甄王妃心存芥蒂,不肯来与之圆房。百花仙子若是贾王妃史扮兔之流,主动认个错儿,再奉迎几句,王爷也就肯了,可百花仙子心中亦有气,别说是主动认错,就是王爷主动来认错,仙子都不肯轻易的原谅他。这样两人顶了牛,索性互不搭理了。

    这一天,贾王妃娘家来人了。马大哈前来看望妹子。一见百花仙子,怎么分别不多时,小脸儿黄黄,瘦了些许?百花仙子一见哥哥来了,眼泪下来了。马大哈说妹子你在这里生活得不好吗?不好,咱就回家去。哥哥继续养你。这一说,仙子放声哭了出来。马大哈将妹子搂在怀里,好生安慰。

    他兄妹二人,叙着离别这情。哪知隔墙有眼。贾王妃早已派一个侍儿监视着甄王妃这里的一举一动。百花仙子前几日主动出击,想扳倒她,好在她应变及时,才使自己有惊无险,若不然这正王妃的位子,早是她百花仙子的了,自己恐怕连命都没了。她正跟史扮兔琢磨着怎么报复,可巧这时马大哈来了。侍儿回来说,那马大哈跟甄王妃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倒比跟咱们王爷亲上十倍。

    二妖闻听此言,眼珠儿一转,有了主意,不约而同地说:这回,咱们可有好计可使了,这马大哈,可是帮了咱们大忙的。

    如此这般,两人定下一条鬼计。

    王爷虽然与甄王妃不睦,但毕竟是娘家来了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遂摆宴款待马大哈。马大哈一则是散漫之人,二来实是视妹子如心头上的一块肉。见妹妹在这里生活得很不如意,便在脸儿上显出不悦来。

    这王爷平日里所见,皆是阿谀谄媚之徒,哪里见得了这个?况且他自觉虽与王妃不睦,还是设宴款待他的兄弟,已是给足了面子,谁知这山野村夫竟然如何不识抬举?遂找个理由,拂袖而去。

    这马大哈也是个直性子,拉起妹子就要回家:我虽然是平头百姓,比不得这王府荣华富贵,但至少衣食无忧,也比这里快活自在许多!妹子,咱不在这里看人脸色,跟哥回家去!

    百花仙子何曾不想跟哥哥回家去?只是她是有天命在身的,不得推脱,无奈只得在这府中苟且偷生。

    “哥哥,俗话说:泼出门的水,嫁出门的女儿,如今我已是明王府的人,生米已成熟饭,如何能说走就走呢?妹妹性情方正,不懂圆滑世故,暂时不能适应王府生活,也许过上一阵子,就会好的。哥哥不必太过忧虑。”

    马大哈见妹子如此说,也无他法。只得把头往旁边一歪,重重地叹了口气:咳!

    马大哈决计在这里多住几天,看看这府中到底是怎么对待妹子的。

    百花仙子催促哥哥回去,奈何哥哥不肯,自己也是有些不舍,遂同意他留下来。

    这日午后,贾王妃邀请王爷到后花园歇凉赏景。王爷陪着王妃往后花园而来。花园中虽然只剩下罂粟一种花,可还有其它的一些草木、游鱼、鸟儿等可观赏,又有假山、回廊、凉亭等也建得玲珑秀雅,王爷和王妃一路赏玩,不觉有些乏累,想穿过回廊,往亭上歇息。

    正行走间,路过一假山,那假山石本是太湖石,瘦、透、漏、皱,玲珑雅致,忽然,从那山石里传出一阵男女欢合的声音来。王爷大皱眉头,心想,这府中家法向来严格,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勾当,等本王查明,定当严惩。正思想间,忽听得里面言语

    “哥哥,我想死你了。”

    “妹妹,哥哥也想你呀。”

    “哥哥,你怎么才来看我?”

    “妹妹,如今你是这明王府中的王妃了,我好歹也得有个顾忌。”

    “你管那老乌龟干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碰过我一下呢。”

    “有这等事?那是他不懂欣赏妹妹的好,哥哥替他来办该办的事。”

    “哥哥,都是你,非要我嫁到这里来,咱们在那行宫别院一桌吃一床睡的,不是挺好的吗?”

    “妹妹,这明王府多大的家业,以妹妹的聪明和美貌,再过上几年,等那病秧子王爷死了,这份产业,可都是咱们的了。”

    “可那病秧子乌龟都还没碰我一下,好象他也没那么好哄骗的,我怕在这府里受尽冷落,再熬没了青春,到时还是一无所获。”

    “妹妹别灰心,凡成大事者,都得学会忍耐。”

    “忍忍忍的,老娘真是忍够了。那王爷倒还罢了,他也是个男人,只是那贾王妃,精明得很,我每次欲下手,都被她给破解了。得想个法子对付她才行。”

    “一个娘儿们,有什么难对付的,一计不成,可以再生一计,我就不信,她能每次都逃过去,等咱们摆布了她,再来摆布王爷。”

    “嗯,等他们都死了,这里的一切,就都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你做王爷,我来做王妃。。。。。。”

    王爷听到这,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奸夫淫妇!谋财害命!”闯了进去,把里面正在苟合的男女吓个半死。二人忙狼狈分开,穿衣系带,哆哆嗦嗦。

    “好你个甄花仙,枉你还为天仙临凡转世,平日里摆出一副假正经的模样,实则比那市井毒妇还要毒上十倍,你进我明王府,打着爱和天命的旗号,实则包藏祸心,想谋财害命,以图我家业,若非今日被本王撞见,他日焉有本王的命在?今日若不结果了你的性命,焉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着,举宝剑就砍。吓得甄花仙赶紧躲闪,王爷连砍几剑没砍着,然后那对男女撒腿就跑。王爷赶了一阵,没有赶上,那对男女左转右转,不见了踪影,气得王爷举剑在手,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拦腰斩断。

    王爷升座银安宝殿,怒传命令,将甄王妃房院查封,所有侍从人等绑缚入殿,并全府搜查、缉拿甄王妃与马大哈。

    王爷命令刚传下去,不一会,只见一群侍卫压着一帮人进了银安殿,王爷一见,非是旁人,正是甄王妃处所有人等,除了众仙,还包括甄王妃和马大哈两个要犯。不过,他们都没有被捆绑,而是自行上殿。

    王爷纳闷,问道:这对狗男女从何处擒得?

    “回王爷,此二人并未逃走,而是在甄王妃房中正常行事。见王爷下令绑缚,颇为吃惊,因此拒绝捆绑,自行前来,与王爷对质。”

    “噢?好一对狗男女,居然如此大胆,还敢来与本王对质?”

    甄花仙怒气冲冲,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无缘无故的,就封了妾身的房舍,并要捆绑妾身等众银安殿上问罪?妾身不知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还请王爷明示?

    “你还敢装糊涂?那我问你,刚刚你在哪里?你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哥哥又在哪里?“

    “妾身在房中与众人做针线活计,妾身的义兄,在旁边陪着闲话家长。”

    “哦呸!”王爷一口啐在地上,“好个不要脸的猖妇,干出那等勾当来,还在这里装模作样谎话连篇!你不嫌丢人,本王倒替你臊得慌!来呀,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推出去砍了!”

    “王爷!休要出口伤人!妾身没有说一句谎话,更不知所犯何罪,王爷因何无故杀人?!”

    “你自己干的好事!瞧你这副一本正经一脸无辜的样子,真是应了那句话儿‘大奸似忠’,本王差点被你骗过,好,你装糊涂,本王就挑明给你,刚才,本王与贾王妃至后花园中观景,不想撞见你与这马大哈于假山石中偷情,你们一边苟合,一边言语,原来你们早在那行宫别院之时便已有奸情,如今嫁到我这明王府中,只为图我家业,欲设计害死本王,等本王一死,这全部的家业都是你们二人的了。本王当即就想结果你二人性命,不想被你等逃脱,本欲全府搜拿你二人,不想你二人狗胆包天,居然不逃不慌,坐以待毙。休想再耍任何花招来哄骗本王,本王今日必杀你二人!”

    甄花仙闻言,冷笑道:王爷,妾身明白了,这显然是有人设计陷害妾身,难道王爷感觉不出吗?王爷曾经轻信谗言,将那已看到的真实的一幕当成假的,说什么贾王妃行凶一事,可以是别人使法术变幻成她而栽赃于她;而今天妾身与义兄通奸一事,明明是别人使法术变化了栽赃于妾身,王爷您却审也不审,问也不问,全然当成真的,并要至妾身于死地。妾身自嫁到这王府之中,便不得王爷欢心,想必王爷也早想找个理由将妾身休弃,只是妾身没有想到今日王爷如此狠绝,竟要赶尽杀绝。既然如此,妾身也对王爷深敢绝望,你我二人就此恩断义绝!哥哥,兔儿,咱们离开这里,到他处安生,从今后再不踏进这明王府半步!

    说着,带着众人往外就走。

    王爷一时无语,愣在那里。

    贾花神一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遂下命令道:好个甄花仙,你嫁到这明王府中来,竟然是想图财害命,居心何其险恶?今日既已被识破,你还想活着出这明王府?来人!把他们拿下,一个都不能放走!

    侍卫们冲上来,将仙子他们包围。

    玉兔侍者等众保护着仙子往外冲杀。只是侍卫们太多了,仙子等众一时难以脱身。又见贾王妃传令,欲调府外的军队前来增援,众仙一听不好,玉兔侍者忙就地画了个双十字,让百花仙子站在十字之上,然后念动咒语,升在空中。众仙亦携马大哈升于空中。一行人驾云逃回行宫别院。

    在别院之中稍作喘息,一行人不敢久留,怕贾王妃派军队前来包围院子,遂又逃至太行山里,

    暂且藏身于山洞之中。

    这日,仙子从洞中出来,见外面阳光灿烂,不住心中悲戚:自那罂粟妖王至明城作乱,八百里太行地区终年妖雾弥漫,少有这天朗气清、阳光明媚之时,玉帝虽未明传旨意,实则命我通过明王,将四季花木请回,在太行山地区重构阴阳,重建五行。到那时,妖雾驱散,可常见此艳阳天也。可惜我与明王,如同两条道上的人,难以共处,如今感情、功业双重陷入困境,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也。

    正在忧思惆怅之时,忽听背后有人言语:爱妃,近日可好,本王思你好苦。

    百花仙子回头观望,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明王千岁。

    几日来,她忧思成疾,已有几分憔悴,可这明王,倒显得比先前更加光彩照人了。仙子一见,心中越发气恼:王爷,您怎么大驾光临到此荒野之中?拔了妾身这个眼中钉肉里刺,您正好可与那些妖精们终日里享乐,再也没有人阻止你们过糜烂的生活了。

    “爱妃还在生本王的气吗?俗话说得好,夫妻没有隔夜的愁。”

    “妾身现在如同落网之鱼,疲于逃命中,还不知王爷来这里,是不是想将妾身抓捕归案后斩立决呢。”

    “爱妃说的哪里话?本王何曾想杀你?就是那一日,也无非是想吓吓你而已。”

    “就是王爷不曾真心要我的命,怕是有人也是真心的,若不然,也不会演出一出好戏来陷害妾身。”

    “这件事情,本王一定查个明白,还你公道。”

    “王爷此话可是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仙子本已恨透了王爷,谁知今日见了他的面,竟然软了下来,一下子就原谅了他,也不知是为什么,也许所有的恨,都是爱吧。

    她甚至觉得,此时的王爷,又和王府里的那个王爷,简直是判若两人,她也不知道为何见了这个王爷,就情不自禁的被他的一切带着走,那样的信任他,爱他。

    而明王府中的那个王爷,跟她永远有一种隔阂,那隔阂,是她不喜欢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她觉得那个王爷身上的一种气息,跟她是相冲的,倒是和贾王妃史扮兔她们相和。

    所以那个王爷,她不想要,他不属于她,而属于妖王她们。

    而这个王爷,她觉得他是属于她的,甚至可以说,他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都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因为他懂她,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变成另一个王爷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用,他总是逆着她的意思行事。

    今日见了这个王爷,仙子神情舒爽,如浴春风。王爷又与她喜乐油,仙子食之,更加冰肌玉骨,如仙似圣。两人携手进了洞中,这真是:炎光星君不染莲,急为干柴拔火凤; 神女瑶姬多情木,化作巫山行雨龙。心神相合,畅快淋漓,真情真意,水乳交融。相依相偎,情话绵绵。骤然离别,难舍难分。

    王爷说,王府之中公务繁忙,又有那贾王妃一伙不省心的,本王出来已久,还是早些回去吧。爱妃暂且等待,本王一到府中,即派人来接你回去。

    “王爷不可食言。”

    “那是自然。”

    两人洒泪而别。

    百花仙子见王爷策马飞奔而去,心里七上八下的,难以平静。

    仙子这一等,就是一月有余,不见王爷派人来接。不但没人来接,连一封书信也没有。

    这一日,仙子身子不适,食欲不振,不停地作呕,让玉兔侍者把脉。这一把脉不要紧,玉兔侍者差点跳起来:仙子,您这是喜脉!

    百花仙子也吓了一跳:什么?此话当真?

    玉兔侍者点点头:仙子,这还能有假?

    百花仙子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与那王爷之事,本就够纷乱烦恼,如今又多了这样的牵连,真是剪不断,还越理越乱了。你等暂且退下,容我静静。

    百花仙子在洞中闭关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头上,她把玉兔侍者叫到跟前:兔儿,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玉兔侍者理解仙子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可是仙子,如今咱们跟王爷,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这台戏,还不知如何往下唱呢。”

    “兔儿,我想请你再到王府走一趟,将我有孕一事跟王爷说明,看看王爷他是什么意思。”

    玉兔侍者领命,驾云而走。不多时,见前面黑雾较浓之处,便是明王府了,遂落下云头。使个隐身术,将身子隐住,在王府里转悠,寻找王爷所在之处。找了片刻,发现王爷在书房看书。玉兔仙子进来现了身形。倒把明王爷吓了一跳:玉兔侍者,如何你已是这明王府之逃犯,因何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本王房中?

    “我说王爷,本仙子不过冲着我家宫主的面子,叫你一声王爷,你就别把那臭驾子摆得太过了,都不知道自个儿是谁了。”

    “大胆恶奴,竟敢藐视本王,看本王不叫人来将你绳之以法!”

    “你叫啊,怕是不等你喊出声来,本仙一捣药杵下去,你的脑袋就没了。”

    “你竟敢威胁本王?”

    “真正威胁你的,并不是我们,可惜你是个糊涂的王爷。”

    “本王不想与你多费口舌,说吧,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只是想知会王爷一件事情,甄王妃她有孕了。”

    “什么!”王爷一听,大惊失色,想不到这么快,她就怀上了野种。

    “王爷说话为何这般难听!若不看在宫主和那未出世的孩儿面上,我今儿非一杵砸死你不可!”

    “你家宫主如此行事,还怪本王话语难听?我问你,那野男人是谁?马大哈吗?”

    “好个无赖王爷!我家宫主品性如兰似穗,怎禁得王爷这般污言秽语!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胡乱抵赖?”

    “胡说!本王与你家宫主至今未曾有过肌肤之亲,哪里来的孩子?这不是你家宫主在外找了野男人,还能是什么?”

    “王爷这般混赖?你与宫主多次亲热,怎可不认帐?”

    “本王何曾与她有过亲热?你唤她来,本王亲自与其对质!”

    “你那妖孽王妃如今要杀她,她躲还来不及,怎么来跟你对质?”

    “不来对质也罢,只是本王至今还未下休书一封,她如今名义上还是本王侧妃,你来得正好,本王这就写休书一封,往后她已不是本王妃子,她爱跟谁跟谁,与本王已无任何瓜葛!”

    “我来告知你王妃怀孕之事,你这个狠心的王爷,居然要下休书一封,真是无情无义至极。”

    “本王岂是那无义之辈?本王对贾王妃史扮兔等众一概有情有义。”

    “要不怎么说你是个无道的昏王,宠信奸佞,听信谗言,让忠良贤德之人受尽打压与迫害。致使自己身体羸弱,这明王府上空黑云压顶,真是害人害已,有如当年的商纣!”

    “好个大胆恶奴,枉你还为天仙下凡,竟然这样对本王出口不逊,这明王府中还无一人敢如此跟本王讲话,本王今日必将你正法,来人!”说话间,一群侍卫闻声闯入。

    玉兔侍者见状不妙,化作一阵清风逃走。

    侍者回来跟百花仙子将经过言讲一遍。百花仙子闻言大怒:好个无道的昏王,我本受玉帝器重之天界上仙,如今临凡转世与你结下姻缘,无论如何都不曾辱没于你。可你宠信妖孽,致使自身受害,黎民百姓跟着受苦,我苦劝不得,被你与那妖孽排挤出府。你不近我还不算,如今竟然连亲生骨肉也不肯认,真是畜牲不如!愧为一方人王地主!我今若与你善罢干休,也枉为百花仙子转世!

    见仙子怒不可遏,多了几分威风,众仙喜道:仙子威严回来了。

    玉兔侍者道:都说爱民如子,如今这昏王连自己亲子尚且不认,更何谈百姓?宫主是该替天行道!

    金蟾侍者道:宫主,如今就我们几个人,还在躲避王府追杀中,如何能去讨公道?如果真的去了王府,倒成了自投罗网了。

    百花仙子言道:我既为百花仙子转世,不知可否到天上搬请天兵天将?

    玉兔侍者道:兔儿可去天宫走一遭,向玉帝禀明此事,请求玉皇陛下发天兵天将讨伐那昏王。

    百花仙子点头:兔儿辛苦。

    玉兔侍者辞别百花仙子,直往天庭而来。进了南天门,至灵霄宝殿外,烦劳守卫向里通报,就说广寒宫玉兔侍者求见陛下。

    不多时,里面传出话来,让她进去。玉兔侍者行至殿内,往上行礼:广寒宫玉兔侍者参见玉皇陛下!

    “玉兔侍者,朕命你下凡,辅佐百花仙子行事,不知下方情况如何,你可一一奏来。”

    “启奏玉皇陛下,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玉兔侍者就把下方发生之事向玉皇言讲一遍。

    玉皇闻听,双眉紧锁,“明王如此无道,朕当发天兵天将讨伐之!”遂命金、木、水、火、土五位星官及二十八宿除已下凡四位外其余星宿率领月宫十万花草兵围困明王府,讨伐无道的昏王。

    一时间,天兵天将集齐,旗幡招展,盔明甲亮,齐往太行山而来。

    众将见过百花仙子。仙子分兵五路,由木德星君率领角木蛟、斗木獬、井木犴、奎木狼四位木星领一路花草兵攻打明城东门;由火德星君率领窒火猪、翌火蛇、胃火虎、觜火猴领一路花草兵攻打明城南门;由金德星君率领亢金龙、娄金狗、牛金牛、鬼金羊四位金星领一路花草兵攻打明城西门;由水德星君率领箕水豹、壁水貐、轸水蚓、参水猿领一路花草兵攻打明城北门;由土德星军率领柳土獐、女土蝠、氐土貉、胃土雉四位土星及玉兔侍者等众,保护着百花仙子,引一路花草兵自空中杀至城中。

    各路兵马分派完毕,不提别个,单说百花仙子,由众仙保护着,自明城上空突然杀至城中。那明王闻报,大惊失色:什么?天兵天将突然杀至我城中?这还了得?赶紧披挂上阵,前去对敌。

    王爷用目观瞧,见前方一队兵马,黄人黄器黄旗号,黄盔黄甲黄雕翎,已杀至明王府中,为守的,正是自己的侧妃百花仙子,旁边护佑众仙都认识,还有一黄袍大将,凤目龙颜,身披黄甲,手执一杆黄金枪,儒雅诚信,柔中带刚,率领四位将官,第一位:獐头,面呈吉相,手使一口龙凤柳叶单刀;第二位:蝙蝠头,面呈吉相,手使一把龙凤宝剑;第三位,貉头,面相凶恶,手使一对龙凤流星锤;第四位,雉头,面呈吉相,手使一对金龙凤爪钩。

    王爷手提亮银枪,高声骂道:前面贱妇!你可是甄花仙!

    百花仙子言道:不错,正是你家月宫宫主百花仙子是也!

    “你这贱妇,不守妇德,已被我逐出王府,你不但不知羞耻,还带领兵马杀入我王府之中,意欲何为?!”

    “陈凤羽!想我甄花仙乃百花仙子转世临凡,与你缔结姻缘乃上天遣我助你行正事,不料你宠信妖孽,致使自身病弱,百姓跟着受难,如今你竟然连亲子也不认,真是灭绝人性,昏庸至极,与那宠信妲己、杀妻灭子、断送江山的商纣王有何差异?本宫主今日特领天兵天将来讨伐你这无道的昏王!“

    “真是巧言令色,一派胡言!你虽为百花仙子转世,可如今已是凡人之身,先为本王之子民,后为本王之偏妃,自当服从本王管束,至于本王宠信贾王妃等众,皆因她们通晓人情世故,不似你一般不合时宜,至于本王身体,本是天生,怨不得旁人,而你口中的亲子,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硬到安到本王头上,你真是无耻至极!”

    百花仙子气得粉面通红,急命众仙活捉这个无道的昏王。

    土德星君上前,黄金枪对亮银枪,与王爷战到一处。凤羽王爷虽然堪称天下文武双状元,可那是天下,跟天上的大将土德星君相比,就差着不是一点半点了,只战了几十回合,便已不敌,一个没留神,被土德星君一枪杆拍在后背上,当即摔倒在地,兵士们刚要过来绑上王爷,正在这时,忽然间一员女将带领一队兵丁从天而降,护住了王爷!

    众人一看,为守的不是旁人,正是罂粟女妖王。只见她:头戴乌金盔,上插雉鸡翎,身穿乌金甲,外罩皂罗袍,脚下乌色步云履,上绣黑色罂粟花,手使一对八棱青铜锤,上刻斑斓猛虎纹,威威猛猛贾王妃,杀气腾腾女妖王。

    王爷一见既惊又喜,惊的是虽知她会武艺,可不知她也会行云驾雾等飞升之法,喜的是她来的正是时候,如今也顾不了别的,只大喊:爱妃快来救本王!

    “王爷不必惊慌,有妾身在此,没人敢伤王爷一根毫毛!”

    土德星君一见,大声喝道:女将,你是何人?!

    “我乃明王正妃贾花神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玉皇驾前土德星君是也!”

    “既为天神,当垂赐天下,护佑一方,因何你今日被这妖女所蛊惑,来犯我明王府?”

    “好刁的一张嘴!妖孽,你骗那明王爷尚可,想骗本尊神,却是可笑至极!你本是罂粟女妖王,本已被玉皇押于紫金顶百草洼中,后侥幸逃脱,来此间作乱,那明王被你等玩于股掌,黎民百姓也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玉帝派百花仙子临凡转世,本为解救明王,亦救百姓脱于水火,只是明王昏庸无道,宠信你等妖孽,将那仙子排挤出府,亲生子亦不能认祖归宗,此事本神心中明了,怎是你花言巧语能够哄骗?”

    罂粟女妖王见这尊神将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自知不能哄骗,骂道:什么天神地神,助妖女甄花仙者,即为歹人!本王妃岂能容你,休走,看锤!

    说着,抡锤便砸。一神一妖,战到一处。

    如今这罂粟女妖王,因多年以凤羽之心血增加修为,如今已是功力大增,所以与土德星君这样天界高手对敌,也可打个百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后边蟑螂精一见,也冲上前来帮忙,这边玉兔侍者等众也上前,双方混战在一处。那罂粟妖王一伙自是难敌众仙,于是驾起王爷,往王府外面逃蹿。

    一行人向东门逃去。还没到门口,只见已有一对人马杀进门来,这对人马,皆是青人青器青旗号,青盔青甲青雕翎。为守一员大将,龙颜大唇,面相宽仁,手使一条青色盘龙戟,天威阵阵,仙气飘飘。再看身后有四员将官,头一位,头上长着两只龙角,面相凶恶,手使一对青色盘龙棒;第二位,犀牛头,面相凶恶,手使一杆青色盘龙钺;第三位,狗头,面相凶恶,手执一根青色盘龙骨头棍;第四位狼头,面呈吉相,手执一根青色盘龙狼牙棒。

    罂粟妖王喝道:对面为守之将,你是何人?

    “我本玉皇驾前木德星君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明王正妃贾花神是也!”

    “原来你就是罂粟女妖王!本星君正寻你不得,拿你不到,今天正好送上门来,休走,吃我一戟!”

    星君举戟相刺,一神一妖战到一处。打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明王一见,怕爱妃吃亏,挺亮银枪上前来帮忙,角木蛟一见,持青色盘龙棒将其拦住,蟑螂精也来帮忙,犀牛精持青色盘龙钺将其拦住,马蜂王持金锥前来,井木犴持青色盘龙骨头棍将其拦住,天篷持九齿钉耙上来,又被奎木狼持狼牙棒拦挡,仙、人、妖混战一团。

    这马蜂王与天篷皆为蟑螂精好友,眼下正在用人之际,蟑螂精遂念动咒语将他们招来,一起抵御天兵天将。不多时,明王一伙已然不敌,遂败往南门方向。

    还未至南门处,见有一队兵将已杀进门来,这队兵将,皆是红人红器红旗号,红盔红甲红雕翎,为守一员大将,凤颜,弯身识礼,手执一根凤凰宝杖,号带飘扬,英风在骨。后有四员将官,第一位,猪头,面呈吉相,手使一把雕凤六齿钉耙;第二位,蛇头,面呈吉相,手执一根红柄凤翅镏金镗;第三位,虎头,面呈凶相,手使一柄凤嘴刀;第四位,猴头,面呈吉相,手使一根红色雕凤金箍棒。

    “对面为守之将,你是何人?!”罂粟妖王断喝。

    “我乃玉皇驾前火德星君是也,你为何人?”

    “我乃明王正妃贾花神是也,后面穿银甲的,就是我的夫君明王爷。”

    “原来你就是那罂粟女妖王!可叹明王昏庸无道,宠信你等妖孽,致使自身遭难,百姓受苦,本星君今就收了你,再将那明王拿住问罪!”

    “好个上方大神,居然跟那妖邪甄花仙一个鼻孔出气,本王妃今儿就看看你能有多大能耐!”说着抡锤便砸,火德星君抬凤凰宝杖相迎,一神一妖战到一处。

    明王等众一见王妃不能取胜,上来帮忙。四位火星见势不妙,也一齐加入战斗。不多时,妖妃一伙已然不敌,遂败往西门方向。

    还未至西门,见一队后将已然杀进门来。这队兵马,皆是白人白器白旗号,白盔白甲白雕翎,为守一员大将,虎面,义薄云天,手使一条亮银虎头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手下四位将官,头一位,龙头,头上长一大角,面相凶恶,手使一对虎尾竹节钢鞭;第二位,狗头,面呈吉相,手使一条虎骨棒;第三位,牛头,头上两只牛角甚为耀眼,面相凶恶,手使一柄虎纹牛角叉;第四位,羊头,面相凶恶,手使一对虎眼鞭。

    妖王看罢多时,大声喝道:对面为守将领,你是何人?!

    “我乃玉皇驾前金德星君是也,你为何人?!”

    “我乃明王正妃贾花神是也!”

    “原来你就是那罂粟女妖孽!你逃脱天兵天将看押,跑到明城作乱,将那明王玩于鼓掌,又陷百姓于水火,本星君正愁寻你不得,拿你不到,不想你自送上门来,休走,看枪!”

    金德星君挺枪便刺。

    “什么星君不星君,总不过都是和那甄女妖是一丘之貉,连吐出的言语都如出一辙,本王妃今天就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假神仙!”说着,举锤相迎,一神一妖战到一处。

    其余众仙,众妖亦加入战斗。打了几十回合,妖众不敌,遂逃往北门方向。

    还没到北门,就有一队人马杀进城来。见那队兵将,皆是黑色装扮,黑人黑器黑旗号,黑盔黑甲黑雕翎,为守一员大将,龟首,面呈智慧之相,手执龟蛇双剑,通利万物,浩渺无边。手下四员将官,头一位,豹头,面相凶恶,手使一对龟蛇双鞭;第二位貐头,面呈吉相,手使一杆龟蛇方便铲;第三位,蚓首,面呈吉相,手使一根龟蛇百节鞭;第四位猿首,面呈吉相,手执一根龟蛇乌铁棒。

    妖王看罢多时,喝道:前方为守之将,你是何人?!

    “我乃玉皇驾前水德星君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明王正妃贾花神是也!后面拿亮银枪的,就是我的夫君明王千岁!”

    “原来你就是那罂粟女妖王!你作恶多端、罪恶滔天,本星君正愁捉你不到,拿你不着,如今你竟送上门来,休走,看剑!”水德星君手使龟蛇双剑便砍。

    “什么狗屁星君,全是那甄花仙的帮凶!本王妃今天就让你命归西天!”说着,举锤相迎,一神一妖战到一处。

    双方其余人等也加入战斗,混战不多时,妖王一伙已是不敌,不敢恋战,狼狈逃蹿。

    明王见已无处可逃,言道:还是回往明王府方向吧。

    罂粟女妖道:王爷可是吓糊涂了?明王府如今已被甄花仙他们占领,那里可是对方实力最雄厚的地方,咱们逃奔那里,不是送死吗?

    明王道:爱妃呀,如今这四门,你可能从哪一处逃脱吗?

    贾花神摇摇头:不能。哪边都一样,不是被擒,就是得死。

    “这就是了,为今之计,也只得求那甄花仙看在往日夫妻情份上,能放咱们一条生路了。”

    “王爷,她会顾念往日夫妻之情分?如若顾念,又怎会带领重兵杀进明王府?”

    “爱妃不必多虑,本王自有分寸,你下令转向明王府便可。”

    罂粟女王想了想,“好吧,回明王府!”

    一声令下,众人齐往明王府而来。

    再说百花仙子,已带领众仙占领了明王府,如今正端坐在银安殿上议事。忽听门外来报,说是明王爷求见。

    百花仙子眉头一皱,思索了下,下令道:命他报门而入!其余众人,不得入内!

    军卒出去,不多时,只听门外高声喊喝:明府王爷陈风羽求见广寒宫宫主百花仙子!“蹬、蹬、蹬”王爷大步进来。

    百花仙子用目观瞧,只见这凤羽王爷早没了往日威风,头上发髻散乱,身上甲胄松解,脸上还挂着两道血痕,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好不狼狈。

    “下面来人,见到本仙子,因何不跪?”

    “本王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怎可跪一侧妃?”

    “大胆!亏你还有脸称我为妃,既是如此,我怀陈家之后,你因何不认?”

    “仙子,本王如今落在你手上,自然是想求你看在往日夫妻情面上,能高抬贵手饶絮本王,可是,本王没有做过之事,你要本王如何承认?你我二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哪里来的孩子啊?这可真是天大的荒唐!”

    当着众仙的面,仙子又羞又气,把书案一拍:大但!陈凤羽,你堂堂七尺男儿,又身为明府王爷,怎可撒此弥天大谎,坏我名节?你不承认也罢,来人!把这个混帐无赖推出去砍了!

    王爷大呼冤枉!天大的冤枉!

    玉兔侍者上前道:慢!仙子容禀!

    “讲!”

    “仙子,此事还没弄个水落石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明王爷给杀了,那事实的真相永远都查不清了,知道的,知是仙子蒙受不白之冤,不知道的,那仙子岂不是要背个不节之罪名?依我看,王爷杀不得,先留着他,再慢慢弄清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是他有意欺哄仙子,到时再杀他也不迟。”

    百花仙子见她说得有道理,就命人把王爷先放回来:本仙子可以先不杀你,不过,如果你真的有意欺哄本仙子,到时本仙子还是得取你性命。

    “多谢仙子不杀之恩,本王绝对没有欺哄仙子。仙子如若非说腹中胎儿是我子,可等其落地之后,滴血验亲,如若婴儿之血与我之血相溶,那本王绝无他话可讲。”

    “好啊,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好,取笔墨来!你我可立下字据,到时不可抵赖!”

    有人取过笔墨,百花仙子刷刷点点写下字据,自己先按了个手印,再扔给明王爷,明王爷看了一遍,也在上面按了手印。

    “还有一事,如今那罂粟妖王已是瓮中之鳖,本仙子必取其性命,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贾王妃何罪之有?仙子口口声声说她是妖王,那证据呢?没有证据,无故杀害王妃,不但本王不服,也无法跟天下的百姓们交待呀。”

    “这。。。。。。”百花仙子一时无语。

    “你看这样好不好,仙子如果真的为本王生下孩儿,那贾王妃多年无子,母以子贵,本王可当即立你为正妃,如果仙子能找到证据证明她是妖王,那本王也绝不姑息,到时杀剐存留任你处置!”

    仙子闻言,也是正理。与众仙商议,众仙点头称许。

    一番家事已然平定。

    众仙集齐,辞别百花仙子回天宫复命去了。

    明王府又恢复了日常的生活。

    百花仙子与玉兔侍者等搬回府中。仙子一方面,提防着罂粟妖王,一方面安心养胎。

    经历这一番变动,那罂粟妖王与史扮兔早已拿定了主意:如果百花仙子腹中的孩儿不是王爷的,到时王爷就会休了她,并且,她还有何面目再居百花仙子之位?她不再是百花仙子,那咱们就有机会了。如果她腹中孩儿是王爷的,那咱们就发来罂粟兵围困百花仙子,定要将她置于死地!

    明王虽是知道了贾王妃已是罂粟女王,但他自知罂粟即可为药,也可为害,王妃陪伴他多年,事事殷勤,又以罂粟之药造福百性,自然是善的一类。

    贾王妃又多番言语哄骗,说什么妾身早会武艺,也学得一些法术,只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怕有损王妃贤良淑德之形象,所以多年来才一直深藏不露。

    王爷并无异议。女子守拙,本是常事。

    至于甄花仙与马大哈一事,百花仙子也没说错,先前有贾王妃欲伤其性命一事,贾王妃曾说如此小小法术仙子他们都会使得,焉知不是他们变化了陷害于她?而今同理,贾王妃史扮兔她们也会此法术,焉知不是她们变化了栽赃于百花仙子?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之事,既然弄不清楚,也只得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到了百花仙子临盆之际。甄王妃房里一片忙乱,王爷于房外设香炉向天祈祷,希望此子降生之后,一切真相大白,还我明王府上下安宁。

    “生了!生了!王爷,甄王妃生了!”

    “噢?长得可像本王?”

    惊讶不已的接生婆和小丫环又是一愣,一般王妃生产,王爷该问:是男是女才对,怎么第一个要问的是像不像本王呢?这明王府中真是怪事多多。

    “王爷。。。。。。还不知像不像。”

    “混帐!这是什么话?”

    “王爷,王妃她生下一个大卵,光芒四射,就像一颗东海明珠!”

    “噢?”王爷也是吃惊,遂来至里间观瞧。果然见床上有一颗卵,发出万道光芒,像一颗仙家宝珠。

    王爷走上前去,抽出佩剑一剑劈开。

    只见里面红光四射,缓缓站起一个婴儿来,这婴儿,系着粉红的肚兜,肉嘟嘟的,凤目银颜,粉臂如藕。

    这婴儿迎风就长,直长到三四岁的样子。再一看,虽然年纪不大,也可见其长挑身形,再配上凤目银颜,跟那王爷竟是一般无二。

    王爷一看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我与这百花仙子绝无有肌肤之亲,哪来的跟我生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马上吩咐,来人,本王与这小儿滴血验亲!

    有人准备下去,端来一碗清水,将王爷手指用银针刺破,滴了一滴血入碗中,又拉过那小儿的手,刺破手指,滴一滴血到碗中。

    王爷睁大了眼睛看那两滴血,圆溜溜的,很快就融到了一起!

    “怎么样,王爷?您这回没话儿可说了吧?”

    百花仙子看也不看那碗,直接冲王爷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爷大惊失色,“真是亘古未有之事,王妃,你我从不曾有过肌肤之亲,哪来的这个孩子?”

    “王爷,你几次与妾身同赴巫山,如今不知何故,死活不肯承认,妾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妃,本王未做过之事,如何能强迫本王承认?”

    “怎么?王爷至今仍然不肯承认?别忘了,咱们可是立有字据的。”说着一抖手,从枕上将那按过手印的字据抽了出来,在王爷面前一抖,“王爷,你可是说过,如果这孩子生下了,滴血认亲能证明真是您的,您就凭处置,还有,那贾王妃也要废弃。。。。。。”

    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人声喧哗,有小丫环跑进来:回王爷,贾王妃领兵包围了产房!

    话间未落,贾花神已经手按佩剑冲了进来。

    “参见王爷!”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如今这甄花仙使用妖术,欺蒙王爷,什么血滴相溶,不过是她使用的障眼法罢了,难道王爷有没有跟她圆房自己还不知道吗?还用得着滴血验亲吗?王爷堂堂七尺男儿,又是明王府王爷,岂能受一妇人胁迫?因此妾身领兵前来,包围产房,捉拿这妖妇,为王爷行家法!”

    说着,按剑就要走近百花仙子。

    玉兔侍者执捣药杵怒目而视。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就在这个时候,王爷忽然说了一句:本王的头好疼!

    然后双手抱头,就地翻滚。贾王妃以为王爷的毒瘾又犯了,准备递上白色粉末。王爷将那白色粉末打翻在地,吼了声:滚!

    贾王妃只得识趣地站到一边。

    王爷抱着头,就地翻滚,然后,他眼前出现了一幕幕过往,他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第一次大风过后,与仙子在那行宫别院之中,浓情蜜意,行云布雨;第二次洞房花烛之夜,他与仙子又再赴巫山,偕鸾佩凤;第三次,在那山洞之中,与仙子共为干柴拔火凤,同做巫山行雨龙。

    王爷翻滚了许久,站了起来,平缓了一下心神,抱起那小儿,千般宠溺,万般疼惜:这是本王亲子,明府少王爷,是本王一时糊涂,犯了渐忘症,现在本王都已想起,怎可说是王妃欺蒙本王?今后谁要再改提及此事,一定不加宽饶!另,本王有言在先,甄王妃生下长子有功,母以子贵,现立为正妃,贾王妃多年无子,现废为侧室,三日内迁居偏殿,不得延误!

    “好恼!”罂粟妖王登时翻脸:好个无情无义的王爷!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我夫妻多年,我小心侍奉于你,可谓无一事不谨慎,无一事不殷勤,如今你为这妖女,以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种,竟然不顾结发之情,对我说废就废!既然你已无情,我又何必有义!今天,咱们就来个你死我活!

    说着,抽出宝剑砍向王爷。

    “大胆妖孽!休想伤害王爷!”

    玉兔侍者执捣药杵护住王爷,仙妖战到一处。蟑螂精自知贾王妃若倒了,甄花仙绝对不会让她好过,遂也偕蚂蜂、天篷上前帮忙,众仙子一见,一齐上来,双方混战。王爷护着百花仙子,外面的侍卫军卒,也与罂粟妖兵们战到一处。

    打了一阵,妖王一伙难敌众仙,不得不化作一阵妖风逃走。

    明王一见大喜,命令打扫战场,大摆喜酒,要给新出生的少王爷贺生。因其出生之时为一宝珠,凤羽便为其取名叫陈少珠。

    甄王妃已被扶正,府中上下齐来贺喜。王爷命甄王妃三日内搬到正室。

    等贺喜的人都走了,玉兔侍者道:仙子,今日大喜之时,为何不见你面露一丝欢容,倒显得比平日里越发忧愁?

    仙子道:兔儿,我倒真希望这孩子不是这王爷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当王爷不认这个孩子时,我也曾大怒,也曾带领天兵杀入王府与他理论,可一旦发现这孩子真是王爷的,竟然无比绝望。

    “仙子,这话从何说来?”

    “兔儿,我总觉得,我爱的不是这个王爷。”

    “仙子,您爱的,不是这个王爷,还能是谁呢?”

    “我也还搞不清楚,也许玉帝让我转世为人,重修仙籍,又不告诉我多少前生之事,就是想让我在这红尘之中慢慢的悟吧。”

    玉兔侍者点点头。

    “仙子,这过程无比痛苦。”

    “是呀,人活着,就是带着一颗残缺的心,在体验痛苦的过程中,悟透生命的真谛。”

    “仙子,您能有这样的体会,正是悟道的过程。”

    主仆正在说话间,只见乳娘带着少王爷进来了。

    百花仙子一见少王爷,顿时心花怒放,急忙唤他过来。

    “娘。”小少爷甜甜地喊了声。

    百花仙子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她甚至可以看着他许久而忘记周围的一切,神情陶醉。

    看着看着,百花仙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兔儿,快替我给这孩子检查一下身子,看有没有胎里毒什么的。

    玉兔侍者为小少爷把脉,然后又看眼睑,舌苔,胸前,“回宫主,小少爷他没有胎毒,健康得很。”

    仙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王爷也近来,有点焦虑地让玉兔侍者为少王爷检查身子,看有病无病。玉兔侍者连忙回道:王爷,刚刚已为少王爷查过,恭喜王爷,少王爷健康得很,绝无任何胎毒之类的疾病。

    王爷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忽然间,他又有了忧思。真是病也不是,不病也不是。

    “王儿,你过来,父王问你,你最喜欢什么?”

    “回父王,儿臣最喜欢太阳,还有月亮。”

    王爷想,自己幼年之时,也最喜欢这两样东西。

    “那,你喜不喜欢读书习武?利禄功名?”

    “父王,依儿臣之见,读书习武,利禄功名,当顺道而求之,日月乾坤为道,所以,有道之读书习武,利禄功名,儿臣也会喜欢。”

    王爷一惊,他小小年纪,怎会懂如此深奥的道理?继之,又觉得打脸,恼羞成怒之余,歪派起这孩子来,骂道:你小小年纪,怎可口出狂言?你能懂什么道不道的?今后你只需懂得孝道,服从父王命令就是!

    这孩子被凶得差点哭出来,躲在百花仙子怀里喊了声:娘。

    百花仙子又喜又气,喜的是我儿三岁半的年纪,竟然有这样不凡的见识,气的是那明王爷,怎么可以如此歪派这么懂事的孩儿?真是贤与不贤,不在大小。

    “王爷,依妾身之见,王儿他所言并无过失,王爷何必大动肝火,倒委屈了王儿,若是他自此改了性情,往歪了长去,岂不悲哉?”

    王爷一听大怒,怎么着?这一妇人一孩儿,是要造反不成?

    “你们娘儿俩,真是一个鼻孔出气,一对叛逆!你们言外之意,是本王无道,这利禄功名之所得,皆是那小人之道呗?”

    “这王爷真是歪曲妾身与王儿,妾身与王儿何曾有此意?”

    “你也不用多解释,本王现已将你扶正,可你依旧是冷若冰霜,不见半点欢颜,本王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把这明王府都与了你,你也不会高兴,依本王之见,这人间根本不适合你,你还是趁早回你那广寒宫去吧!”

    “王爷此言差矣!难不成人间就是和道对立的吗?道为万物之源,人间也在自然法则当中。若是背离了道,无论天上人间,都是一般模样。人间也并非都是那无道之人,只是好的,不好的都有罢了。”

    “你是说本王无道,是那不好的,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对吗?那你就给本王滚!谁有道,你找谁去!”

    百花仙子气得眼泪在眼圈直转。

    玉兔侍者在一边听得明白,想不到这王爷平日里摆出一派人王地主的大气模样,实则这般心胸狭窄,心理扭曲。

    待王爷拂袖而去。玉兔侍者道:仙子不必悲伤,兔儿听得明白,此事不关仙子事。都是这明王爷歪派人。

    这真是:天缺一角有女娲,心缺一块何人补?

    百花仙子对王爷说:如今那罂粟妖王已然离去,再没有人会干涉王爷戒毒了,王爷可就此戒除毒瘾,再于明城之中禁毒,请回四季花木,重构阴阳,重建五行。

    明王于此事表达了支持,正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本王自当以身作则,号令全城。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明王与百花仙子在一起,决策行事也就清明起来,若与那罂粟妖王在一起,行的多是些阴暗邪恶之事。

    王爷毒瘾发作之时,感觉从头发痛到脚底,从皮肤痛到骨头,全身上下有数虫子在爬,那些看不见的虫子,从皮肤钻到肉里,再钻到骨头里,啃食着他。那疼痛,让他想撕破皮肉,砸烂骨头,把那些虫子都挑出来。。。。。。

    玉兔侍者等众仙便将其捆于柱上,强制其戒除毒瘾。

    开始戒毒的第一天,凤羽症状还不算严重,只是疲乏无力,心悸,难以入睡,饮食不畅,流涕流泪,手脚微微颤抖。可到了第三天,症状达到顶点。凤羽被捆于柱上,简直生不如死,他面容扭曲,拼命地想挣脱绳索,口中拼命地吼叫,就像一个冲动的魔鬼。他乞求白色粉末不得,就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众仙,是你们,一个个假装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实则一群阴谋诡计的小人,你们用尽各种办法,挤兑走了本王的贾王妃和史扮兔侍儿,然后,就开始陷害本王了,你们,你们这是要本王死是吗?本王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咱们是几代的冤仇,你们要如此陷害本王?!本王实在太痛苦了,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你们要杀本王就杀,只是求你们给本王个痛快吧,一刀杀了本王!或者,或者你们不解恨,千刀万剐也行,只是,只是求你们别这么折磨本王!本王给你们叩头,叩头,叩一万个头!

    见众仙不理会,王爷又单冲着百花仙子骂道:你这个淫妇,当日被本王撞见与那马大哈通奸,今日你又有何面目活在世上!你怕隐私泄露出去,所以今日欲杀人灭口置本王于死地,你好与那马大哈双宿双飞,又可图我家业,真是恶毒淫荡至极!真好比当年的武、吕二后!

    百花仙子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又想他是毒瘾发作之人,何必与之计较。

    王爷一见不成,又继续骂道:你的丑事被本王发现,本已被逐出王府,可你不知用什么鬼计,哄骗来天兵天将,强逼本王认下了你,如今你又生下不知哪里来的野种。。。。。。

    百花仙子心里一揪扯。

    “这野种,生下来就狂傲不羁,只知卖弄,或者一言不发,呆若木鸡,一副没出息的模样,我见他眼不聚光,天庭不饱满,一副福分薄浅的短命鬼相!

    百花仙子一听气炸了。心想,这孩子一生下来就健康漂亮,聪慧异常又性情方正,你这当父亲的,不但不引以为荣,反而嫉贤妒能,处处打压,他若言语,你便歪派他卖弄,他若不言语,你就骂他闷闷的,也不知说句话儿来。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我算看明白了,他就是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也是招你妒忌的。想不到堂堂王爷,七尺男儿,居然是这般心胸,枉你还平日里装出一副大气磅礴、容纳百川之态,真是表里不一,人格扭曲!

    虽说是你如今犯了毒瘾,我不当与你一般见识,可用如此恶毒言语骂我还可,怎可骂那幼子?百花仙子一脸愠怒,命人道:来人!将这王爷口舌封住,免得他胡言乱语!

    玉兔侍者等众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王爷的头控制住,先往他口里灌了点水,否则其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感到口干舌燥。然后又找来细小干净的布块,塞进嘴里,先塞满两边,再塞中央。

    塞满之后,王爷终于不再骂了。只瞪大眼睛瞅着他们。

    “可是宫主,王爷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百花仙子也知道,本来王爷服毒多年,宋强制戒掉就有危险,如今再塞上嘴巴,会越发让其有窒息感。王爷还时不时地流鼻涕,明显鼻腔不畅,这样久了,怕是不戒毒而死,也被憋死了。

    百花仙子想到这,消了怒气,低声命令道:给他把口中之物取出来。

    王爷这会子也软了下来,流泪哀求道:仙子啊,自本王出自之时起,就羡慕太阳,本王常做那个梦,梦见太阳里有一只火红的凤凰飞过来,本王也变成一根凤羽向它身体靠去,可是它是那么的无情,不肯接纳本王,只说本王须得除了胎毒,才能近身。本王如此遭受嫌弃,心中也有一份自卑,所以后来见了罂粟女王她们,觉得她们不但不嫌弃本王,还讨好本王,本王觉得跟她们,能找回信心和尊严。其实她们什么为人,本王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只是本王欺心,不愿承认罢了。别看本王人前背后多么荣耀,那都是空的,其实本王只是个可怜人。本王并非不仰慕仙子你,跟仰慕太阳一样,本王自出生之时起,也没少仰望月亮,梦想与月宫仙子你结为良缘。只可惜你同那凤凰一样可望而不可及,直到你转世为人,还一样的高贵在骨,本王自惭形秽,所以才屡屡做出伤你之事来,你和那只凤凰,可否蒙发一点善心,不再抛弃我,嫌弃我?

    这半生以来,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如同在地狱里挣扎。如果命运可以选择,我想我绝不会做那根倒霉的,被失落凡间的,自带胎毒的凤羽。如今我要死了,仙子你可不可以让我痛快一点的死去?你不知道,我现在真的生不如死,就比那大牢里受任何酷刑的犯人都痛苦!你是个有母性的女子,如今也做了母亲,男子说到底也都是个孩子,你可不可以当我是少珠,别让我受这样的煎熬,给我个痛快,或者,拿白色粉末来让我吸上一口?

    说得仙子泪如雨下。

    玉兔侍者一见,赶紧言道:仙子,咱们回房去吧,这里有金蟾他们呢。说着,搀扶百花仙子出去了。

    王爷出现厌食症,很少能入睡,一旦睡着,就噩梦连连。过些天,已是卧床不起。虽然他连抬起手来拿点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但心里还是想逃掉,然后搞点白色粉末来。他极力夸大痛苦,也不算夸大,事实上真的如此,乞求众仙给他点白色粉末,遭到拒绝后,便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点每个人的软肋,所以不光他在承受戒毒的痛苦,众仙也承受同样的痛苦。他连杀了他们的心都有,或者也想杀死自己,可力不从心。

    王爷和众仙的精神都很崩溃。

    快一个月的时候,王爷偶尔可以起床吃点东西,但一吃东西,又全都呕得干干净净。但身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也不再疯狂地骂人了,可接下来又是巨大的沮丧,压倒一切的沮丧,总是想为什么要活着,可想得最多的,还是怎么样能搞点白色粉末来,再吸上几口。

    这样又过了一个来月,王爷终于可以下床了,还能出门晒一下太阳。

    众仙终于松了一口气。

    玉兔侍者说:仙子,咱们王爷终于好转了。

    “是啊,可是兔儿,王爷这毒瘾,可是一辈子的事儿,那白色粉末时刻在诱惑着他,一不留神,就可能又吸上。”

    “仙子,可眼下总算是见了曙光。”

    “没错。”仙子想了一下,“兔儿,可我总觉得跟这王爷,似隔万重云霞。所以今儿咱们跟着他遭这个罪,心里会想值不值得。”

    “哎哟我的宫主,如今孩子都有了,何苦来要想这些?”

    “哎呀,咱们竟忙活王爷了,最近可冷落了珠儿,叫乳娘怕把珠儿带来瞧瞧。”

    正说话间,忽见一家人慌慌张张跑来,“禀王妃,大事不好!”

    “什么事,这样慌张?”

    “小王爷他。。。。。。”

    王妃一下就站了起来,“小王爷他怎么了?快说!”

    “奴才们正陪着小王爷在后花园玩耍,忽然间刮来一阵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等风过后,小王爷就没了踪影,奴才们在花园仔仔细细查找了一遍,也没见着人影儿。。。。。。奴才们该死!请王妃责罚!”

    王妃闻听,魂儿吓掉,赶紧命人在王府里里外外查找了一遍,还是不见小王爷踪影。

    正在慌乱之际,忽然有下人来报,门外接到书信一封,呈与仙子。仙子拆开书信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迹:甄花仙,我与你之仇恨,不共戴天,今掳走你之小儿,困于神农山紫金顶之上,并于山中设下五道关卡,若想救得你子,速来攻山!落款是贾花神。

    百花仙子将书信交与众仙传看,众仙一见,无不咬牙切齿,好个罂粟妖王,如今竟然祸害一三岁孩童,真是妖性难除,罪恶滔天!宫主,咱们这就发兵前往神农山攻山,解救小王爷!

    众仙正在说话间,王爷拄着拐杖来了:王妃,本王与你一同前往,去解救孩儿!

    王妃一见,这王爷连走路都有点打晃,如何能去打仗?遂劝道:王爷还是在府中休养,妾身与各位仙子前往即可。

    王爷一见急了:王妃,珠儿是你子,也是本王的亲生骨肉,难道你疼,本王就不疼?他如今身陷险境,本王在府中如何能呆得下?就是豁出本王这条残命,也得去救他出来!

    王爷说罢,眼圈发红。

    仙子一见,好生感动,虽说素日里这王爷有些小心眼儿,但关键时刻,还是有骨肉亲情的。有心依允他一同前往,又一想王爷这身子骨儿,怎禁得起刀枪呢?

    于是好言相劝:王爷的心情妾身可以理解,可是王爷还是保重身体要紧,王爷若有个三长两短,叫这府中上下人等,依靠何人去?要救珠儿,有妾身与众位仙子,王府将军足矣!

    王爷闻听,发起小孩儿脾气来,涕泪交流,非要亲自去救小王爷不可。

    百草仙子正在为难之际,忽见一阵云烟,将王爷遮住不见,众仙惊诧。

    一阵云烟过后,再见王爷,精神焕发,神采奕奕!手里那根拐杖,也不知哪厢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手里执着一个圣水瓶。

    见众人大惊失色,王爷笑道:你等不必惊慌,刚刚本王遇值日功曹,言奉玉帝之旨,与本王仙丹一粒,服之可使疾病全消,身体返本复元也。百花仙子闻言欢喜,见此王爷,正是自己心目中所喜好的那副模样。与往日之王爷,真是判若两人。

    “这里还有一粒仙丹,那功曹嘱咐与王妃服之。”说罢,将一粒仙丹,递与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接过来服下,顿时,觉得有一个痛点,在腹中化开,向四处漫延,五脏六腑、骨骼、皮肉,那吞下的,不是一粒丹药,而是一把刀子,一团火,一块冰,一把飞抓。

    那刀子切割着,那烈火焚烧着,那冰山冰镇着,那飞抓撕扯着。。。。。。

    仙子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骨骼、皮肉都已破碎,破碎到原来的那个自己已经不存在了。她在地上翻滚着,尖叫着。。。。。。

    玉兔侍者等众仙一见,大惊失色,执兵器上前,对王爷怒斥道:莫非你是妖魔,欲害我家宫主?!

    王爷也是一惊:仙子莫要生疑,本王绝非妖魔,更无害王妃之意,这仙丹确是那值日功曹所赐无疑。

    众仙见平日里刚强无比的百花仙子这般光景,哪里肯听他强辩,只各执兵器向前,欲取王爷性命。

    王爷无奈,只得抽佩剑相迎,双方战到一处。等一交上手,众仙吃了一惊,这王爷武艺怎么这般高强,一人抵众仙,丝毫不落下风,于是骂道:还说不是妖魔所化,那王爷何曾有这般高强的武艺?

    王爷百口莫辩,只边打边道:许是那仙丹,吃过之后不但医好了身体,连武艺,也大有长进。

    众仙哪里肯听他多言,只一心想取其性命,为宫主报仇。

    百花仙子在地上翻滚多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都消失了,完全消失之后,也就没了疼痛,可是紧接着,又一点一点的长出新的来,又是一轮新的疼痛。那刀子在削着,那烈火在锻造着,那冰山在冷冻着,那飞抓在拉伸着。。。。。。

    又是一番惨叫连连。

    众仙怒道:还说不是要害我家宫主?如今她这般模样,你当如何解释?

    “哎呀众位仙子,此事本王也不知晓。。。。。。”

    众仙又是一番强攻。王爷只得迎战。

    忽然之间,百花仙子停止了翻滚与喊叫,缓缓站了起来。

    众仙也停止了与王爷打斗。

    只见百花仙子:头戴一顶桂花宝石金冠,身穿锁子黄龙宝甲,手提一口金色盘龙宝刀,腰间斜跨镶龙纹百宝锦囊,精神焕发,光华闪耀!

    “仙子您。。。。。。”

    “我自觉一阵翻山倒海之痛过后,身轻体健,有如脱胎换骨。”

    “仙子您如今这副模样儿,与在天宫之时一般无二!莫非仙子您一番苦痛之后,果然脱胎换骨,恢复仙体了?”

    百花仙子闻言惊奇,遂与众仙子比试,谁知这盘龙宝刀耍起来,众仙齐上阵竟然不敌,于是众仙大喜,跪倒山呼:恭祝宫主恢复仙体法力!

    百花仙子亦喜不自胜:上天有好生之德,当此关键之时,恢复本宫之仙体法力,看来我儿命不当绝,此行定能救他脱险!

    王爷点头道:你我夫妻双双增强本领,当谢苍天!

    众人跪倒,向天谢恩。

    说话这王爷,本是那太阳星君于空中,见儿子少珠被掳,正在着急之际,忽见五色风吹,圣水瓶动,本欲现身,又见值日功曹奉玉帝之命前来,赐与其仙丹两粒,命其与太阴星君服用,好双双去破神农山,解救那少珠孩儿。

    太阳星君这才施法将王爷身形隐去,并使其现出本相,然后将那根羽毛拾起,暂时放于囊中,自身则于其后现身。

    百花仙子与王爷点齐了兵将,发往太行山。不多时,来至神农山下,只见前面是一座门楼,门洞两旁青石墙上盘着两条青龙,上方是两个大字:孟门。

    此处为进山之门,也是一处雄关险隘。

    百花仙子与王爷命人讨敌骂阵。不多时,已见楼门大开,里面杀出一队兵将来。这些人马,皆是青人青器青旗号,青盔青甲青雕翎。

    为首一员大将,生得身材高大,相貌凶恶,手执一根青色盘龙杖,哇哇怪叫,瘆人发威。

    旁边一员副将,是个女子,身材纤细,眉目如画,手持一口青龙宝剑,风·流灵巧,妩媚多姿。

    玉兔侍者请令道:宫主,兔儿不才,想去会会对方战将!

    百花仙子点头:兔儿多加小心!

    玉兔侍者手执捣药杵来到阵前,大声喝道:对方战将,哪个过来受死?!

    只见那个大个子冲了过来:你家爷爷我来会你!

    玉兔侍者道:来将通名!

    “你家爷爷我本姓牟,牟独健是也!人送绰号见血封喉!”

    “瞧你长那模样儿,连名也都这么瘆得慌。”

    “休耍贫嘴,你是何人?”

    “那你可坐稳了,我乃太阴宫中百花仙子驾前玉兔侍者是也!”

    “噢!原来你就是那捣药的兔儿,爷爷我几日没开荤了,今日猎你回去,定要在山中烫上烧酒一壶,然后烹了兔肉吃,啊哈哈哈。。。。。。”

    后面军卒闻听一起哈哈大笑。

    把玉兔侍者气得杏眼圆瞪,粉面通红:好个不知名的山精野怪,居然敢耍笑本仙子,看本仙子不结果了你的狗命!

    说着抡捣药杵便砸。那牟独健举盘龙杖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战了几十回合,那牟独健暗中叫到:好个玉兔侍者,果然是武功高强,不愧为那月宫之中百花仙子之贴身侍卫,这样硬打恐怕不是她的对手,我须得用别个赢她。想到这里,虚晃一招,佯装败走。

    玉兔侍者见状,哪肯放过,执捣药杵随后便追。牟独健一见心中欢喜,摘下青弓毒弹子,回身就是一弹弓。玉兔仙子没有防备,正被毒弹子射在脑门上。

    “哎哟不好!”玉兔侍子手后脑门,血顺着手就流下来了。脑门上顿时起了个大包。

    侍者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百草仙子一见,大惊失色,刚想命人前去救援,可是已经来不急了,只见那牟独健“噔噔噔”几个大步上前,将玉兔侍者夹于腋下,收兵回山了!

    百花仙子追上去,欲攻山救人,哪知对方山门之中乱箭齐发,又有部分兵将死伤,不得不退回来。

    接着,仙子发现一桩奇事,那受伤之兵将,虽未被弓箭射中要害部位,但行了七八步之后,均倒地不起,窒息而死。

    仙子便知这箭上有毒,只是不知中的什么毒。

    王爷与仙子领兵败回明王府中。

    初战失利,玉兔侍者被擒,生死未卜,手下兵将又有折损,还有那箭上不知是什么毒,王爷与百花仙子真是一筹莫展。

    忽听门外军卒来报:禀王爷王妃,府门外来了一个仙姑,想求见王爷王妃。

    王爷王妃一听纳闷,让请进来。

    不多时,这位仙姑自外面进来。只见她:头上梳着双环望仙髻,上有翠凤衔珠子;身穿五彩锦绣衣,上有缠枝细花丝;眉如柳叶眼如洗,腮如桃花肤如脂;皓腕擎莲莲生吉,盈步踏地地涌利。此正是:蓬莱仙岛女善士,行医济世何仙姑。

    太阳星君一见是蓬莱仙岛的何仙姑到来,急忙起身相迎:哎呀,仙姑,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众仙也都认得仙姑,故都过来施礼。百花仙子虽未恢复天庭之记忆,可也知道仙姑大名,因此也以礼相迎,命人与仙姑看座。

    待奉上茶来,众仙与仙姑一边喝茶,一边叙话。

    王爷问:仙姑不在蓬莱仙居,来我这明王府中,不知有何贵干?

    “王爷,不知您是否知晓,小仙在飞升之前,家里是开药铺的,小仙也做过不少行医济世之事。后来在蓬莱仙岛仙居,对于医术,也不曾放下。今东华帝君知王爷与百花仙子有难,特派小仙前来相助。”

    王爷闻听大喜,“仙姑,本王军中一些兵将,正是不知被什么毒箭射中,受伤之后几步之内就会毙命。有劳仙姑难看。”

    说着,众仙陪仙姑前去查看中毒箭而亡故的兵将尸体。仙姑查看了毒箭和伤口,言道:此为毒木之王——见血封喉树之毒,见血封喉树,又叫箭毒木,是一种剧毒木和药木。人和牲畜的伤口一旦接触它的白色汁液,就会血液凝固,几步之内窒息而死。因此,有人用它的汁液泡了弓箭的箭头,制成毒箭,用于行军打仗。其杀伤力,想必王爷与王妃已然知晓。

    “噢,原来如此。”王爷与王妃这才明了。王爷言道:那怪物名叫牟独健,正是箭毒木倒过来。

    百花仙子问道:仙姑,如此说来,此木之毒,可有解药?

    “仙子,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此木之唯一解药,乃是红背竹竿草,此草常生在箭毒木的周围,细长纤巧,与高大威猛的箭毒木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今,可哪里去寻这红背竹竿草呢?”

    “仙子,小仙刚刚说过,这红背竹竿草常与箭毒木相伴相随,两军阵前既已见到箭毒木,自当也有红背竹竿草之身影。”

    仙子想了下,“莫非,牟独健身旁那一形容纤巧之女子,就是红背竹竿草?”仙子又将那女子样貌,详细描述了一番。

    仙姑闻言,“仙子,此必为红背竹竿草无疑。据小仙所知,中此毒者,若在三日之内用红背竹竿草医之,可起死回生也。”

    众仙闻言大喜。

    “小仙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齐道:仙姑有话请讲。

    “若想得这红背竹竿草,须得王爷出面。到时,王爷王妃与这红背竹竿草将有一段感情纠葛,是缘是劫,难以说清。”

    不说王爷王妃怎样行事,单表孟门之中。牟独健用见血封喉之毒弹子射死了玉兔侍者,挟尸体回至山中,何屯渔、淮宝儿、浑沌都来为其庆功。酒宴之后,那三位离去,牟独健单对洪竹草说:妹子,你把那见血封喉之解药,与我一份,可好?

    洪竹草歪着脑袋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玉兔侍者了?想用解药救活她,再成其好事?

    “妹子,哪有的事?愚兄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这话骗谁去?从你在阵前打仗时看她那眼神儿,我已然知晓,你那魂儿,早被她勾走了。如今你擒她回来,那几个不识趣的跑来贺喜,你那庆功酒喝得神不守舍,就知道心里在惦记着她呢。”

    “好妹子,哥哥素日里凡事都依着你,今日只求你这一件事,还望成全。哥哥非为贪恋那仙子之美色。只因这玉兔侍者乃百花仙子之贴身内侍,身份重要,若是咱们手里攥着她,可以以此来要挟百花仙子。”

    “谁信你花言巧语的,这解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说罢,独自到房中歇息去了。

    牟独健无奈,也只得作罢。

    夜里,牟独健轻手轻脚来到洪竹草房里,见其熟睡,便偷翻出其宝囊来,准备盗其解药。

    好生奇怪,平日里她那解药,全在此中,怎么今日不剩半点?又一想明白了,是她早有防备,藏到别处了。

    牟独健将这屋子里里外外翻找了个遍,还是没有见到一点解药的影子,不觉气急败坏,无奈也只得回房安睡。

    洪竹草早已惊醒,在那里假装睡着,暗中听他动静,见其一无所获之后乖乖回去,不住暗中得意。

    一宿无话,单说次日晨起,刚刚用罢了早膳,有军卒来报:禀报牟将军得知,门外明王府中敌将骂阵,叫您出战!

    牟独健与洪竹草领兵出征。

    二妖抬眼观看,只见阵前有一美貌男子,在讨敌骂阵。

    洪竹草言道:哥哥,昨儿你已杀过一阵,今天让妹子我去会会此人!说着,手提青龙宝剑,来至阵前。

    离得近了,洪竹草仔细观瞧,见敌将:凤目龙眉,顾盼生辉;玉面美髯,吓吓发威;长身临风,如宝似瑰;虎腕擎枪,鬼神魂飞;头戴凤翅红金盔,身披火凤锁子甲,丰姿英伟旷古今,仪态万方绝天下。

    俗话说,“男不拜月,女不祭灶。”都只因灶神(太阳星君)和月里的百花仙子分别是第一美貌男子和第一美貌女子,男人若是见了百花仙子,没有不动情的,女人若是见了太阳星君,也没有不动心的。所以男人干脆就不要拜月,女人也不要祭灶。

    洪竹草一见太阳星君是这般人物,顿时意乱情迷起来,竟然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太阳星君喝道:对面来将,你是何人?!

    连问三声,那女子竟然没有回过神儿来。

    太阳星君无奈,抖枪喝道:对面女子!你是何人!再不出声,你家王爷就一枪结果你的性命!

    洪竹草这才回过神儿来:哟,你可是问我?我乃洪竹草是也,后面观阵的,那是我的义兄。只因他与罂粟女王有些交情,因此我们兄妹二人才来助阵。来将,请问你是何人?

    “我乃明王爷陈凤羽是也!”

    “你就是陈凤羽呀,失敬失敬!”

    王爷一听,这什么腔调?哪里像是来打仗的?

    “丫头不必废话!两军阵前只管杀敌,看枪!”

    说着挺枪就刺。洪竹草举剑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十几回合,洪竹草心中赞叹,这王爷不但人长得美,武艺也实在高强,这样硬打下去,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我得想点别个法子。

    姑娘心中一想,有了,于是虚晃一招,往南面败了下去。“丫头!哪里走!”太阳星君紧追不舍。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洪竹草先进了树林,王爷随后进去。往里跑了一阵,那女子就不见了踪影。王爷正在纳闷之际,只觉得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掉进陷坑之中。

    坑中是个大网。王爷紧紧地被网罩住了,越挣越紧,犹如困兽。

    不一会,只见一把飞爪下来,把王爷给提了上去。

    王爷一见,不是别人,正是洪竹草。

    见他还在挣扎,那女子道:我这罩仙网结实无比,就是大罗神仙也休想逃出,王爷您就别费力了。

    “丫头!要打凭本事,你暗算于人,算什么英雄?”

    “王爷消消气,我还有话问您。”

    “你还有何话要问本王?”

    “王爷,不知您府中有几房姬妾?”

    “这与你何干?”

    “您看我怎么样?反正我是相中您了,有意与您结为百年之好,不知王爷您意下如何?”

    “呸!好个不要脸的山野女妖!婚姻之事,岂可如此轻而论之?”

    “王爷此言差矣,男欢女爱,本就天性,俗话说美女爱英雄,像王爷这般人物,天下哪个女子不爱呢?因此我对您一见倾心,也是情理中事。王爷若是允下这门婚事,我便弃暗投明,放了王爷回去,不但如此,我还可把那玉兔侍者救活,并放她回去。您看可好?”

    王爷一听可救玉兔侍者,马上沉默不语。

    洪竹草一见有门儿,马上趁热打铁:王爷若不依此事,三日之后,那玉兔侍者便会一命呜呼,永远都不能救活的了。

    王爷闻听,只得应道:好吧,若你能救活玉兔侍者并将之放归,本王便应下此门亲事。

    洪竹草一听大喜,连忙过来把网打开:王爷受惊了。

    又从头上拔下一只凤钗来:王爷,此凤钗乃是我娘临终之遗物,今送与王爷,不知王爷可有物件儿送我为凭?

    王爷只得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来:此玉佩乃是本王随身之物,今送与姑娘。

    两军阵前耳目众多,两人不敢久留,遂佯装打斗着回来。

    回至军前,洪竹草大叫:好厉害的陈凤羽,本姑娘不是你的对手!败回本阵,收兵回山。

    那边厢怕毒箭射来,也没敢追赶,亦收兵回去。

    单说洪竹草,回山之后,独自来至停放玉兔仙子之处。打发走了看守,见左右没有可疑之人,便从口中吐出一个药囊来,念了声口诀,那药囊越变越大,直到如拳手大小,才从里面拿出解药,给玉兔侍者服下。

    玉兔侍者服下解药,不多时,就恢复了神志。睁眼一看,面前是敌方女将,马上就要动武。

    洪竹草连忙止住了她:仙子且慢动手,如今我已是明王府的人。说着,将她已投靠明王一事言讲一遍。

    “仙子,你可变化成军卒模样,我二人好出山,役往明王府。”

    玉兔侍者便化作一军卒模样,二人出了房间,来至孟门前。守门的兵卒一见是洪将军,忙问:将军何往?

    洪竹草道:本将军欲往山门外查看地形,好为明日开战作准备,你等速速打开山门,放本将军出去。

    守卫一听,不敢怠慢,急忙把门打开。玉兔侍者与洪竹草急忙出了孟门,前往明王府而来。

    百草仙子等众正在为玉兔侍者担忧,忽然听兵卒来报,说玉兔侍者回来了,还跟着白天打仗的那个女子。

    众仙一听,急命她们进来。

    一见玉兔侍者安然无恙,众仙大喜。

    然后再一见这洪竹草,倒是生得风·流灵巧,气度不凡。

    这洪竹草知是自己新来,也有意立功,便言道:王爷王妃,军中尚有如玉兔侍者一般中见血封喉之毒的兵士,小女子我可一一解救。

    王爷王妃便带着她,来至停放军卒之室,洪竹草一一给他们服了解药,不多时,军卒们都一一苏醒过来。

    回至银安殿中。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洪竹草有言在先,王爷答应收下她为妻,她才肯弃暗投明,解救被见血封喉之毒所害众生。如今人家该办的都办了,那王爷也该履行承诺,与这小姐拜堂成亲了。

    王爷有意推托:洪姑娘,本王曾有言在先,你若能救得玉兔侍者等众,本王便与你结为百年之好,只是眼下大敌当前,王儿尚被困于紫金顶之上,本王实无此心情,等破了神农山,救回王儿,本儿再大摆酒宴,迎娶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洪竹草闻听,心下不悦。王爷这是有意推脱。

    这时王妃发话了:王爷,既然洪姑娘已将该办之事均已办妥,王爷自当信守承诺,与她拜堂成亲,依妾身看,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即可办此好事。

    洪竹草闻言欢喜:多谢王妃!

    太阳星君心中不悦,看了一眼百花仙子,心想:旁人不知我,难道你还不知我吗?怎么倒偏向起外人来?

    百花仙子看也不看他。不等王爷发话儿,百花仙子传令府中准备下去,明日为王爷办喜事儿。

    第二日,明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地铺红毯,府中各色人等全都换上节日华服。

    有丫环使女为洪竹草梳洗打扮,换上新娘装容。但只见:头戴珠凤冠,上有翠云飞;身穿大红袍,上绣金紫薇;目似山水清,眉含远山黛;盈盈作细步,恍若西子态。

    王爷那边也早已拾掇完毕,二人的人物、品格倒也相配。众人簇拥着,拜罢了天地,送入洞房。

    不提王爷与洪竹草如何洞房。单说百花仙子,见宾客已然散去,劳累了一天,回房歇息。

    有玉兔侍者一旁献过茶来,仙子不接,痴呆呆地发愣。

    玉兔侍者连叫两声“仙子”,百花仙子这才醒过神儿来,只把那手去接茶,却又没接稳,那茶碗“咣啷!”一声砸到地下,摔得粉碎。

    “仙子,您又何必这般难为自己?”

    “兔儿,你这是何意?”

    “仙子若不解兔儿之意,天上人间的,兔儿也就白跟随了仙子这么多年。那王爷,也白与仙子真心相恋一场!”

    仙子半晌无语。

    “兔儿,如今之事,我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叫王爷他背信弃义吧?既然答应了人家姑娘,一个大男子,哪能反悔?”

    “仙子,话儿不能这么说,那洪竹草本是趁人之危,强行逼迫王爷,王爷体恤属下,为救兔儿,才勉强答应这门婚事。俗话说,强扭的瓜儿不甜,此事不但伤了王爷还有王妃您,对那洪竹草本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兔儿,那洪竹草也是美人儿一个,武艺又高,又有恩于咱们,王爷他会不喜欢?”

    “仙子,怎么说起这样没信心的话来?那洪竹草再好,怎么也好不过仙子您去,王爷他又不是无眼、无心之人,更不是那见异思迁、负心负义之徒。”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想必他们已经。。。。。。算了,兔儿,咱们还是安歇吧。”

    “宫主!您等着,此事因兔儿而起,兔儿定去行个公道!“

    说着,往外就走。

    “兔儿!你要去干什么?赶紧回来!”

    玉兔侍者直奔新房而来。

    到了新房门口,也不经禀报,玉兔侍者直接冲了进来

    “给王爷请安!”

    王爷已呆坐半晌,还没有掀盖头,正在骑虎难下之际,忽然间见玉兔侍者急冲冲地进来。

    “玉兔侍者,你怎么来了?”

    “回王爷,兔儿不想做千古罪人,因此前来与王爷行个公道。”

    “兔儿,此话从何说起?”

    “王爷,您是为了救兔儿,这才万般无奈,抛下与王妃独一无二的感情,答应与洪姑娘的婚事。俗话说,强扭的瓜儿不甜,您若与洪姑娘真的成了亲,不但您心里苦,王妃心里苦,就是这洪姑娘,也不会有任何幸福可言。所以兔儿觉得,洪姑娘此举欠考虑,而王爷和王妃,也不可以为了兔儿,牺牲自己的感情。如果是那样,兔儿真的成了千古罪人,生不如死。所以兔儿情愿把这条性命还给洪姑娘,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与不爱之人成亲!”

    王爷闻言,半晌无语。

    洪竹草一见,恼羞成怒,这像什么话?洞房花烛之夜,一个侍儿突然间闯了进来,讲了一番大道理,指责王爷,羞辱新王妃,这明王府还有一点规矩没有?这王爷对我洪竹草,还有一点情义没有?

    想到这,洪竹草“刷啦!”一把,自己把红盖头掀了下来。

    “玉兔侍者,你只是一小小侍者,怎么敢如此放肆!夜闯王爷新房? 这明王府还有点规矩没有?!”

    “洪姑娘,您不了解我们明王府的情况。。。。。。”

    “大胆!如今我已与王爷拜过了堂,已是你家王妃了,怎么还不改口?”

    玉兔侍者闻言气恼。

    “本侍者眼里只有一个明王妃,那就是我家宫主,百花仙子,哪里又冒出一个王妃来?何况这假王妃,可是趁人之危,刀压脖子上逼着嫁的。亏你还是个女子,做出这等没廉耻之事,莫说我们王爷这样的人物儿,就是那寻常男子,怕是也没人爱要的。”

    洪竹草一听如此打脸,登时气得粉面通红,眼冒金星,摘下墙上的佩剑来:好贱人,胆敢口出不训,欺辱你家新王妃,本王妃今天就叫你尝尝厉害!

    说着,举剑便刺。玉兔侍者刚要还手,只见王爷已出手,将剑架开。

    “怎么,王爷,您不许妾身行家法,惩治这小小的侍儿?”

    “洪姑娘,玉兔侍者她何过之有,你就这样持枪动棒的,惩罚于她?”

    “什么?王爷您。。。。。。”

    洪竹草羞愤地把剑扔在地上:好一个卸磨杀驴,言而无信的明王爷!好一个仗势欺人的明王府!本姑娘我算瞎了眼了,错投了你们!我今离此而去,他日必报此血海深仇!

    姑娘言罢,双目垂泪,化成一阵风儿,不知何处去了。

    百花仙子闻讯赶来,将玉兔侍者痛责一顿,还要家法严惩。王爷一见赶忙拦下:仙子,玉兔侍者言行并无不妥,何故要惩罚于她?

    “王爷不必袒护于她,如今她所行之事,已让明王府陷于背信弃义、卸磨杀驴之不义当中,如何在天下立足?何况一个小小侍者以下犯上,夜闯王爷新房,还有半点规矩没有?”

    “王妃啊,那洪竹草是趁人之危,逼本王应下婚事,她不义在先,咱们又何必跟这种人讲信义?跟不义之人讲义,是为不义也,兔儿为阻止不义之事,夜闯本王新房,也是事出有因,理当饶恕也。”

    王妃要罚,王爷阻挡,众仙皆站到王爷一面,百花仙子势单力孤,也只好从了众人之意,饶过了玉兔侍者。

    再说洪竹草,一路上哭哭啼啼,回至孟门。来见牟独健。哪知牟独健一见是她,抽佩剑就砍:好你个洪竹草!竟敢叛山投敌!还放走了玉兔侍者!本将军正愁寻你不得拿你不到,想不到你竟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休走,看剑!

    洪竹草连忙反手将剑压住:哥哥,你听我细讲!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算白认得了你!看剑!”

    “哥哥呀,妹子我跟你青梅竹马,从来都不曾分离。今见那明王府中高手如云,实难取胜,于是才心生一计,想使用诈降之术,将玉兔侍者放归,妹子我又亲自与她归城。哪知那明王爷本是好色之徒,见妹子我生得漂亮,非要娶我为妾,我是万般推辞,竟然惹得那明王发怒,欲强行与我成亲。妹子无奈,只得先假意应允,然后才趁人不备之时,慌忙逃了回来。本想回来请哥哥与我做主,哪曾想哥哥你见了我,就是一顿宝剑。。。。。。”

    说罢,梨花带雨。

    “果有此事?”

    “妹子何曾欺骗过你?”

    “若是如此,因何事先不跟我商量?”

    “此事事关重大,一则怕走了风声,再则,若是跟你商量,你岂肯让我以身犯险啊?”

    “哎呀妹子,我说嘛,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会叛城投敌呢?来来来,让哥哥看看,可曾伤到哪里没有?”

    说着,拉过洪竹草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个遍,“妹子,以后万万不可再行此冒险之事。”

    “哥哥,有了这次教训,小妹再也不敢了。”

    “等明日哥哥我到阵前,定要拿住那明王爷,给妹子你出气!”

    “好!妹子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第二日早上,明王大军又发至孟门之外。

    牟独健披挂上阵,手抡青色盘龙杖于阵前高声喊喝,叫陈凤羽出来受死!

    王爷持枪过来,牟独健一见,眼珠子都红了:好畜牲!胆敢打洪竹草的主意,往爷爷头上叩绿帽子!爷爷今天若不结果了你的性命,就枉为七尺男儿汉!

    想到这里,也不搭话,抡盘龙杖便砸,王爷抬火凤枪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打着打着,牟独健心想,这小子的武艺实在是高超,这样硬打下去,一定不是他的对手,有了,还用老办法,于是虚晃一招,往回就败。

    因玉兔侍者吃过他这亏,所以王爷心知肚明,并未追赶。

    牟独健一见慌了,心想,他怎么不追呀?

    “牟独健,你休要再耍那鬼把戏,本王知你又要使那毒弹子!”

    牟独健一看被揭穿了,也只得又转回身来。

    “姓陈的,我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讲!”

    “我妹子洪竹草,你可知晓?”

    王爷闻听,就是一愣,只因心中有愧。

    牟独健一见,继续言道:她乃一介女流,本是仰慕你之品格儿,这才想弃暗投明,追随你去,哪曾想你人面兽心,竟然欺辱一个弱女子,致使她羞愤难当,几欲丧命,不知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王爷这一分神,坏了,两军阵前,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牟独健趁其不备,摘下青弓毒弹子,抬手就是一弹。

    正中王爷面门。王爷“啊!”一声手捂面门,血马下下来了。

    王爷见势不好,返身就要往回跑,可没跑几步便已栽倒,人事不省。

    百花仙子想过去救,已然来不及。

    牟独健追上来,将王爷夹于腋下,回至本队,命人抬了,收兵回山了。

    等回至房中,见着洪竹草,将已拿住陈凤羽之事讲明:妹子,这下哥哥给你出气了。

    “果有此事?妹子真是万分感谢!”

    “哥哥,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叫山顶那罂粟女王她们得知,俗话说,欲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妹子我要亲手一刀一刀的剐了他!”

    “就依妹子。”

    不提牟独健,单说洪竹草,来至停放明王爷身体之处,打发走了守卫,然后用罩仙网将王爷罩住,这才用解药将王爷救活。王爷睁眼一看,见是洪竹草,自觉有愧,竟无言以对。

    洪竹草看了他一眼:王爷,昨日咱们在洞房相对,想不到今天,就又在这牢房相见了。世事变迁,真是让人琢磨不定啊。

    “多谢姑娘你不计前嫌,搭救本王。”

    “搭救?咯咯!别做梦了!本姑娘把你救过来,是觉得让你就这么死了,倒便宜了你,本姑娘要一刀一刀的把你的肉割下来,如此方能解心头之恨!”

    说话儿间,将一把牛角小刀,在明王爷眼前晃啊晃。

    “这把牛角刀,可是洪荒年代的宝物,世上之物,可没有它不能割断的,本姑娘今天就来试试王爷你这身皮肉有多结实。”

    “哈哈!”忽听一阵大笑。外面进来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牟独健。

    两人都吓了一跳。

    “哥哥,您怎么来了?”

    “妹子。。。。。。啊,他是这么回事。哥哥还不大放心你,于是暗中派人盯着你。刚才果然有人来报,说你往停放明王尸首处去了。哥哥我这才急忙赶过来。还以为你要救他,哪知刚在门外一听,竟是这么回事,看来是哥哥多心了,在这里给妹子赔个不是!”

    “哥哥真是,竟然连妹子也放心不过。”

    说着,拿着小刀划向王爷。刀子接近王爷之后,忽然间“刷刷”几下,将罩仙网划破。

    “王爷,快逃!”

    王爷急忙从网中挣脱。

    “好贱人!你果然叛城投敌!”牟独健一剑刺向洪竹草前胸。

    洪竹草躲闪不及,被刺了个透心凉。

    “洪姑娘!”

    王爷撕心裂肺痛叫一声。

    “王爷,这是解药。。。。。。”洪姑娘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装有解药的囊儿扔给王爷,“有了这个,王爷就不用怕见血封喉了。”

    牟独健抽出宝剑,一柱鲜血喷涌而出,洪姑娘倒下了。

    “好个歹毒的牟独健!本王今天一定为洪姑娘报仇!”

    “是你害死了我妹子,爷爷今天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两人血红了眼睛,杀到一处。

    何屯渔、淮宝儿、浑沌闻声赶到,一同力战王爷,外面又有大批兵士将房子团团围住。王爷一见难以取胜,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且先放过这恶徒,等来日领兵攻山,再为洪姑娘报仇不迟。

    想到这里,不再恋战,化作一阵清风,回至明王府中。

    府中百花仙子等众正在焦急当中,见王爷安然回来,无不欢喜。

    王爷将经过言讲一遍,众仙无不落泪。

    玉兔侍者道:想不到洪姑娘竟是这等侠义之人,是我错怪了她!

    百花仙子怕她过于自责,“兔儿,此事谁都没错,洪姑娘是好人,可惜她跟咱们缘浅,也许,这是命中注定。”

    众仙为洪竹草设下灵堂,好生祭奠一番。

    夜间睡着,王爷竟然得一梦,梦见洪竹草向她走来。

    王爷满面愧色:姑娘可曾记恨本爷?

    “王爷,妾身不曾记恨王爷。不但不记恨王爷,也不记恨这府中众人。妾身与王爷缘浅,怨不得旁人。妾身此生,能得见王爷,又与王爷拜过天地,妾身之愿足矣!今东华帝君见妾身品性纯良,欲召妾身往蓬莱仙岛处仙修,归于何仙姑门下,妾身是特来向王爷辞行的。”

    王爷闻听,含泪道:如此说来,姑娘得成仙体,可喜可贺。

    洪竹草像一缕轻烟一样,缓缓消失了。

    “洪姑娘!洪姑娘!”王爷大喊着醒来。

    百花仙子忙上前抚慰王爷。

    王爷将梦中之事与仙子说明。仙子宽慰道:如此说来,洪姑娘魂灵儿得以飞升仙界,也算喜事一桩。王爷不必太过悲伤了。

    “本王也是这样想。王妃连日操劳,也要当心身体。”

    三日之后,洪竹草丧事完毕。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再次出兵攻打神农山。

    洪竹草那药囊,原是一宝物,里面的解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绝,众仙与将士们人手一粒丹药,含于口中,若遇见血封喉之毒,便咬破外囊吞服,则毒气当即可解。

    到了孟门之外。王爷讨敌,要牟独健出来受死。

    牟独健果然出马,两人见面,也不搭话,直接动起兵器来,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打了几十回合,牟独健已然不敌,无奈败阵而走。

    王爷紧追不舍。

    牟独健又故技重施,连放几个毒弹子,都被王爷躲过。王爷快步追上牟独健,这小子猛然转身,口吐一个毒弹子,正伤王爷脑门,同时,王爷的枪也刺穿了他。

    牟独健死了。王爷咬破口中药囊,服下解药,毒气顿解。然后指挥三军,奋勇杀敌。敌兵败回山门以内。

    王爷得胜回府。于洪竹草灵前告慰:洪姑娘,本王已替你报了杀身之仇。。。。。。

    次日,王爷与百花仙子再度出兵神农山。

    讨敌之后,只见对面山门大开,放出一队兵将来。这队兵将,依旧是青人青器青旗号,青盔青甲青雕翎。为首的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妇人,遍身肥肉,一脸市侩,手使一口豹头盘龙刀身后跟着四员年轻女将,个个貌美,打扮俗艳,手中各执一口铜钱盘龙宝剑:头一个,圆脸,圆眼,小嘴,中等身材;第二个,鸭蛋脸面,杏眼,紫唇,体格儿风骚;第三个,银盘大脸,大眼,大嘴,身材丰腴;第四个,瓜子脸,丹凤脸,大红唇,身量苗条。

    玉兔侍者一见,请令出战。

    百花仙子点头。玉兔侍者来至阵前:对面敌将,哪个出来受死!

    只见那个圆脸女子冲将过来:本姑娘来会你!

    “你是何人?”

    “我乃淮保儿将军的义女春莺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百花仙子驾前玉兔侍者是也!”

    “你就是玉兔侍者,久仰大名!今天本姑娘就来会会你这月宫仙子!看剑!”

    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十几个回合,那春莺已然不敌。心想,好厉害的玉兔侍者,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硬打不能取胜,哎,有了,想到这,露个败势,转身就走。

    “哪里走!”玉兔侍者随后就追。

    春莺将剑交于左手,伸手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只绣箭来,回身冲玉兔侍者甩出去。玉兔侍者一个闪身躲过,“啪啪啪”这春莺又连放数箭,玉兔侍者都一一躲过。

    春莺暗叫不好,赶紧逃命。玉兔侍者追上前来,举起捣药杵“扑!”的一下,咂个脑浆崩裂,桃花万朵开。

    那尸体倒地,现出本相,原来是一只黄莺鸟儿。明王府一边连声呐喊,庆祝得胜。

    鸭蛋脸面女子一见,冲上前来,要为春莺报仇。金蟾侍者喊道:玉兔将军!杀鸡焉用牛刀,此阵交与在下使可!

    玉兔侍者回至本队。

    金蟾侍者手执宝剑来至阵前:对面敌将,你是何人?!

    “我乃淮宝儿将军之义女春燕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百花仙子驾前金蟾侍者是也!”

    “原来是月宫仙子到此,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说罢,举剑就砍。二人战到一处。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春燕一见金蟾侍者这一身本事,远在自己之上,这样硬打下去,恐不是其对手,眼睛一转儿,有了,露个破绽,转身就走。

    “休走!”金蟾侍者紧追不舍。

    春燕一见其追来,心中暗喜,将宝剑交于左手,右手伸到百宝囊中,掏出一只毒镖来,回身冲着金蟾侍者甩出去,“着!”

    金蟾侍者闪身躲过,春燕又连发数镖,都被金蟾侍者躲过,最后一支镖,被侍者接在手里,返手冲着妖女甩回去,“扑!”的一声正中前心,妖女随之倒地。

    金蟾侍者举起宝剑将春燕人头砍下。那妖女立即现出本相,原来是一只燕子。明王府一边又是一阵欢呼。

    银盘大脸女子一气,怒气冲冲闯上来要为二女子报仇。蜜蜂侍者从后面高声喊话:金蟾将军,请回至后方歇息!杀鸡焉用牛刀,把这个妖女交给在下!

    金蟾侍者回至后方休息。蜜蜂侍者手执挂月锥,来至阵前:对面女将,你是何人!

    “我乃淮保儿将军义女春哥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百花仙子驾前蜜蜂侍者是也!”

    “原来是月宫仙子,久仰久仰!”

    “既知是仙子驾道,还不速速投降?”

    “哈哈!仙子既然这般厉害,为何将你家宫主那小儿弄丢?如今被我家罂粟大王困于山顶?”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鬼,看锥!”蜜蜂侍者照着前心便刺,春哥抬剑招架。两人战到一处。

    打了十几回合,春哥暗中叫道,好厉害的蜜蜂侍者,若是这样硬打下去,自己难逃前二位姐妹的厄运,不如暗算于他。

    想到这,露个败势,转身就走。

    “休走!”蜜蜂侍者随后就追。

    春哥一见心中欢喜,将剑交于单手,伸手从百宝囊中取出银弹弓来,回身对着蜜蜂侍者就是一糖弹子。蜜蜂侍者闪身躲过。春哥又“嗖嗖嗖”连射数弹,全被躲过。春哥一见不好,拔腿就跑,蜜蜂侍者追上跟前,一锥从后心刺入,锥尖从前面冒出来。妖女一死,现出本相,原来是一只八哥。

    瓜子脸女子一见,急忙冲了过来。大鹏护法从后面喊道:蜜蜂将军请回来歇息,把这个妖女交与在下!

    说着,手执铁棍来至阵前。女子喝道:你是何人?

    “百花仙子驾前大鹏护法是也,何是何人?”

    “淮保儿将军之义女春雀是也!”

    “本护法明白了,你是眼见那几个姐妹都死了,剩下一个人太孤单,着急要跟着去,本护法这就成全你!”

    “呸!本姑娘是要为她们报仇,杀尽你们明王府的人!”二人言语不合,战到一处。

    大鹏护法的武功,远在此女子之上,也就几个照面,春雀就已难敌。

    这妖精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打着打着,忽然按动机关,宝剑里冒出一股黄烟,迷住了大鹏护法的眼睛。

    大鹏护法眼睛难以睁开。春雀一见大喜,抡宝剑便刺。

    大鹏护法虽然眼睛不好使了,可耳朵还很灵光,听耳边风声不善,已知女妖近身,只把那铁棍抡得浑圆,“啪!”的一棍,将女妖打落尘埃,当即毙命。

    等大鹏护法睁开眼睛,女妖已现出原型,原来是一只山雀。

    后面观敌的淮保儿一见四个如花似玉的义女全部阵亡,不干了。抡豹头刀冲了上来。也不搭话,照着大鹏护法面门就劈。

    大鹏护法举棍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淮保儿一见大鹏护法跟自己功夫不相上下,也只得用别个办法胜他。打着打着,突然间,口中喷出一阵黄色烟雾来。

    大鹏护法闻到一股腥骚之气,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接着,一阵头晕目眩,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对面兵士过来,将大鹏护法绑走了。

    玉兔侍者一见,赶紧冲上来,与淮保儿对敌。淮保儿一见,这玉兔侍者杏眼桃腮,聪明伶俐,好生喜爱,“玉兔侍者,好个俊俏模样,你若跟了我,我保你今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呸!老妖婆,我乃天宫仙子,怎可与你这低贱恶劣之妖孽为伍?”

    “天宫仙子有什么好的?清清冷冷,哪敌得上人间富贵荣华?你若过上那样的生活,保准呀,性情就变了。到时就是给你一百个仙子,也不换的。”

    “住口!”玉兔侍者抡捣药杵便砸。淮保儿举刀相迎,二人战到一处。又打了个难解难分。

    淮保儿一见,这丫头的武功如此厉害,人又长得这般俊俏,今若得了她,就是再死上一百个义女,自己也是不心疼的。

    可不能伤着她,一定要拿活的。想到这,淮保儿口吐黄色烟雾。那玉兔侍者只觉得一股腥骚之气,熏得人直犯恶心,一阵呕吐之后,玉兔侍者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淮保儿一见,心中欢喜,将玉兔侍者夹起,扔回本队,叫人绑了。

    金蟾侍者一见,怒不可扼,急持宝剑冲上阵来。淮保儿一见,哟,又来了一个大美人儿。这金蟾侍者长的,一点也不输给玉兔侍者:蛋形脸面,俊眉修眼,玉鼻朱口,匀称身材。

    “姑娘生得如此美貌,不愁没个好前程,若肯为我义女,我保你一年四季有用不完的享用。”

    “呸!”金蟾侍者骂道:好个恶婆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本天宫得道的女仙,岂会受你这浑身臭气之人蛊惑?!休走,看剑!”

    淮保儿举刀相迎,二人打到一处。淮保儿心中暗暗惊讶:这姑娘这般年纪,竟然有这般武艺,人又长得这般美丽,真是世间少有之尤物,我若得了她,那可是一棵摇钱宝树,想到这里,打定了主意。趁侍者不备,忽然间口吐黄色烟雾,侍者只觉得一阵恶臭扑鼻,忽然间倒地,人事不省。

    有兵士冲上来,将金蟾侍者绑了去。

    蜜蜂侍者一见,持挂月锥冲上来。淮保儿一见,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怎么竟是这样的绝世美女?说起美女,我见的也海了去了,可像这几位这样美貌的,这还是头一遭见着。

    “姑娘,你既长了这样的容貌,万万不可自弃,莫若跟了我去,我保你有羡煞旁人的享乐。”

    “呸!贼婆娘,闭上你的臭嘴,快快放了我那几个兄弟姐妹,否则,本仙子让你立马受死!”

    二人言语不合,战到一处。

    淮保儿一见,又一个武艺出众之女子。想我淮保儿,也是爱才之人,今有这般人物,定然不能放过。于是大口一张,将黄烟喷出,蜜蜂侍者忽感臭气薰天,仰面栽倒,昏死过去。

    淮保儿命人绑了。连胜四阵,耀武扬威。

    百花仙子一见,气炸了,自己手下四员大将全都被俘。如何还能沉得住气?

    于是提刀冲上阵来。

    淮保儿一见,惊呆了。迎面来的女子,姿色在刚才那三位之上。只见她:鹅蛋脸面,上有俊眉修眼,长挑身材,形若飞鸿翩跹,顾盼生情脱俗相,九天仙子降下凡。

    美的梦幻,美的迷离,美的让人觉得那么的不真实,苍天啊,世间真有这般美貌的女子?这这这,这在哪都是毫无异议的花魁啊。

    “对面来将,你是何人?”淮保儿问道。

    “我乃月宫之中百花仙子,如今的明王妃是也!你是那些死鬼口中的义母淮保儿?”

    “不错,正是老娘我。”

    “本仙子与你无冤无仇,因何阻拦本仙子解救孩儿?”

    “老娘是与那罂粟女王有些交情,又受了史扮兔的游说,想来讨些好处。”

    “怕是你好处没的讨,倒要讨些晦气回去。”

    “百花仙子,你既有这般花魁容貌,何不跟了我去,我保你锦衣玉食,珍珠宝器享用不尽,可妒煞旁人也。”

    “住口!好个泼赖妖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欺哄起你家仙子我来!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你家仙子我的厉害!”

    说着,举刀便砍,二人战到一处。

    淮保儿一伸上手,大吃一惊:这仙子的武功,远远在刚才那四位之上,真是一身好功夫!若是这样打下去,几十回合之内,自己必败无疑。

    淮保儿爱才,像这样的奇女子,我岂能放过?

    于是打着打着,口吐黄色烟雾。

    百花仙子见状,运用闭气功,关住口鼻,任那毒气飘散。

    老妖婆一见不好,这丫头怎么能够这么厉害!于是拔腿就跑。百花仙子紧追不舍。

    淮保儿领兵败回山中,紧关山门,无论仙子怎么讨敌,就是闭门不出。

    百花仙子只得与王爷回至明王府中。

    因惦念孟门被擒众仙,百花仙子一夜未睡。第二天早早就来山前讨敌。

    淮保儿出山门一见:我的好女儿,乖女儿,这般孝顺,早早就来见娘?

    百花仙子一见,气得粉面通红:好个嘴巴里没干没净的恶婆娘,哪个是你的女儿?

    “哟,女儿呀,娘可想着你呢,一夜都未曾好睡。”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你这般不要脸的。”

    “女儿呀,俗话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呀。”

    仙子闻言,也不再与之搭话,只抡刀便砍。淮保儿举刀相迎。二人打到一处。打着打着,淮保儿跳出圈儿外。

    “好女儿,娘要说打仗,可不及你。”

    “死妖婆,你知道便好,如此说来,快快放了那四位仙子,本仙子可饶你不死!”

    “要放他们,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认我为义母。”

    “呸!当心本仙子割了你的舌头!”

    “如若不然,为娘我这就回去,把她们的脑袋一个一个的砍下来,送给你瞧瞧。”

    “什么?你敢!他们若是少了一个指头,本仙子定要你死无全尸!”

    “别大呼小叫的,没用。如今他们人在我手上,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说着,一挥手,只见四位仙子已被绑至军前。

    “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四个,全都得人头落地。”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想要试试我敢不敢吗?”

    仙子一见,心生恐惧。

    “怎么样,怕了吧?若想要他们不死,还是那句话,你得认我做义母。”

    百花仙子闻言,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肯跪下叫我一声“妈妈”,他们四位的脑袋,瞬间落地!

    “一,二,三!”

    老妖婆第三个字吐出来,百花仙子跪倒在地,叫了一声“妈妈”。

    四位被俘仙子一见心如刀绞:宫主!我等情愿死去,也不愿宫主为我等受辱!宫主快快起来,结果那老妖婆的狗命!

    淮保儿洋洋自得,“好女儿,你先委屈一下。”

    说着,用捆仙绳将百花仙子捆了,得胜回山了。

    王爷带兵冲上来相救,山门已然紧闭,万箭齐发,近身不得。无奈,只得败归明王府中。

    淮宝儿虽说死了四个义女,可如今又得了四个更好的,特别是有了百花仙子这个花魁,真是喜出望外。

    山中众将皆来祝贺。淮宝儿请求罂粟女王,欲将百花仙子她们押往自己的百花馆,充做妓女。罂粟妖王一听心中欢喜,这可比杀了她们解气。

    可罂粟妖王想了想,“此计虽好,只是她们个个法术高超,如何能在妓馆顺从行事啊?

    “这倒不难,只须喂她们服下这粒‘化功丹’,即可法术尽失,成为肉体凡胎也。”

    “如此说来,速速与她们服下,以免夜长梦多。”

    淮宝儿给百花仙子她们服下化功丹。众仙子顿时觉得骨软筋麻,四肢无力。

    罂粟妖王这才放心地与淮宝儿他们庆功去了。

    第二日,淮宝儿便命人将百花仙子等众押往百花馆。

    路上无话,这一日,到了淮宝儿的百花馆。

    馆中有人安排他们食宿。第二日起,便要百花仙子等四人接客。仙子岂能答应?誓死不从。这时,从门外闯进几员彪形大汉,一步步接近她们。

    “你等若是不从,就让他们先蹂躏一番。”

    仙子等众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抵抗这几员彪形大汉?

    只得含泪点头,答应接客。

    有人给她们梳洗打扮,脸上扑了厚厚的脂粉,身上又穿上俗艳暴露的衣裳,被拉到独立的房间里。

    百花仙子被安排在一个华丽的大房间里。听外面的人在说:哟,徐大爷,这可是我们百花馆里的新鲜货色,当之无愧的花魁,您今儿可是艳福不浅啊。。。。。。

    说话间,门开了,进来一个纨绔子弟。身穿白色丝绸长衫,手摇折扇。一见百花仙子,眼神儿直了,虽是狂蜂浪蝶,采花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美色。真是把那魂儿,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姑娘真是天下第一美色也,大爷我相见恨晚啊!”说着,色迷迷地靠近百花仙子。

    “别过来!”仙子警觉道。

    那狂徒哪管这个,朝着百花仙子就是一扑。

    百花仙子急忙向旁一闪,扑了个空。

    狂徒又连扑几次,百花仙子左躲右闪。直把那恶生性子惹上来,一把抓住百花仙子的青丝发,“好个臭娘们,大爷我给你脸了!”说着,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嘴巴,然后将仙子抛到床上,一个恶虎扑食冲上去。

    正在这紧要关头,房门被敲响了。

    狂徒不耐烦地问了声:谁呀?

    “徐大爷 ,我是小翠,我家小姐有请。”

    “本大爷我这会子没空,有事以后再说。”

    “可是我家小姐说了,非要现在跟您说不可。”

    “什么?!岂有此理!”

    “徐大爷,小姐说,您要是不来,前一次您酒后失言的那点事儿,她可不能为您守住秘密。”

    这狂徒一听,立马没了兴致。

    百花仙子有如虎口得生。

    那狂徒整了整衣冠,出去了。

    过了一阵子,刚才说话的那个小丫头又回来了:这位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百花仙子不知她家小姐是谁,但是知道那女子刚才救了自己一命。

    仙子跟着小翠,来至另一间房里。这个房间,也是极为宽敞华丽。里面有一女子,真是貌比西子,才胜文君。

    “小姐,甄姑娘已然请到。”

    那女子闻言站起施礼,“小女子韦娘,见过贵客。”

    百花仙子一见,赶紧还礼,“姑娘不必客气,还要多谢姑娘方才相救之恩。”

    这女子闻言,急忙走到门外,看看四下无人,将门关好,转身回来,这才说道:姑娘,此事若要淮保儿知道,我轻则要受一顿皮鞭之苦,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姑娘大恩大德,我甄花仙定当谨记。”

    “甄姑娘,你们是怎么落到淮保儿手上的?”

    百花仙子就将孟门战事的经过言讲一遍。

    韦娘咬牙切齿骂道:好个丧尽天良的淮保儿!又干这等逼良为娼之事。

    听其话里有话儿,仙子问道:难道她还做过此等恶事?

    “不瞒您说,当初我也是良家女子,是被这淮保儿拐骗了来的。”

    原来这韦娘,本是外城一良家女子,幼年时因随家人到集市游逛,不小心与家人走失,正好遇见淮保儿到此地看望一朋友,见这小女童生得眉清目秀,长大后定是个绝色美人儿。遂诱拐了来,请人教其诗、乐等技艺。养到十四岁,淮保儿选了一个阔绰的客人,给韦娘开了苞,韦娘自此开始接客,并成为了这百花馆里的头牌。

    幼年之事,虽然记得一二,可大部分都已记不清,况且平日里龟奴们看守严密,根本无法逃脱。

    百花仙子恨道:这淮保儿,竟做此等损阴丧德之事,早晚会遭到报应!

    “甄姑娘,如今我已沦落泥淖,再不想那些清白女儿,受此劫难,今日见你等被押至此中,料必是些清白女儿,为那淮保儿所害,这才在危难之时,出手相助。”

    “甄姑娘,我因是这百花馆的花魁,淮保儿对我防范最严。你等新来,还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我想等这里人不备之时,请人帮你们逃出去。”

    “韦姑娘,俗话说,大恩不言谢。姑娘之恩义,我甄花仙定当舍身相报,万死不辞。”

    “甄姑娘言重了,漂母饭信非为报也。”

    “我还有三个妹妹,韦姑娘能否想办法,让她们免遭蹂躏?”

    “好。”韦娘说着,跟小翠交待:去,跟管事的说,新来的几个不懂规矩,姑娘我想召她们过来,教习几天,等她们懂事了,再放出去接客。

    管事的一听,这韦娘今次竟有如此好意,自是乐不可支,忙对几个仙子言道:你们今儿算是走运了,花魁姑娘有兴教给你们本事,你们可仔细学着点儿,往后的用处大着呢。

    就这样,韦娘将她们暂时保护起来。

    大鹏护法被安排与龟奴们一起,干些杂役。这日,韦娘将其招来,经百花仙子介绍相识。

    韦娘一见大鹏护法,生得威武雄壮,一身正气,与这百花馆中所见之人皆然不同,不由得脸儿“腾”地红了。

    这也是生平未有之事。

    大鹏护法众百花仙子口中已知这姑娘侠肝义胆,救下众仙一事,又见其才貌过人,不由得也有几份喜爱。

    百花仙子见状,心想,这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于是当即做媒,将韦娘许配给大鹏护法。如今众人身陷泥淖,等一旦脱险,便为他二人酌办婚事。

    二人心中欢喜。

    这日,有一年轻书生来见韦娘。韦娘向众仙介绍说,此人姓秦名槐水,乃是自己义兄。当年她曾资助他考取功名,如今这书生已然为一小吏,可助你等脱险。

    秦怀水使了一笔银子,对管事的讲,欲包下这几位新鲜货色,出馆去玩乐一番。

    管事的派龟奴们跟了,一行人离了百花馆,往郊外而来。

    到了路边一处酒棚,坐下来吃酒,那几个龟奴们喝了酒后,不省人事。原来是这秦怀水安排的酒家,下了蒙汗药在酒里。其余人等因事先服了解药,所以无事。

    秦怀水道:甄姑娘,你们快快逃走!

    “秦大人,我等若自行逃去,待这几人醒来,发现你私自放走我等,那妓馆岂不是要找你麻烦?”

    “甄姑娘请放心,等这几个龟奴醒来,我便也装作一同受害,酒家早已逃离,无处对证,他们见失了人,也不敢再回百花馆,定然别处逃生。若是妓馆找我问寻,我就说是龟奴们弄丢了人,与我无关,自此可撇清干系。”

    “如此说来,多谢韦姑娘和秦大人,回去请告诉韦姑娘,我等一回去,便派人来赎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别了秦怀水,百花仙子等众往明王府而来。

    因怕有妓馆的人追赶,仙子们也不敢走大路,只捡小路飞奔。

    走了有半个时辰,忽见前方有一片小树林。仙子等众刚到树林边上,只见从树林里闯出几个人来,皆是头罩青巾,手提钢刀。

    见了仙子等众,几个大汉抡刀便欲行凶。

    百花仙子叫道:你等恶徒,我等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因何今日要取我等性命?

    “我等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说着,抡刀就砍,百花仙子把眼一闭,心想,这真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我当命丧于此矣!

    忽听耳边“扑扑!哎哟哎哟!”一阵杂乱之声。百花仙子睁眼一看,见那几个歹人,有的死于非命,有的挂了彩。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手持荷花,遍体生华。一个手持一把青龙宝剑,风·流纤巧,是她们救了自己和众仙。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蓬莱仙岛的何仙姑和洪竹草。

    百花仙子及众仙急忙施礼,多谢仙姑和洪姑娘救命之恩。

    仙姑道:是东华帝君知百花仙子及众仙有难,派小仙前来相助。

    百花仙子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仙姑言道:如今仙子及众仙法力尽失,不知如何是好。

    玉兔侍者道:若想恢复宫主与我等法力,须到天上兜率宫中,求得太上老君仙丹数粒,只是我等如今无有法力,已然回不得天宫,此事,还须请仙姑帮忙。

    何仙姑闻听,命洪竹草保护仙子等众,自家往天宫而来。

    到了兜率宫,将事情讲明,太上老君闻听百花仙子有难,急命小童取仙丹四粒,交与仙姑。仙姑辞别了老君,往下界而来。见到百花仙子,将仙丹与之。众仙服下仙丹,当即觉得身轻体健,功力全部恢复。

    何仙姑与洪竹草见大功告成,回蓬莱去了。百花仙子及众仙称谢不已。

    那两个活着的强盗还在树上捆着。百花仙子命人提来审问。

    那歹人道:是我家老爷命小的取姑娘们的性命。

    “你家老爷是谁?本姑娘与他无怨无仇,因何欲害我性命?”

    “我家老爷是秦怀水。。。。。。”

    百花仙子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是他?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家老爷早与那百花馆的鸨儿淮保儿相交甚密,这次淮保儿出门,还特意嘱咐我家老爷帮忙看管妓馆。我家老爷虽然与那馆中姑娘们都很熟络,然而俗话说,‘婊子无情’,他哪里会对她们有什么真情实义,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今见你等性情,定是至死不会为娼的,又密谋逃跑,老爷这才怒火中烧,欲暗中置你等于死地。”

    “你家老爷不怕淮保儿找他要人吗?”

    “如今这妓馆,我家老爷也有出资的,只是我家老爷与那淮保儿不同,遇到至死不肯为娼的新来姑娘,或者敢于背叛百花馆的旧人,他都一概处死了事。”

    百花仙子听到此处,不寒而栗!她想起了韦娘,此刻,她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百花仙子对那两个歹人怒斥道:今日且饶过你等,今后须改邪归正,再不要做此伤天害理之事,否则,不论海角天涯,本姑娘定当取尔等性命!

    那两人闻听,叩头谢恩,连滚带爬地走了。

    百花仙子急忙带领众仙驾云往百花馆而来。

    不多一时,到了百花馆,众仙落下云头,隐住身形,来至韦娘门外。

    听里面有谈话的声音。众仙在窗外细听。

    只听里面的人说:韦娘,如今那几个新来的,怕是已经上了黄泉路了。

    “咯咯!徐大人,您做事真是爽快!若是有了她们几个,特别是那个甄花仙,这百花馆花魁的位置,就得易主了。这回,可多亏了大人您呐!”

    “本大人我可是有情有义之人,哪像那淮保儿,眼睛里面只有钱,见着更为标志的姑娘,就把你给忘了。前一阵春莺、春燕、春哥、春雀她们四个,都被这几个新来的给杀了,那保儿也不见一分难过,只说有了这几个,就是死上一百个,她也不心疼。你说,这是何等无情义?”

    “她们四个在天有灵,听见大人如此说,心中也是宽慰的吧,韦娘替她们谢谢大人!”

    百花仙子听到这里,怒上心头,“当!”一脚将门踹开,冲进房内。众仙也都跟着进来。

    百花仙子一把揪住韦娘,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一顿嘴巴:好个人面兽心,阴险狡诈的恶婆娘,假装好人将我等哄骗,又险些害了我等性命,今天本仙子不杀你,枉为天界上仙月宫之主!

    韦娘被这突发状况吓呆了,等反映过来,急忙哀求道:仙子饶命!想我也是命苦之人。幼年之时,被那淮保儿拐骗至此,也是事实,待到长大成人,也曾循着记忆,逃回过家乡一次。谁知家中亲人,见我已沦落风尘,就劝我往他乡求生,不要让他们丢尽颜面。我本欲往他乡而去,谁知他们知晓我已为花魁,攒了不少银钱之后,又非要我留下。待将我那银钱都哄骗了去,又将我赶出。万般无奈,我才又回到这百花馆中。我曾经也资助过一书生,他考取功名之后,嫌弃我是烟花女子,就此绝交。自此之后,我也就只知功名算计,再不想与他人有任何情义。我今虽欲害仙子,也为功名计。仙子既已脱险,还请饶恕我之性命,我愿为仙子当牛做马,以为回报!

    百花仙子闻言,骂道:五浊恶世,本就劫难众多,若都像你这般,遇恶而变节,天下几无一良善之人也。我今若不杀你,日后,你岂不是要去害他人?

    百花仙子话音刚落,只见徐怀水过来,一配剑刺入韦娘心房。然后双手弃剑跪倒在地:仙子饶命!我乃是被她胁迫,不得不做,只因她掌握了我的一些秘密,若是传扬出去,我不但得丢官弃职,而且有性命之忧!

    仙子道:你身为朝廷命官,饱学之士,竟然混迹于烟花巷中,受风尘女子胁迫,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今若不除你,还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害!

    说着,命令玉兔侍者将其处死。

    众仙遣散了妓者,火烧了百花馆,然后驾云回至明王府中。

    太阳星君这几日,多次去孟门之前讨战。那淮保儿也曾出战。见功夫远远不是王爷对手,也曾口吐黄色烟雾。王爷运用闭气功,躲过烟雾。那淮保儿见状不妙,一溜烟逃回孟门,再不出来。

    王爷正在着急之际,见百花仙子她们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真是喜出望外。

    百花仙子将事情经过言讲一遍。太阳星君闻言,叹道:人世之险恶,何止是临阵对敌啊。

    百花仙子言道:人心之险恶,又何止在那妓馆之中啊,有多少画皮掩盖之下的丑陋,只比这妓馆之事,还要恶上几分。

    太阳星君摆酒,为百花仙子等众压惊。

    仙子道:明日,定叫那淮保儿于阵前丧命!

    次日,明王府再度出兵神农山。百花仙子指名道姓,叫淮保儿出来受死。

    淮保儿一见是百花仙子,大吃一惊。急忙出门来对敌。

    “乖女儿,你怎么又回到此间?”

    “呵呵!你家仙子我吉人天相,虽有你等小人陷害,可依旧安然无恙!”

    “我那百花馆,难道你不曾去过?”

    “你那百花馆,已被本仙子烧毁,妓女龟奴们都已被遣散,就是你的那些财物,也已被本仙子分发给了穷苦百姓。”

    “什么?!此话当真?!”

    “若不是真的,本仙子岂会站在这里跟你讲话?”

    那老妖婆闻言,一时间手抚胸口,呼吸困难。

    “好个贪财如命的妖妇,今儿本仙子也算见着了。”

    “好贱妇,毁了老娘一生的积蓄,老娘今天非杀你不可!”

    二人战到一处。

    百花仙子服了老君仙丹,功力又增。只十几个照面,手起刀落,“扑”一声,将淮保儿人头砍下。那妖现出本相来,原是一只鸨鸟成精。

    明王府众将一齐杀将上来,妖王一伙死伤无数,败回孟门之中。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得胜回城。夜间到百花仙子房内安歇。

    “王爷,虽然妾身与您欢娱不多,却似做了几世夫妻。”

    “王妃,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王爷,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是好夫妻,恩泽深厚,有什么话儿不能讲的?”

    “既是这样说来,王爷,为何妾身觉得有时是您,有时,又是另一个人呢?”

    太阳星君闻听,一时闻言以对。

    “就好比现在,妾身面前的,是与妾身志同道合,心心相印的另一半,可之前有些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市侩、恶俗的陌生人。”

    “王妃,白日里作战,你也累了,早些安歇吧。”

    百花仙子只得与王爷安寝。可是她觉得,这王爷和兔儿他们,似乎有事情瞒着她。玉帝要她从人道再修仙籍,前生之事已然忘记,就是要她在人世的痛苦中慢慢开悟吧,想来有些事情,到该知道之时,定会知晓。

    想到这,百花仙子也就释然了。

    她又想起了少珠,不知那孩儿,在山中怎么样了。一想到他还在妖王手里,百花仙子止不住泪湿枕巾。

    次日晨起,用罢了早膳,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出兵神农山。

    大军在孟门前讨敌骂阵。

    不多时,孟门山门大开,放出一队兵将来。这队兵将,依然是青人青器青旗号,青盔青甲青雕翎。

    为首的一员女将,圆圆脸儿,丰腴身材,一张粉面含愠挂恨,两只杏眼噙怨带愁。天生并非躁抑相,离经叛道有因由。

    怀抱一把五弦盘龙纹琵琶,倩影如画,英姿飒爽。

    玉兔侍者一见,请令出战。

    百花仙子允她令箭。玉兔侍者来至阵前。“对面女将,通名报姓!”

    “我乃付余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百花仙子驾前玉兔侍者是也!”

    “噢,是月宫仙子呀,你不在广寒宫中捣药,来人间理这红尘俗事作甚?”

    “只因红尘多有不平之事,本仙子奉天命下凡,你若识趣,就不要逆天行事,赶紧弃暗投明!”

    “那就要问问我手中的五弦琵琶答不答应!”

    “如此说来,咱们就来看看,是你的五弦琵琶厉害,还是我的捣药杵厉害。”

    二人说罢,战到一处。

    等一交上手,玉兔侍者不住暗暗吃惊,好厉害的付余!手中这把五弦琵琶使的是出神入化,这也就是玉兔侍者,换旁人,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付余也暗暗赞叹,不愧是月宫仙子,玉兔侍者这根捣药杵,真是神出鬼没,若是一般人,定然难以匹敌。这样打下去,一时半会,难以取胜。有了,雪白的指头拨动琵琶弦,那弦儿似有万种声音,裹挟着魔咒,冲玉兔侍者冲击而来。

    玉兔侍者只觉得心神慌乱,难以集中精力。她努力定了定心神,晃了晃头,好一会,才又清静下来,抡捣药杵继续作战。

    付余一见,好厉害的玉兔侍者,她竟然能够破了我这五弦夺神乱心狂魔音!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只见她按动机关,从五弦琵琶里喷出五色粉末来,那五色粉末正喷在玉兔侍者的脸上,玉兔侍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败回本阵。

    金蟾侍者一见,请令出战。

    百花仙子道,你与兔儿武功相仿,一定不是这付余的对手,若要降她,须得本宫亲自出面。

    百花仙子说完,执刀上阵,“付鱼休要张狂,待本仙子降伏于你!”付余一见,来了个更加美貌大气的女子,头戴一顶桂花宝石金冠,身穿锁子黄龙宝甲,手提一口金色盘龙宝刀,腰间斜跨镶龙纹百宝锦囊,鹅蛋脸面,长挑身材,光华闪耀,夺人眼目,“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我就是月宫宫主百花仙子,如今的明王妃是也!”

    “噢,原来你就是百花仙子,久仰久仰!”付余心中暗想,观此人样貌气度,倒配得上百花仙子的名号。

    “即知本仙子的厉害,还不束手就擒?本仙子可饶你不死!”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德何能,配不配得上百花仙子的名号!看招!”付余说罢,抡琵琶便砸,百花仙子举刀相迎,二人打到一处。

    付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百花仙子的武功,远在刚才那玉兔侍者之上,只几个照面,自己便有些难敌。这样下去,不出十几回合,就得被她擒住。

    付余十指拨动五弦琴,百花仙子忽感一阵心烦意乱,但定了定神,马上又能作战。付余一见不好,按动机关,喷出来五色粉末。百花仙子于百宝囊中拿出月明神珠来,照着五色粉末晃了三晃,顿时间天朗气清,那粉末都消失不见了。

    付余一见,只得又硬着头皮,打上几合,忽然间又按动机关,琵琶里又喷出五种毒虫来,有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

    这五种毒虫张牙舞爪,直奔百花仙子而来。百花仙子不慌不忙,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雌龙药葫芦来,将这五种毒虫都收进葫芦里:多谢小姐赐本仙子毒虫,本仙子这下有了药饵酒饵了。

    付余一见,大吃一惊。二人刚要继续作战。太阳星君从后头一看,这个付余暗器太多,恐百花仙子稍有不甚,会着了她的道。于是鸣金收兵。

    百花仙子无奈回归本队,见着星君问道,王爷为何要鸣金收兵,不出几合,我定然拿下那付余!

    太阳星君道:王妃近来劳累,昨日已将那淮保儿劈死,立下大功,今日这付余,就交给本王吧。

    说着,手持火凤枪,来至阵前。

    付余一见,来了个美貌男子,只见他:头戴凤盔光华闪,身穿凤甲耀人眼,脚踏凤覆步生烟,手持凤枪丧人胆,凤目美髯嵌白面,玉树临风赛神仙。天生一股纯阳气,迷煞仙凡多情阴。

    付余看罢多时,只觉得浑身酥软,只把那愠怒之情,收敛怠尽。“对面来将,你是何人?”

    “我乃明王府的王爷陈凤羽是也!刚才那百花仙子,正是本王的王妃。”

    付余一听,心中不悦,谁不知你与那百花仙子是一对,非要表白表白?不过,他二人倒也般配。

    “付余,那罂粟妖王多行不义,如今又挟持了本王与百花仙子的孩儿,困于这神农山紫金顶之上,本王这才与王妃一同讨之,你若是明白事理之人,理当弃暗投明,与本王一同讨贼,怎可助纣为虐,拦挡本王攻山?”

    付余笑道:我与那罂粟女王,早有结拜之情,而今她有难,我岂有不助之理?

    “如此说来,本王与你,只有刀兵相见喽?”

    “要打便打,勿须多言!”

    五弦琵琶与火凤枪相碰,战到一处。

    王爷这杆枪,就像一只火凤,将付余锁在里面。付余暗叫不好,这王爷的武艺,倒和百花仙子相当,自己显然不是对手。于是十指拨动琴弦,放出夺神乱心狂魔音来。王爷忽感烦躁,于是净了净心神,又舞枪作战。

    付余又按动机关,琵琶里放出五色粉末来。王爷伸手于百宝囊中掏出日明神珠来,冲五色粉末晃了三晃,顷刻间粉末全消。

    付余再度按动机关,放出五色毒虫来,王爷稳于泰山,从百宝囊中掏出雄凤药葫芦来,将五种毒虫尽收于葫芦内。

    付余一见大惊失色。急忙将五弦盘龙琵琶脱手,向王爷砸去。那琵琶瞬间化作一条青色的苍龙,吞云吐雾,向王爷袭来。

    王爷见状,急忙将火凤枪脱手,那火凤枪瞬间化作一只火红的凤凰,裹挟着火焰,迎战苍龙。

    火凤与苍龙,在空中好一阵征战:恶龙频摆尾,火凤勤摇头,倾空四海水,燃尽天上油,邪魔侵正体,本尊守故丘,纷飞乱人目,征战誓不休。

    那苍龙终是难敌火凤,一个没留神,被火凤啄住喉咙,奄奄一息。那火凤喷出火来,将苍龙付之一炬。

    付余见状惊愕,拔出肋下鸳鸯宝剑,晴空中打了一道闪电。王爷便觉此剑非同小可。原以为将有一场恶战,哪知那付余竟然将剑横于肩上,欲自尽!

    王爷一见大为惊讶,急忙从百宝囊中掏出银弹子来,将鸳鸯宝剑打落。

    “付余,你既有此等宝剑在手,为何不与本王继续交战,却要自行了断?”

    “好个无赖的王爷,我要死便死,与你何干?你因何救下我来?”

    “本王只是大为不解,想要问个究竟。”

    付余闻言,泪下连珠子。尽将那一段离奇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这付余,本是不平城一良家女子。父母做点小买卖,日子虽然不算宽裕,却也安乐。夫妻俩只此一女,爱如珍宝。这付余与一鲍姓小哥青梅竹马,到了适婚年龄,双方老人做主,给他们办了亲事。哪知洞房之夜,新郎官命丧于新娘子婚床边。

    那男方亲眷大闹了一场,可并无证据证明是付余有意害死新郎,也就不了了事。后来,这付余又连嫁两次,新郎官全在洞房之夜死去。无奈,再也没人敢娶。

    不但如此,街坊邻居还都议论纷纷,说这个女子是个害人精,把她留在村里是个祸害,保不准哪天自己家的哪个男子被她美色所迷,跟她有了肌肤之亲,那可就要了命了。于是一齐将她们一家人挤兑出了村子。

    一家人无处可去,后来一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父母皆是心高之人,遂带着姑娘进了京城。

    在京城安顿下来,继续做起了小买卖。

    也该着出事,这一日,付余正在街头打理生意,忽见一队人马行过。为首的一位官爷,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人们议论纷纷,说这是亲王府的寒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此人文武全才,在诸皇亲当中,最为皇上器重。这王爷还是个情种,自从王妃死了之后,再不续娶。倒让皇上为他着急。

    今日里,寒亲王从街市经过,忽然瞥见路边的一个民女,长得与王妃颇为相像。于是回至府中,便着人送来请柬。请付余父亲过府叙话。

    叙家大小都心惊胆颤,不知是福是祸。

    付余的父亲到了寒王府,参见了王爷,寒王爷很是客气,将欲娶付余为王妃之事和盘托出。付父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连连说不可。

    寒王爷闻听大为不悦,“难道本王做你的女婿,你还不乐意?”

    “哎呀王爷,此乃天大荣耀,草民岂能不乐意?只可惜草民没这个福分,遂将付余离奇之事言讲一遍。”

    寒王爷闻听,哪里肯信?只当是这付父不肯嫁女,编出谎话来欺哄王爷。他也知一些贫民百姓不愿与达官显贵结亲,怕的是“一入侯门深似海”。

    “哼!付有蒙,本王既然看上了你的女儿,就不怕她有什么克夫之毒,你只管回去准备嫁女,其他事由,一概不用你操心!”

    不管付父如何恳求,寒王爷就是不听,最后还把他赶了出来。

    无奈他回至家中,将此事与夫人女儿说明。

    母女俩闻听,有如晴天霹雳。待要逃走,又有寒王爷派人看守。万般无奈,付余坐上了王爷娶亲的花轿。

    到了王府,拜罢天地,入了洞房,王爷不顾付余请求,只管颠鸾倒凤,不想于天明之时,死于婚床之上。

    王府中人一见,新王妃害死了寒王爷,这还了得?报与皇上得知。

    皇上一听,龙颜大怒,下令将付余全家处斩。于法场之下,付父付母人头双双落地,付余被一阵大风刮走,才幸免于难。

    想起父母双双因自己而死,付余心痛难忍,忽觉体内有万千股力量在扭曲冲撞,最后竟然暴发神力,发魔变狂。

    她居于屯河之中,日夜修炼。想有朝一日,杀尽朝廷中人,为父母报仇。

    后遇罂粟女王,因其对抗明王府,付余便与其结拜,共反朝廷。

    自从无心害死家乡几个男子之后,付余便再无心儿女情爱。只把那一芳春心,深锁于海底牢笼。奈何今日得见太阳星君,那久困的春心,居然泛起,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誓要脱笼而出。

    这一刻,付余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痛苦。遇到自己最爱之人,又惮于自己的魔咒,欲爱而不能爱,若爱便是害,真真痛煞人也。

    所以,付余想到了死。

    太阳星君听完,吹嘘不已。世间竟有这等离奇之事。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善良不幸的姑娘,太阳星君心中升起了无限怜悯。

    “她竟然为了免我受害,而情愿自身去死,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我若不救她,枉为君子。”

    想到这,太阳星君言道:姑娘莫要寻短见,想我在天界,也认得一些大路神仙,若是向他们求助,或许可解你体内之毒也。

    付余闻听,心中欢喜:如此说来,多谢王爷!

    两个人搭话,几乎忘记这是在什么场合。

    百花仙子纳闷,心想这王爷怎么打着打着,忽然不打了,对方女将要死,王爷还出手救了她,随后二人竟然谈起话来,这是怎么回事?

    并非百花仙子狭隘,只是这王爷是个万人迷,太有女人缘,大把的女人对其一见倾心,所以,也猜到几分,怕是又有桃花劫了。

    王爷与付余商定,就此休兵不战,王爷到仙界去求药,以解她体内之毒。

    双方各自收兵。

    王爷回到本队,将事情原委与百花仙子言明。

    百花仙子沉默不语。

    王爷道:王妃莫要多心,本王对那付余,只是心生怜悯,并无他意。

    “王爷,妾身相信您。只是那付姑娘,可是爱您至深呐。”

    “本王只求得解药,解了她体内之毒,让她做一寻常女子,觅得属于她的一番恩爱,也就是了。”

    等收兵回了明王府。

    太阳星君正愁去何方寻求解药,忽听有人来报,蓬莱仙岛何仙姑求见。王爷一听大喜,急忙与百花仙子率领众仙出来相迎。

    将仙姑迎至里面。寒暄落座,献上茶来。仙姑问起前方战事。太阳仙君便把和付余之事言讲一遍。

    “今欲求药解救那付姑娘,不知仙姑可知何处可求得此药?”

    仙姑道:我正为此事而来。这付余的前世,本是个官家小姐,一日出门,被一伙歹人打劫污辱,含恨而死。她死后,冤魂不散,往东华帝君处相告。她自言道,经此厄运,对世间男子恨之入骨,已无情爱二字可言,若有来生,愿身带剧毒,使每一个与她有肌肤之亲的男子殒命。帝君允她报仇之愿,但因其怨念太重,已非良人,若有一日,遇到深爱之人,肯弃恶从善,则服“百毒消”一粒,即可去尽体内之毒,恢复寻常之身。如若依然心存恶念,则服丹也无益,体内之毒不可除也。帝君言罢,将鳆鱼之毒投于她身,准其投胎往生。这付余转世之后,所嫁几个男子,皆是前世污她之人,付父付母,则是当日被打劫之时,弃她而去的贴身管家。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太阳星君闻言,唏嘘不已。

    “那付余今遇王爷,欲拔剑自刎,当是动了真情,这有”百毒消“一粒,可使其除去体内之毒也。”仙姑说罢,将一粒丹药,递给王爷。

    王爷大喜,向东方而拜:多谢东华帝君。又向仙姑道谢。

    仙姑交待完毕,回往蓬莱。

    夜间,王爷往百花仙子处歇息。

    素日之姬妾见状,言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的甄王妃竟然成了专宠,再不是昔日里的冷宫模样了。

    次日晨起,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再度出兵神农山,于孟门之前讨敌骂阵。

    付余领兵出来。

    王爷直接上阵。

    付余来至王爷跟前。

    “付姑娘,这真是吉人天相,如此这般,将何仙姑昨日至王府所言之事讲了一遍。”

    付余闻听,吹嘘不已。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宿命。

    王爷将那粒“百毒消”递给她。

    付余接丹在手,仰头吞下。

    “王爷之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今欲弃暗投明,为王爷甘效犬马之劳。”

    王爷闻言大喜,就这样,没废一兵一卒,收降了付余及手下众兵将。

    王爷有心继续攻山。百花仙子言道:如今付姑娘新降,军队人马需要整编,歇息两日再战不迟。

    王爷应允,于是收兵回了明王府。

    百花仙子来见付余。

    “付姑娘,看得出来,你喜欢王爷。”

    付余的脸“腾”地红了。

    “既然这样,就由本王妃做主,将你许配给王爷,两日之内完婚。”

    “多谢王妃成全!妹妹愿当牛做马,终身侍候王爷与王妃!”

    “妹妹不必客气,往后咱们都是王爷的人了。”

    百花仙子从付余这里出来,又来见王爷。

    “王爷,付姑娘喜欢你,咱们也不能冷了人家的心肠,依妾身之见,您就收她为妾吧。”

    “王妃,这如何使得?真是胡闹!”

    “哟,王爷,人是你救的,也是你带到王府来的,怎么怪妾身胡闹呢?”

    “本王虽然救了她,也收降了她,只想她做个普通女子,寻个别的男子嫁了罢了,从没想过要与她结为连理l”

    “您不这么想,可人家是非您不嫁呢。”

    “你怎么知道?她亲口对你说了?”

    “王爷,这种事还用说吗?”

    “王妃吃醋敏感了。”

    “王爷,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她肯为你自刎,因此才得了东华帝君的‘百毒消’,解了宿命的魔咒,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连妾身都被震撼了。您说她不是非您不嫁,还能有旁的吗?”

    “本王不管她怎么想,咱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她见没了希望,自然也就死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王爷,如今人家的心思,全在您身上,您若不肯娶,保不准又要寻死觅活的。”

    “王妃,本王觉得好大的醋意。”

    百花仙子白了他一眼,“王爷,妾身已经跟付姑娘说了,两日之内给你们完婚。”

    “什么!王妃,你。。。。。。你怎么又做这样的事?”

    “天底下没有哪个真爱自己男人的王妃愿意做这样的事,怪就怪妾身有个万人迷的王爷!”

    百花仙子负气走了。

    明王府又办喜事,张灯结彩,红毯铺地。人们换上节日的盛装。

    有丫环使女为付余梳洗打扮。只见她:头戴五色珠凤冠,上有翠叶宝金簪,身穿大红通袖袍,上绣团花麒麟纹,耳戴金镶珠宝坠, 膝饰斗牛飞鱼襕,遍体生华新王妃,莹润丰腴俏河豚。

    这边梳洗已毕,再说那边厢,王爷也有人服侍了换上新郎装:只见他:头戴乌纱鬓簪花,身穿吉服肩披红,腰横大带金镶玉,足踏皂靴形如弓。

    新人装束已毕,共拜了天地,送入洞房。

    王爷见新娘子坐在那里:头上大红方盖头,上绣缠枝牡丹纹,身披五色双霞帔,下垂环佩与金银,红通通,好似燃情火,光艳艳,犹如绮云霞。正似那:屯河走了赤金鲤,东海遗失夜明珠!

    这姑娘虽有千万般的好,可王爷心里,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他心里,可只想着百花仙子呢。

    所以这洞房之夜,王爷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眼下无计可施,王爷只得拿起一本兵书来读。

    耳听见鼓打三更,新娘子再也忍不住了,轻声说道:王爷,眼下已是三更时分,因何还不为妾身掀盖头?

    王爷闻言,只得放下兵书,起身言道:付姑娘,你虽是世间少有之奇女子,然本王与百花仙子伉俪情深,任凭世间弱水三千,本王今生今世也只取一瓢饮。如今你已得解药,可享寻常女子之情爱,何不找一两情相悦之人,厮守终生?

    付余闻言,“刷拉”自行掀去了红盖头:王爷,如今咱们可是拜了天地的,您出此言,置妾身于何地?

    “付姑娘,本王到这一步,也是身不由已,并非有意伤害姑娘。”

    付余闻听,伏在婚床之上大哭。

    王爷见势不妙,溜之大吉。径往百花仙子房中而来。

    百花仙子正在辗转反侧之中,并未入眠,一见王爷来到,心生欢喜。随之又忧上眉头。

    “王爷,新婚之夜,怎么不陪新娘子,跑到妾身这里来了?”

    “王妃,那付姑娘不知为何哭哭啼啼,想是嫁给本王后悔了。”

    百花仙子闻言不信。

    太阳星君道:王妃,那付姑娘本是性情怪异之人,不必管她,时候不早了,咱们安歇了吧。

    百花仙子无计可施,只得与王爷安歇。

    再说付余,正在痛哭之际,忽然有一只搭在肩头,“姑娘。。。。。。”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但见面前站着一个人:头戴乌色双翅巾,身穿青色圆领衫,腰系丝绦身后结,足下皂靴粉底盘,一双淫邪三角眼,两撇歹毒小黑髯,心术不正庞提湜,色欲膨胀敢欺天。

    付余看罢大惊失色,问道: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洞房?

    “小娘子,我妹子庞如花是明王爷的侧妃,我是这里的舅爷庞提湜,昨日见你倾国倾城,把我的魂儿都勾跑了。只恨自己没有那王爷的福分。今日洞房之际,我在外面偷听,没想到那王爷竟是这般不解风情,放着嘴边儿的美味还不吃。因此舅爷我呀,想替他来洞房。。。。。。”

    “庞舅爷,怎么说起这般混账话来?洞房岂有可代替之理?您就不怕明儿王爷和王妃知道了,拿你开刀问罪?”

    “我说小娘子,要说那甄王妃,我再是眼馋,也不敢打她的主意,莫说是甄王妃,就是她手下那几个如花似玉的侍儿,玉兔侍者,金蟾侍者和蜜蜂侍者,我也不敢染指分毫,如今你这洞房弃妇,王爷不喜,王妃情敌,我把你给收了,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会拿我问罪?”

    付余闻听,心下黯然。

    “来吧,小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快点入睡吧。”

    付余半推半就,与庞提湜成其好事。

    “庞舅爷,虽说如今我在明王府的身份有些尴尬,可名份上毕竟是跟王爷拜过堂的新王妃,您就真的不怕掉脑袋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的美人儿,你早把舅爷我的魂勾走了,还管什么掉不掉脑袋的?”

    那庞提湜,好似浪里的鱼儿,乱花中的蜜蜂,好一捅欢娱,真的将生死,置之肚外。

    百花仙子与王爷一宵安睡。

    晨起,王爷刚刚洗过脸面,就有下人急慌慌跑来禀报:王爷,大事不好!

    太阳星君皱了皱眉:什么事,如此惊慌?

    “王爷,庞王妃的哥哥庞舅爷,死在新王妃付余的婚床之上!”

    王爷一听大吃一惊,怎么?付余,她不是体内之毒都除去了吗?还有,这个畜牲庞舅爷,怎么在洞房之夜乘虚而入爬上了新王妃的床?

    带着这一连串的问号,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急忙赶到新房之中。

    只见庞舅爷浑身黑紫,七窍流血,裸死于大红色的婚床之上。

    而新娘子付余,早已不知去向。

    庞王妃闻讯赶来,抚尸大哭,“恳请王爷为妾身做主!定要杀了付余那贱妇!”

    王爷道:你哥哥胆敢于本王新婚之夜擅闯洞房,奸污新王妃,如此大罪死有余辜!

    “哎呀王爷,妾身服侍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妾身哥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王爷哪能不为妾身做主?妾身哥哥绝不敢冒犯王爷,定是那小贱人施媚术勾引的他!”

    说罢,大声哭闹。

    王爷厌烦,吩咐将她拉下去。又吩咐装殓庞舅爷。

    “王爷。。。。。。您还是不是之前的那个王爷!?”

    庞王妃觉得,如今的这个王爷,真的是与之前的那个王爷大相径庭。

    百花仙子心想,如今的这个王爷,确实不是之前那个允许她们浑赖的王爷。

    他一身正气,处事公道。

    如今这情景,王爷已明白了八九分。想是那付余,不曾弃恶从善,因此,那‘百毒消’也不曾清除其体内之毒也。

    百花仙子也道如此。

    “王爷,既然她没有弃恶从善,那进到我王府中来,必是阴谋。与王爷成亲,岂不是要置王爷于死地?“

    “是啊,只是这庞舅爷,成了替死鬼。”

    “她在两军阵前,假意自刎,也是阴谋,再讲出那一番离奇身世来,博取同情,然后步步为营。”

    “这女子心思够狡诈歹毒也。”

    “王爷有何打算?”

    “王妃,依本王之见,她虽阴险狡诈,蓄意谋害本王,但本王始终觉得她事出有因,若是能化解其腹中怨恨,不失为一个好姑娘也。咱们干脆好人做到底,再帮帮她吧。”

    百花仙子闻言犹豫:王爷,她可是差点要了您的命啊,如此危险之人,岂能再度宽容?

    “王妃,也许本王与之有缘,是命中注定度她之人。”

    百花仙子知道王爷决心已下,不再多言。

    “她之所以成为妖魔,乃是受了其父母双双被杀的刺激,咱们若是能找到她去世的父母,用亲情加以感化,或许她可以出了魔道,再为人也。”

    “王爷,此计虽好,可咱们上哪找她死去的父母去?”

    “这倒不难。”王爷说完,从百宝囊中拿出一面宝镜来,“此镜名为水镜,取清如水,明如镜之意,乃是上古之宝物,若手执它,念动咒语,于镜中可寻到要找之人。”

    王爷说罢,念动咒语,不多时,只见镜中出现了一对老年夫妇的身影。他们正于无影山中修炼功夫。

    “想来这就是付余的父母了,本王去无影山走一遭,王妃于家中守候即可。”

    太阳星君说罢动身,驾云头来至无影山中。

    寻到那对老夫妇,讲明来意。老夫妇感恩戴德:多谢王爷如此费心,我一家三口感恩不尽!

    王爷与这老夫妇同驾云头,来至神农山前,落下云头。冲孟门喊话,邀付余将军出来相见。

    付余果然出了孟门,见到离世的父母,大为惊讶。继之泪如泉涌:爹爹母亲,孩儿终日思念你们,先前二老在世之时,终日相伴,倒不觉怎样,一旦经历生离死别,方知骨肉亲情,最是难以割舍,咱们既已阴阳相隔,今日因何又得以相见?莫非是在梦中不成?老二口将原由讲明,付余沉默不语。

    “孩儿呀,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咱们到北面那片林中详谈如何?”

    付余点头,一行人到了北面树林之中。

    太阳星君刚要言语,不想被那对老夫妇偷袭,点了穴道。这二老画风突变,凶神恶煞般联手发功,摆下一套阵法,将星君与付余困于当中。

    “二位老人家,这是为何?”

    “哈哈!好个单纯的王爷!我二人自被当今皇上处死之后,冤魂不散,才至那无影山中苦修,为的是对抗朝廷,杀死皇上,以报杀身之仇。为此才炼了这阴阳困仙阵。如今你为朝廷显贵,正是我二人要杀之人。此外,我二人已然知晓,小女体内之毒不只‘百毒消’可解,你乃天上纯阳之气,亦可解其体内之毒也。”

    说罢,冲付余道:女儿,爹娘已将这纯阳之气困于阵中,你只须与之阴阳合和,便可除去体内之毒,女儿就此可获无毒之身,而这厮则必亡。

    “两位老人家,本王邀请你们来,乃是一片好心,实指望你二人可感化付姑娘,谁承想你们竟然如此行事?”

    “女儿,不必理他,将这包春药喂他服下,然后快快行事!”

    说着,这老夫妇扔过来一包药,然后背过身去。

    付余捡起那包药,然后一步步走进太阳星君,王爷心想:我命休矣!

    只见付余伸手“啪啪”解开其穴道,轻声说道:王爷,我当日于阵前假意自刎,实是打你不过,才用计哄骗于你,继之道出身世,也是博你同情,后又假意归降,乃是欲害王爷性命。没想到王爷以德报怨,今又请来我离世之父母,纵然铁石心肠,也已被融化,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一死,向王爷谢罪!

    说着,拔剑自刎。

    鲜血染红了鸳鸯宝剑。

    那老二口一见,嚎啕大哭:女儿呀,爹娘本想救你,谁知道竟然害了你。。。。。。

    “爹爹母亲,做人得有底线,咱们对不起王爷。。。。。。”

    王爷也很沮丧,本想救这姑娘一命,谁知她竟然就此殒命。

    “王爷。。。。。。我。。。。。。爱您,可是。。。。。。可是晚了。。。。。。”

    付余说罢,气绝身亡。付家老两口抚尸大哭。

    正在这时,忽听身后有人言语:王爷一向可好?小仙特来拜访。

    王爷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蓬莱仙岛的何仙姑。

    “仙姑来得正好。。。。。。”

    “王爷不必多言,小仙已然知晓,如今这付余终于肯弃恶从善,体内之毒也就全消了,可投胎转世,做一个正常人了。此乃王爷一桩功德,可喜可贺。”

    王爷闻言欣慰。

    那二老之魂灵,也止住了悲声。

    “你二人可知罪?”仙姑斥道。

    “小人枉为人父母,竟不及女儿有良知,真是罪该万死!请仙姑饶恕!”

    “你二人既是真心悔改,本仙也就不再追究,同女儿一起往生去吧。”

    言罢,带着三个魂灵儿离去了。

    太阳星君辞别了何仙姑,回至明王府中,将所发生之事,向百花仙子言讲一遍。仙子闻言,不禁唏嘘。

    晚上,太阳星君到百花仙子房中。

    仙子忽然落泪。

    星君问其原故。仙子言道:一想到珠儿还在山中受苦,妾身这个做娘亲的,就心酸不已。

    星君揽过其肩膀:爱妃不必难过,本王一定早日将珠儿救出。

    仙子擦干眼泪:王爷,珠儿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星君闻言欢喜:既是本王爱子,定然不会有什么闪失,爱妃可放心,他若这点灾难都挺不过去,哪还是我太阳星君的孩子。

    “王爷,您说什么?太阳星君?”

    王爷自知失口:噢。。。。。。没什么,本王一直向往成为太阳宫中的那只凤凰,有时就把自己当成它了。。。。。。

    第二天,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又来攻山。

    讨阵之后,孟门大开,放出一队兵马来。皆是青人青器青旗号,青盔青甲青雕翎。为首一员大将,只见他:项生一个青牛头,头上双角似匕首,棕毛如发遮颜面,额上独目大如卵。手使一根桢树棍,吼声如雷惊人胆。过草则枯入水干,遍身毒虫生黑烟。

    大鹏护法请令出战。

    百花仙子点头。

    大鹏护法来至阵前,大声喝道:对面来将,通名受死!

    那怪看了看他:大鹏护法,怎么不认得本将军了吗?

    大鹏护法闻听,定了定睛,仔细观瞧,似乎有点眼熟,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魔怪,本护法不记得何时见过你。”

    “哈哈!大鹏护法,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难道你不记得当初跟你争夺护法之位的斐闻意了吗?”

    “噢。。。。。。”

    大鹏护法这才想起来,当初是有个斐闻意,曾在天宫与他争夺百花仙子的护法之位。

    当初,争夺护法之位者众多,最后只有大鹏和斐闻意两个人胜出。

    他们在月宫之中进行最后的决战。

    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斐闻意以一招险胜,赢了大鹏护法。

    本以为这护法之位就是自己的了,斐闻意高兴得仰天大吼。

    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百花仙子宣布大鹏获得护法之位!

    斐闻意大为不解,质问百花仙子这是为何。仙子曰:大鹏虽然以一招败北,可他招式踏实、沉稳,为人也当忠诚、守信,而你虽险胜一招,可本仙观你之招式,浮躁、莽撞,有歪邪不正之气,故而取他,而不取你。

    斐闻意听罢,甚为不服,只恨恨言道:我已然战胜大鹏,仙子却取他而不取我,真是不公至极!说罢愤然离去。

    百花仙子见他离去,言道:此人心术不正,恐他日必生祸患!

    今日得见,百花仙子果然言中。这斐闻意竟然下界成魔,为害人间。

    “本护法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跟我争夺护法之位的斐闻意。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已下界成魔,变成这般模样。”

    “哈哈!当初本将军打赢了你,却不得护法之位,天宫既然如此不公,倒不如下界为魔自在!本将军与那天蓬熟识,一同前来助阵史扮兔,想不到冤家路窄,在此遇上你,也好,一起将前事了帐!”

    “尊位岂可单以输赢论,厚德者居之。”

    “成王败寇,亘古不变之理,今日本将军就结果了你的性命,看你还讲什么德性跟尊位!”

    说罢,抡桢树棍便砸。

    大鹏护法举龙凤镔铁棍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大鹏护法一见,如今这斐闻意的武功,更加邪性,更加刁钻,自己若不使出看家本领,怕是不出几十合,就得被他拿下。

    斐闻意一看,这大鹏护法的武功了得,在短时间内难以取胜,有了,不如用阴毒之功暗算于他。于是两膀一晃,只见身上毒虫成千上万,一齐向大鹏护法席卷而来。

    大鹏护法正打着,忽见一团黑色浓雾向自己袭来。一愣神的功夫,那些毒虫落到自己头上,手上,又钻进铠甲缝隙中,叮咬着,吮吸着,把病毒注入血液之中。

    大鹏护法浑身肿起多高,叫声不好,败归本队。

    斐闻意哈哈大笑。

    百花仙子查看了大鹏护法的伤势,从随身的药葫芦里倒出解毒的药来,给他服下。大鹏护法顷刻间毒气全消。谢过百花仙子,归队观阵。

    百花仙子亲自来至阵前。

    “斐闻意,可还认得本宫?”

    百花仙子虽不记得前生之事,可刚才大鹏护法已在后方向她言明。

    斐闻意用目观瞧,见对面来了一员女将,头戴桂花宝石黄金盔,身穿盘龙锁子黄金甲,腰挎黄色龙纹百宝囊,手持金色盘龙宝刀,长挑身材,鹅蛋脸面,光华闪闪,耀人眼目。

    “哟,是百花仙子大驾光临,在下岂能不识呀?”

    “斐闻意,当日本仙子不肯取你,你当反省自己的不足,而不该一意孤行,越发偏狭,直至堕入魔道,真乃不幸之至!”

    “百花仙子,听闻你已转世为人,与肉体凡胎无异,还摆什么臭架子?本将军当日与大鹏比武已然获胜,你却留下他而舍了我,真是不公之至!今日重逢,本将军就用这通身的本事跟你讨个公道!”

    “斐闻意,如今你还不能开悟吗?为尊位者,岂能单以输赢论?”

    “不以输赢论,那以什么论?”

    “唯道独尊。”

    “你今若死在本将军手上,还能有什么道不道的?”

    “真是冥顽不化!”

    “少废话,你接招!”斐闻意抡棍就砸。

    百花仙子举刀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等一交上手,斐闻意暗中赞叹,这百花仙子不愧是月宫之主,手中这口盘龙宝刀使得出神入化,稍不留神,就得把命搭上,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百花仙子一面打着,一面想,这斐闻意的功夫,全在邪门歪道中得来,虽然狠辣,还是为人所不齿。当初不肯收他,真是明智之举。

    打了十几合,斐闻意心想,不行,再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被她擒住。我得使点聪明之术胜她。

    想到这里,双膀一晃,只见周身黑烟腾起,无数只毒虫向百花仙子席卷而来。

    百花仙子见状,急忙从百宝囊中拿出雌龙药葫芦来,将那毒虫尽收其内。

    仙子晃晃葫芦,倒出毒虫残尸来:你之毒虫,实是肮脏,连药也不能制,只得弃之!

    “哇呀!可恼!刚刚只是本将军皮毛之毒,若把血肉之毒放出,怕你难逃我手!”

    说着,再晃身躯,就要放毒。

    正在这时,忽听空中有人言语:百花仙子,小仙来助你一臂之力。

    百花仙子抬头观瞧,见空中有一仙者,白色星冠,光华闪闪,颌下银髯,飘洒胸前,白色道袍,纤尘不染,手执宝镜,可定乾坤。

    “百花仙子不要惊慌,小仙乃上方太白金星是也,前来助仙子伏魔。”

    “如此说来,有劳星君。”

    那太白金星冲斐闻意道:孽畜,当初你与大鹏争夺护法之位,你虽胜他一招,可因百花仙子观你品性不端,因此不肯收你,你便气之不过,下界为魔。如今,本星君定要你心服口服,当初百花仙子之做法,并无过错。这里有阴阳宝镜一面,可演示事物的另外一番情景。只要本星君念动口语,就可观见当初若是百花仙子留下你,会是一番什么情景。”

    斐闻意闻听,哈哈大笑:太白金星,如若本将军为护法,定然比那大鹏强上十倍!

    太白星君摇头道:若你斐闻意为护法,你还是你也。

    “此话怎讲?”

    “你一看便知。”说罢,星君将阴阳宝镜抛下空中,念动咒语。只见宝镜里面播放出了一系列的画面:第一幕:百花仙子宣布获胜一方斐闻意为护法;第二幕:玉帝遣百花仙子下界为赭鞭,助神农辨药识百草。斐闻意言道:堂堂月宫之主,天界上仙,万花之王,竟然要下界为一神器,供他人所使,真是有伤体面!第三幕:百花仙子投胎转世,斐闻意道:已是天界上仙,却要堕入凡间重修仙籍,天庭中仙者众多,这样的苦差事为何偏偏落在咱们头上?第四幕:百花仙子嫁入明王府,当日被罂粟妖王折辱,斐闻意欲动手,被百花仙子制止,强忍怒火。第五幕:百花仙子于明王府中尝尽世态炎凉之苦,斐闻意怨道:如今是好人吃亏,那恶人倒得势!第六幕:百花仙子几次欲揭穿罂粟妖王行径,全因王爷昏庸,而不了了之。斐闻意绝望,与百花仙子道,他再也无法忍受如此不公之事。仙子痛责他心志不坚。斐闻意闻言气恼,竟然一怒之下生成妖魔模样,与今之模样无异。第七幕:斐闻意投靠了罂粟妖王。

    太白金星观罢,言道:斐闻意,你还有何话讲?

    “太白金星,不何你从何处弄来这么一面破镜子来欺哄本将军,世间未有发生之事,岂可演示?如此欺弄小儿之伎俩,焉能骗过本将军!”

    太白金星一见,摇摇头:如此冥顽不化,真是自绝于天地!然后落下云头,向百花仙子道:仙子,若遇危难之际,可口念此诀,既可降伏此怪也。说罢,将口诀传与仙子。

    仙子将口诀铭记心中。

    太白金星回往天宫而去。

    百花仙子谢过太白金星,冲斐闻意道:刚才金星已用宝镜将事情挑明,你若再不思悔改,可永无回头之路也。

    “本将军最烦这些个大道理,要打便打,休要多言!”

    百花仙子无奈,继续与之征战。

    那斐闻意知是不敌,也不应战,只将两膀摇三摇,晃三晃,只见无数只毒虫从血肉之内钻出,直奔百花仙子袭来。

    百花仙子见状,将月明神珠拖于掌中,只见光芒四射,那些毒虫无法近身。

    斐闻意一见不好,拔腿就跑。百花仙子持刀便追。那恶蓄化作一阵妖风逃走,临走之前,留下话儿来:百花仙子,我今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七天之后,为月圆之夜,到时本将军即可释放内脏骨髓之毒。此毒之猛,你月宫之解药不可解也。你跟太阳星君虽有日月明珠,可护住明王府,却护不得整个明城,到时那里就是一片死城,哈哈!

    此怪逃回孟门之中。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得胜回归。

    接连七天,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前去孟门之前讨敌,对方就是闭门不出。

    到了第七天的晚上,正是月圆之夜。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正在房中议事。忽见外面漆黑一片,月光不见。

    “不好!”,她想起了斐闻意所言,于是跑到外面来看,只见黑暗之中有数不清的毒虫向明王府袭来。

    “王爷!快用日明神珠!”

    王爷赶紧取出日明神珠,百花仙子也已取出月明神珠,双珠大放异彩,将明王府罩住,那些毒虫只嗡嗡乱飞,却不得近身。

    有军卒来报:王爷王妃,大事不好!明城百姓,皆被毒虫所伤,危在旦夕!

    百花仙子赶紧从药葫芦里倒出解药来:给他们服下,看是否能解此毒!

    不多时,军卒来回:王妃,此药解不得此毒!

    “如此说来,我明城岂不要成为一座死城?”

    “王爷不必着急。。。。。。对了,太白金星临别之时,曾留下一口诀,嘱妾身于危难之际念诵,则此怪可降伏也。如今明城危在旦夕,我正该念此诀。”

    言罢,仙子念诵口诀。

    念罢,忽听空中有人言语:百花仙子,太阳星君,深夜请本帝君前来,有何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只见有一仙者,自空中而降,那许多毒虫,竟不能伤。

    只见他:长发飘洒,有如三冬之雪,紫衣清寒,有如霞堆山岳,目似朗星面如冰,四肢如玉体如璎。不动不摇泰山稳,纤尘不染泉水清。

    太阳星君一见,赶忙施礼:参见东华帝君!

    百花仙子也随之见礼。

    “帝君,如此这般”,百花仙子将事情经过言讲一遍。

    帝君道:玉帝有旨,命本帝君听到此诀,便前来相助你等,如今要解明城百姓之毒,降伏斐闻意,须得神农鼎相助。

    “帝君,但不知这神农鼎在何处?”

    “要想得神农鼎,须纯阴、纯阳二气共往西天边界神农山求之。”

    “神农山?在西天边界?”

    “不错,此山也叫神农山。”

    “纯阴、纯阳二气,应指小王与百花仙子,若以我二人之脚力,多久能到达神农山?”

    “永远都不能到达。”

    “这。。。。。。”

    “若想到达此山,本帝君可借你们青龙坐骑一用,乘此青龙,不出一个时辰,即可到达西天边界之神农山也。”

    “只是我二人若离去,这明王府恐难敌毒虫。”

    “本帝君可在此抵挡,等你们取鼎回来。”说罢,发功将明王府罩于紫色烟霞之中。那些毒虫,竟不能贴近半步。

    东华帝君将袍袖一抖,放出一条青龙来,命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乘坐。

    二人谢过帝君,乘青龙往神农山而来。

    不出半个时辰,到了西天边界,青龙落下云头,停在地面。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翻身下来,见眼前是一座大山,漆漆黑黑,巍峨雄壮,四四方方,周正如鼎。

    “想必这就是神农山了。”仙子与星君思度着,迈步向山中走去。

    在山脚下,看见一老者,哭哭啼啼在烧纸钱。

    仙子问道:老人家,你为何人烧纸钱?

    老子道:为我那儿孙一家三口。

    “他们因何离世?”

    “咳,只因这山中有个花大王,专吃活人,我儿孙一家三口都被她吃了,如今只剩下小老儿一人。”

    太阳星君一听,这还了得,“老人家可否头前带路,我二人去降伏那妖怪。”

    “那妖怪本领通天,二位。。。。。。”

    “老人家请放心,莫说一个花大王,就是十个八个,也奈何不了我二人。”

    老头儿听如是说,便头前带路。

    走了一段路程,老头道:前面不远,就是那妖怪的洞府了,小老儿胆小,不敢再往前走,二位多加小心。

    老头儿说罢,顺着山路回去了。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觉得一阵恶臭扑鼻,让人寸步难行。

    仙子与星君无奈,只得各自拔根头发,说声“变”,变化成各自模样,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前面现出一座洞府来,门上有四个大字:花大王洞。

    毛发所变之仙子与星君手使宝刀与凤枪对着洞门连砍带刺。那里面忽然间“嗡嗡”一阵响声,飞出来无数只苍蝇兵来。

    这些苍蝇兵,将破门之人团团围住,群起而攻之。

    他二人见势不好,忙举起日月明珠来,刹时间夜空里光芒万道,那些只苍蝇瞬间被晃化成灰。

    一股浓重的恶臭袭来,接着从里面冲出一个妖魔来,只见她:头儿圆圆似南瓜,身儿胖胖赛青蛙,无腿无脚肉吸盘,一身红衣落雪花。浓味驱走蜂跟蝶,恶臭引得苍蝇扒,哗众取宠勤吆喝,手使一根搅粪叉。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深夜捣毁本大王洞府!?”

    “妖魔,本王和王妃不但要捣毁你的洞府,还要结果你的性命!”

    “好哇!欺人太甚!看叉!”

    二人刀枪并举,与这花大王战到一处。

    打了几个照面,这花大王已是不敌,于是双臂一摇,从口鼻中喷出阵阵浓重的烟雾来,仙子与星君顿觉恶臭扑鼻,呼吸不得。

    二人将日月明珠祭起,洞门前顿时光芒四射,那阵浓雾也被驱散了。

    花大王一见不好,刚要逃走,却被日月明珠神光罩住,瞬间化为了一滩黑泥。

    远处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本体见状,急忙赶过来,将日月神珠收住,进入洞中。

    走了一段路,前面豁然开朗,可见各种树木花草,亭台楼阁,好一处神仙般的所在。

    正走路过一座拱桥,桥下溪水潺潺。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刚到桥上,忽然间一阵水浪兴起,从溪水中腾起一条鱼怪来。

    只见这条鱼怪,生有两个鱼头,一个人身,四只胳膊,四条腿,双手各执一口龙头宝刀,大叫一声,拦住去路。

    “你等是何人,竟敢夜闯神农山?”

    “我是明王府的王爷陈凤羽,这是本王的王妃甄花仙,妖魔,你报上名来。”

    “我们是一对孪生连体兄妹,我是哥哥,叫三心,这是我的妹子,叫二意。”

    “噢,原来你们是三心二意鱼啊。”

    “陈凤羽,甄花仙,你们因何夜闯神农山?还有,我那石不赦妹子现在如何?”

    “哪个石不赦?”

    “就是花大王洞里的花大王。”

    “本王深夜到访神农山,为的是来取神农鼎,至于那花大王,因她伤人性命,本王与王妃已将她处死。”

    “好啊!我兄妹二人定为那花大王妹子报仇!看刀!”

    说着,抡刀就砍。

    仙子与星君举龙凤刀枪相迎,双方战到一处。

    也就几个照面,三心二意鱼一见不行,自己这两个子,跟这王爷夫妇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于是晃动身躯,将那一溪清水尽数兴起,成为一条水龙,向王爷夫妇试卷而来。

    百花仙子见状,将手中盘龙枪撒出去,化成一条黄龙,张开大口,将那水龙吞噬。

    那鱼怪一见不好,拔腿就要跑。太阳星君上前,一枪刺入身体,将其挑落桥下。

    星君擦干枪上的血,与仙子继续前行。

    前面是一棵朴树。二人正从树下经过,猛然间就听“扑啦啦”一声响,从树上飞下一只怪鸟来。

    观此鸟,项上长着三个脑袋,腿下生着四足,手使两把飞龙抓,精神亢奋,躁动不安。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夜闯神农山?!”

    “本王乃明王府王爷陈凤羽,这是本王王妃甄花仙。本王与王妃深夜到访,乃为神农鼎而来。你是何人?”

    “我乃朝三暮四鸟是也!陈凤羽,甄花仙,你们好大胆子,竟敢打神农鼎的主意!你家鸟爷岂能让你们得逞!休走,接招!”

    说着,抡飞抓冲面门而来。

    仙子与星君举龙凤枪相迎。

    莫说是王爷夫妇两人,就是一个,这朝三暮四鸟也不是对手。因此过了几合,那怪就已心惊。“好厉害的陈凤羽,甄花仙,这样硬打不是对手,不如巧计胜他们。”于是双臂一晃,树上万弹齐发,飞出来无数石子,打向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

    仙子与星君祭起日月神珠,那石子顷刻间就被晃化,碎成粉末落于尘埃。

    朝三暮四鸟一见不好,转身想逃。百花仙子一个箭步过去,抬手就是一宝刀,将鸟怪劈成两半。

    仙子擦净刀上的血,与星君继续前行。

    行走路过一座假山。忽然间从假山里跳出一个怪兽来。只见此怪兽,头上长着七只角,杂乱无章,屁股下挂着八条尾巴,像破烂的藤葛,有些发糟,牛头,猪身,蛇尾,眼似铜铃,熠熠放光。手使一根金顶儿狼牙棒,上蹿下跳,张牙舞爪。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夜闯神农山?”

    “本王是明府王爷陈凤羽,这是本王王妃甄花仙,深夜到此,为神农鼎而来,你是何物?”

    “我乃乱七八糟兽是也!你们胆敢觊觎神农鼎,真是狼子野心,休走,拿命来!”说着,抡棍便砸。

    仙子与星君举龙凤刀枪相迎。

    只几个照面,那怪已然吃不消。遂双膀摇晃,从口中喷出火焰来,直向仙子与星君袭来。

    星君将火凤枪撒出去,瞬间化成一只火凤,将那火苗儿团成一个火球,又喷出一些火焰来,连同那火球一起,滚回那怪兽身上。

    乱七八糟兽登时被烧得上蹿下跳,哀嚎不已。瞬间化为灰烬。

    王爷收了火凤枪,与仙子继续前行。

    忽见前面闪出一座楼阁,里面有灯光。借着灯光,见上面书着三个大字:冰清阁。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进得阁中来,耳边忽然飘来一首曲子:初闻征雁已无蝉, 百尺楼高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 月中霜里斗婵娟。

    二人寻声走去。见里面有一张冰雪床,床边有一个石碗,碗里盛着山泉水。

    在冰雪床上,半躺着一个女子。观此女子:头上青丝如墨染,身上青衫冷如烟,剑眉青框水杏眼,棱角分明面生寒。

    太阳星君和百花仙子看罢,心中暗想,观此女子,不似妖魔,不知为何困于此地。

    “姑娘,你是什么人?因何独自居于此处?”百花仙子轻声问道。

    那女子听见有人说话,吃了一惊,待到抬眼一看,是百花仙子驾道,急忙从冰雪床上起来,跪在地上叩拜道:属下不知宫主驾到,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百花仙子一惊,“姑娘,你是何人?为何称本仙为宫主?”

    那女子闻言,泪如雨下下,宫主啊,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原来,这女子名唤青女,本是月宫之中主伺霜雪之神。当年因与斐闻意有情,斐闻意不平落选百花仙子护法一事,私自下凡,青女难舍私情,也一同逃离广寒宫。后因思念月宫,颇有悔意,惹怒斐闻意,趁其熟睡之时,将其押于青女降雪神器神农鼎中,并着石不赦等众妖看守。

    这神农山本是神农鼎所化。那冰清阁顶上,还有一枝施了咒语的雪莲花,青女无法踏出冰清阁半步。渴了饿了,皆有众妖送食物泉水进来。如今,在这山中已不知过去多少载。

    一日,青女正在冰清阁中悲叹,后悔自己不该背叛宫主,私自下界,已至遭此报应。如今被斐闻意困在这神农山中,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真是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忽听耳边有人言语:青女,你可知罪?

    青女一见,正是太白金星驾道。

    “青女参见星君!青女知罪!”

    “你既已知罪,玉帝允你改过机会,这冰清阁顶上的雪莲花,须得纯阴、纯阳二气合力,方可取下。他日若得太阳、太阴星君相助,你可重获自由也。”

    青女闻言欢喜,自那日起,天天盼,夜夜盼,只盼望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早些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女一天天的失望。

    直到今天,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忽然间来到。

    青女喜不自胜。遂将事情经过言讲一番。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听罢,急忙出了冰清阁,飞身上了阁顶。只见阁顶之上,有一朵雪莲花,闪闪发光。

    仙子与星君祭起日月明珠,那朵雪莲顷刻间化为乌有。

    青女出了冰清阁,往后面玉洁泉中沐浴,又更换了衣裳,这才口念咒语,只见一座大山瞬间消失,化为掌上一只四四方方的青黑色宝鼎。

    青女化身于神农鼎中。百花仙子将鼎托于掌上,与太阳星君一起跨上青龙,回往明王府中来。

    见过东华帝君,将事情经过言讲一遍。帝君闻言点头:你二人既已得了神农鼎,眼下要降伏那斐闻意,不费吹灰之力也。本帝君也该回往蓬莱仙岛了。

    说着,起身告辞。

    众仙送走东华帝君。然后将神农鼎祭起,只见明城上空像打了一道闪电,青女从鼎中出来,口念咒语,那鼎中有万千霜粉雪花飘洒出来,弥漫了整个明城。

    不一会,明城为霜雪覆盖。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虫,全都消失不见,那些乌烟瘴气,也都烟消云散。好一个明月照千里,长空如水洗。

    青女再次发功,神农鼎中又飘洒出洁白的霜粉雪花来。百姓们用盆接了天上掉下来的雪花,服下去,不一会,身上的毒就全都解了。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见状高兴,连夜摆宴为青女庆功。青女连忙跪倒:宫主,属下是戴罪之人,不敢居功,只求将功赎罪!

    百花仙子宽慰道:功是功,过是过,如今你立下此等大功,焉能不赏?言罢摆宴,为其庆祝。

    只闹到天将放亮,众人方才散去。

    歇息了一天一夜,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子带兵攻打神农山。

    众仙于孟门之外讨敌骂阵。

    不一会,山门大开,斐文意带领一队兵将杀出来。

    那怪抬眼望见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颇觉意外。心想,他们全城中了我的内脏骨头里的毒虫之毒,应该焦头烂额才对,怎么还有心情跑来打仗呢?

    “百花仙子,明城全城中了本将军的内脏骨头里放出来的毒虫之毒,不出三日定当成为一座死城,你不在城中等着收尸,怎么还有功夫跑来攻山?”

    “呸!斐闻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行事如此偏狭歹毒,上天岂能容你?眼下不单明城毒虫之围已解,百姓们安然无恙,就是你这恶蓄,也马上就要天诛地灭!”

    “什么?!你说此话,本将军不信,本将军那毒虫里的毒,你月宫之解药并不能解!本将军在下方苦炼多年,就是针对你月宫之医术!”

    “呵呵!我月宫之解药当真不能解?难道你忘了青女跟神农鼎了吗?”

    “什么?!青女跟神农鼎?!”斐闻意闻言变色,他那只鸡蛋大的独眼转了转,又奸笑道:百花仙子,你不用用计骗我,那青女早已携神农鼎下凡,背叛了你月宫,如今她身在何处你尚且不知,还想让她听从你的号令?

    “哈哈!斐闻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天要助本宫主灭你,何愁找不到青女与神农鼎?你来看!”

    说着,将手一扬,神农鼎已在掌心。

    斐闻意一见,大惊失色:但不知这鼎是真是假,莫被她唬住。

    百花仙子将神农鼎祭起,晴空中打了一道雪亮的闪电。吓得斐闻意仰头观瞧。只见青女从鼎中出来,飘落在地。

    “斐闻意,你可还认得本仙子?”

    斐闻意一见,正是青女无疑。

    “青女,当初你三心二意,已被我押在西天边界神农山中,因何今日又在此处现身?”

    “呵呵!你以为将我押入鼎中,便可毒尽天下而肆无忌惮?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王爷跟宫主救我出来,乃是天意要绝你于此地!

    斐闻意一见神农鼎,知是大限将至,只得垂死挣扎道:妹子,当初咱二人情投意合,是何等的恩爱,后来我一时鲁莽,将你押在西天边界。每每思想起来,心中无限懊悔。你可知多少个漫漫长夜,愚兄想你无法入眠,但碍于脸面,不肯去见你。今日既然重逢,不如你我二人再续前缘,从今往后永不分离,你看可好?

    “呸!闭上你那臭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如今你是什么模样?本仙子若不是事先知道是你,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你来!你满身毒虫,遍体生黑烟,过草草死,入水水干,所到之处遍布瘟疫,一灵不生,哪还有半点天神模样?本仙子看着都恶心,怎会再跟你同做鸳鸯?!”

    “哇呀呀!士可杀,不可辱!好你个凉薄的青女!就冲你这一张利嘴,也只能干些降霜布雪,生杀百花的勾当!天上柔情的女仙那么多,当初本将军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尖酸刻薄的恶婆娘!”

    青女一听,怒不可遏:斐闻意,当初本仙子为月宫伺霜雪之神,冰清玉洁,人神恭敬,都只为受了你的花言巧语哄骗,这才与你思凡下界,后本仙子有悔改之意,本想与你重返天宫请罪,谁想你竟然翻脸无情,将本仙子压在西天边界数载。今日既得自由之身,焉能与你善罢甘休?休走,看我宝鼎法力!

    说着,念动咒语,只见无数片霜粉雪花自神农鼎内飘洒而出,向斐闻意席卷而来。

    斐闻意想逃,可是已被一团冷气罩住,动弹不得。

    那霜粉雪花不停地播洒,在斐闻意四周聚集,结成一层又一层的冰雪。那冰雪越聚越多,最后,竟然结成了一个大大的冰雪球,将斐闻意冻成了一个冰人。

    见他再也不可能生还,青女这才停止念咒。

    雪停了。

    她迈开莲步,一步步走向斐闻意,忽然间泪水决堤而出。。。。。。

    百花仙子道:青儿,莫非你还对这斐闻意旧情难忘?

    “宫主,并非如此,我不同您和众仙子皆是奉天命下凡,是与这恶蓄私逃下来,如今他就这么走了,只剩我一人,一时间百感交集,这才大放悲声。”

    百花仙子也不再多问,指挥三军杀敌。

    大军直杀入山中,占领了孟门。

    占领孟门之后,稍作停歇,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带兵攻打下一处关卡:蘑菇亭。

    到了蘑菇亭前,只见两面是高山,中间为峡谷,易守难攻。

    明王府兵将讨敌骂阵。不一会,敌军营门大开,冲出来一队兵马。这队兵马,皆是红人红器红旗号,红盔红甲红雕翎。

    为首的两员大将,头一位,头戴帽儿盔,顶插红缨旗,身穿鱼鳞甲,边镶兔子皮,两幅战裙分左右,一条长枪手中提,剑眉虎目阔海口,傲骨英风神难敌。

    第二位,和前面一位有如孪生,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装扮也几乎一样,只是前面那位的项上多了一个项圈。

    金蟾侍者一见,讨令出战。

    百花仙子允令。金蟾侍者手执金色盘龙宝剑来至阵前:对面将官,哪个过来受死?

    没戴项圈的那员将官手执火凤长枪来至阵前。

    “来将通名!”

    “我乃古莫食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百花仙子驾前金蟾侍者是也!”

    “古莫食,不用问,你也是那罂粟妖王请来帮忙的了,你可知助纣为虐乃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遣!”

    古莫食眉头一皱,“金蟾侍者,两军对垒各为其主,何必枉费唇舌?还是比试一下咱们手中的兵器哪个厉害!”

    说罢抬手就是一枪。

    金蟾侍者闪身躲过这一枪。

    还没等还手,古莫食反手又是一枪杆,金蟾侍者忙用宝剑招架,刚把枪杆磕出去,火凤枪的枪尖又到了。

    一连几合,金蟾侍者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心中暗暗惊叫,这古莫食的武功怎么这么厉害?

    自己显然不是对手,再打下去,恐怕不死,也得被他擒住,想到这,金蟾侍者喊了声:好厉害的古莫食,本仙子不是你的对手!败归本阵。

    “宫主,蟾儿无能,不敌那古莫食!”

    “胜败乃兵家常事,蟾儿一旁歇息,待本仙子去会那古莫食!”

    百花仙子说完,手持金色盘龙宝刀来至阵前。

    古莫食见金蟾侍者败走,并未追赶。忽见对面军中又杀出来一员女将,这员女将,头戴桂花宝石黄金盔,身穿锁子盘龙黄金甲,腰挎锦绣龙纹百宝囊,手使一口盘龙黄金宝刀,鹅蛋脸面,长挑身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仙气飘渺,华彩万章!

    古莫食看罢多时,问道:来将,你是何人?

    “我乃月宫宫主百花仙子,如今的明王妃是也。”

    “原来是百花仙子,失敬失敬!”

    “古莫食,我见你行为儒雅,武功盖世,为何要帮那罂粟妖王?她罪恶滔天,早晚要受天遣。”

    “仙子,她是我兄长的朋友,我帮的不是她,是我的兄长。”

    “你兄长助纣为虐,难道你也不分好歹随他行事吗?”

    “仙子,既然到了两军阵前,就不用再废口舌,咱们还是用手中的兵器一较高低吧。”

    百花仙子无奈,只得抡刀立劈华山。

    古莫石抬枪相迎,两人打到一处。

    一交上手,百花仙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古莫食的武功,不但金蟾侍者不是其对手,就是自己,也难以匹敌!只打了十几个回合,额头就有点见汗。后面太阳星君一见不好,百花仙子显然不是那古莫食的对手。这样打下去,恐怕要吃亏。想到这,太阳星君手持火凤枪杀将过来:王妃不必着急,本王来助你!

    夫妇二人共同大战古莫食。

    二打一,一时间难分上下。

    后面那员将官一看,也杀将过来,他一伸手,王爷夫妇感觉到不行!这员将官的武功,不在古莫食之下,这样硬打下去,不是丧命,就得被活捉。二人想到这,一同祭起日月明珠,借宝珠做掩护,双双败归本队。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领兵退回孟门之中。

    夫妇二人一筹莫展,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不到这无名之辈古莫食这般厉害,还有后来冲上来的那员将官,功夫也不在他之下。这蘑菇亭有他们把守,加之险要的地形,如何能够攻破?

    夜里,百花仙子辗转了许多,方才入睡。在睡梦中,见到了自己的孩儿,他被绑在紫金顶旁的一棵树上,百花仙子刚要过去救,只见古莫食持枪拦在面前。

    百花仙子与古莫食战到一处,正在这时,罂粟妖王出现了,她阴笑着说道:百花仙子,你的孩儿如今落到我的手里,我定要他生不如死!哈哈!

    说着,拿出一把牛角尖刀来:我要一片一片切下他的肉来下酒!说着,就要动手。

    “不要!”百花仙子哭叫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孩儿,罂粟妖王,古莫食都不见了。自己又置身另外一处所在,只见面前现出一座宫殿来,巍峨庄严,雕梁画栋,上有几个大字:九天玄女宫。

    “九天玄女宫在九重天上,莫非我也来在九重云霄?”

    百花仙子正在思想间,忽见里面走出一个侍者来,这侍者:头上梳着日月双抓髻,身上穿着宽袖青羽衣,水火丝绦腰中系,盛药葫芦手中提,凤目银颜修长体,相貌脱俗骨清奇,正是那龙凤合体单生子,九天宫中侍者吉。

    百花仙子一见,大为惊讶:这不是我的孩儿少珠吗?只是他因何年长几岁,又在这九天宫中?

    正在恍惚间,忽见童子稽首道:百花仙子,玄女娘娘有请。

    “珠儿,数日不见,你怎么长成大孩子了?又因何在这里?难道你不认得母妃了吗?”

    “百花仙子,小童不懂您在说什么,还是请进来见娘娘吧。”

    百花仙子惊讶不已。也只得随他进去。里面凤椅之上,端坐一位仙子,只见她:头上梳着盘龙飞凤高天髻,身上穿着铺翠圈金红绣衣,圆桃玉带腰中系,玉花彩绶裙下结,凤目慈眉庄严体,与天同寿道家仪,圣母大帝玄牝氏,九重天上有荣姿。

    小童道:启奏娘娘,百花仙子已然带到。

    百花仙子忙上前施礼:参见九天玄女娘娘。

    娘娘闪凤目观瞧,见果然是百花仙子,“太阴星君一向可好?本宫虽身在九天,心中可时刻在牵挂着你。”

    “多谢娘娘记挂,小仙如今身在下方,为红尘俗事所扰,真是苦不堪言。”

    娘娘点点头。

    “娘娘,小仙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星君请讲。”

    “如今小仙在下方有一孩儿,被罂粟妖王困于太行山紫金顶之上。小仙与王爷正为解救他而与那罂粟妖王作战。为何娘娘这里的小童,与那孩儿一般模样,只是年长几岁?”

    九天玄女娘娘笑道:星君有所不知,你那少珠孩儿正是这吉儿童子转世投胎,只是本宫也舍不得他,才留了个分身在这里。

    “原来如此。”

    百花仙子又道:娘娘啊,如今小仙与王爷攻打神农山,路遇劲敌,有一个叫古莫食的将官甚是厉害,小仙与王爷二人合力战他,只打了个平手,他还有一个兄弟,武功不在他之下,所以,小仙与王爷正为此事一筹莫展,还请娘娘示下。

    “那古莫食是你的一个故人。”娘娘言道。

    “什么?故人?”百花仙子不解。

    “如今你天上人间,几经轮回,已然不记得先前之事。可那古莫食倒记得。”九天玄女说着,命吉儿童子将乾坤宝镜拿来。

    “这面镜子,名为乾坤宝镜,与水镜,阴阳宝镜皆为女娲娘娘留下来的上古宝物,执此镜,念动咒语,可观过去未来之事。”

    娘娘说完,念动咒语,只见镜中展现出一些画面来:很早很早以前,太行山白松岭上有一棵桂树已然修炼成精,为一女童模样。这女童善良、纯洁,天真无邪。

    在桂树下方,生长着一朵白蘑菇,吸天地之精气,纳日月之精华,也已修炼成精,为一年幼童子。

    这女童与童子朝夕相对,一同言语玩耍,有如一对亲生姐弟。

    然天有不测风云,一日,不知从哪里跑来几只山羊,从桂花树下经过,将那朵白蘑菇踏得粉碎。

    等山羊过后,女童拾起粉碎的白蘑菇,童子已然气息奄奄,“姐姐,我不行了。。。。。。”

    女童大哭,“蘑菇弟弟,你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了,他不是别人,正是道家始祖太上老君。

    老君手托一粒丹药,对女童道:桂树精,贫道见你虔心修行,品性纯良,乃是有仙缘之人,故赐你仙丹一粒,服此仙丹,不但可长生不老,身康体健,亦可助你早日得道成仙。

    “老爷爷,您的仙丹,可否能起死回生呢?”

    “当然。”老君点点头。

    桂树精喜出望外,“请老爷爷快将仙丹赐我,蘑菇弟弟他快要不行了。。。。。。”

    老君将仙丹赐给女童。

    “你若用这仙丹救人,可就放弃了增加修为的机会。”

    “为了能救蘑菇弟弟,慢说放弃增加修为的机会,就是要小童我减去几百年的修为,也是可以的。”

    说着,将仙丹与童子服下。

    那童子服了老君仙丹,不但马上伤势全愈,而且顿感身轻体健,修为大增。自此,他对桂花姐姐,情深似海。

    这白蘑菇童子除了与桂花女童两小无猜,还与山洼泥泞处生长的一朵毒蘑菇相好。那毒蘑菇也是修行日久,如今也为一幼童模样。与白蘑菇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脖子上爱持着个项圈。

    一日,毒蘑菇幼童见白蘑菇幻童修为大增,大为不解,追问之下,才知道是因祸得福,服了老君仙丹之果。这毒童倒也有些心思,遂心生一计。

    这日,白蘑菇幼童又来找毒蘑菇幼童玩耍,忽见毒蘑菇被什么东西践踏过的模样,几乎粉身碎骨,正在痛苦地呻吟。

    “项圈哥哥,你怎么了?”

    “弟弟,刚才有一群山羊打这里经过,从我身上踩踏过去,然后,哥哥我就这个样子了。”

    白蘑菇见状落泪。

    “弟弟,哥哥不像你那样好命,有老君的丹药可以救命,咱们哥俩儿,怕是只有来世才能相见的了。。。。。。”

    “项圈哥哥,不要这样说,等我去求桂花姐姐,看能不能再向老君要一粒仙丹来,你等着。”

    说着,飞快地跑向桂花精。

    “桂花姐姐,如今我的项圈哥哥也遭受山羊践踏,几乎粉身碎骨,命在旦夕。你能不能再向老君要一粒仙丹来救活他?”

    “蘑菇弟弟,我与那老君只有一面之缘,如何能再向他要仙丹?”

    “可是项圈哥哥他。。。。。。”

    白蘑菇童子说着哭了。

    “好吧,你先别哭,让我试试看。

    桂花精说着,口中祷告。

    老君果然现身,“桂花精,本道见你修行良苦,颇有仙缘,今欲再赐你仙丹一粒,将其服下,可速成真仙,若再失此良机,则需多修上几千年。”

    “老爷爷,我有一朋友,又身受重伤,急需您的仙丹救命。”

    “你可听好了?若再失去这个机会,你要多修上千年。”

    “老爷爷,我已决定用这粒仙丹来救朋友的性命。”

    老君无奈,只得将仙丹赐与她。

    桂花精将仙丹交给白蘑菇童子。

    那童子飞快地跑去,给毒蘑菇服下。

    这毒蘑菇服下仙丹,马上身康体健,功力大增。

    后来,一阵神风将蘑菇兄弟二人刮走。

    这桂花精,在几千年之后,终于修成真身,化为天梯助老君飞升,一同往天界去了。

    “那桂花女童,就是百花仙子你,而白蘑菇童子,是古莫食,毒蘑菇童子,是他那个戴项圈的兄弟。”九天玄女娘娘言道,“所以,本宫说那古莫食,乃是你一故人。”

    百花仙子擦了下泛出来的眼泪,“想不到小仙与那古莫食,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

    “那阵神风,将古莫食兄弟二人刮到鬼谷岭上,鬼谷子道长将他们收为徒弟,传其武艺。如今他兄弟二人已学成下山。”

    “怪道他们武艺如此之高,原来是王禅老祖的徒弟。”

    “这兄弟二人的品性,有如当年的孙膑与庞娟,一个忠实有信,一个阴险奸诈。你今回去,可将前事对那古莫食讲明,他是品性良善之人,定能弃暗投明。而那有毒之辈,应当严加提防。”

    百花仙子谢过九天玄女娘娘,跟着吉儿童子出来。

    在那九霄之上,百花仙子忽然间大叫一声,跌下云来。。。。。。

    醒来之后,发现在自己房中。将梦中之事,说与王爷听。

    “王爷,梦中之事,难说真假,可妾身觉得刚刚那一幕,是那样的真切。”

    太阳星君道:“爱妃,明日两军阵前,你可将梦中之事说与那古莫食听,若是果有此事,他一定有所回应,到时便知真假。”

    “此计甚好。”

    又提及珠儿乃九天玄女身边吉儿童子转世一世,夫妇二人皆心中欢喜。

    次日里起,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领兵于蘑菇亭前讨阵,指名点姓要古莫食出来。里面的人就是一愣,心想,昨日那明王府中人被他两兄弟杀得闭门不出,今日怎么这般胆大起来,居然前来讨敌?

    狐疑中,兄弟二人披挂上阵,领人马杀将出来。

    等出来一看,讨敌的非是旁人,正是百花仙子。

    古莫食来至阵前,“百花仙子,昨日你已败北,何故又来讨敌?”

    百花仙子仔细辨认,确有几分当年模样,“古莫食,你可记得当年在这太行山中,苦心修行的桂花精和白蘑菇弟弟吗?”

    古莫食闻听,就是一愣。眼里深情无限。

    百花仙子遂将当年之事陈述一遍。

    “白蘑菇弟弟,我就是当年的桂花姐姐啊,后来你被神风刮走,拜了鬼谷子道长为师,姐姐我助老君飞升,一同到了天界,被玉帝封为太阴星君兼百花仙子,因天上人间几经轮回,姐姐我已将前事忘记大半,昨夜于梦中经九天玄女娘娘相告,这才记起这桩事来。弟弟一向可好,姐姐我闻知此事,当时便已泪下。”

    古莫食闻听,泪下不止,仔细辨认百花仙子相貌,却与那女童有几分相似。

    可是在两军阵前,不敢贸然相认。

    “百花仙子,当年在这太行山中,确有此事。不过,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如今在两军阵前,小将实不敢贸然相认。若要末将相信你就是我那桂花姐姐,须有人证跟物证。”

    话音刚落,就听空中有人言语,“古莫食,今有贫道在此,可为人证。”

    古莫食闻言,抬头观望,见空中现出一位尊神,只见他:松形鹤骨,龙颜麟相,额上肉痣为鬼宿,屈指神算七星掌,纵横始祖兵家圣,占卜先师谋略王,正是那:鬼谷道长离古洞,王禅老祖下山峰。

    古莫食一见,正是自己的老恩师驾道,忙曲膝跪倒:原来是老恩师驾道,徒儿这厢有礼!

    “徒儿,你方才说要认当年的桂花女童,须得有人证、物证。如今为师我可以证明,这百花仙子即是当年的桂花女童。”

    王禅老祖说罢回山去。

    古莫食拜辞了恩师,又向百花仙子叩头,“桂花姐姐,自白松岭上一别,时光荏苒,已不知过去多少载,小弟我日日夜夜思念于你,没想到你我姐弟今日在这蘑菇亭前重逢,真是可喜可贺!”说罢,泪如雨下。

    百花仙子亦是泣不成声,“你我皆是天生地长,无父无母之辈,只有这姐弟深情,相伴童年,不料世事变迁,你我天各一方,如今得以重逢,真是上天眷顾,可喜可贺!”

    “只是弟弟,姐姐有一事不解,你为何要助那罂粟妖王?”

    古莫食闻言,叹道,“姐姐,此事,都是因为你呀。”

    百花仙子更为不解,“为我?”

    “当年被神风刮到鬼谷神山之后,小弟我便不能再与姐姐你相见。终日忧思成疾。后来我兄弟二人终于学成下山,回到这太行山白松岭上寻找姐姐,可是姐姐早已不知去向。小弟我痛心疾首。幸亏当年的毒蘑菇哥哥,啊,如今恩师与他取名古莫还,他有一味蘑菇汤药,小弟我服下此药,便可产生幻觉,得以与当年的桂花姐姐相见。小弟我因此对古莫还倍加依赖。他因与罂粟女王交好,助她守山,小弟我因而追随。”

    “那罂粟妖王掳走我儿小珠,囚困于这紫金顶之上,我与王爷正是为救少珠而来攻山。”

    “姐姐呀,小弟罪该万死,实是不知情!”

    “不知者不怪,弟弟不必自责。”

    “姐姐,待我回去,定然说服古莫还哥哥一同归顺明王府。”

    “好,姐姐我回去等你消息!”

    姐弟二人说完,各自领兵回营。

    百花仙子将事情经过说与王爷听。太阳星君闻言,“王妃,不是本王多心,那古莫还的为人,九天玄女娘娘已经言明,阴险狡诈,不似古莫食般忠实有信,咱们可不得不防啊。”

    百花仙子眉尖微皱,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有古家兄弟军营之中的来使带一封书信来到。百花仙子展开书信观瞧,见是古莫食所写,书中言道:姐姐,我已劝说哥哥古莫还归顺明王府,哪知他执意不听,无奈我趁其不备,将其擒拿住。本欲前往与姐姐会合,但料及两边山上还有其他守将及兵士,姐姐可带兵前来,咱们合兵一处,共同破敌。

    百花仙子一见大喜。

    太阳星君也很欢喜,那古莫还果然不肯归降,好在已经被古莫食给擒住了。

    不过,百花仙子心想,还是小心为是,于是只领部分兵力前往,让太阳星君率领众仙在孟门等候,如果没什么闪失,再到蘑菇亭会合。

    太阳星君要百花仙子留守,自己前去。百花仙子知是王爷好意,只是此事关于她与古莫食的姐弟之情,怎好让王爷代劳?于是执意前去。

    王爷拗其不过,也只得依允。

    百花仙子代领部分兵丁,前往古家兄弟大营而来。

    到了营门口,见古莫食已然在那里等候。

    百花仙子与之进入营中。

    到了中军大帐,古莫食将百花仙子仙子让到上座,并献上茶来。

    百花仙子道,“贤弟,你在信中说已将古莫还擒住,现在可将其推来见我。”

    古莫食依了声“好”,大手一挥,不多时,军卒已将古莫还推来,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来。

    百花仙子一见,这两人长的,若不是古莫还脖子上多了个项圈,实在是分不清谁是谁。

    “来呀,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本王妃有话问他。”

    刚刚说完这句话,百花仙子就觉腹痛如搅。

    “不好,茶里有毒!”

    百花仙子手抹腹部,疼痛难忍。

    “哈哈哈!”“古莫食”见状,放声大笑,“好个百花仙子,竟然策反了我弟弟,不过,他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本将军可不吃你这一套!”

    百花仙子明白了,原来跟自己说话的这个,是古莫还,被绑着的,才是古莫食。

    “他想劝服本将军归顺明王府,做梦吧,本将军略施小计,就将他擒住了,如今以他为饵,又钓上了你这条大鱼,啊哈哈哈!”

    “古莫还,当初在白松岭上,你就曾骗得本仙子老君仙丹一粒,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但死性不改,还越发歹毒了,竟然要害本仙性命!”

    “百花仙子,这叫兵不厌诈,你屡次吃亏上当,只能怪自己缺心眼儿,可怨不得别人。”

    “古莫还,你如此欺昧良心,早晚要遭报应。”

    “百花仙子,你死到临头,还有心管本将军今后之事?”

    说着,抽佩剑逼向百花仙子。

    外面一阵大乱,百花仙子所带来的兵丁,都被擒拿住。

    百花仙子身中剧毒,只得勉强应战,有心化成清风逃走,可惜舍不下古莫食弟弟。

    “看来我姐弟二人,当命丧于此!”

    百花仙子正想着,忽见古莫还的宝剑已然迎头劈下,而自己已然无力招架,只得把眼一闭等死。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一声暴炸般的吼声,古莫食挣脱了绑绳,急从旁边兵士手里夺过一把宝剑来,驾住了古莫还的宝剑。二人战到一处。

    百花仙子一见,心中欢喜,“弟弟当心!”

    古莫食不敢恋战,卖了个虚势,拉起百花仙子,二人化清风逃走。

    等出了大营,古莫食追悔莫及,“姐姐,小弟无能,本想劝降古莫还,没想到反被他所擒,害姐姐损兵折将,身负重伤,我。。。。。。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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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如今你身中之毒,乃是那古莫还独家研制,小弟只知身中此毒者,二日后必亡,却不知何药可解也。”

    “弟弟,姐姐不怕毒发身亡,只担心古莫还不除,我儿不能得救。如今之计,咱们还是想想如何擒拿古莫还吧。”

    “姐姐,如今你这个样子,怎么还想着他人?”

    “弟弟,若能将珠儿救出,姐姐我纵死无撼。”

    “姐姐,咱们还是想办法解你身上之毒吧,然后再救珠儿不迟。”

    “不,莫食,你心里若有我这个姐姐,就趁我还有两天时间,想想如何能够拿住那古莫还。”

    古莫食无奈,只得含泪说道:此处往南四十里,有一座阴独山。山中有一得道的九尾狐妖,名叫胡媚娘。她是古莫还的相好的,古莫还对其十分的惧怕,只因传言她有一封无字天书藏于腹中。若是她哪天不高兴,将此天书自腹内吐出,那将是古莫还魂归地府之时。

    百花仙子闻言欢喜,如此说来,咱们去找那九尾狐妖,逼她吐出无字天书!

    姐弟二人驾云头,往阴独山而来。

    不多一时,到了阴独山,二人收起云头,稳稳着地。

    走了一小段路,百花仙子举目观瞧,见前面闪出一座洞府,上面有三个大字:狄额洞。

    古莫食冲里面喝道,“里面的小妖听着,快快禀告你家奶奶得知,就说古莫食携贵客前来,要她出洞迎接!”

    不多一时,洞门大开,里面走出一个女妖来,只见她:头上梳着单刀半翻髻,上插狐狸毛的金钗,身上穿着一件软银轻罗百合裙,边镶狐狸皮尾,腰束宽锦带,下垂灯笼穗,足蹬云头履,上绣野花卉,巴掌小脸,杏盒大眼,邪欲如虎,妖媚入骨。

    这女妖一见古莫食,问道,“二弟,你言有贵客来此,要我出来相迎,不知贵客在哪里?”

    古莫食道:“嫂子,那贵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指指身边的百花仙子,“就是这位月宫宫主太阴星君百花仙子是也。”

    胡媚娘把百花仙子打量了一番,“原来这就是广寒宫主,失敬失敬。”

    百花仙子还礼道:“胡小姐不必客气。”

    “我不过是村野之人,在这荒山僻壤中修行,百花仙子何故到访寒舍?”

    “嫂子,只因百花仙子的孩儿被罂粟女妖所擒,困于神农山紫金顶之上,仙子与王爷这才带兵攻打神农山。我大哥因被罂粟女妖所惑,领兵对抗仙子。二弟我此番与仙子前来,就是想请嫂子劝说我大哥弃暗投明。”

    “哟,二弟呀,你大哥的事,我这妇道人家哪里管得着。莫说嫂子我不想管,就是想管,他也得听我的不是?”

    “嫂子,您这话哄谁去?别个不知,难道二弟我还不知吗?您那无字天书,不就是他的一口尚方宝剑吗?”

    胡媚娘闻言,脸色“刷”就变了,“我说二弟,你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带着外人来,哄说我要害你哥哥,莫说我没有什么无字天书,就是有难道会拿出来给你?”

    “嫂子,罂粟妖王一伙罪恶滔天,迟早要遭受天遣,劝我哥哥弃暗投明乃是帮他,你若不领兄弟我的好意,到时可是追悔莫及。”

    “别说了!二弟,我这里可没有什么无字天书,你若是专为此事而来,恕不远送!”

    “嫂子,我今若不将天书拿走,就不会离开这洞口半步!”

    “你想怎样?”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古莫食抽出宝剑。

    那女妖见状,两臂一晃,已有一条流星链子锤在手,“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说着,抡锤便砸。

    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几个回合,那女妖明显不是对手,叫了声“好厉害!”就要逃回洞府。

    古莫食急冲上前,一脚将其踢倒,“别动!”剑尖指着她的脖子。

    “二弟,有话好说。”

    “快将无字天书交出来,饶你不死!”

    “好好好。。。。。。”

    胡媚娘说着,从口中吐出一份天书来。

    古莫食急忙接书在手,展开一看,果然是无字。

    “此天书怎么个用法?”

    “只需在你哥哥面前展开,他便会一命呜呼。”

    古莫食闻言,“嫂子放心,我只拿此天书去恐吓我哥哥,他若肯弃暗投明,我定不会伤其性命。”

    说完,同百花仙子一起驾云离了阴独山,前往神农山而来。

    二人化作一阵清风,进了古莫还的大帐。

    那古莫还因刚才走了古莫食与百花仙子,正在帐中来回踱步,不想这二人一会功夫又去而复返

    “古莫食,百花仙子,你们活腻歪了,又回来找死?”

    “不是我们回来送死,是哥哥你这次若不肯弃暗投明,恐怕难以活命。”

    “此话怎讲?”

    “你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古莫还定睛一看,吓得魂不附体,“难道是无字天书?”

    “没错,正是我从嫂子那里取来的无字天书,只要将其展开,哥哥你马上就得魂归地府。”

    “你用此书来威胁于我?”

    “这也是无奈之举,哥哥,那罂粟妖王罪恶滔天,你跟着她早晚得遭天遣,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哈哈!我古莫还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休要拿此书来威胁我!”

    “哥哥,你若就此丧命,何其不值。”

    “废话少说,你若不肯回心转意,咱们就来个你死我活!”

    说着,抽宝剑就要砍。

    古莫食无奈,将那无字天书展开。

    古莫还吓了一跳。

    可是接下来,没什么反映。

    古莫食吃了一惊,再抖抖天书,还是不起任何作用。

    古莫还一见,哈哈大笑,“什么无字天书,不过是废纸一堆,尔等上了我那爱姬的当了,休走,拿命来!”

    古莫食一见不好,急忙同百花仙子化作一阵清风逃走。

    等到了安全地带,古莫食气得一跺脚,“哎!咱们上了那九尾狐狸精的当了!不但没能拿获古莫还,还差点搭上性命!”

    “贤弟,不必懊恼,咱们再想办法讨那天书便是!”

    百花仙子想了一下,如此这般,定下一条妙计。

    二人又驾云来至阴独山。

    等落在地面,古莫食脖子上变出一个项圈,百花仙子变成一个美貌的侍女。二人来至狄额洞门外。

    敲开洞门,里面的小妖一见是古莫还来了,急忙向里禀报奶奶得知。

    胡媚娘急忙出来迎接,见着古莫还飘飘下拜,然后二人携手揽腕进得洞来。

    小妖献上香茶。

    古莫还道,“媚娘啊,方才有二弟古莫食领着百花仙子到大帐中,拿着一本无字天书,要取我的性命。幸亏那天书是假的,才安然无事。我料必是他们来相逼,亏得你机智,给了他们假的。”

    “是啊,莫还哥哥,正是你那好弟弟古莫食领着百花仙子来我洞中相逼,我战他们不过,这才急中生智,给了他们假的。”

    “媚娘啊,我怕他们发现那天书是假的,再回来向你来讨真的,所以连夜赶过来看望你。”

    “多谢哥哥记挂,只是你那军营当中离了主帅,若有敌兵进攻可怎么办?”

    “军营里的事再重要,也没有媚娘你的安危重要。”

    “得了吧,哥哥,是你怕他们得了无字天书,要了你自家性命吧。”

    “媚娘,这是哪里的话?难道我素日里畏惧你,只是害怕你那无字天书吗?难道咱们之间,就没有感情吗?你不知道,方才在军营之中,被那古莫食拿着无字天书威胁,虽然当时并不知道那天书是假的,可是我也没有因为怕死而屈膝投降。”

    “我不过说句玩笑话,哥哥何必当真?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安歇吧。”

    “啊。。。。。。媚娘,近来领兵打仗,夜里睡不安稳,常常于梦中惊醒伤人,咱们还是分房而睡吧,免得我在睡梦中误伤了你。”

    “啊。。。。。。竟有这等事?好吧哥哥,你要好生歇息,不可太过操劳。”

    胡媚娘说着,吩咐小妖给古莫还收拾一间别室,带他过去歇息。

    等小妖走了,古莫食离了自己的屋子,到百花仙子所变的美女房中来。

    “莫还将军,您来了。”

    “是啊,菲儿,本将军哪里舍得你呢。”

    “等那胡媚娘睡熟,咱们宰了她,就再也不怕有什么无字天书会要了将军的命了。”

    “正是呢,只有宰了她,才能永绝后患,而且从今往后,本将军也可以专宠你一个人了。”

    “将军这话骗谁去?远的不说,就是那罂粟妖王,要不是相好的,您会为她卖命?也只有胡媚娘那傻瓜才会信您。都说狐狸狡猾,可被玩于股掌,一会怕是死了,还在念您的好呢。”

    “真是愚不可及,嘻嘻嘻。。。。。。”

    胡媚娘觉得古莫还不与自己同床,觉得有点反常,又见他带了个如花似玉的侍女同来,更加的不放心,于是悄悄在暗中盯着他。

    见他往侍女房中来,她便也跟来。

    等听完他们的一番对话,胡媚娘肺都气炸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好一对狗男女!此番前来是想取老娘性命!老娘今天和你们拼了!“

    说着,亮出流星链子锤,冲古莫食就打。

    古莫食抽出宝剑来招架,“贼婆娘,你用无字天书要挟我多年,我早就对你恨之入骨,只恨平日里尚顾及一丝感情,没有对你下手,今得菲儿提醒,终于下定决心铲除你,你今日已无活命可能!”

    胡媚娘痛恨交加,“只恨我瞎了眼,衷情于你这个狼心狗肺之人!”

    两人对打几合,胡媚娘不是对手,被古莫食一剑刺伤右臂,“嘡啷”一声链子锤落地。

    “贱人,你在这吧!”古莫食举宝剑刺向喉咙。

    胡媚娘一见不好,急忙吐出无字天书,“古莫还,你看这是什么?只要我将它打开,你马上就得一命呜呼!”

    古莫食一见,急忙上前抢过天书来。

    “嫂子,你看我是谁?”

    古莫食说着,现出本相来,脖子上的项圈没了。

    胡媚娘一见,气急败坏,单手抡锤便砸。古莫食一剑刺穿其心脏,那妖妇倒地而死,现出九尾狐的本相来。

    古莫食同百花仙子离了洞府,驾云往神农山而来。

    正在行走间,百花仙子忽听耳边有人言语:无字天书,岂能真的无字?只是肉眼看不见罢了,若想看懂天书上的字,须得用心读。

    “贤弟,你可曾听得有声音?”

    “姐姐,我不曾听到任何声音。”

    百花仙子又听了听,那个声音一直在响。

    “贤弟,我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在响,说这无字天书,上面有字,须得用心读。”

    古莫食一听,“姐姐,咱们下去好生研究。”

    姐弟二人落下云头,将天书展开,然后就地打坐。

    过了半响,二人皆心净如湖面。

    那无字天书上面,果然现出字来:万年灵菇古莫食,服之,可解百花仙子体内之毒,仙子功力亦可大增,则古莫还可除。

    百花仙子看罢,惊出一身冷汗来。

    “贤弟,此事万万不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无字天书上面会是这样的内容,若早知如此,无论无何都不会费尽周折去取它。

    古莫食倒很坦然,“姐姐,我正愁你身上的毒不知如何能解,此举一则可解姐姐身上之毒,二则可除古莫还,真是一举多得。”

    “贤弟,姐姐我自小无有亲人,只跟你二人相依为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如今你若离我而去,还是用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你叫姐姐我如何在这世上生存?”

    “姐姐,当年我这条命,是你所救,没有姐姐,就没有如今的古莫食,我能在这世上多活这么多年,全是姐姐的功劳,如今纵然是死,也不能回报一二,姐姐大可宽心。”

    “此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百花仙子急得大哭。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着急过。

    “姐姐,往后您多保重!”

    “不!”百花仙子疯掉了,她甚至手拿宝剑,要强制古莫食放弃他的决定。

    可是这无济于事。别说她身中剧毒,就是在好的时候,她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古莫食很轻松地点了她的穴道。

    百花仙子泪如雨下。

    古莫食化作一棵白蘑菇,飞进百花仙子腹中。

    几个时辰之后,天光已然放亮,百花仙子的穴道自动解开。她无精打采地回了孟门。

    太阳星君正急得团团转。忽见百花仙子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等了许久,百花仙子忽然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后来王爷才知道了怎么回事。

    “古莫食是个好人。”王爷也十分悲伤。

    暂歇兵事,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为古莫食大办丧事。

    仙子头戴竹钗,外罩麻布头盖,身穿麻布孝衫,上束麻布腰带,麻布长裙衣下衬,新编麻鞋足下踩,娥眉不扫无脂粉,凤目微睁有雨泪。

    夜间,仙子得了一梦,梦见古莫食向她走来,口中言道,“姐姐,我如今已是九天玄女宫里的护法,身在九重天上,也算宿愿已了,姐姐不必再为我伤悲。。。。。。”

    “贤弟,贤弟!”百花仙子惊叫着。

    太阳星君急忙叫醒她。

    仙子将梦中之事言明。太阳星君闻言欣慰,“本王就说嘛,像古莫食这样的好人,上天是不会亏待他的。如今既已升入天界,爱妃也就不必再为之过度伤悲,倒弄坏了身子。”

    百花仙子也宽慰了许多。

    丧事已毕,王爷王妃来至蘑菇亭前讨敌骂阵,指名点姓要古莫还出来受死。

    不多一时,对面营门大开,古莫还从里间杀将出来。

    这小子那夜在百花仙子与古莫食再度逃走之后,也曾担心他们再去逼讨无字天书,遂安排了下军营之事,亲自动身前往阴独山。

    等他到了那里一看,百花仙子与古莫食已经取走无字天书,胡媚娘也已被他们杀死。

    这小子恨得牙关紧咬,发誓一定要将百花仙子他们碎尸万段。

    这几日,古莫还也为胡媚娘办了丧事。

    此番对敌,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百花仙子要为弟弟报仇,古莫还要给胡媚娘报仇。二人言语不合,战到一处。

    等一交上手,古莫还大吃一惊,怎么几日不见,这百花仙子的武功增长了这么多?还有,她那体内剧毒是怎么解除的?

    可惜他此生已无机会解开这些问号。一个没留神,被百花仙子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劈为两半。

    死尸栽倒在地,化成了两半毒蘑菇。

    “贤弟,你看到了吗?姐姐给你报仇了!”

    百花仙子仰天长啸。

    明王府兵将一拥而上,杀敌无数。

    歇兵数日之后,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再度出兵蘑菇亭。

    古莫还的大营已然全军覆没。可山左山右还有几座军营。

    明王府兵将讨敌后,蘑菇亭大营中杀出一队兵将,同样是红人红器红旗号,红盔红甲红雕翎。为首一员女将,只见她:头上一顶红海葵云雾烟罗轻薄纱帽,四面坠着流苏,身穿一条红纱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下面结着彩绶,银色长发垂脚面,通透肌肤水样清,大眼如海耳如贝,鼻如悬胆唇如樱,藏器宝囊腰间挎,红色铁伞手中擎。

    玉兔侍者请令出战。

    百花仙子允令。

    玉兔侍者来到阵前,“对面女将,通名受死!”

    “也不怕风大煽了你的舌头,受死的可不是本将军。我乃柴水牡是也。你是何人?”

    “我乃百花仙子驾前玉兔侍者是也。柴水牡,你因何助那十恶不赦的罂粟女妖王?”

    “只因本将军有大海中的罂粟花之称,与那罂粟女王惺惺相惜,故而助她。”

    “呸!什么惺惺相惜,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

    “好你个玉兔侍者,看你长得如花似玉,嘴巴里却是不干不净!休走,吃我一伞!”

    说着,铁伞的伞尖刺向玉兔侍者。

    玉兔侍者闪身躲过,二人战到一处。

    这柴水牡的武艺,倒也平常,照这样打下去,几十合内定然败北。

    玉兔侍者一见,心中欢喜,加紧了攻势。

    柴水牡自知不妙,这样硬打无法取胜,有了,只得使用别个法子赢她。想到这里,把头一摇,只见那长及脚面的银发瞬间飘起,海藻一样越长越长,向玉兔侍者缠来。

    玉兔侍者抽出宝剑来一阵乱砍,银色长发虽然全部斩断,但被缠过的地方又痛又痒,就像鞭子在抽打,“不好,有毒!”急忙手拖捣药杵败归本队。

    百花仙子给她查看了伤势,又从药葫芦里倒出药来敷上,叮嘱她一旁休息。自己则手持金龙‘宝刀来到阵前。

    “柴水牡休要猖狂,广寒宫宫主在此!”

    柴水牡一看,来了个神采奕奕,美貌非常的女子,“你是何人?”

    “月宫宫主百花仙子,如今的明王妃是也!”

    “你就是百花仙子,果然气度非凡,名不虚传。你那玉兔侍者不是本将军对手,你这个宫主本人,也未必好使!”

    “少夸海口,看刀!”

    说着,力劈华山就是一招。

    柴水牡急忙躲闪,银发长发被金龙宝刀削掉了一绺。

    柴水牡吓得冷汗一下冒出来了,“这百花仙子,也忒厉害了!”

    想到这里,不敢再战,赶紧一摇头,及脚面的银色长发飘起,海藻一样地疯长,向百花仙子缠过来。

    百花仙子挥宝刀将长发斩断,可是被缠过的地方一阵发麻,如鞭打般灼痛,手一抖差点宝刀脱手,仙子叫声不好,拖宝刀败归本队。

    等到了本阵,敷了药,然后跟王爷收兵败归孟门。

    太阳星君跟百花仙子商议道:这柴水牡武艺倒也稀松平常,只是她那一头及脚面的银色长发着实厉害,一长就是数丈长,还能放毒,挨着一点就得中毒败北。眼下还不知如何能克此劲敌也。

    有蜜蜂侍者道:王爷,王妃,俗话说,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末将愿只身前往敌营刺探虚实。

    王爷王妃点头,侍者多加小心。

    蜜蜂侍者来至敌营外,化成一只蜜蜂飞进去。

    不一会,进了柴水牡的大帐。

    只见柴水牡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旁边站着一个贴身的侍儿。

    “将军,恭喜您大获全胜,打败了玉兔侍者,就连百花仙子本人,竟然也不是您的对手。”

    “咯咯!本将军还以为天界上仙,有多厉害呢,统统都是手下败将!”

    “将军,这下您可是武功盖世了。”

    “哈哈!”

    “不过将军,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您还是小心些才是。”

    “什么人外人,天外天的,除了那北海棱皮龟丞相的灵龟首杖,谁也别想胜我这银发之毒!”

    蜜蜂侍者闻听,急忙飞回了孟门,将此事禀告王爷、王妃。

    “如此说来,咱们得往北海走一遭了,派谁去呢?”

    金蟾侍者道:“王爷、王妃,末将水下功夫好些,请命前往北海去请棱皮龟丞相。”

    百花仙子点头,要玉兔侍者和蜜蜂侍者陪同前往。

    三个仙子离了孟门,驾云前往北海而来。

    行了有半个时辰,到了北海上空,收住云头,稳稳落在地上。

    只见北海海面烟波浩渺,水天一线,朵朵浪花拍礁岸,片片鱼鳞扑水面,金色沙滩携梦幻,咸湿海风裹带盐,悠悠水府吞日月,瀚瀚北海纳百川。

    玉兔侍者与蜜蜂侍者止信脚步,“金蟾,我俩水里的功夫不及你,在此等候,有劳你下去走一遭。”

    金蟾侍者“扑嗵”一声跳进水里,向水府游去。

    正在向前游时,突遇一巡海夜叉,红发钢叉,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因何私自闯入北海水府?!”

    金蟾侍者道:“我乃月宫宫主太阴星君百花仙子驾下金蟾侍者,奉命前来求见棱皮龟丞相,有要事相商。”

    巡海夜叉闻听,速去禀报,不一会回来,“金蟾侍者,我家丞相有请。”

    金蟾侍者遂跟随他进了棱皮龟的丞相府。

    进了大厅,见桌案后面端坐一人:头戴双翅乌纱帽,身穿圆领彩绣袍,腰束青色玉板带,脚蹬粉底皁皮靴,弓腰驼背乌龟首,长项短肢懒行走,不惧银发多烦恼,扯做碎食吞下喉

    金蟾侍者忙上前施礼,“广寒宫宫主百花仙子驾前金蟾侍者见过北海棱皮龟丞相!”

    棱皮龟丞相站起身来,还礼道:“金蟾侍者不必多礼,一旁落座。”

    金蟾侍者一旁落座,有虾侍献上茶来。

    “金蟾侍者不在百花仙子身边效力,来我这北海丞相府,不知有何贵干?”

    “丞相有所不知,如今百花仙子与明王爷之子被罂粟妖王所掳,困于太行山紫金顶之上,仙子与王爷正在全力攻山,不想遇到柴水牡的阻拦,这柴水牡的银色长发着实厉害,军中无人能够抵挡。听闻只有丞相您的灵龟首杖能够降伏之,故尔特来拜请。”

    金蟾侍者说完,只见棱皮龟丞相面沉似水。

    “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金蟾侍者,是何人告知本相这里有什么灵龟首杖能降伏那柴水牡啊?真是无稽之谈。本相也希望百花仙子能够早日破敌,解救出孩儿,只是这灵龟首杖能够抵制银发之毒一说,本相也是头一次听说呀。”

    “丞相,是您这里没有灵龟首杖,还是那首杖,没有抵制银发之毒的法力?”

    “我这里的灵龟首杖有上百根,没听说哪一根有此等法力。”

    “实不相瞒,丞相,是末将亲自前往那柴水牡大营,在她的帐外偷听到的,那怪亲口言明,只有北海棱皮龟丞相您的灵龟首杖,才能制得了她的长发之毒。”

    “咳,仙侍呀,您这是中了那怪调虎离山的当了,她是有意扯谎分散你们的兵力,我这里实是不曾有可以抗敌的宝物。”

    金蟾侍者见这棱皮龟丞相有意推脱,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告辞出来。

    刚出大厅没走多远,忽听身后有人轻声叫自己,“金蟾侍者慢走,我家夫人有请。”

    金蟾侍者转回身一看,是一个女侍,过来见过礼道:“我乃棱皮龟丞相夫人的侍女绿儿,方才仙侍与丞相的谈话,我家夫人在屏风后面听得真切,故而请仙侍前往有事相告。”

    金蟾侍者忙跟着绿儿,来至丞相夫人房中。

    进得门来,见里面有很多珊瑚摆设,珊瑚珠宝椅上,端坐一个美貌的女子:头上梳着双螺高髻,上插珊瑚钗饰,身上穿着绛纱水裙,上绣珊瑚花纹,瓜子脸,秋水眼,元宝耳,珍珠唇。形如九天玄阳女,神似广寒宫里仙。

    绿儿上前回道:禀夫人,金蟾侍者请到。

    夫人忙起身相迎:“金蟾侍者来到,不曾远迎,请恕罪。”

    “夫人客气。”

    分宾主落座。侍儿献上茶来。

    “夫人唤小仙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方才仙子与丞相的谈话,妾身在屏风后面全都听到了。”

    “夫人,请问这北海,是否有可以降伏那柴水牡的灵龟首杖?”

    “确有此杖。”

    “那丞相因何不肯相借?”

    “这里面有个原故。当年,棱皮龟丞相与那柴水牡本是一对情侣。北海之中要举行一次选美盛会。待选人中有妾身海珊瑚,柴水牡,美人鱼等等。后来,只剩下妾身跟柴水牡要进行最后的角逐。在竞选花魁的前一天晚上,柴水牡突然来到妾身家里,拿出一包银子来,要妾身自动退出角逐,并远走高飞。妾身的母亲不依,与之争辩,哪知那柴水母竟然拔剑杀了她。妾身也与之打斗,被她的银色长发毒倒。就在这生死关头,棱皮龟丞相赶到,制止了柴水牡。二人发生口角,棱皮龟丞相言道,他对柴水牡的狠毒已然忍无可忍。第二天的考场之上,妾身发现主考官就是棱皮龟丞相。柴水牡的美貌、智慧已及对北海的贡献都跟妾身不相上下,可是最终妾身还是赢得了花魁,因为,柴水牡输在了她那一头有毒的长发上。柴水牡不服,棱皮龟言到:柴水牡的一头银色长发,含有剧毒,若是用在防卫敌人上面,倒也无妨,只是她随意乱用,常常伤及无辜。北海花魁不但要人美,心肠也得美。为此事,柴水牡与棱皮龟丞相闹翻,并离了北海。那之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后来,妾身做了棱皮龟丞相的夫人。”

    金蟾侍者听完,不尽唏嘘,原来棱皮龟丞相与那柴水牡,竟有这样一段往事。

    “妾身因为母亲被那柴水牡所杀,常嘱托丞相帮妾身报仇。他只推托如今柴水牡已然不知去向,如何能够报得了仇?今日听了仙子与之一番对话,方知他是顾念旧情,不忍除之。”

    金蟾侍者这才如梦方醒。

    “如今那柴水牡又在为害人间,岂有不除之理?”

    “是啊,夫人。可是丞相不肯借灵龟首杖,如之奈何?”

    “妾身知道那灵龟首杖存放之处,取来借与仙子便是。”

    金蟾侍者闻言欢喜。

    海珊瑚夫人起身,在头前带路,金蟾侍者后面跟随,往藏宝楼而来。

    到了藏宝楼,见里面有一根灵龟首杖,金光闪闪,大放光明。

    “这是丞相府的镇府之宝。”

    “真乃稀世之宝,果然名不虚传。”

    金蟾侍者带上宝杖,辞别丞相夫人,离了水府,上得岸来。

    玉兔侍者和蜜蜂侍者一见,甚为欢喜,“金蟾,你已获灵龟首杖?”

    “不错”。遂将事情经过言讲一遍。

    二仙侍闻听,“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赶回神农山。”

    三人一起驾云往神农山而来。

    刚行没多远,只听后面有人高呼:“三位仙侍,请留步!”

    三仙侍留住残步,扭回身观瞧,见棱皮龟丞相追来。

    “三位仙侍,刚刚闻报,说本丞相那贱内误将一龟杖借给了你们,此龟杖并无降伏柴水牡之法力,拿到阵前去岂不是要误事?故尔本相一路追来,向仙侍讨还此杖。”

    “棱皮龟丞相,既然夫人说此杖有降伏柴水牡之法力,我等情愿一试。若果真无用,也与丞相无干。”

    “这可不行,若是耽误了大事,那外人岂不说本相欺哄百花仙子?”

    “得了吧,棱皮龟丞相,海珊瑚夫人已将您当年跟柴水牡的事情告知我等,您是念及旧情,不肯伤害那怪。”金蟾侍者单刀直入。

    棱皮龟丞相脸色青紫,不过仍要强辩。

    “本相一片好意,怕此杖拿到军前误事,不想仙侍扯上什么男女情事,真是无稽之谈。若不归还灵杖,本相只得动手了!”

    三仙侍以为要动武,都拉开了架势。

    哪知棱皮龟丞相只是念动咒语,那灵龟首杖便已飞回他掌中。

    “三位,得罪了!”说着,返回北海水府去了。

    三仙侍恨得一跺脚: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三人商量:不得灵龟首杖,誓不离开北海水府!

    于是又返回。

    金蟾侍者再次下到水中,直奔丞相府而来。

    到了丞相府,往海珊瑚夫人房中来。

    见过夫人,将丞相取回宝杖一事言明。夫人恨得牙关紧咬。寻思了一下,跟金蟾侍者说,咱们如此这般,定下一条妙计。

    海珊瑚夫人与金蟾侍者一同出了水府,上岸见着其他二位侍者。由其他二位侍者陪同夫人去了孟门军营。留下金蟾侍者原地守候。

    几个时辰之后,金蟾侍者再次下到水中,找到丞相居室,因相府走失了丞相夫人,正在不得安宁之中。

    金蟾侍者现身,哭诉道:“丞相啊。。。。。。”

    棱皮龟丞相一见大惊:“金蟾侍者,你这是为何?”

    “丞相,白日里海珊瑚夫人因您追回灵龟首杖气恼万分,遂决定亲自前往神农山军营为母亲报仇。到了军前也不歇息,连夜叫战,柴水牡果然出战,可惜夫人不是她的对手,被那怪银色长发缠身,已然死于非命。。。。。。”

    棱皮龟丞相闻听,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众侍儿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救,丞相这才苏醒过来,“夫人啊!我的好夫人。。。。。。”放声大哭。

    “都怪本相一时糊涂,没肯借宝杖,这才叫你搭上了性命,本相对不起你呀。。。。。。”顿足捶胸。

    哭罢多时,棱皮龟丞相擦擦眼泪,发狠道:“夫人,你在天有灵,为夫我定为你报这血海深仇!”

    说着,去宝藏库取了灵龟首杖,同金蟾侍者一起出了北海水府,驾云前往神农山而来。

    到了孟门,百花仙子和太阳星君闻报,亲自接了出来。双方见过礼,灵皮龟丞相随众人到了里面,见灵堂已然搭好。

    大步跨上前,打开棺材盖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夫人海珊瑚,于是放声大哭。

    哭罢多时,王爷、王妃一旁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棱皮龟丞相还请节哀。”

    丞相站起,擦干眼泪道:“百花仙子,王爷,小仙请令出战,定要结果那柴水牡的性命,给我家夫人报仇血恨!”

    百花仙子道:“王爷,此时夜已深,不如稍作歇息,明日再战不迟。”

    “不!小仙一刻都不能等!马上就要那柴水牡的性命!”

    百花仙子见劝不住,只好依允。与王爷一起点兵数千,陪棱皮龟丞相前去蘑菇亭讨敌。

    蘑菇亭的守军很是惊讶,自古来打仗,有深夜偷营的,却少有夜间讨敌的。急忙向里禀报。

    柴水牡日间打了大胜仗,料想就是明日前去讨敌,对方也得高挂免战牌。所以当军卒把她从睡梦中叫醒,告知明王府兵将讨敌之时,瞬间懵了,还以为是在做梦。

    当她确定不是在做梦时,赶忙披挂整齐,来到外面一看究竟。

    双方军卒都亮起火把。

    有一人手执宝杖冲在最前面,正在讨敌骂阵。

    柴水牡走上前去,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看,呀,这不是多年前的老情人,北海水府棱皮龟丞相吗?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再一看,他手里拿的,正是银发之毒的克星——灵龟首杖。柴水牡感觉到事情不妙。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棱皮龟丞相。您不在北海水府陪着那花魁夫人,怎么有空跑到这兵荒马乱的战场上来呀?”

    “贱人!我只怪当初心慈手软,没有要了你的性命,才使得你至今还在为害人间!”

    “哟,棱皮龟丞相,什么时候,你换了副替天行道的脾气禀性啊?”

    “呸!少阴阳怪气的,本相问你,我那海珊瑚夫人,可是你所杀?!”

    柴水牡一听愣了,“什么?你那海珊瑚夫人死了?”

    “不错,她如今正在孟门大营的棺材里。”

    “此话当真?”

    “本王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啊哈哈哈。。。。。。”柴水牡一阵狂笑,“真是苍天有眼啊!她夺我花魁名号,占我丞相夫君,以至今日有此恶报!”

    “住嘴!你失去花魁名号,又与我闹翻,实是你心肠歹毒,咎由自取,与海珊瑚何干?”

    “棱皮龟丞相,你们男人就这副德性,见异思迁,什么心肠好坏的,不过是借口罢了。如今那海珊瑚香消玉殒,也算是你的报应。”

    “好你个贱妇!自身的不是,全要推给旁人!今天,本相定要取你性命,好给我那海珊瑚夫人报仇!”

    说着,举杖就要打。

    “等等!你说什么?给海珊瑚报仇?”

    “不错!不正是你杀死了她吗?”

    “放屁!姑奶奶何曾杀了她?”

    “柴水牡,做了坏事,就要有担当,少装无辜!”

    “你听谁说是我杀了她?”

    “明王府营中众人。”

    “他们血口喷人!我告诉你棱皮龟,多年前我就想杀海珊瑚,可被你拦下了,如今她若果真死了,不论是谁杀的,我都感谢他,可是我得明白告诉你,她确实不是我杀的!”

    “他们说海珊瑚来找你给她娘报仇,战你不过被杀死,这还能有假?”

    “不管你信不信,棱皮龟,我确实不曾杀死海珊瑚!”

    棱皮龟丞相也懵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柴水牡想了下说:“棱皮龟,我倒有个主意,可以查明真相。”

    “还不快快讲来!”

    “你可曾听说过灌江口二郎神的哮天犬是个断案能手?他那鼻子,嗅觉甚是灵敏,若是说我杀死了海珊瑚,那身上必然留有她的气味。你若能请得哮天犬来,闻上一闻,则定然知晓。”

    棱皮龟一听,好主意。转身刚要往灌江口而去,“慢来”,柴水牡将他叫住,“难道你没听说过那孝天犬的癖好吗?若有求于它,得预备上一份祭礼。这份祭礼包括:全羊一只,美酒十坛。”

    “啊这个。。。。。。本相确实不知此事。”

    “稍候,我要人与你备下。”

    一会功夫,柴水牡命人抬来了全羊一只,美酒十坛。

    “棱皮龟丞相,请吧。”

    棱皮龟丞相施法,变出一条赤金鲤鱼,驮上祭礼,一同驾云前往灌江口而来。

    到了灌江口,与鬼判言明,求见二郎神。鬼判言道,二郎爷爷不在庙中,几日之内都不能回转。

    棱皮龟丞相道,这也无妨,小仙有事想请哮天犬帮忙。“这。。。。。。”鬼判刚一迟愣,棱皮龟丞相便叫鲤鱼献上祭礼。

    鬼判一见,说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传达。

    不一会,哮天犬出来,眼睛瞟了下祭礼,“棱皮龟丞相,找小奴有何贵干?”

    棱皮龟丞相道:“哮天神犬,只因今夜我那海珊瑚夫人突然被害,凶手竟然不知是谁,目前柴水牡有重大嫌疑,所以想请神犬帮忙,用鼻子嗅嗅,看究竟是不是她。”

    哮天犬一听,“此事好办,小奴随你走一遭便是。”说着,叫人将祭祀收了,随棱皮龟丞相驾云往北海而去。

    到了北海水府,哮天犬用鼻子在海珊瑚夫人的房间里,衣物之上嗅了半晌,熟悉了味道之后,又随丞相往神农山而来。

    天已将明,棱皮龟丞相在蘑菇亭外喊话,要守军禀报柴水牡出来相见。

    柴水牡出来,见已请得哮天犬来,微笑说道,“棱皮龟,我很快就会证得清白。”

    哮天犬上前仔仔细细地嗅了半晌,最后确定准确无误,言道:“王爷,她身上没有海珊瑚夫人的味道!”

    柴水牡笑道:“姑奶奶连见都没见着她,何来杀她一说?真是荒谬之极!”

    棱皮龟丞相一听,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夫人究竟是何人所杀?

    柴水牡冷笑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定是那明王府中人所为!”

    丞相若有所思。

    “棱皮龟丞相,小奴该办之事已了,就此告辞了。” 哮天犬回灌江口而去。

    “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棱皮龟,你可否对我讲来?”柴水牡道。

    棱皮龟遂把金蟾侍者他们去北海求取灵龟首杖以及后来之事一一言明。

    柴水牡听罢大声冷笑,“棱皮龟,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他们取你宝杖不得,就挟持走了你的夫人并杀了她,然后嫁祸于我,好借你之手除掉我。想不到堂堂百花仙子,天界上仙,竟然做出这等没廉耻之事!”

    棱皮龟一听,怒火满腔。急回身来至孟门之下。向里面高声呼唤,叫百花仙子出来对质。

    百花仙子领兵出得营来,“棱皮龟丞相,刚已探明,您往灌江口请哮天犬去了,我等这才收兵回营,怎么这会您回来了?”

    “百花仙子,我那海珊瑚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被柴水牡银发缠住而死呀。”

    “既是这样,那柴水牡身上因何没有她的气味?哮天犬已然嗅过了!”

    百花仙子一见不能隐瞒,遂将实情说出。

    “啊这。。。。。。”百花仙子脸一红,堂堂上仙,确实没有做过这等舞弊之事。

    “丞相啊,是你家夫人随我那内侍们来至神农山,献上巧计,要我等对你谎称她被柴水牡所害,想以此引诱你降伏那怪。其实她并没有死,在大营当中待得好好的。”

    棱皮龟丞相闻言,心中大喜,“仙子,如此说来,快快请我那贱内出来相见。”

    百花仙子一招手,着人去请海珊瑚夫人。

    不多一时,有人来报:哎呀王爷王妃,大事不好,那海珊瑚夫人她。。。。。。她。。。。。。

    “她怎么了!”百花仙子追问。

    “她竟然被人杀死在房中!”

    “什么?!”

    百花仙子大吃一惊。

    “此话当真?”

    “小的哪敢撒谎,小的看得真真切切。。。。。。”

    百花仙子觉得脑袋“嗡”地一下。

    棱皮龟丞相一见,悲愤交加:“好你个百花仙子!什么正人君子!什么天界上仙!竟然干出这等损阴丧德之事,还想在这里演戏哄弄本相!今天,本相非给夫人报仇不可!”

    说着,抡宝杖就砸。

    百花仙子举刀相迎,“丞相,此事实属误会,本仙绝没有害死你家夫人!”

    棱皮龟丞相哪里肯听,只想置仙子于死地。

    仙子见他误会至深,也不想恋战,收兵回营。

    柴水牡一见心中欢喜,急忙过来将棱皮龟丞相接入营中。

    百花仙子回营一见,海珊瑚夫人果然死于非命。先前她献上计策,并亲自躺在棺材里装死,等棱皮龟丞相一走,就从棺材里出来,到后房歇息。

    明明是大活人一个,怎么转眼间就真的死了呢?

    一看身上的伤口,为利刃所致,是谁杀了她呢?

    本营中人,绝无可能。那一定是柴水牡那边的人了。

    百花仙子忽然觉得,柴水牡见棱皮龟丞相往灌江口而去之后,很可能是派人来营中探听虚实了,见丞相夫人没死,也就下此毒手,嫁祸给我等。

    真叫百花仙子猜对了。

    柴水牡听闻海珊瑚死了,心中高兴,可又一想,也不知是真是假。本想着一员将官前去探听虚实,可巧就有自己的师兄何屯余云游到此,见大帐内亮着灯光,也就进来相见。柴水牡说,师兄你来的正好,我有一桩事请你帮忙。遂把想派人前去孟门军营一事言明。

    何屯余说师妹有事,包在我身上。于是化作一阵妖风,来至孟门军营。

    使个隐身法隐住身形,将一切都探听明白,忽然间计上心来:海珊瑚诈死,想嫁祸给师妹,干脆,我给她来个将计就计,将她杀死,嫁祸给明王府。

    就这样,他趁海珊瑚不备,偷袭她至死,然后返回蘑菇亭,将一切告知柴水牡。柴水牡闻听恨得牙痒痒,好你个海珊瑚,竟然用此毒计害我,如今被师兄杀死,真是死有余辜!

    等棱皮龟丞相领着哮天犬回来,海珊瑚先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然后架桥拨火,把矛头指向了明王府。

    棱皮龟丞相一见夫人果然死在了明王府军营,就认定了他们是杀妻仇人。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犯了难,柴水牡的银色毒发无人能敌,实指望请来棱皮龟降伏她,如今也投奔了她去,如何是好?

    玉兔侍者言道:仙子,您在上方之时,曾与那北海龙王于蟠桃会上相识。棱皮龟丞相乃是他的臣下,若您求助于他,或许能够号令棱皮龟丞相也。

    仙子闻听,这倒是个办法。于是亲自动身前往北海而来。

    仙子的脚力快过几位侍者,不多一时,已至北海上空,落下云头,下到水里。

    巡海夜叉见来了个美貌的女子,喝道,“前面那一女子,你是何人?为何私闯北海水府?”

    “噢,夜叉将军,我乃广寒宫主太阴星君百花仙子是也,有要事求见北海龙王。”

    夜叉闻听,急忙向里禀报,不多一时,回来言道,“百花仙子,我家龙王有请!”

    百花仙子跟随夜叉往龙宫而来。

    到了龙宫门口,北海龙王亲自接出来,“哎呀,原来是百花仙子驾道,不曾远迎,当面恕罪!”

    “北海龙王一向可好?小仙这里有礼了。”

    “还礼还礼!”北海龙王将仙子迎进宫中。

    分宾主落座。鱼侍献上茶来。

    “百花仙子,今日为何如此得闲,来小仙这龙宫小坐啊?”

    “龙王,因小仙与明王的孩儿被罂粟妖王所掳,困于太行山紫金顶之上。小仙与明王攻山,遇上强敌柴水牡,她那银色毒发只有北海棱皮龟丞相的灵龟首杖可以抵挡。。。。。。”

    百花仙子将事情原委讲述一遍,“龙王,如今棱皮龟丞相已经被柴水牡哄骗了去,小仙只得来求您想办法让他明辨事非,站到正义的一方。”

    北海龙王听罢,“原来如此,仙子不必忧心,小龙这就下一道圣旨,要那棱皮龟丞相马上离开柴水牡大营,归顺仙子。”

    百花仙子闻言欢喜。

    只见北海龙王刷刷点点,亲自写好一道圣旨,盖上玺印,交与百花仙子。仙子接过圣旨,谢了龙王,回往神农山而来。

    到了神农山,落下云头,仙子没有回孟门大营,而是只身来在蘑菇亭外,向里面喊话,叫棱皮龟丞相出来相见。

    不一会,棱皮龟果然出来,百花仙子将北海龙王的圣旨交与他。

    棱皮龟丞相看罢,想了一下,言道:百花仙子,这是北海龙王圣旨不假,陛下要我归顺明王府也不假,可是有句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他不知细情,为你所欺哄,这才错下了这道旨意。我岂能从命?”

    说完,回了大营。

    百花仙子只得又返回北海龙宫,将此事告知龙王。

    熬顺闻听,气炸了,“反了!棱皮龟丞相他反了!”

    北海龙王决定亲自前往神农山战场。百花仙子闻言欢喜。

    二仙离了北海龙宫,驾云头前往神农山而来。

    不多一时,到了神农山,落下云头,来至蘑菇亭大营前,龙王冲里喊话,“守营的兵士听着,就说北海龙王到此,让棱皮龟丞相出来见驾!”

    守营的兵士赶紧向里禀报,不多一时,棱皮龟丞相出来,见着北海龙王双膝跪倒:“臣棱皮龟参见陛下!”

    “大胆棱皮龟,竟敢抗旨不遵,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陛下吗?!”

    “陛下,臣罪该万死,只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您不知实情,以至被那百花仙子所欺哄。他们明王府的人杀死了臣的夫人,并且还想嫁祸给柴水牡,像这样的卑鄙小人,为臣岂能归顺他们?”

    “住口!枉你还为北海丞相,怎能这样事非不分?那百花仙子乃是天界上仙,为人清如水,明如镜,岂能做出那等龌龊之事?定是柴水牡一伙杀了你的夫人,又嫁祸给她,你眼里若还有我这个陛下,赶紧归顺百花仙子,如若不然,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北海水府中的一员!”

    “陛下,恕难从命!”

    “好哇!你这个叛逆!”老龙王气得浑身发抖。

    棱皮龟站起来,一甩袖子回了大营。

    龙王道:“百花仙子,这孽障已是我北海龙宫之叛逆,不听小仙号令也!”

    “老龙王,您已辛苦,小仙不胜感激!”

    北海龙王惭愧回归龙宫。

    百花仙子有心回归大营,忽然忆起一桩事来。上一次对敌古莫还之时,曾夜梦到了九重天上,玄女娘娘有一面宝镜,叫做乾坤镜,此宝镜可演示过去未来之事,如果得此宝镜,那么是谁杀害的海珊瑚夫人,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想到这里,决定到九霄之上走一遭。

    百花仙子驾云来至九重天上。

    到了九天玄女宫外,见这里层楼飞阁,仙气飘渺,果然如梦中一般模样。

    仙子正在举目观看,忽见里面出来一个人,正是护法古莫食。

    “姐姐,玄女娘娘知你到此,特派我出来迎接。”

    百花仙子一见双目噙泪,“贤弟,你果然在玄女宫中。”

    “是啊,姐姐,我做了九天玄女娘娘的护法,已然托梦告诉过姐姐。”

    “好,姐姐为你高兴。”

    姐弟二人进得宫来。

    见九天玄女娘娘端坐凤椅之上,与梦中所见相同。

    古莫食上前回道:“禀娘娘,百花仙子已然带到。”

    百花仙子上前行礼:“参见九天玄女娘娘。”

    “百花仙子不必多礼,一旁坐下。”

    有侍儿献上茶来。

    百花仙子一见这侍儿,吃了一惊,这不正是棱皮龟丞相的夫人海珊瑚吗?

    “娘娘,这。。。。。。“

    “神农山战场之事,本宫已然尽知。这棱皮龟夫人海珊瑚,天生丽质、品性贤良,命中颇有仙缘,因此将其收为侍儿。至于她生前为谁所害,乾坤镜里一看便知。本宫可命其携宝镜与你同往神农山军营,与那棱皮龟丞相对质。”

    百花仙子闻听心中欢喜:“多谢九天玄女娘娘!”

    遂辞别了九天玄女娘娘,又恋恋不舍地与古莫食话别,同海珊瑚一起,往下方神农山而来。

    先到了孟门大营,将事情经过与众仙言明。王爷点齐兵将,前去蘑菇亭讨敌。

    柴水牡同师兄、棱皮龟丞相一同出营。

    百花仙子点手唤棱皮龟丞相上阵。

    那丞相正想替夫人报仇,拎灵龟首杖前来对敌。

    “棱皮龟丞相,本仙已然讲过,你的夫人海珊瑚,确实不是我明王府中人所杀,至于是谁杀的她,马上就会真相大白。”

    “百花仙子,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我夫人明明就是你们害死的!”

    “棱皮龟,你看她是谁?”

    百花仙子说罢,旁边海珊瑚手捧宝镜现身。

    “啊?夫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丞相,事情的原委,从这乾坤宝镜里可以一览无余。”说罢,将宝镜置于一侧,念动咒语,只见宝镜变大,有一人之高,那里面演示出一幅幅画面来。

    从海珊瑚夫人诈死,到棱皮龟丞相去灌江口,特别是柴水牡派师兄何屯鱼前往孟门,趋其不备,将其杀死,又嫁祸给百花仙子,等等,这一系列的经过完全展示了一遍。

    等全都看完,棱皮龟丞相这才恍然大悟。直把牙关咬碎:“好个柴水牡,真是阴险狡诈、恶毒至极!本相今天一定要取你性命,为夫人报仇血恨!”

    说着,点手唤柴水牡上阵。

    柴水牡在后面看得不大真切,知是有变故,手拎铁伞上来。

    棱皮龟丞相气得眼框瞪裂:“柴水牡,事情的真相我已从乾坤宝镜中全部知晓,原来是你派何屯鱼害死了我的夫人,还嫁祸给百花仙子,我只恨当年心慈手软没有结果你的性命,以至今日吞此苦果!”

    柴水牡一见,已然无法抵赖,“哈哈!棱皮龟,这叫兵不厌诈,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十足的傻瓜!”

    棱皮龟气往上撞,抡宝杖便砸。柴水牡用铁伞相迎,二人打到一处。

    棱皮龟的武艺,在柴水牡之上,无奈之下,柴水牡只得把头一摇,银色长发飘起,海藻一样缠向棱皮龟。

    棱皮龟丞相宝杖的龟首张开大嘴,一阵猛吸,只见那银色毒发瞬间缠成了一条鞭子,然后像吃面条一样,被龟首吸入腹中。

    柴水牡一见自己也将被吸入龟腹,一阵猛烈挣扎,扯掉了一大块头皮,才将银发扯断。刚要逃跑,棱皮龟一个箭步上前,举起灵龟首杖,兜头便砸,只见脑浆崩裂,砸了个粉碎。死尸栽倒在地,现出本相来,原来是一只彩色的水母成精。

    后面观阵的师兄何屯鱼一见,执宝剑冲上来要给师妹报仇。打了二十几合,被灵皮龟一宝杖拍在后背上,砸得口吐鲜血,倒地身亡。众人一看,原来是一只河豚鱼成精。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领兵杀将上来,柴水牡大营几乎全军覆没。

    海珊瑚执宝镜回归九天玄女宫复命。棱皮龟丞相已成北海叛逆,回不去北海,遂找了个池塘成为安身之所。

    百花仙子大获全胜,歇兵三日。

    就在歇兵的第三天,明王府的几个家丁到谷中打山泉水。忽然听到有童声响起:“鱼儿,好多的鱼儿!”

    家丁寻声望去,见不远处,有蘑菇亭的几个兵士,带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儿,在泉水边玩耍。

    家丁觉得,这小儿十分眼熟,仔细观望,竟然与少王爷陈少珠十分相似。

    家丁慢慢走过去,等到了近前一看,那小儿,竟然就是少王爷陈少珠!

    于是拔出兵器来,喝道:胆大贼人!快快放了我家少王爷!

    那几个兵士见状,也拔出兵器对敌。

    双方混战了一会儿,因势均力敌,那几个兵士最终带着少王爷往蘑菇亭方向归去。

    家丁赶紧回来将此事禀报王爷王妃。

    百花仙子和太阳星君一听,“什么?珠儿竟然在蘑菇亭?你们没有看错?”

    “王爷王妃,奴才们绝对没有看错,还跟那几个兵士对打了一阵,只是没能救下少王爷。”

    “这是怎么回事?”二仙颇为不解。

    第二天,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再度出兵蘑菇亭。

    讨敌骂阵之后,对面营中放出一队兵将,皆是红人红器红旗号,红盔红甲红雕翎。

    为首的一员大将,头戴杜鹃日月盔,身穿鱼鳞齐腰甲,毛皮战裙分左右,凤爪长钩手中拿。再看眉眼,似有满腹心事

    因昨日有家丁提及珠儿在此营中之事,所以王爷亲自出马。

    与来将对面,王爷举目观瞧,见那头上之杜鹃日月盔,不禁愣住。

    太阳星君虽然在明王府中所居时日不多,却也知道府中的一个规矩。那就是藏宝楼中供着一个头盔,正是杜鹃日月盔。每逢佳节祭日,王府的主子们都要到楼中祭拜。据称,这个头盔,是有一段故事的。

    当年老明王在世之时,最初并非为官宦人士。只是山中的一个隐士。一日,明城来了一头怪兽,他长着龙的脑袋,猪的身子,狗的腿和蛇的尾巴。这怪兽张开大口,吐出脏水来围困了明城。城中的百姓都住到房顶上,还有一些人,被脏水淹死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明城就得毁灭了。当时的明王爷杜鹃一筹莫展。

    就在这个时候,陈老明王出现了,他用在山中修炼出来的法宝清静斧砍死了怪兽,退了脏水。全城人都得救了。

    杜鹃留下了陈老明王,然后发现他的才能远在自己之上,于是上书奏明朝廷,愿意退位让贤,推举陈老明王为明城之王。

    皇上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准了杜鹃所奏。于是陈老明王成为新的明城之王,而杜鹃,则到山中隐居。

    可是过了没多久,陈老明王有些居功自傲,渐渐地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杜鹃闻听,心中着急,于是想回到城中来劝说陈老明王。

    可是陈老明王知道后,以为他要来抢回王位,于是关上城门,不准他进来。

    杜鹃一见,成分悲哀,于是化成了一只杜鹃鸟,飞进城中来,在王府上空大叫:明王爷,民为贵呀。

    陈老明王知道这是杜鹃王爷所化后,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懊悔不已,于是从那之后便开始放下傲慢,一心为民办事了。

    可是杜鹃王爷已然化成了杜鹃鸟,再也无法回归人形了。陈老明王为了感恩他的功德,遂将其往日之头盔——杜鹃日月盔供于藏宝楼内,要府中家人世代拜祭。

    想不到今日在战场之上,在对面敌将头上,见到了相同的一顶头盔!

    王爷喝道:“来将,报上名来!”

    “我乃杜子规是也!你是何人?”

    “明府王爷陈凤羽是也!”

    “噢!你就是陈凤羽,擒贼先擒王,本将军将你拿下,那明王府乌合之众,也就散了!”说着抡钩冲向王爷。

    “且慢!本王有话问你!”

    杜子规闻言停下。

    “昨日本王家丁有言,曾在谷中山泉水旁见到你营中兵士带着本王的孩儿陈少珠,那罂粟妖王曾言已将他困在紫金顶,为何又在你营中出现?”

    “那是本将军之子杜少峦,罂粟女王他们曾言,确实与你家少珠孩儿一般大小,又长得一模一样。”

    王爷这才明了。

    “杜将军,本王还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讲来!”

    “你这杜鹃日月盔,因何与杜鹃老明王的头盔一模一样?”

    “不瞒你说,本将军正是那杜鹃老明王之子。家父在时,不能回归人形,他老人家之不孝子我却经过刻苦修炼,如今得以回归人身。”

    “原来如此。杜子规呀,想那杜鹃老明王,乃是大贤大德之人,当年肯退位让贤,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而后他老人家又为劝家父施仁政而化为杜鹃鸟,可谓为苍生而牺牲了自己。可如今他的儿子你,怎么会帮助那作恶多端的罂粟妖王呢?”

    “陈少羽,什么退位让贤,什么为救苍生而牺牲自己,一派谎言!还不是当年你那阴险狡诈的父亲逼得他退位,又使妖术将其变成了杜鹃鸟?”

    “杜将军,这样扭曲事实的鬼话,你听谁说的?”

    “罂粟妖王!”

    “她的话你也相信?”

    “不信她,难道信你吗?看钩!”说着,凤爪钩冲王爷就过来了。

    王爷抬枪将钩架开,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十几回合,那杜子规口中叫道:“好厉害的陈凤羽!本将军不是对手,去也!”向南面小树木败下去。

    太阳星君手执火凤枪随后就追。到了小树林里,只见杜子规停住脚步,看看四下无人,倒身下拜:“草民杜子规参见明王爷!”

    明王一见愣了,“杜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明王千岁,草民早知先父与陈老王爷的前事。先父临终之际,曾再三叮嘱草民要继承其遗志,以天下苍生为念,忠于明王府。今闻得罂粟妖王将明王府少王爷困在紫金顶上,草民这才假意帮助罂粟妖王守山,实则充当卧底,想助王爷一臂之力。”

    王爷一听心中欢喜。“先父在时,常教导我等要牢记杜老王爷的恩德,为此将其头盔供在府中藏宝楼内,要我等世代拜祭。今日见将军之头盔,与那杜鹃日月盔一模一样,小王便已心生疑虑。想不到果然是杜老王爷的后代。如此说来,咱们应当多加亲近。”

    “王爷,草民假意投靠罂粟妖王之后,没想到竟然意外知晓犬子杜少峦与少王爷陈少珠长得一模一样,为此,思想良久,想出一条巧计来。”

    “噢?有何巧计?”

    “王爷可知赵氏孤儿之典故?”

    “知道,说的是赵奢的门客程婴,用自己的儿子代替赵奢的儿子去死,然后将赵奢的儿子抚养成人,终于报了赵家之仇的故事。”

    “王爷,如今草民愿做程婴。”

    “怎讲?”

    “既然草民之子杜少峦与王爷之子陈少珠生得一模一样,草民想用调包计,用少峦替换少珠被囚。”

    “子规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当年先父已欠你们杜家恩情,如今子孙后代怎能再亏欠你们?而且,你我都是做父亲的,舍弃亲生何其痛苦,无论如何小王不允你这样做。”

    “当年退位让贤,实是陈老王爷更加有才,是应分之举,而后化杜鹃,陈老王爷也知错能改,不失为明主。所以陈家不曾亏欠杜家什么。如今草民欲以亲子替换少王爷,只是尽子民之本分,王爷不必过意不去。”

    “杜将军,此事不可!”

    “王爷,草民决意已下,现罂粟妖王将少王爷绑在紫金顶大营中,周围遍布机关,身上埋有火药,若有人前去搭救,定然引爆炸药。草民可趁他出恭之际,将少峦与之调包。此事就这么办,王爷,请回营中等消息!”

    说着,杜子规头也不回地回营了。

    王爷无奈,也只得收兵回营。

    众仙见王爷不曾追上杜子规,皆问原故。听完事情经过,不禁唏嘘。

    到了夜间三更时分,果然有军卒来报:说杜子规带着少王爷求见。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忙命请进来。

    一见果然是杜子规,领着陈少珠进来。

    王爷王妃都没顾得上与珠儿相亲,都站起身来,对杜子规道:“杜将军,你果真用少峦替换了珠儿?”

    “托王爷王妃的福,此调包一事,进展颇为顺利。”

    “哎呀杜将军,你身为人父,岂能如此狠心?”

    杜子规眼中含泪,“王爷王妃,如今少王爷已然救回,可收兵回城了。”

    “不行!杜子规,冲你们杜家的情义,少峦虽不是我夫妇亲子,却胜似亲子,此神农山不但要打,而且还要更加卖力的打!”

    杜子规一听,大吃一惊,“王爷王妃,明王府中重要事务繁多,何必为一犬子在此劳民伤财?还是收兵的好!”

    “杜子规,本王与王妃命令已下,要更加卖力攻打神农山!”

    杜子规一见,霍然起身:“王爷王妃,如果非要如此,那草民就去杀了那犬子,免得更多的人流血牺牲!”

    说着,化作一阵清风,回归蘑菇亭了。

    杜子规回到蘑菇亭,思想片刻,心生一计,遂命人准备毒饼一份,然后往紫金顶而来。

    见过罂粟妖王,杜子规言道:“罂粟大王,虽说咱们现在有重兵把守神农山,山顶又设有重重机关,想要救走陈少珠万万不能,可是为防万一,末将还是想了个法子,这里有毒饼一张,人吃了后,会慢性中毒,约在三年后毒发身亡。若是给陈少珠吃下此饼,就是百花仙子他们救回人去,也只是个将死之人!”

    罂粟妖王一听心中欢喜,嘱咐兵丁将此饼喂给陈少珠吃。

    杜子规心说,这饼一旦吃下去,可不是什么三年之后毒发身亡,而是当即就得死!

    就在这个时候,百花仙子忽然现身帐内:“杜子规,不可毒杀孩儿!”说着,抢过毒饼,又揪住杜子规,一同飞回孟门大营。

    到了房中,百花仙子用捆仙锁将杜子规捆住,以防其再去伤害杜少峦。

    那边厢罂粟妖王一见杜子规被百花仙子擒走,心中忧虑,蘑菇亭杜子规的大营需要一员大将补缺儿。

    正在思忖之际,忽听有人来报,说山下来了一个女子,自称是杜子规的夫人,求见罂粟大王。

    罂粟妖王命请进来。

    那女子进到帐中,罂粟妖王一见,是个美貌的年轻女子,头上宝髻利落挽就,身上绛裙紧束腰身,眉含尖刻眼含厉,鼻含骄纵嘴含嗔。

    “杜子规之妻陶子环见过罂粟女王。”

    “杜夫人,你来见本王,不知有何贵干?”

    “大王,因闻我家相公已被百花仙子抓走,小女子我请求代夫守营。”

    “噢?不知夫人有何本领,比你家相公如何?”

    “回大王,小女子之武艺,不在我家相公之下。”罂粟妖王闻听欢喜,准了陶子环所请。

    陶子环在军中熟悉半日,第二天便出营讨敌。

    孟门大营守军向里禀报,说是门外来了一员女将,声称是杜子规将军的夫人,要王爷王妃放了她的相公,否则就踏平军营!

    王爷一听是杜家的人,对百花仙子说,此事交给本王来办。于是领兵出战。

    到了外面,见果有一年轻妇人,手执镔铁杵在讨敌。

    “你就是杜子规将军的夫人?”

    “没错!你是何人?”

    “我是明府王爷陈凤羽。”

    “陈凤羽,你赶紧回去放了我家相公跟孩儿,否则,本夫人要你的命!”

    “那要看我手中的这杆火凤枪答不答应。”

    “好啊,看杵!”

    王爷抬枪相迎,二人打到一处。

    佯装战了二十几合,太阳星君口中喊道:“好厉害的陶子环,本王不是对手,逃命去也!”说着,往南面小树木败走。

    “哪里走!”陶子环随后就追。

    到了小树林里,王爷看四下无人,抱拳施礼,“杜夫人,小王这里有礼了。”

    “陈凤羽,你这是为何?”

    “杜夫人,杜子规将军非是本王所擒,是这么一回事。”

    王爷把经过言讲一遍。

    杜夫人闻听,恨得咬牙,“这个狠心的杜子规,怎么做出这等没天伦之事,竟将亲子送于虎口。

    “杜夫人,小王曾百般阻扰,奈何他就是不听。”

    “好吧,陈王爷,既然如此,咱们就各自收兵回去,民妇要想办法解救子峦孩儿。”

    王爷与陶子环边打边出了树林,然后各自收兵回营。

    陶子环来到紫金顶,打听到了关押陈少珠的大帐。只见外面有重兵把守,更有几员上将日夜不停地守候。

    陶子环跟看押的将军们说,因自己小儿前两日在营外玩耍之时,被明王府的人抓走,甚是思念,听闻这陈少珠跟自己孩儿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前来瞧瞧,以解思儿之苦。

    将军们见是自己人,也没多想。

    陶子环又说,百花仙子他们本领高强,如果腾云来此,抢走孩儿怎么办?

    将军们说,这孩子身下全是炸药包,不懂机关的人要是动了他,就得粉身碎骨。

    陶子环往里面看了看,“果然跟我那少峦孩儿长得一模一样,一见着他,还真是想念我那苦命的孩儿。”

    陶子环说着,抹了下眼泪。

    将军们好言相劝。

    “小女子有个请求,不知各位将军可否答应?能否让我抱抱这孩儿。”

    众将军说这可不行,没有罂粟女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孩儿。莫说抱,就是这孩儿出恭之时,外人也得躲在数丈之外。

    陶子环闻听,暗中吃惊,防范如此之严,也不知杜子规是怎么调包的。

    看看无隙可乘,陶子环也只好悻悻而归。

    次日开战。陶子环见着王爷,一边假意过招,一边低声说了此事。王爷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计,“夫人,如此这般。”

    杜夫人再三推托,无奈王爷一再坚持,也只得依计而行。

    王爷忽然卖了个破绽,被陶子环所擒。

    陶子环在阵前高呼:“对面明王府的人听着,如今你家王爷已被我擒获,若想救你家王爷,可走马换将,速速放出我家孩儿!”王爷也喊道:“快快回禀王妃,要她送出孩儿,来换本王!”

    百花仙子在营中闻听,不知何故。只是王爷有令,不得不从。遂命将少珠送出。

    王爷被换了回来。

    单说陶子环,换回孩儿之后,见其正在熟睡,为免其醒来露馅,遂给他灌下催眠药。然后来山顶见罂粟妖王。

    “大王,末将已将孩儿救回。”罂粟妖王一见这陶子环武艺如此之高,连王爷都不是她的对手,心中欢喜。

    “大王,我们杜家与陈家是有世仇的,不知您是否知道。”

    罂粟妖王说,这个本王倒未曾听说。

    “当年末将的公公本是明王府的王爷杜鹃,后来陈少羽的父亲用妖术欺骗了明城百姓,将他挤走,自己成了明王,不久后,因无视百姓,被公公劝阻,他又将公公化成了一只杜鹃鸟。我相公杜子规苦心修行,才在他这一代又复归人相。公公临终前叮嘱,一定要报此大仇。”

    罂粟妖王闻言唏嘘,想不到杜家与陈家,还有这样的冤仇。

    “所以,末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明王府中的人不得好死!如今这陈少珠已然被擒,就一定不能让他被人救走!”

    罂粟妖王说,那是自然,你看我防范得多严密,不只你一个人恨这孩子,本王我更是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陶子环说,大王啊,这里防范虽然是严,可百花仙子和陈少羽他们功夫实在厉害,末将倒有个主意,可保万无一失。

    罂粟妖王连做梦都怕这陈少珠被救走了,所以再是防范得严密,也总觉得不大安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甄花仙跟陈凤羽如今的功力都那么强。记得当初在一起时,他们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大王,末将为报仇,真的什么都豁出去了。少峦跟陈少珠长得一模一样,可用他来替换陈少珠,押到大帐里面。这样即便有人来救,即使得手,也只能救回个假的。而陈少珠本人,末将知这紫金顶一巨石下面,有一间密室,可将其关押在内。”

    罂粟妖王一听,果然是好主意,自己在这山中修炼万载,从不曾听说有什么密室。

    “这里果然有一间密室?”

    “是啊,此事还是公公临终前告知我夫妇二人,旁人一概不知。”说着,带罂粟妖王前去密室观瞧。

    陶子环按动巨石的机关,果然里面现出一间密室来。妖王一见心中欢喜。遂下令将杜子峦押入大帐,将陈少珠押入密室,并着人暗中看守。

    陶子环一见计策得逞,心中暗喜。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陶子环偷来至山顶,从一密道进入密室之内,见少峦孩儿跟看守将军都已睡着,偷偷将孩儿抱了出来,驾云来到孟门大营。

    军卒往里禀报。王爷王妃接了出来,一见少峦孩儿已被救出,松了一口气。

    “王爷王妃,现将峦儿托付于此,民妇想去见见相公。”

    王爷王妃见少峦已然救出,杜子规也就该放了,于是一起来至营帐,念动咒语,解去他身上的捆仙索。为了不打扰他夫妻讲话,二人退回自己房中。

    陶子环见到杜子规,言道,“好个狠心的相公!竟然将亲子置于虎口!”

    杜子规到门外,见四下没人,这才回来低声说说道:“夫人,我哪里会将孩儿置于虎口啊。是这么回事。咱们父亲真是太傻,当初放着好好的明王爷不做,竟然拱手让与他们陈家。后来那姓陈的犯了错,他又傻了巴叽的跑去劝阻,人家怕他回来夺王位,所以关门不让进。他可倒好,竟然又化成了一只杜鹃鸟,没日没夜地叫什么‘民为贵呀’,那姓陈的见他反正都这样了,对王位也没威胁了,这才做做样子,假装有悔意,又爱民,又供奉杜鹃日月头盔的。他作贱自己也倒罢了,还连累咱们后人,我这辈子吃了多少苦头,才恢复了人形?如今咱们的孩儿,不能再跟着吃苦,得把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所以,我才谎称用少峦替换了陈少珠,把他还给明王府。实际上根本没换,那就是咱们的孩儿杜少峦,事先我已经跟这孩儿讲了心里话,咱们这孩儿,你是知道的,绝顶聪明,完全不会露出马脚。所以今后,在少峦这一代,就又恢复我们杜家的明王府基业了。事情本来想得天衣无缝,明王府中的人得了少王爷,就不会再攻打神农山,罂粟妖王一见,必然打击报复,杀掉陈少珠。可谁知那百花仙子跟陈少羽跟当初咱们老子一个德性,知道自己儿子被少峦替换之后,不但不肯放弃攻打神农山,而且还下命令说,要更加卖命地打,我一见无奈,只得跑去紫金顶,想用计亲自结果了那陈少珠,谁知竟然被百花仙子‘救回’,真真气死我也!”

    陶子环一听,差点嚎啕大哭:“什么?!相公,你是说,根本就没用咱孩儿替换陈少珠?”

    “是啊,我他妈有那么傻瓜吗?”

    “哎呀相公,如此这般。”把自己更换两个孩儿一事讲了一遍。

    只见杜子规抬手“啪!”一个大嘴巴,“坏事娘们儿!”

    陶子环哭了。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有人大骂一声:“败坏门风的畜牲!”随之一老者现身。只见他:头戴通天仙冠,身穿绛红纱袍,腰系白假玉带,手持山纹玉圭。

    杜子规一见,非是旁人,正是自己已经过世的父亲杜鹃。

    “当初陈老王爷确实才能在我之上,为父这才退位让贤,后来他有了过失,为父我化杜鹃劝之,他也能知错就改,正所谓人非圣贤,熟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老一辈结下的本是良缘,谁知你心术不正,妄生私念,竟然做出此等没廉耻之事,真是败尽我杜家之门风!”

    “爹爹呀,如今您那小孙孙已在虎口当中,还求您老人家想办法救他!”

    “你做出此等没天良之事,好在苍天有眼,阴差阳错救出了少王爷,也算是减轻了你的罪过!”

    “爹爹,此是孩儿无意为之,您还是想着怎么把峦儿换回来才是!”

    “啪!”杜鹃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好孽障!为父我一番教导你竟全然不听!我今留你何用?不如杀之以向天下谢罪!”

    说着,抬掌欲击之。

    “且慢!”门外一声喊喝,百花仙子和太阳星君走进来。

    原来陶子环走后不久,那孩儿就醒了过来,一见自己回了明王府,再一见父王母妃都在,高兴得大哭起来,张手就要百花仙子抱。

    “母妃,孩儿被罂粟妖王掳走数日,每日里思念父王母妃,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不想今日重逢,孩儿还不知我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百花仙子和太阳星君一听愣了,“怎么,你是珠儿?”

    “是呀,父王母妃,怎么你们不认得孩儿了吗?”

    先前杜少峦在营中,因为跟父亲商量好了,那孩子也是绝顶聪明,处处加着小心,所以,营中人也没看出破绽,只是觉得有些地方,这孩子显得有些迟顿,但又一想,在敌营被关押了那么久,这么小的孩子,难免心里会有点阴影,等过上一段时日,也就好了。

    可是今天这个孩子,很不相同,与百花仙子没有隔阂。

    “如果你真的是珠儿,母妃问你,在明王府你最喜欢看的书是什么?”

    “道德经。”孩子回答。

    陈少珠是有神童之称的,一般成人也看不懂的书,他竟然能无师自通。

    百花仙子一把将孩儿搂在怀里,“珠儿,真的是珠儿。”泪如雨下。

    王爷虽然也爱这孩儿入骨,可又一想,不行,事情还没弄清楚,遂提醒仙子,“爱妃,怎么换回来的是珠儿?”

    百花仙子这才想起来,对啊,看来得去问问杜子规夫妇。

    想到这,顾不得恕母子情,忍痛舍下珠儿,来至关押杜子规的大帐外。刚要进去,听里面有谈话的声音。等仔细一听,王爷王妃傻眼了。想不到这杜子规表面仁义,实则好一副歹毒心肠!

    正想进去质问一番,恰巧老爷子杜鹃出现了,狠狠责打了杜子规一番。后来看还要下死手,这才出面制止。

    百花仙子说,“老人家,您这是从哪里来?”

    “仙子,老朽如今是九天玄女宫中仁德仙官,奉玄女娘娘之命,前来平息家事风波。”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杜鹃老王爷如今升到九重天上了。

    “王爷一生贤明磊落,当有此福报。”

    “仙子过奖了。只是,想不到这逆子如此不肖,真是丢尽我杜家脸面。”

    “仙官不必懊恼,如今还是想办法换回那少峦孩儿才是。”

    “什么?不肖子心思歹毒,不想阴差阳错换回少王爷,正好可以减轻一点罪过,怎么可以再将其换回呢?”

    “仙官,那少峦孩儿无辜啊,况且,看在您老人家面上,小仙跟王爷,更是不忍心啊。”

    “仙子,少王爷既已换回,当是天意,无论如何,小仙不同意再换回去。”

    “仙官,此事,小仙与王爷之意已决,无需多言。”

    “仙子,此事,不但与小仙一世为人相左,也无法回去向九天玄女娘娘交待啊。”

    话音刚落,就听空中有声音传来:“仁德仙官,你只需将不孝子夫妇处理妥当便可,少珠与少峦孩儿之事,还是由百花仙子夫妇来做主。”

    众仙一听,是九天玄女娘娘的声音,齐齐跪倒,向天叩拜。娘娘并没有现身,传完命令,回九天而去。

    仁德仙官站起身来,冲着杜子规夫妇言道:“本仙官今日将你二人功力废除,以后就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再不要生事端!”

    说着,运用法力,将这二人困在当中。只见杜子规夫妇就地翻滚,如鱼儿拔鳞一般。只一会功夫,便浑身虚弱,徒剩一身俗骨。

    “仙子,王爷,他二人已成肉体凡胎,再不能兴风作浪,小仙也该回宫复旨了。”

    仙子与王爷送走了仁德仙官,回来商量换回少峦之事。

    少珠闻听还要将他送回去,大哭不止。等百花仙子含泪将事情原委与他讲明,小少珠抹干眼泪道:“母妃,这样说来,孩儿是该回去。孩儿若不回去,一则连累那少峦无辜受苦,咱们良心上过意不去,再则,父王母妃今后如何以王者之德号令天下?”

    王爷王妃一看这孩子这样懂事,越发心中难过。

    “我的儿,父王母妃一定尽早把你救出来。”

    “怎么换回去呢?”

    “这事好办,只需将经过与那罂粟妖王言明,将少珠与少峦换回便是,她要的人质本就是少珠,又不是少峦。”

    商量完毕,百花仙子亲自写了一封书信,命信使送往蘑菇亭大营,传给罂粟妖王。

    这妖王拆开书信一看,唏嘘不已。她相信百花仙子的为人,想换这孩儿,一定不能有假。遂按信中所写,马上将少峦领来,送出营外,与少珠交换。

    就这样,陈少珠又被押回紫金顶大帐,着重兵看守。

    杜子规领着少峦孩儿离开神农山大营,往别处求生去了。那蘑菇亭大营所属兵丁,也都作鸟兽散。

    次日,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再度出兵蘑菇亭。

    这亭中尚有一座大营。

    讨敌之后,不一会,那营中放出一队兵将来。皆是红人红器红旗号,红盔红甲红雕翎。

    为首一员大将,长得十分凶恶,只见他:头上一个大肉球,没有五官和七窍,身似一头强壮猪,上生四个红翅膀,手拎一把狗头刀,神人见了魂魄消。

    大鹏护法一见,此恶徒生有翅膀,自己背后也有双翅,正好可以对敌。所以请令出战。

    太阳星君允令。

    大鹏护法来至阵前:“怪兽,你是个什么东西?!”

    怪兽突然蹿了三蹿:“不可出口伤人!爷爷我虽然貌似眼不能睁,耳不能听,鼻不能闻,舌不能尝,口不能言,实则一样功能都不少!”

    大鹏护法一见,果真,不见有耳朵,却能听见人说话,不见有嘴巴,却能说出人言。

    “果然神奇,这么说来,你也算得上本领了得。”

    怪兽没有任何反映。

    “那么请问仙兽,你姓甚名谁,因何要助那罂粟妖王?”

    怪兽还是没有反映。

    大鹏护法只得提高了噪音再问:“请问仙兽尊姓大名?因何与明王府对敌?”

    怪兽依然没有丝毫反映。

    这个大鹏护法急了:“好个恶畜,没听护法老爷问你名号吗?”

    这下它言语了:“爷爷姓浑名沌,你是何人?”

    “百花仙子驾前大鹏护法是也!浑沌,你本领非凡,为何要助那罂粟妖王,与我家仙子对敌?”

    怪兽又是丝毫不动。

    大鹏护法又提高噪音说了一遍,那怪兽依然没反映。

    待刚要再问,那怪开言了:“爷爷问你是何人,难道你那耳朵是摆设,没听着?”

    把大鹏护法气得,赶情他刚才全没听着。

    “你个没耳朵的东西,老爷还以为有什么特殊本事,原来是时有故障,再告诉你一遍,老爷我是百花仙子驾前大鹏护法!

    “噢,你就是大鹏护法。既是月宫仙子,讲话不要这样难听。”

    “老爷说好听的,你他妈全都没听见!”

    这一下浑沌恼了:“身为月宫仙子,岂可耻笑他人?本将军确实听不见好话,只听得见歹话!休走,看刀!”抡狗头刀便砍。

    “真是无奇不有!”大鹏护法举镔铁棍相迎。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几十回合,浑沌一见难以取胜,眼珠一转有了,忽然间扇动四只翅膀飞到空中。

    大鹏护法一见,以为他想空战,于是也张开双翅飞到空中,举棍便砸。

    哪知那怪再度扇动翅膀,忽然间有大量的污水和石块流出,向大鹏护法袭来,天地间浑沌一片。

    大鹏护法眼不能睁,耳不能听,鼻不能闻,舌不能尝,口不能张,那碎石又砸得周身疼痛难忍,急忙张双翅败归本队。

    玉兔侍者急忙给他洗伤口,敷药,送其回营养伤。

    太阳星君一见,急忙上阵:“妖怪休要撒野,你家王爷前来会你!”

    浑沌道:“明王爷亲自上阵,好事儿,本将军就拿你回去请功!”说着,抡刀就砍。

    王爷抬枪招架,二人战到一处。

    打了不到二十合,浑沌一见不成,王爷武功远在刚才那大鹏护法之上,更加难以取胜,还得用邪门功夫。于是张开四个红翅膀,飞在空中,再猛扇几下,那污水碎石源源不断地流出,向王爷袭来。天地间顿时浑沌一片。

    太阳星君一见不好,急忙祭起日明神珠。神珠的光芒在浑沌中辟出一块净土,确不能再度伸张。王爷只得借明珠掩护,败归本队。

    百花仙子自知月明神珠的威力与日明神珠相似,故也难敌这浑沌妖术,遂与王爷收兵回营。

    对面敌兵杀来,明王府兵丁死伤无数。

    太阳星君与百花仙子升座中军宝帐,商议破敌之策。有玉兔侍者言道:“王爷王妃,当日末将在天宫之时,曾听得一段关于这浑沌妖怪的故事。

    当年尧帝之时,欢兜本是南方三苗部落的首领,向尧帝称臣。他与共工氏族首领相好,结为了结义弟兄。后来欢兜又向尧帝推荐共工为工师。尧帝不肯,说观共工其人,心术不正,恐日后生乱。可是欢兜不听,强用共工为工师。后来,共工果然纵容邪僻,搞乱了百工和手工业。尧帝一见大怒,欲罢免共工,并收监问罪。共工闻讯惊慌,竟然集结部族人马,欲杀死尧帝。尧帝与之对战了两个半月,最终杀死了共工,并灭了其部族。

    尧帝又想起共工本为欢兜强荐,应承担连带责任,遂将欢兜也杀死,并流放了三苗部落。这欢兜感觉死得冤枉,共工乃为谗言所害,尧帝不明事非,将其杀死。不但如此,又牵连我丧命。我之怨气,当化为浑沌,誓要报复人间。

    于是,其死后之怨气,果然化为浑沌恶兽,专干报复世人的坏事。”

    “如此说来,这浑沌生前曾为尧帝之臣,自觉受冤而死,这才化为恶兽,祸害人间。本王倒有个想法,如果请来尧帝与之对质,将当年误会解开,或许,可以化解其怨气也说不定。”

    “而且,尧帝毕竟为其君主,说不定会有降伏他的法子。”百花仙子附和道。

    “如此说来,可请尧帝君到此。”王爷道。

    “尧帝君如今已为天官大帝,陪侍在九天玄女宫中。”玉兔侍者回道。

    “如此说来,王爷,妾身就再去一次九天宫中,去请天官大帝来此降妖。”

    百花仙子说完,辞别众仙,驾云升往九重天上。

    到了九霄云上,来至九天玄女宫外。见海珊瑚正从宫里出来。百花仙子忙进前搭话。海珊瑚道:“仙子因何来至九天宫中?”

    百花仙子就把遇到浑沌恶兽以及来此要请天官大帝一事讲明。海珊瑚闻听,领着百花仙子来至偏殿,“仙子,这就是天官大帝的宫殿。”

    百花仙子辞别海珊瑚,与门口仙侍搭话,请其向里禀告,就说百花仙子求见天官大帝。

    仙侍向里禀明,天官大帝迎了出来,只见他:头戴帝冠,身穿彩袍,眉有八彩,耳有三漏,其仁如天,其智如仙,观之如日,望之如云。见仙子笑声朗朗:“不知百花仙子光临,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百花仙子忙还礼:“天官大帝不必客气,小仙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二仙进了里面。

    “百花仙子,不知光临小仙宫中,有何指教?”

    百花仙子遂把遇到浑沌妖怪之事讲了一遍,并想请天官大帝前去帮忙。

    天官大帝道:“这浑沌生前确实为小仙之臣,因罪被斩,真是死不悔改。小仙这就随仙子前往神农山降他!”遂携了天官宝印,与百花仙子一起往下方而来。

    到了神农山,二仙落下云头,来至蘑菇亭外。冲营门的守将高声喊喝:营门官听着,快与你家浑沌将军禀明,就说有天官大帝来到,叫他出来拜见!

    不一会,只见营门开放,浑沌从里面出来。

    “浑沌将军,还认得本帝君否?”

    连问三遍,怪物无动于衷。

    天官大帝怒道:“好个无赖恶怪,竟然连旧主也不识得!”

    那怪这才答道:“原来是尧帝君驾道,你那欢兜旧臣早已死了,如今的浑沌将军可不是你什么旧臣。”

    “大胆!当年你荐人失察,以至国家涂炭,生灵遭秧,本帝君这才将你斩首,以诏天下。可惜你死不悔改,竟然化作浑沌恶兽,在此为害人间。”

    “尧帝君,当年你听信谗言,污蔑共工放纵邪僻,为害百姓,逼得他造反抵抗,你将他连同部落一起灭掉,这还不算,连我也一起杀死,又流放了三苗部落。我所受冤枉,有如岳王,可是那岳王早已被后世平反,而我这倒霉蛋至今都还在化身为妖,在人间受苦。”

    “浑沌,你口口声声称冤枉,不知冤从何来?当年共工之罪恶有目共睹!”

    “尧帝君,当年共工因为惊恐而起兵造反,并没有经过审讯对证,就被你率兵诸灭。你若能证明他确实罪有应得,则我无话可说,愿意听凭处置。”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哪里还有的什么对质?本帝君岂会制造冤狱?当年确实有他纵容邪僻之铁证,这才下旨拿他。难道因为他造反被杀而不能受审认罪就说是被冤枉的吗?”

    “我既然能够力荐他为工师,就深知他的为人,岂是那等不守法纪之人?当是冤死无疑!”

    “好泼怪!本帝君好言相劝不听,固执己见,可气至极!若再不肯归降,休怪本仙不客气!”

    “要打便打,本将军也不再是当年的欢兜,还怕你不成?”说着,抡狗头刀便砍。

    天官大帝祭起天官印,将刀磕飞,然后印向浑沌砸来。

    吓得那怪急忙展开四只翅膀飞上天空,又放出污水跟石块来,天地间一片浑沌。

    天官印将污水跟石块清除不少,可是却不能完全去掉,那污水跟石块越来越多,天官大帝只得在天官印的掩护下逃离现场。

    见了远处的百花仙子,天官大帝一脸愧色,“仙子,小仙无能,降伏不了这浑沌妖怪。”

    “天官大帝一番辛苦,小仙感激不尽。”

    “仙子,小仙倒有一策,或许可降伏这浑沌怪兽。”

    “大帝请讲。”

    “这浑沌口口声声说当年共工乃是冤枉而死,他因此才死后怨气化作这怪兽。所以小仙觉得若是能够找到共工,当面对质,或许能够化解浑沌胸中怨气也。”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不知何处去找共工?”

    “他当年因罪被诛,死后也不得超生,如今在幽冥地府之十八层地狱也。仙子可派人到阎王那里,暂借共工一用。”

    “本仙这就去办,天官大帝请到营中歇息。”

    “多谢仙子美意,小仙返回九霄天宫去也。”说着,腾空而起。

    百花仙子拱手相送。

    回到营中,百花仙子将事情经过说与众仙听。玉兔侍者请令前去地府借共工。百花仙子让蜜蜂、金蟾二侍者陪同前往。

    三人一同来至幽冥境界。

    到了阎王殿前,有小鬼向里禀报,一会回来说阎君有请。

    玉兔侍者等众进来,见过阎王,说明来意。

    阎王遂着鬼判查明,共工在地狱之阴山脚下。着人将之押来,将神农山之事言明,并叮嘱道,你已在地狱关押万载,每日里反省生前犯下的罪过,当有悔悟,今遣你到神农山前与那浑沌对质,一定要讲明真相,解除那怪心中误会。且记,不得有误。

    共工领命,与三仙侍离了幽冥地府,前往神农山而来。

    到了营中,向王爷王妃复命。王爷王妃命先将共工关押,等次日于军前与浑沌对质。

    次日,出兵蘑菇亭外。

    王爷押上共工,对敌浑沌。

    “浑沌恶怪,你看是谁来了?”

    “谁?”

    “恶怪,难道连当年的好兄弟共工,你都不认得了吗?”

    “果真是共工?”

    “不错,本王已将他从幽冥地府带出,特来与你对质。”

    说着,冲共工道:“共工,速将当年之事与这浑沌讲明。”

    哪知这共工突然言道:“浑沌,当年我确实是被冤枉而死,你这老不死的,快来搭救于我!”

    王爷闻听大吃一惊

    浑沌闻言,马上飞到空中,释放出污水和石块来,天地间浑沌一片。

    王爷赶紧祭起日明神珠。借着宝珠的掩护,逃离现场。

    百花仙子等众仙在后方一跺脚:哎!想不到这共工在地犾关押万载,依旧不思悔悟!

    众仙收兵回营。

    到了里面,众仙言到一桩奇事,刚刚在阵前,似乎看到那浑沌的污水和石块不曾伤害到共工。莫非他会什么法术,能避开浑沌的袭击?

    蜜蜂侍者说这么着,末将再到蘑菇亭大营去刺探军情。百花仙子允令:“蜂儿多加小心。”

    蜜蜂侍者领命出来,到了蘑菇亭大营,化成一只蜜蜂儿,飞了进去。

    找到浑沌的大帐,飞进去,落在椅子上。听浑沌正与共工对话。

    只见共工骂道:“你个没长眼睛的死球!刚才没头没脑放出那么一大堆污水跟石块来,就不怕连我也伤着!”

    “怎么会伤着你?我这邪门功夫,是只伤好人,不伤坏人。”

    “我说的嘛,百花仙子的那几个侍者在地府一说,当时我还纳闷,当年我干的那些事儿,你都一清二梦,哪还有什么冤枉不冤枉的呢?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你个死球!”

    “咱们这叫臭味相投,哈哈!”

    “那你为什么还跟他们说是被冤枉了,才死后怨气化成浑沌?有毛病啊?”

    “自己的问题,反倒埋怨别人,这就是恶人呀!”

    “你个小人!”

    “彼此彼此!这叫物以类聚。”

    二妖所言甚欢。

    蜜蜂侍者气得恨不能当即就现身结果了他们,无奈只得返回孟门大营。

    把听到的情况跟众仙一说。把众仙气得发抖。

    光生气没用,还得想办法怎么铲除二妖。

    百花仙子说:“那怪的邪门功夫,专伤好人,不伤坏人,这倒是一桩奇事。”

    “是啊,若想对付他,得是坏人了。”

    “咱们这里,哪有什么坏人啊?若是坏人,也不可能帮着咱们啊?”

    这可怎么办才好。

    众仙绞尽脑汁。忽然玉兔侍者想了想,“王爷王妃,兔儿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管讲来。”王爷道。

    “要说坏人,咱们这边,或许也有。”

    王爷王妃一听,把脸撂下来了。“兔儿,不可胡言,咱们这里,哪有什么坏人?”

    “不在军营,在那明王府之中。”

    玉兔侍者不再往下讲。王爷想了下,“兔儿,你接着讲下去。”

    玉兔侍者遂献上一计。王爷闻听,点头称许。遂命人回往明王府中,调萧王妃同刁氏鄂氏两个侍儿来神农山大营听令。

    一个侧妃同两个侍儿都到了王爷王妃大帐内。

    王爷道:“因你三人皆会武艺,军中缺少人手,这才将你们调来。蘑菇亭大营内有一个叫浑沌的妖魔,十分厉害,你三人若能将其打败,本王定要为你们记上大功一件,并赏银千两。”

    萧侧妃道:“王爷,军中高手如云,甄王妃跟手下哪个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会用到我们几个?”

    王爷一时无语。

    玉兔侍者道:“萧王妃,只因甄王妃与我等皆有仙缘,那怪有一宗本事,只伤仙人,不伤凡人,因此才不得不请几位上阵。”

    王爷说:“啊,对对!”

    萧侧妃说:“王爷,若打赢了,妾身不要白银,只要王爷答应一宗事。”

    “讲来。”

    “只求王爷能够雨露均沾,不要妾身跟其他的姐妹如同身居冷宫。”

    这萧王妃真是个刁蛮的性子,竟然能在中军大帐当着众人的面讲出这个来。

    倒把王爷将得无语。

    百花仙子也挺尴尬。玉兔侍者道:“萧王妃,眼下大敌当前,还是该以军务为重,闺房私事可等战事平息再谈。”

    “这明王府的规矩可真是新鲜,连奴才们都可以替主子答话了。”萧王妃眼睛似刀,嘴巴似刀。

    百花仙子一见,向王爷使了个眼色。王爷只得答道:“好吧,萧王妃,你若能降伏混沌恶魔,本王就答应你的要求。”

    次日,萧王妃率领刁氏跟鄂氏来蘑菇亭前讨敌。

    浑沌领兵出来,见有三个女子上阵。头一位,头戴枭鸟头盔,身穿锁子乌甲,外罩皂色素袍,手执五股钢叉,粗眉大眼,青黑眼窝,粉面紫唇,大轮耳朵。

    第二位,头戴貂耳头盔,身穿黑色铁甲,外罩青色罗袍,手执乌龙飞抓,圆圆脸儿,黑黑头发,晶亮眼睛,尖尖耳朵。

    第三位,头戴鳄鱼头盔,身穿褐色铁甲,外罩白色罗袍,手执九尺钉耙,容长脸面,眼似杏核,阔口桃腮,小巧耳朵。

    浑沌一见这三个美貌女子,一下就睁大了眼睛,原来这厮是有一只眼睛长在肚皮上的,大得像灯,只是平时不睁开,一见着对胃口的人,特别是美女,会瞬间睁开,并且忽闪忽闪地大放贼光!

    这是她们几个来,如果是百花仙子率领三个侍者来,一定不会知道这厮是有眼睛的。为什么?因为不对胃口。

    浑沌这回不但有眼睛,还有嘴巴,只是长在后屁股上:“对面来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我是明王府的萧王妃!”

    “我是明王府的刁侍者!”

    “我是明王府的鄂侍者!”

    “噢。。。。。。那明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呐,有你们几个绝色佳人陪侍,真是羡煞旁人。”

    原来这厮耳朵也是有的,长在胯骨上。

    这三位一听,别看这怪长得不怎么样,可嘴巴倒是挺甜,说出来的话儿,真好听。

    “小怪兽,跟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呀?”

    “把你的脑袋借给我们姐仨用用,好到王爷那去请赏。”

    浑沌一听恼了,“大胆!三个娘们儿,本将军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哟,浑沌怪,你不给,我们可就自己拿了。”说着,抡兵器齐上。

    浑沌挥狗头刀相迎,几人战到一处。

    浑沌一见这几个娘们儿,不但长得出色,武艺还都不错。打了几十回合,竟然有些难敌,一想,还得用邪门功夫胜她们,于是展翅飞到空中,猛扇几下翅膀,污水和石块大量涌出,向几员女将袭来。天地间浑沌一片。

    奇怪地是,那污水和石块竟然不能近她们身,在通往浑沌方向留出一条通道来。

    萧王妃一见,急忙摘下宝雕弓,抽出一只雕翎箭,双臂用力,箭离弓弦,向浑沌射去。

    正中其右肩,浑沌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后面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指挥兵将一拥而上,将蘑菇亭大营兵丁杀得如鸟兽散。明王府众人占领蘑菇亭。

    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升座中军宝帐。

    萧王妃与两个侍儿得意洋洋地进来,向上施礼:“王爷,妾身已将那浑沌妖魔战败。”

    “好啊,本王自当按功行赏。”

    “王爷,妾身说过,不要任何赏赐,只要您能雨露均沾。”

    “等战事平息,本王自当遵守承诺。”

    “王爷,战事没有平息,您不也天天到甄王妃房里吗?”

    “这大帐之内岂是谈论宫闱之事的地方?”

    “王爷平日里连个人影儿都难以见到,不在这个时候说,哪有机会说呢?”

    “放肆!身为王妃,岂可这般不顾身份?真是丢尽本王颜面!”

    “王爷,齐家治国平天下,甄王妃如今宠断专房,妾身及众家姐妹都成了摆设,您不觉得这不正常吗?”

    “刁妇,仗着有一星半点功劳,就这样放肆!来呀,把她们推出去,砍了!”

    其实这萧氏几人,平日里最是贪财的,如今也不是不爱银子,只是没有王爷的宠幸,哪有长久的财路呢?

    她们哪里知道,王爷此刻一看她们就气不打一处来,虽说平日里也知道她们的为人,可是此时跟浑沌打了这么一仗之后,已经赤裸裸地揭穿这点之后,王爷眼里实在是容不下她们了。

    众仙上来求情,王爷不肯饶恕。

    百花仙子说王爷,不冲别的,单说这浑沌如今并没有被拿住,他若是再杀回来,咱们如何对敌?

    这一下提醒了王爷。

    萧王妃等人忙说:“王爷息怒,若肯饶过我等,妾身愿去擒拿浑沌,将功赎罪!”

    王爷一听点点头,“好吧,就暂且放过你等,不过,一定要将浑沌擒拿归案!”

    萧王妃等人被释放出去。

    百花仙子心想,这个王爷真是太合自己心意了,一身正气,疾恶如仇。

    到了半夜时分,突然军中一阵大乱,只听有人在喊:“不得了了,浑沌妖魔又杀回来了!”“是啊!而且,萧王妃还成了他的同党!”

    百花仙子和太阳星君赶紧穿衣来至外面。一看果不其然,天地间浑沌一片,萧王妃同两个侍儿,正伙同浑沌妖魔一起,带领妖兵大开杀戮。

    “陈凤羽,我等已立战功,你却言而无信,更欲加害我等,今只有投靠贾王妃,同你讨个公道!”

    太阳星君和百花仙子赶紧祭起日月明珠,率领手下兵将连夜逃回孟门。浑沌妖魔又重新占领蘑菇亭。

    王爷对百花仙子说,连累爱妃受苦了。百花仙子言道,如今的王爷是有道的明君,妾身即使受苦之时,心里也是甜的。

    “只是如今这浑沌妖魔不知如何降伏。”

    “王爷不必忧心,自古以来,万物都不可离道,眼下妖魔虽然猖獗,可终究逃脱不了正义的惩罚。”

    “爱妃所言极是。”

    这一夜,王爷与王妃不曾安睡。王爷只在快要天亮之时,小睡了一会,做了一个梦,梦见九天玄女娘娘来至营中,对他说,“要想战胜那浑沌妖魔,须得凤羽一根。”

    王爷醒来,见桌案之上果然有一封柬帖,上面写着一行字:要想战胜浑沌妖魔,须得凤羽一根。落款是九天玄女娘娘。

    王爷将帖子拿给百花仙子看。百花仙子道:“凤羽一根,倒是好得,只是娘娘没有交待是何处的凤羽。”

    “是啊,娘娘做事,岂有疏漏,怕是有意要咱们自行揣度。”

    “当年玄藏取经,历经磨难,乃是上天的考验,咱们如今的一些困难,怕是也有天意吧。”

    “娘娘虽然有所保留,可还是在帮助咱们,当谢天恩。”夫妻二人向南跪拜。

    其实太阳星君心想,自己就是一只火凤凰,只是百花仙子尚且不知。

    “爱妃,本王名唤陈凤羽,降生之时,便是一根火凤的羽毛,此刻,莫非是要本王现出本相去对付那浑沌妖魔?”

    “有这种可能。”

    “那本王就现出原身来,爱妃你拿着它到阵前与浑沌对敌。”

    百花仙子点点头。

    太阳星君便用隐身之术,化成火凤,暗中拔下一根羽毛来,呈献给百花仙子。

    仙子拿过羽毛在手,点将出战。

    到了蘑菇亭前,讨敌骂阵。

    浑沌妖魔出战。

    百花仙子道:“浑沌妖魔,你的死期到了!”

    “你是谁呀?竟敢口出狂言!”

    “我乃百花仙子,如今的明王妃是也!”

    “你就是百花仙子呀,都说你是天上人间的花魁,今日一见,不过如此,本将军都懒得看一眼。”

    “妖魔,两军阵前是来打仗!”百花仙子也懒得跟他废口舌,抡盘龙刀就吹。

    妖魔抬狗头刀相迎,二人打到一处。

    一交上手,浑沌妖魔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百花仙子长得不怎么样,功夫怎么这么厉害?只这几合,就有些吃力,再打下去,没几下子就得完蛋,于是赶紧飞到空中,猛扇翅膀,只见污水石块汹涌而出,向百花仙子袭来,天地间浑沌一片。

    百花仙子拿凤羽在手,可是,丝毫不起作用!于是赶紧祭起月明神珠,在神珠的掩护之下,这才逃回本队。

    王爷王妃收兵回营。

    大帐之内,王爷王妃思度,不是王爷自身的凤羽,又会是何处的凤羽呢?

    “本王曾听人言,天地间第一只凤凰,是西方接引道人的外祖母,如今生活在灵山之上,乃天地交合而生。如今玄女娘娘所言的凤羽,莫不是指她老人家?”

    “王爷,妾身可亲往灵山,向凤祖求取凤羽一根。“

    百花仙子离了大营,驾云前往灵山。

    行了有半个时辰,见前面祥云缭绕,仙气飘渺,丹霞蒸腾,紫雾迷漫,鹤祥于空,猿鸣于树,鹰鸣于涧,鹿奔于林。好一座仙山福地!

    百花仙子落下云头,迈开仙足,走上灵山。

    到了凤祖宫外,让小童向里禀报,不多一时,小童出来,声言凤祖有请。

    百花仙子随小童进了宫里。里面凤椅之上,坐着一位尊神,只见她:头上凤髻如霜染,身穿朝阳彩绣衣,凤目慈眉褶皱脸,青筋薄掌枯木指。

    小童进前回道:禀凤祖,百花仙子已然带到。

    仙姥睁开凤目观瞧。

    百花仙子赶紧上前跪拜:“广寒宫百花仙子拜见凤祖老奶奶!”

    “孩儿,快快起来,一旁坐下。”

    百花仙子在一旁坐下,有小童献上茶来。

    “仙子,你不在广寒宫中,来我这老太婆的凤祖宫,有何贵干?”

    “回老奶奶。”百花仙子将来意讲明。

    老太太想了想,命小童拿过老花镜来,然后挽起彩袖,在胳膊上拔下一根毫毛,在掌中变成一根凤羽,递给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连连叩头,感激不尽。

    辞别了凤祖,仙子驾云回归神农山大营。

    众仙见凤祖之羽已然讨得,心下稍安。

    次日于蘑菇亭前开战。浑沌道:“百花仙子,上次让你侥幸逃脱,怎么今日你又来送死?”

    “浑沌妖魔,这回你的死期到了!”

    浑沌也不与之过招,直接飞到空中,猛扇翅膀,污水跟石块汹涌而出,真向百花仙子袭来。天地间浑浊一片。

    百花仙子将凤祖之羽托在掌心,可是,一点作用都不起!于是赶紧祭起月明神珠,在宝珠掩护之下,逃回本阵。

    百花仙子与王爷收兵回营。

    到了大帐,二人合计,连凤祖之羽都不管用,那还有什么凤羽可用呢?莫非,对了,九天玄女娘娘本人也是一只万年凤凰,难道得是她的一根凤羽不成?

    百花仙子与王爷商定,再去九天宫中走一趟。

    仙子离了大营,驾云升至九重天上。到了九天玄女宫外。请小童向里禀报。不多一时,小童出来,领着仙子进去。

    仙子进来拜见了九天玄女娘娘,将来意讲明。娘娘道:“本宫可赐仙子凤羽一根,请拿去一试。”

    仙子接过凤羽,出了九天宫,回往神农山大营。

    两军阵前,浑沌一见百花仙子又来,骂道:“好个打不死的百花仙子,今又来讨扰!”说着,飞向空中,猛启翅膀,源源不断地放出污水跟石块来。

    仙子举凤羽在手,可是,同前两次一样,一点都不好用!于是赶紧又祭起月明神珠,在神珠掩护之下,逃回本队。

    收兵回营。

    这回,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犯了难,还到哪里去找凤羽呢?

    正在为难之际,忽听百宝囊之内有人言语。百花仙子急忙打开观瞧,见是九天玄女娘娘的那根凤羽在说话:“百花仙子,明王爷,你们忘了王爷叫什么名字了吗?而且,浑沌妖魔的法术,只伤好人,不伤坏人!”

    经提醒,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都犯了合计。王爷名叫陈凤羽,那一根凤羽,当指王爷,可是浑沌妖术只伤好人,不伤坏人?这岂不是说,王爷是坏人?

    百花仙子心想,一直觉得似乎有两个王爷,一个好人,一个坏人。此事一直让自己十分费解。

    太阳星君刚开始不懂,还十分气恼,因为按九天玄女娘娘的说法,自己岂不是成了坏人?

    可忽然间,他明白了。

    “爱妃,不必忧心,这浑沌妖魔,明日必除。”

    次日,太阳星君在无人之处,将百宝囊中那根有毒的凤羽拿出,施法术变回陈凤羽模样,自己则将身形又隐到空中。

    陈凤羽领兵出战。

    浑沌出来对敌。

    “陈凤羽,你已是手下败将,因何又来送死?莫非又是从哪里搞来什么鸟毛,在本将军面前丢人现眼?”

    “浑沌妖魔,你死期将至,休得猖狂!”

    浑沌飞上天空,将翅膀扇动,那污水石块源源不断地涌出,向王爷袭来,天地间浑沌一片。

    王爷纹丝不动,只见那污水石块却不能近身,在与浑沌妖魔之间,留出一条通道来。

    王爷见状,摘下弓箭,搭上一只雕翎,向浑沌射去。

    那妖魔躲闪不及,正中心脏,一命呜呼。

    陈凤羽举枪在手,后面后将杀将上来,将蘑菇亭大军或俘或杀,消灭干净。

    还擒获了几个人:萧王妃跟两个侍儿,还有一个鬼魂共工。

    百花仙子让玉兔侍者等众将共工押回地府,交由阎王发落。

    王爷命将萧王妃并刁氏,鄂氏押上来。

    “萧氏,刁氏,鄂氏你们三个贱妇!平日里深受王恩,不但不思回报,还临阵投敌,杀我兵将,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来呀,推出去,砍了!”

    军卒上来将三人绑了,准备推出帐外。

    这三个哭喊不停,“王爷,妾身这样做,只是因为爱您!这段时间甄王妃宠断专房,妾身这里形同冷宫,上一次临阵杀敌立功之后,妾身也不曾讨别个封赏,只求您能雨露均沾,可是您冷面无情,不准妾身所请,还要将妾身斩首,情急之下,妾身这才投靠贾王妃,虽然如此,也无歹意,只想能使您回心转意,不要再冷落了妾身而已!”

    陈凤羽闻听,心软了,“虽说如此,也不该临阵投敌!”

    “王爷啊,妾身这样做,还不是因为爱您爱得深!连性命都不顾,还不是只求您一席爱怜!”

    陈凤羽一见,赶忙道:“爱妃呀,本王知你们一片好意,只是今后,不要再冒此风险了,来呀,赏银千两,给爱妃压惊。”

    百花仙子一见,咬牙切齿,那个坏王爷,果然又回来了。

    众仙也怒不可遏。

    百花仙子觉得,如今她已再也不能容忍这个坏王爷了,这跟浑沌妖魔有什么区别?

    “王爷,且慢!这几个人临阵投敌,岂能受其花言巧语哄骗,就不杀她们,反要行赏?”

    “爱妃,本王是一家之主,你不要吃醋。”

    “王爷,这跟吃不吃醋两码事,您要这样做,跟那商纣王有何区别?”

    “大胆!甄花仙,你竟敢把本王比做那商纣王,真是无法无天,天呀,把这不知好歹的贱妇推出去,斩了!”

    百花仙子及众仙都亮出了兵器。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阵云雾遮住王爷身形。

    众人惊讶。

    云雾散去,王爷神采奕奕地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爱妃,本王一时糊涂,这几个货色,岂能留之?来呀,把她们推出去,全都砍了!”

    说着,不顾那几个恶妇哭喊,都推到帐外斩首示众。

    百花仙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有道明君又回来了。

    一线天。

    相思子

    明王府的人攻占了蘑菇亭之后,又来至下一处关卡——一线天。

    众人抬眼观瞧,见此处为一块大石,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人若走在其中,只能看见头上狭长的一线天空,故称一线天。

    此处,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莫想从此经过,实属艰难。

    众人正在观看之时,忽然见那道岩石的缝隙里,飘出一串金钱来,似一条欢耍的鱼儿,不停地跳跃。

    别个倒还罢了,直把金蟾侍者喜得站立不稳:“宫主,蟾儿最喜这个把戏,正好随了它去,也可到里面探个虚实!”

    百花仙子点头道:“蟾儿多加小心。”

    金蟾侍者弄神通,化作一只三足蟾,跳跃而去。那串金钱仿佛在等待它一般,一点点将其引诱进一线天当中。

    戏耍良久,到了出口。那串金钱忽然降得很低,金蟾侍者一见欢喜,猛然跃起,欲将其吞入腹中。

    正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只金蟾,猛然一跃,将那串钱抢到口中。

    金蟾侍者一见好恼,马上现出本相来。谁知那蟾蜍也不示弱,亦现出人形,只见她:头戴一顶金色蛙头盔,身穿一件紧身蟾蜍甲,金色带儿腰中系,降魔宝剑手中拿,蛾眉淡扫斜入鬓,俊眼含情生涟漪,鼻直口润面如花,腰细腿长身似枝。

    金蟾侍者一见,越发气恼,这蟾蜍所变化之人,与自己一般模样!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变作本侍者模样?!”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变作本侍者模样?!”

    金蟾侍者气得举剑便杀,两人战到一处。

    这妖怪的武艺,也就一般,再打上几合,金蟾侍者也就把她拿下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闯出一个人来,冲那怪喊道:“蟾妹住手!让我来对付她!”

    二人收起招式,金蟾侍者一见来人,激动万分,就好似在梦中一般,莫非,自己看错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他!

    提起来人,还要从当年金蟾侍者飞升之前说起。

    当年,金蟾侍者曾是神农山云阳河中的一只蟾蜍。因见河龙王掠食岸上百姓家小儿,劝其改邪归正。河龙王不听,还恼羞成怒,反污金蟾是猎食小儿的魔头,交与百姓们处治。

    百姓们不听金蟾辩解,只把她当做凶手,持刀砍断了她的一条腿。金蟾逃到山里面,自此修炼成魔,专食百姓家小儿。

    百姓们不胜其扰,请来很多法师降她。

    金蟾将他们都吃掉了。

    后来,又来了一个法师,他将金蟾打败,却没有杀她,反将囊中的饼给她吃,将壶中的水给她喝。

    金蟾见这法师长得威武雄壮,仪表堂堂,又温柔体贴,有一副好心肠,就把心中的委屈跟他讲了。她本是良善之辈,只因看不惯河龙王作恶,才反被他污为歹人,那帮百姓不分青红皂白,差点要了她的命,幸亏她逃得快,才只失了一条腿。自此后,她才开始报复,可也只食恶人家的小儿。

    法师说,那河龙王作恶多端,自然有天遣,早已让玉帝下旨处斩了。

    金蟾感叹道:当初他若听我一言,何至于此!

    “姑娘,你虽蒙受不白之冤,也不该用此法来排解,今天幸好遇上了我,若是遇上别个,下手重了,岂不失了你的性命?”

    金蟾见他处处为自己着想,不禁心中感动。

    “往后你改邪归正,继续做个清白女儿吧,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若能帮得上的,定不推辞。”

    金蟾果然就做回了良善之辈。常与那年轻法师往来,法师名叫叶公豪。

    他二人都倾心修道,志在成仙,遂常一起交流心得,天长日久,也就生出情愫来。

    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二人于月桂树下许愿: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今生今世,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金蟾对叶公豪,除了爱,还有一份仰慕在里面,常言:“兄长法力远在小妹之上,怕是日后先行飞升了!”

    叶公豪宽慰道:“我定不会舍下小妹而独自飞升!”

    这一日,叶公豪似有心事。在金蟾追问之下,方才言道:“小妹可知紫金顶上有一八卦坑?”

    “知道,此坑乃是当年伏羲氏卧听风声、悟画八卦之处。”

    “今日我在那石坑之中,看见了天书。”

    “什么?有这等事?不知那天书之上写了些什么?”

    “天书上写了数载之后,道祖老子将在紫金顶之上飞升天界,一同随行的,还有这山中修行的月桂仙子,玉兔,蜜蜂,愚兄以及白马国的王子。”

    金蟾听罢,黯然神伤,“果然,小妹我法力浅薄,不能与兄长一同飞升。”

    “小妹不必忧心,我说过,定不会舍下你而独自飞升。”

    金蟾惨然一笑,不再言语。

    叶公豪心如刀绞,他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这个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金蟾小妹。

    思度良久,他决定铤而走险。

    就这样,瞒着金蟾,叶公豪独自来到白马国。

    事也凑巧,正赶上白马国王子娶亲,娶的是临国公主,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但只见:公主美貌世少有,王子倜傥更风流,人中龙凤结成双,常人堪羡梦难求。

    就在洞房之夜,叶公豪闯到里面,劫走了王子,至一无人之处,将其杀死,剥下皮来,将死尸掩埋了,返回神农山。

    金蟾一见白马国王子的人皮,大吃一惊:“兄长,你这是?”

    “小妹,愚兄这也是无奈之举,为了咱们能共同飞升,只得把那天书之上的人杀掉一个,披上他的皮,假冒之。月桂仙子、蜜蜂、玉兔几人,法力都很高强,无从下手,也只有这白马国的王子,空有一副好皮囊,法力不怎么样。我这才将他杀死,剥下皮来,日后小妹你可披上它飞升天界。”

    金蟾一听,放声大哭,“想不到我一向敬仰的兄长,竟为了一已私欲,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若用这样的办法飞升,纵然做了神仙,又有什么意义?”

    叶公豪伤心道:“小妹,我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能够长相厮守吗?”

    “你只想自家成双,有想过人家王子与公主吗?他们与你何冤何仇,平白地在大喜的日子里丢了性命!当年那河龙王作孽,后来受了天遣,被玉帝下令处斩,你就不怕也遭受报应吗?”

    说得叶公豪颇为不悦,“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这二人自相识以来,第一次闹个红脸儿。

    金蟾的感觉后来应了验。

    这天,叶公豪垂头丧气地来见她。一问原由,对方答道:今日在山中遇见了老子,提及后日飞升之事。老子言道,将有月桂仙子,玉兔、蜜蜂二仙随同自己一起飞升,本来叶公豪也在其中,但因其残害白马国王子,天帝震怒,已将其剥夺飞升资格,并在凡间受苦,命天兵每隔七日下界,用飞刀穿其皮肉,以惩其恶。

    叶公豪苦苦哀求,现在飞升名单少了一人,莫若让金蟾添补。

    老子道,天帝已然查明金蟾心地纯善,品性贤良,故已将其增补到飞升之列。早知如此,愚兄何苦要费此周折!

    金蟾侍者哭道:“都是小妹害了你,若不是我法力浅薄,你也就不会为了同我一起飞升而杀害白马国王子,虽然兄长此举大为不妥,可小妹我也是感恩戴德的!”

    “小妹如今能够飞升,是修来的福分,愚兄当在人间悔过!”

    金蟾本来心情较为复杂,一方面,无法原谅叶公豪残害白马王子至死,一方面,又为他的痴情所感动。如今,见上天已经严惩其罪,而他自己亦有悔过之心,也就将前者尽情褪去,只剩下了感动和难舍。

    晚上,金蟾与叶公豪来到望月桥上,望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满月,二人发誓,每到月圆之夜,一定要在天上和人间两两相望,纵然四目不能相对,也有两颗心心意相通。

    就这样,金蟾化为升仙台,月桂仙子化为黄蛇,腹部翻转为天梯,老君登上升仙台,带着她们,连同玉兔、蜜蜂一起升到天界去了。

    自此,每到月圆之夜,金蟾侍者必在月宫之中向人间张望,虽然看不见,可也知道叶公豪一定也在人间的望月桥上,仰望着天空中的这一轮明月,两颗心儿,是在一起的。

    万载相思,只在梦里相逢。金蟾侍者做梦也想不到,今天能在这里遇上他。

    “兄长,原来是你!”

    金蟾侍者说完,声音哽咽。

    可是叶公豪却两眼一瞪,“你是哪里的野妖精,竟然变作小妹模样?”

    金蟾侍者大惊,“兄长,难道你不认得小妹了吗?我就是真正的蟾儿呀!”

    “泼怪还在装,看来不打得你现出原形来,断然不肯招认!”

    说着,举宝剑便砍。

    金蟾侍者只得抬剑相迎,边打边道:“兄长,我真的是蟾儿呀,难道你忘了当年神农山里的三足蟾了吗?我二人曾于月桂树下盟下誓言,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后来你杀死白马国王子,被玉帝罚在人间悔过,小妹随老君飞升到了天界,在月圆之夜,与你在天上人间两两相望。。。。。。

    叶公豪闻听,收住了宝剑,“怎么,你真的是蟾儿小妹?”

    “兄长,真的是我呀,看招术,你也当认得呀。”

    叶公豪闻听,泪下。

    流泪眼对流泪眼。

    半晌,金蟾侍者道:“兄长,一别万载,今日你因何到此呀,又怎么与那罂粟妖王为伍啊?”

    “小妹,都只为史扮兔有言,说甄花仙一伙妖魔将百花仙子及月宫之中众仙尽数害死,并变作他们模样,祸害人间。罂粟妖王这才纠集人马要铲除这伙妖魔,并重建百花宫。愚兄想着替小妹报仇,所以才加入了她们一伙。”

    “哎呀兄长,我们一伙,才是真正的月宫众仙。是那罂粟妖王欲夺百花仙子之位,颠倒黑白,欺哄于你。”

    “是呀小妹,愚兄上了那妖王的当,如今既与小妹相见,也就真相大白了。”

    “兄长,这位女子是谁?因何与我一般模样?”

    金蟾侍者冲着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那位姑娘问道。

    “她叫相思子,本是望月桥下的一棵树木。因愚兄每到月圆之夜必在望月桥上仰望天空中的明月,思念小妹,泪水长流,洒在了这棵相思子树上,天长日久,大概是感动了天地,此树竟然化作了一个与小妹一模一样的女子,陪伴我左右。”

    金蟾心生感动。

    叶公豪说,小妹,此处非讲话之所,咱们到帐中详谈。

    金蟾说,宫主还在那边厢守候。

    公豪说,这也不难,我派信使过去,知会仙子便可。现在是白天,若要请宫主当即入营,恐旁边几座大营中人知晓。若是趁夜间入营,倒可神不知鬼不觉,便宜行事。

    金蟾说,还是兄长料事周全。

    就这样,叶公豪派信使知会了百花仙子,一面将金蟾侍者请到营中。

    进入帐内,二人是说不完的相思之苦,道不尽的重聚之欢,只将那身外之事,都抛到九霄云外。

    金蟾说:“兄长,还记得那首《东阿王纪梦行》吗?在咱们离别前的一晚,我曾经唱与你听。”

    “怎么会不记得?我还曾言,以后岁月悠悠,怕是只有这一首词儿,可解相思之苦了。”

    金蟾侍者唱起了这首曲儿

    月青露紫翠衾白,相思一夜贯地脉。

    帝遣纤阿控绿鸾,昆仑低小海如席。

    曲房小幄双杏坡,玉凫吐麝熏锦窠。

    软香蕙雨裙衩湿,紫云三尺生红靴。

    金蟾吞漏不入咽,柔情一点蔷薇血。

    海山重结千年期,碧桃小核生孙枝,

    陈王此恨屏山知。

    不知有多少月圆之夜,金蟾侍者于广寒宫中望着遥不可及的人间,一面想着叶公豪,一面吟唱着这首曲儿,将万千相思,尽情托付。

    也不知有多少月圆之夜,叶公豪于望月桥上,一面仰望着高天之上的明月,一面哼着这首曲儿,将刻骨离愁,浓缩其中。

    可是今日,果真又见了金蟾,当她亲口再唱这首曲儿的时候,叶公豪忽然觉得哪里有了转变。

    “蟾妹,你在这里稍候,愚兄去去就来。”

    金蟾侍者怅然若失,遂于其后,悄悄跟了出来。

    只见叶公豪来至另一帐内。

    “豪哥,你怎么不陪着金蟾姑娘,到这里来了?”

    “蟾妹,那首‘东阿王纪梦行’,还是你唱得最有感觉。。。。。。每当月圆之夜,我在望月桥上,仰视那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之时,你就会在我耳边唱这首曲儿。。。。。。”

    “豪哥。。。。。。”

    叶公豪伸出双臂,想要将其揽入怀中。

    “不,我不是你的蟾妹,叫我相思子。”

    “好吧,以后叫你相思子。”

    金蟾侍者在帐外如坠深渊。

    等叶公豪回来,二人再度见面,有了尴尬。

    她还是那个金蟾。可他已不再是当年的叶公豪。

    纵然心中有巨痛万千,金蟾侍者还是强颜欢笑,说了些什么,大都不记得。

    寻了个空隙,金蟾侍者出来,前往相思子大帐。

    账内,两个女子见面,气氛怪异。

    金蟾侍者先开的口:“相思子姑娘,叶哥哥交给你了,希望日后你能对他好。”

    “金蟾仙子,您不要误会,我跟叶将军没什么。即使有,我也只是您的影子而已。”

    “可是如今,他已经爱上了影子,不爱原本的那个人了。”

    “仙子,一定是您误会了,我亲眼见他这么多年来日里夜里的,只想您一个人。”

    “他应该感谢这次重逢吧,梦醒了,明白了谁才是自己想要的人。”

    “仙子,是您敏感了,不要错会了叶将军。”

    “相思子姑娘,此事我确定的,无需多言,只请你日后好好待他便可。”

    说着,金蟾侍者含泪欲离开。

    相思子伸手拦住,“仙子,您来我帐中,茶也没喝上一口,就这样走了?”

    说着,命人上茶。

    仙子只得饮了口茶,稍坐了片刻,离开大营,往一线天外头走去。

    刚出了一线天,远远望得见明王府大营,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腹痛如绞,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中毒了!

    金蟾侍者心想:我命休矣!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阵香风扑鼻,祥云缭绕,飞来一只神鸟,只见它身体苍黄,花斑长尾,红色腿脚,长着6个脑袋,到了侍者面前,化为一个女仙,形容袅娜,彩带飞扬。

    这仙子开口言道:“我乃西王母驾前飞龙鸟侍者,常为王母配制药物。今王母知金蟾侍者有难,特派小仙前来搭救。这有忘情丹一粒,可除仙子体内之毒也。”

    说着,将一粒白色药丸送与侍者。

    金蟾侍者吞下药丸,登时觉得腹不痛,腿不软,浑身充满力量,倒比往日多几分精神。

    “多谢西王母搭救之恩。”

    “侍者,你宽厚待人,可知那相思子却不是个好人,她在茶里下毒,欲取你性命。”

    金蟾侍者恨道:“我只想叶兄倾心于她,只要她对他好,我心可慰,谁曾想她竟有这般歹毒心肠?”

    “侍者,恐怕还有你不知道的,不妨就此返回相思子大帐,一听便知。”

    飞龙侍者说罢,返回昆仑山去了。

    金蟾侍者折回叶公豪大营,将身形隐住,来至相思子大帐外,侧耳往里细听。

    只听里面相思子在跟一侍儿对话。

    “小姐,金蟾侍者喝了毒茶,必死无疑,您可除去了情场跟战场上的头号敌人。”

    “可不是,这回多亏了罂粟女王,若不是她游说咱们入伙,力图重建百花宫,封我为金蟾侍者,哪有这等好事?”

    “是呀,如果没有罂粟女王,您还不是得陪着那叶将军每月到望月桥上仰视高空,思念广寒宫里的金蟾侍者?”

    “这回他们重逢,原以为我得就此退出了,谁知叶哥哥竟然习惯了我的存在,不再那么爱她了,她又中了我的相思子之毒,没有生还之可能,从今往后,叶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了。”

    “等罂粟女王灭了百花仙子他们,重建百花宫,小姐就是名正言顺的金蟾侍者了。”

    “我早盼着那一天呢。”

    金蟾侍者闻听,头上冒了冷汗,想不到这相思子早就知晓罂粟妖王之诡计,而非被其哄骗也。如此说来,她乃是妖魔同党,那叶哥哥岂不是落入魔掌之中?

    如果是这种情况,她岂能坐视不管?

    金蟾侍者想罢,径自来至叶公豪大帐。

    “小妹,你去了哪里,这么久才回来?”

    “我去了相思子姑娘帐中。”

    “噢?”叶公豪没再言语。

    “兄长,你可知晓相思子姑娘的为人?”

    “虽不似你一般端庄贤淑,可也是个好姑娘。”

    “大错特错!她早已为了一己私欲,而投靠了罂粟妖王!”

    “这有何奇怪?愚兄现在不也在罂粟王队伍中吗?”

    “你是被罂粟妖王欺哄的,而相思子,是明知其阴谋而伙同之。她们欲杀害真正的百花仙子,重建百花宫,到时,封相思子为金蟾侍者。”

    “此事,你如何知晓?”

    金蟾侍者便把方才发生之事讲了一遍。

    叶公豪闻听,“小妹,你说此话我不信,难道是在讲故事吗?相思子与我相伴日久,岂是那种心肠歹毒之人?况且,你刚中了毒,就又跟没事人一样,说是得神仙相助,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兄长,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小妹太过敏感,不相信愚兄了。”

    “你我分离日久,兄长爱上了身边人。。。。。。”

    “是呀,愚兄寒夜独守,也只相思子可慰愁肠,你又突然从天而降,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也是情理中事。总得给我个接纳的时间。”

    听他如此一说,金蟾侍者倒把心宽了一些。

    “兄长,如今的事情,不是争风吃醋的事,而是那相思子,确实是歹毒之人。”

    “小妹,空口无凭,可不能随意冤枉了好人。你若能拿出证据来,愚兄自然信你。”

    金蟾侍者点点头,“好,兄长,你要证据,我会拿给你看!”

    金蟾侍者说着,出了大营,过一线天,回至蘑菇亭明王府营中。见到百花仙子,将所发生的事一说,百花仙子闻听,跟太阳星君商量,叶公豪营中有奸细,咱们暂时按兵不动,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金蟾侍者又返回叶公豪大营,将身形隐住,暗中监视相思子动向。

    只见相思子于大帐内写下书信一封,命人上奏罂粟妖王得知,属下已将百花仙子手下金蟾侍者毒死,不日,也会将百花仙子一党尽数铲除,请大王放心。

    金蟾侍者一见,心想,罂粟妖王若接到此封书信,必然回信嘉奖一番。我若携了叶哥哥前来,在此守株逮兔,定然能够现场目睹此景,则相思子的本来面目,也就暴露了。

    侍者想到这,来至叶公豪大帐,将方才所见之事言明,并请其与自己同去守株逮兔。

    叶公豪闻听,倒吸一口冷气,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与相思子相处朝夕,竟然不知她是这等样人。若果真如此,真是与虎狼共舞多年!

    二人隐身来至相思子大帐外,将身形隐住,紧密关注这里动向。

    直等到了晚上,掌灯时分,见罂粟妖王的信使悄悄来至相思子大帐中,宣读妖王旨意,相思子将军,你的奏表本王看了,除去金蟾侍者一事,记大功一件,另赏赐玉镯一对,金花十朵,等拿住百花仙子等众,将另行封赏。

    相思子谢恩领赏。

    叶公豪一见,气冲脑门。等那信使出去了,同金蟾侍者一同现身,“好个相思子,我道你是个正派女子,没想到竟与罂粟妖王暗中勾结,阴谋夺嫡!”

    相思子一见大惊,这妖孽脑子转的快,应变能力极强,马上收敛起慌乱神色,“叶哥哥,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做了恶事,老天爷时刻盯着呢,我突然出现,不足为奇!”

    “哟,叶哥哥,咱们朝夕相处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才暗中监视我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位金蟾侍者吧?”

    “相思子,枉叶哥哥对你一往情深,枉本侍者对你的信任和托付,竟然与那罂粟妖王同流合污!”

    “金蟾侍者,你枉为天界仙子,竟然因男人吃醋而设下圈套加害于我。”

    “信口雌黄!本侍者何曾高下圈套害你?眼下你勾结罂粟妖王,人赃俱在,还有何话讲?”

    “正是呢,我也在纳闷,从不曾写什么书信给罂粟王,更没有毒死金蟾侍者,怎么平空地就来了这么一封书信跟赏赐,所以先敷衍走了信使,本想就此事去回禀叶哥哥,可巧就有人等不及了,马上跳出来,这事儿也就真相大白了。”

    叶公豪一愣。

    “相思子,你什么意思?”

    “金蟾侍者,你想要叶哥哥,我也没有要争的意思,叶哥哥他喜欢谁,不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只是你犯不着用这样的毒计来陷害于我,叶哥哥他是个明白人,岂能受你蒙骗?”

    “相思子,你的意思是,方才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安排?”

    “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了。”

    “你!想不到你心思如此歹毒!”

    “你血口喷人!”

    “好啦!”叶公豪吼道。

    二个女子不再争竞。

    他有心彻查此案,可又一想,此事可能惊动罂粟妖王,只得暂且作罢,至于两个女子谁忠谁奸,还有待取证。

    叶公豪怒冲冲回了大帐。

    金蟾侍者也很生气,有心就此离去,又想起往日情分,怎忍心他为妖魔所欺哄?

    于是也跟到帐中。

    “兄长,莫要心急,我定要那妖魔现出本来面目!”

    “小妹,咱们的敌人是罂粟妖王,切不可因儿女私情而转移了注意力。”

    “妖魔若成了自己人,可是杀人不见血。”

    见她如此坚持,叶公豪也不好再说什么。

    “现在相思子这里有了警觉,料难再有破绽,莫若咱们再去罂粟妖王那里寻得真相。”

    叶公豪依允。

    于是,金蟾侍者变作相思子模样,叶公豪变作侍儿,一同前往紫金顶妖王大营。

    罂粟妖王闻听相思子来到,亲自出营迎接,寒暄之后,二人手挽手进了大帐。

    落座献茶。妖王带笑道:“相思子将军,不在营中守候,来本王帐中,有何贵干?”

    “大王,属下曾亲下相思子之毒至茶中,让金蟾侍者饮下,本以为她必死无疑,哪知冒出来个什么西王母的飞龙侍者,带来忘情丹一粒,解了此毒,那金蟾侍者如今又活过来了,这还不算,她竟然还返回营中,将此事告诉了叶将军,如今叶将军对我,也起了疑心,照此下去,恐怕属下与大王暗中勾结,欺哄他一事会真相大白呀。”

    罂粟妖王一听,眉头紧皱,“当初本王欺哄他说百花仙子与月宫众仙为奸人所害,那伙奸人又变化作他们模样行凶作恶,这才拉他入伙,本王也恐纸包不住火,终究有被他识破的那一天,所以才与你暗中相通,希望得你相助,将真相永远欺瞒下去。”

    “是啊,大王,如今此事危在旦夕,纸就快包不住火了。所以属下才连夜上了紫金顶,请您定夺。”

    罂粟妖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来:“相思子将军,本王这里有白粉一包,你回去之后,给叶将军服下,从此之后,不怕他不听咱们的了。”

    相思子接过药,称谢出来。

    到了无人之处,与叶公豪都现了本相。

    “怎么样?叶哥哥,如今你可识得相思子的为人?”

    叶公豪顿足捶胸:“想不到我叶公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被妖魔所欺哄!小妹,咱们回去,定要相思子之性命!”

    二人回至大帐。

    叶公豪命人将相思子唤来。

    相思子进帐一见,气氛不对。

    这妖孽最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叶哥哥,今儿这是怎么了?剑拔弩张的?”

    叶公豪把桌子一拍:“大胆!相思子,你可知罪?!”

    “哟,叶哥哥,小妹不知何罪之有?”

    “你还装!原来你早知罂粟妖王奸计,有意欺哄于我,暗中蓄意夺嫡!”

    “哥哥,这哪有的事?噢,我明白了,又是有人进谗言了吧?”

    “你还血口喷人?如今已再没的狡辩!”说着,将此番上紫金顶探访实情一事讲了一遍。

    这妖孽一听,再没有辩解的可能。于是立即软了下来,双目垂泪道:“哥哥饶命!我这样做,都只为一心倾情于你。数载以来,陪你于望月桥上,思想着月宫之中的金蟾侍者,却得不到一点眷恋,我羡慕极了金蟾侍者,所以只想变作她,为了这一宿愿,不惜一切代价。这才一时糊涂,上了罂粟妖王的贼船。还请哥哥看在我痴情一片的分上,饶恕于我,小妹愿意终身侍奉在哥哥身边,再不做他想!”

    相思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叶公豪一见,心软了下来。

    有心想杀,开不了口。

    有心要打,下不了手。

    真把金蟾侍者气得粉面发青:“叶哥哥,这样的妖孽不除,日后必生祸患!”

    “小妹,她也是为情所困,一时糊涂,如今既已真心悔过,何不再给她一次机会?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

    “兄长真是耳软心活,不足与谋!”说着,愤然而去。

    等回到蘑菇亭大营,将所发生之事禀报了百花仙子。

    仙子闻听,沉默不语。

    太阳星君宽慰道:“蟾儿,想来人心都是肉长的,相思子与叶公豪相伴数载,又是他思你至极脆弱之时,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现实,如若此妖能够改邪归正,也不可绝其生路。”

    “王爷,怕只怕那妖邪绝无更改可能。”

    “蟾儿,你能就此放下对叶公豪的感情吗?”百花仙子问道。

    “宫主,如果马上切割,蟾儿疼痛难忍。”

    “蟾儿,既然放不下他,就再回到他身边去吧。”

    “宫主。。。。。。”

    “去吧。”

    金蟾侍者又回到叶公豪大营。

    因负气而走,没有台阶下,只得隐身相随。

    只见相思子正于帐中与之搭话。

    “相思子,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够真正走进我的内心当中。”

    “叶哥哥,咱们的灵魂,才是一样的。对吗?”

    “是啊,像金蟾侍者那样的人,情商太低。”

    “生活本来就是表演的成分多些,她那样真实,是没好果子吃的。”

    “嗯,又善又直,伤人伤己。还是相思子妹妹更合时宜。”

    “不错,她那样善良太过,真实太过,是缺心眼。”

    “整个一傻瓜。当初,我在八卦坑中偷看了天书,知道她为日后随老君飞升之人,这才有意接近她,假充法师降她,并饶了她的性命。因天书上还有一人是白马王子,我便杀了那人,剥下皮来,以期披上冒充他随老君飞升。不曾想此事被天庭知道,落下罪名,自此在凡间受苦。我谎称为她取的白马国王子的人皮,只是为了让她感念而已,日后好生便宜。若说真感情,也有那么一点,可从来没有像她那样傻过。更多的,表演而已,我谁都骗,包括自己。罂粟妖王欺哄于我,潜意识里我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叫聪明,叶哥哥。”

    “是呀,生活是认不得真的,把假面撕破了,就没意思了,金蟾侍者不懂此理。”

    “嗯,若不是被她逼到这份上,咱们两个也不会彼此说上这样一番真话,美丽的是面具,生活中人人是小丑。”

    “说真话没用,歪道才是道,能有那么一部分正的东西就行了。”

    “咱们两个,才是志同道合的。”

    “好一对志同道合的小丑!”金蟾侍者颤栗着现身。

    “先前以为此一番重逢,是成全了你们,现在看来,是成全了我!若不然,这万千相思何时能尽?真想不到,我一向敬仰的兄长是这样的为人!十足的小丑!害人害己!”

    相思子和叶公豪吓了一跳。

    叶公豪带点嫌恶地说:“小妹,为何前来也不打声招呼?”

    望着这张帅气的脸,金蟾侍者真的无法相信他的灵魂是扭曲的。

    “叶将军,从今以后,咱们恩断义绝,就当从未相识过。”

    金蟾侍者说完,泪如雨下,转身往外就走。

    叶公豪也双目含泪。

    她感觉心痛难忍,此刻,他的心,也应该是一样的。

    谁都有真感情的,只是有的人,扭曲了,于是伤害自己,也伤害着别人。

    “叶哥哥,我去送送侍者。”相思子说着,同金蟾侍者出了大帐。

    猛然间,相思子抽出宝剑来,刺向金蟾侍者。

    侍者只得拔出宝剑招架。

    叶公豪出来,相思子叫道:“叶哥哥,我好意相送,谁知这金蟾侍者竟然抽出宝剑来欲取我性命!”

    “贤妹不必着急,我来助你!”叶公豪说着,抽配剑与金蟾侍者对打。

    侍者好不伤心。又因功夫本就不是叶公豪对手,遂打上几十合后,落了下峰。

    就在金蟾侍者性命攸关之时,忽然间一阵香风扑面,祥云缭绕,有一只青鸟飞来,化作一仙侍模样。

    这仙侍将手中降龙宝杖一指,叶公豪瞬间宝剑撒手,瘫软在地。

    “我乃西王母驾下青鸟使者,今奉王母之命,特来降伏此怪。”

    金蟾侍者忙上前见礼。

    青龙侍者道:“叶公豪,当年本侍者为天界青鸟信使,负责八卦坑天书一事。那天书上所言之白马王子,本就是指你。你为云阳河龙王之子小白龙,因河龙王掠食百姓家小儿犯天条被诛,你也流落至他处。上天感你仪表堂堂,法力高强,这才将你列为随老君飞升之名单。哪曾想你错认白马王子为白马国王子,将其杀害取其皮而假冒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今西王母有令,将你收押至玉昆仑冰雪涧中受苦!”

    青龙使者言罢,将降龙宝杖再指了一指,叶公豪瞬间化作一条小白龙,驮着青鸟使者往西昆仑而去。

    只剩下金蟾侍者与相思子二人。侍者再度与之对打,没几合,便将其人头砍落,一腔血喷出来,化作许多相思子红豆。

    金蟾侍者回至蘑菇亭大营中。

    枭

    这一日,百花仙子与太阳星君再度出兵一线天。

    忽然间,从里面飞出一只大枭来,百花仙子见状,化成一条黄蛇,追那枭鸟而去。

    那枭飞回一线天,打里面出来,化成一个女子:头戴灰色枭鸟盔,上面镶珠嵌宝,身穿灰色连环甲,饰有貂皮边缘,织绵战裙分左右,鹰爪毒钩手中擎,粗糙面皮黑又厚,大嘴一张食八方,自是天生容颜丑,却喜扮作俏模样。

    百花仙子一见,连忙也现出本相来。

    “姐姐,怎么是你?“

    那女子也道:“啊,妹妹,原来是你!”

    原来,鸿蒙初判之时,天地间现出一粒桂花树种子来。有一枭鸟口衔此桂花树种,至神农山白松岭上,埋下此种,每日以山泉水浇灌,十载之后,此树种生根发芽,长出一棵桂树来。

    此桂树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修炼成了一个女娃,这女娃感念枭鸟播种灌溉之恩德,尊其为母。

    因枭鸟已有一年长十岁之女儿,名为鬼见愁,桂树精尊其为姐姐。

    枭鸟在三十里以外的歪风山邪气洞中为大王,手下兵卒数以千计。因见桂树精颇有灵气,遂有意将身后家私托付于她。平日里细心栽培,格外宠溺,倒把亲生女儿,搁到脑外去了。

    鬼见愁一见,甚不服气。那怨气年深日久的,竟扭曲成一条邪恶的绳子,生生将自己捆绑了一世。

    桂树精心地纯善,并没留意鬼见愁的歹恶心思,只一门心思的顾念着姐妹情分。

    这一日,枭母言道,太行山女娲洞中,生存繁衍着女娲后人----灵蛇一族,如今那里缺少一个守卫,我儿桂花精倒可胜此任,等日后母亲亲自去西王母那里举荐,此事大致可成。

    桂花精闻听,甚为欢喜。她曾多次梦见女娲娘娘传授自己法术,如今要做女娲洞的守卫,正合自己心意。

    这枭母乃是鸿蒙初判之时天生地长,辈分不小,与西王母也算熟识,因桂花精也实是人才,所以才有底气举荐成功。

    鬼见愁一听,越发打翻了醋坛子,心想,我哪点不如这个桂花精,怎么好事都让她赶上?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个死花精失了时运,到时,非把她踩在脚下,踏成泥巴不可!

    这年的腊月二十三,西王母于大柴旦雪山温泉举办温泉圣会,招待一批地仙。枭母有幸在列。

    在会上,枭母向西王母奏请,说我有一才德兼备之小女,可胜任女娲洞守卫一职。西王母正在高兴之际,就准了所请,命不日桂花精可到女娲洞赴任。

    枭母回来把消息一说,桂花精自是欢喜。可鬼见愁一听,怒火满腔。

    桂花精欢天喜地去赴任,到了洞口,守门的却不让进,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新任守卫已经上任了。

    桂花精大为不解,我母已经请了女娲洞守卫之职,何人先到此处上任?

    守门的道:“当然是鬼见愁大人了。”

    “姐姐?”桂花精摸不到头脑。

    鬼见愁果真从里面出来:“妹妹,如今我已是这女娲洞的新任守卫,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这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西王母虽然一时听信了母亲的偏宠偏信,可一调查发现,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重要位置当有能者居之,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姐姐,不知你有什么本事啊?”

    这一问倒把鬼见愁惹火了,直喷了桂花精好一通。

    桂花精无奈返回歪风山邪气洞中。

    与枭母一说,枭母也很纳闷,鬼见愁,她?馋、懒、奸、滑、妒、恶、丑,实足一歪道小人,自己从来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出息,怎么西王母倒委以重任?

    细查之下,才发现家里的银子差不多全被她搬空了。原来是这厮使了银子,买通了西王母一侍者,那侍者进言道:“桂花精虽说有点本事,可生性孤傲,目下无尘,讲话直来直去,经常得罪人,别个倒也罢了,她竟然看不起咱们地仙,说什么一个女娲洞的守卫算得了什么,倒耽搁了我,那天上玉皇陛下的灵霄宝殿,才是我期许之所在呢。”

    一席话说恼了西王母,当即收回成命,免了桂花精女娲洞守卫之职。

    那侍者又言:“枭母还有一女,名鬼见愁,倒是个最会做人的,常言西王母贤德,若归于其下,真是祖上之德,平生之幸。”

    西王母一听,心想,若免了桂树精的职务,先已答应了枭母,难免得罪了她,若是将此差事转给她的另一女儿,倒是两全其美之事。于是,也就把这桩差事,转给了鬼见愁。

    枭母知道事情经过之后,痛责了鬼见愁一顿。可木已成舟,也无有他法。

    这鬼见愁,受了一顿责骂,把这仇恨,都记到桂花精身上,心想,若是没有她,母亲也不会冷落我数载,更不会有今日责骂之辱,等我得了势,一定扭转乾坤,要她好看!

    桂花精把得失看得很淡,既然鬼见愁已然当上女娲洞守卫,只盼她能不辱使命,当好这般差事。自己若有了什么好的想法,也都尽情奉之,从不抢功。

    鬼见愁邀请桂花精到女娲洞中观光。名为观光,实为炫耀。桂花精心术方正,并不做他想,只为姐姐高兴,倒提了不少中肯的建议。

    哪知她那中肯,全被鬼见愁歪曲,倒成了太直、伤人的话儿了。

    这日,枭母寿辰。桂花精献上一件兔毛大袄。这大袄枭母穿上,不但合体,而且十分抬人,把枭母的气质,抬得十分高贵,就连鬼见愁也不得不承认,真的太美了。

    鬼见愁自从得了点势,没少给枭母献衣,没有多少真正孝心,只想显摆自己如今有本事了。一见今日桂花精献上此袄,如此夺了她的风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嘴巴里砍了桂花精一刀:“桂妹妹还是当初那副傻模样。”

    桂树精知其用意,也知道越是答理,这鬼见愁就越猖狂,如果不把恶意强加给别人,她活不了。

    鬼见愁是极力张扬、虚荣跟物质的,见桂树精已献上兔毛袄一件,自己哪甘示弱?于是声称有重头戏上演。双手托上一盘“古龙肉”,献与枭母品尝,并称这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美味,人若闻上一闻,可身轻体健,百病全消,若吃上一口,可长生不老。如此稀世之宝,没点本事的人,是弄不来的。

    枭母闻言,尝上一口,“果然是世间少有之美味!吃上一口,顿觉身心舒泰,说其可延年益寿,当非妄言!”

    “正是呢,母亲,见愁我如今当了女娲洞守卫,于公,是栋梁之材,于私,也算光宗耀祖,只盼您老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不枉我这做女儿的一片孝心!”

    “好好好,我儿果真孝顺,都说养儿为防老,如今有这么孝顺又有本事的女儿,我老来必有大福可享啊。”

    鬼见愁闻听,飘飘然。只把那“古龙肉”又捧到桂花精眼前,“妹妹,要不你也尝尝?可怜见的,没钱又没权,这辈子也难得能吃上这样的美味佳肴。今儿在这吃了,也够你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炫耀半世了。”

    桂花精只觉这“古龙肉”有些瘆人,说不上哪里不太对劲。

    “姐姐,这‘古龙肉’是什么?你从哪里得来?我怎么觉得样子有点奇怪呢?不要吃坏了身子才好。”

    鬼见愁闻听,把脸沉下来了。“哟!母亲您听听,我这桂花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她见我如今出息了,有好肉好东西的孝敬您,自家又什么都不是,就气不顺了,到处挑刺儿,我好心好意的,可怜她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才请她品尝,她可倒好,竟然说这是不知哪里搞来的怪东西,恐怕会吃坏人的肚子!”

    枭母也颇为不悦:“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又善又直的,说话不着人听,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不知从何时起,枭母的风头变了,倒向鬼见愁一边了。

    “她人笨,嘴拙,什么都没有,咱们家人看着,也不得劲啊。”

    “那依我之见,可以不找她来,是你非要请她的。”枭母道。

    鬼见愁心想,不找她来哪成啊?就是要让她见识一下我如今的风光,不当面踩她,我心里哪有快感啊?

    桂花精再是迟钝,经鬼见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也知她几分。

    寿宴摆罢,宾客散去,枭母见四下无人,悄悄对桂树精说:“你姐姐说啊,往后我只显摆你买的兔毛袄,不显她的了。”

    桂树精心想,你纵然不提此事,我亦知晓鬼见愁何意。她长我十岁,可心性肚量,怎么小成这个样子?还有这母亲,怎么这么爱显摆呢?她也是鸿蒙初判之时天生地长的一只枭鸟,西王母座上宾,怎么是这等修为?

    “母亲,依儿之见,当厚德载物,踏实有道,不显不炫,方才是长久之计。”

    “怪道人都说你说话不着人听,真该好好学学你姐姐!”

    桂花精心说,你们说话好听,“你姐姐”这三个字,如今在她耳中要磨出茧子来了,一个歪道小人,歪风山邪气洞的人快把她捧上天了。把手按在《道德经》上说,她绝不是跟鬼见愁一样,因为妒忌才这样讲。

    她看不惯鬼见愁那套小人伎俩,所以一听“你姐姐”三个字,真如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可是她的亲友们,都倒向了鬼见愁一伙,如今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她可以选择同流合污,可她还是选择了孤独。

    鬼见愁十分膨胀,虽然当着外人,不敢太过张扬,据说是怕别人琢磨自己,这也是心虚,倘若自身干净,有什么好怕的?可是对自家亲友,那是狂风暴雨。沾亲带故的因得了她好处,便把那严重失真的恭维话儿,说上几车,说得鬼见愁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开始相信自己是完美的。

    就从一件事说起,她那让自己一向自卑的长相,如今也不存在了,倒成了一个天仙大美女的模样。可不就是天仙大美女吗?都说她跟歪风山的山花杜鹃花相像。鬼见愁一听,从此后极力模仿杜鹃花,杜鹃花因借了她点势,也愿意依附,于是二人常相伴,一来二去的,气质神韵,倒真的十分相像起来,只是有一样,杜鹃五官样貌的天生丽质是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所以虽然二人相似度有百分之七十,可就人家漂亮的那部分,她不像。

    鬼见愁不管这些,别人说她跟杜鹃花像,她就觉得自己也是美女,一日,有眼花的一老妪错认了她们,把个鬼见愁喜得,在桂花精耳边反反复复念叨了半天,桂花精有心点破,又一想算了。

    她不但要不真实地彰显自己美丽,还要恶意黑桂花精。“我妹妹越长越丑了是不是?”谁要是胆敢说一句实话,那鬼见愁的一张脸能阴成葡萄水。

    真实的情况是,桂花精比她有身材有气质有味道。她自家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就连如今已转了风头的枭母也忍受不住鬼见愁的小心眼儿,随口说道:“我小女儿,有气质,形正。”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桂树精彻底断了与歪风山邪气洞的情分。

    一日,她来女娲洞见鬼见愁。无意中发现,鬼见愁命手下捉了一条灵蛇,并下令煮食。

    “本守卫今天又有‘古龙肉’可吃了,你们再捉两条大的,一条小的,要上等的大厨烹了,小的送给我母亲,大的,给那昆仑山西王母的侍者送去。”

    桂树精一听,大惊失色,鬼见愁身为女娲洞守卫,使命就是保护这些女娲后人灵蛇的,谁知她竟然监守自盗,残忍吃掉它们!这还了得?想罢大声说道:“慢!”

    鬼见愁吓一跳,一看是那呆子,嗤之以鼻:“你来做什么?”

    “我说姐姐,你真是胆大包天,西王母命你当女娲洞守卫,职务便是保护这些灵蛇,你可倒好,居然自家吃起它们来了,如此逆天之事,就不怕天遣吗?”

    “大胆!我说桂树精,你当你还是先前有娘宠着,不可一势的香饽饽啊?如今世道变了,你那一套不吃香了,识相的,就滚一边坐冷板凳去,少在这碍手碍脚的,讨人嫌!”

    “姐姐,你惹这样的大祸,怕是连娘,也要被你拖累的!”

    “闭上你这张臭嘴!娘她自个儿高兴着呢,不信,你去跟她讲啊,看她是信你,还是信我!”

    桂花精真的跑到枭母那里,把实情讲明。枭母一听,说道:“桂树精啊,如今你也该学会变通,你那一套,不适应现在这个时代了,你叫娘怎么说?总不能帮着你去反对你姐姐,如今我这衣食补给,全赖着你姐姐呢,不单是我,就连三亲四故的,也都跟着沾光,我是既得实惠,又有面子,也算是平生之愿足矣!”

    “母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身为守卫,却残害女娲后人,来日天遣来了,怕是你也要跟着遭殃!”

    “大胆!好个小奴才,居然说此不祥之语,真是不适应时势之人,我这歪风山邪气洞料难容你,今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不要往来!”

    这枭母近年来享惯了鬼见愁带来的骄奢淫逸,听惯了顺耳的吹捧,哪受得了这个?于是下了逐客令。

    桂花精无奈,只得就此作别枭母,成为白松岭上一孤儿。

    事情已然过去这么久,想不到,今日在一线天,桂树精又见到了鬼见愁!

    没错,当年的桂树精就是如今的百花仙子,而鬼见愁就是刚刚那只枭鸟。

    百花仙子大多不记得前生之事,你说也怪,不知为何,单单这一段,记得清清楚楚。

    百花仙子说,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见愁也说,怎么,妹妹,百花仙子原来是你?

    因断了来往,百花仙子当年飞升之事,鬼见愁她们不得而知。虽说太行山上月桂仙子随老君飞升之事不少人知晓,可八百里太行有那么多的桂树,谁知道是哪一棵呢。

    鬼见愁讲,罂粟女王为明王妃之际,自己借她的便宜,在明城做了些买卖,收入颇丰。可新王妃一上来,自己没人照应,店铺也被人查封了。为此,这才随她一起对抗新王妃。可万万没有想到,新王妃,百花仙子就是自己的妹妹,当年的桂树精。

    百花仙子说,姐姐,如今罂粟妖王将你外甥擒去,困在紫金顶上,我跟明王爷,正在攻打神农山,想救他出来。

    鬼见愁说,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我岂能帮着外人,阻止妹妹救自己外甥?

    此处非讲话之所,还是随我到营中去见母亲。

    百花仙子这才知道,枭母也在营中。

    “明王爷还在那头等着呢。”

    “这好办,我派人先去知会他一下便可。”鬼见愁打发人去知会了王爷。这姐妹二人到了鬼见愁营中。

    一见枭母,身形倒比当年清瘦不少,百花仙子心中纳闷,按理说她吃穿用度颇丰,又有人恭维,应当意气风发才对,怎么倒显憔悴?”

    母女见面,有几分动容。

    枭母闻听如今桂树精已是广寒宫里的太阴星君,百花仙子,又是明王府的王妃,越发热情了许多。

    百花仙子也搞不清楚,是她被鬼见愁拖下水,还是生性如此。

    就如同当年与凤羽王爷一样,既亲切,又隔阂。

    鬼见愁说:“妹妹,要是知道你就是如今的明王妃,我还求什么罂粟女王呀,看来我那赚钱的买卖,又可以开张了。”

    枭母也欢天喜地,“就是,真是放着自家的人不亲近,倒去巴结外人去。“

    “姐姐,不知你做的什么买卖?”

    “啊。。。。。。这个。。。。。。”鬼见愁一时语塞。

    枭母刚要说话,鬼见愁向她使了个眼色。

    “还能有什么买卖,不过是我在山里打了些野味,用各色药材煨了,做成补身子的肉食,在城里卖了。因为生意好,颇遭人妒忌,今儿这个使点坏儿,明儿那个找点茬儿,总没个安宁,也幸亏有了罂粟妖王罩着,我使了些银子,才算没有关门。这不,妖王一失势,那帮人马上又起来了,挑唆得官家又封了我的店,硬说是非法经营。”

    百花仙子想了想,“既这么着,姐姐,你也不用挂念,明城不是不讲律法的地方,等明儿救回你外甥,我一定要王爷查明此事,还你个公道。”

    “哎呀,那可太谢谢妹妹了,要不说,还得是自家人不是?”

    “那姐姐,可否让明王爷他们入得营来,共同对敌罂粟妖王?”

    “这个是自然,只需将手书一封告知王爷,要他趁夜间偷偷带兵过一线天,到我营中来便可。”

    百花仙子亲自修书一封,送与王爷。

    哪知隔墙有耳朵,罂粟妖王并不信任鬼见愁,安插了细作在她军营里。所以她们母女之间的谈话,细作都听得真切,回头报与妖王得知。

    妖王一听,什么?鬼见愁与百花仙子竟有这样的前世情缘?如今她欲叛我,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妖王有了主意,心想,那鬼见愁本是贪利之徒,绝不会将亲情放在首位。我观百花仙子之为人,与她并非一类人,若将其经营黑市之勾当说与她听,她断然不会允许其再度经营,如此一来,鬼见愁岂肯再与之为伍?

    想到此处,罂粟妖王唤来细作,如此这般,交待一番。

    细作领命回了鬼见愁大营。趁没人之际,对百花仙子言道:“您就是百花仙子,如今的明王妃?”

    “不错。”

    “仙子,小的见您是方正之人,不忍心让您受那鬼见愁的欺哄,所以将实情报与您知晓。鬼见愁在明城之中所开店铺,并非什么山里打来的野味,而是女娲洞中女娲后人,灵蛇一类。她每日捉了些,拿到城里烹了高价售卖,为此获利颇丰。官府若查,她使了银子给罂粟女王,也就蒙混过去了。而今罂粟妖王失势,靠山倒了,她这才随着一起对抗明王府。如今见您是新的明王妃,倒是一个好的靠山,所以才想着投了您。”

    百花仙子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此事当真?”

    “借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撒这样的谎啊,您若不信,可以去问枭母。”

    百花仙子趁鬼见愁出去寻营,问枭母道:“母亲,我姐姐果真开的是寻常店铺吗?怎么我听说是贩卖女娲后人灵蛇呀。”

    枭母一听,骤然色变:“我的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百花仙子一听,此事明了了。

    “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不但没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自己吃女娲后人不算,还做起了这棕买卖,真是太可怕了!您若不肯劝其悔改,早晚要被她所累!”

    “桂树儿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天上人间的,你也丝毫没改往日之心性呀。”

    “如此说来,咱们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我儿何必如此绝情?”

    百花仙子想,她当年未曾如此说话,这是看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了。

    “母亲,既然如此,儿我也没什么好讲的,要想包庇她行此恶事,断然不能!告辞!”

    百花仙子说完,化成一阵清风,回了蘑菇亭大营。

    向王爷讲了所发生之事,太阳星君很是赞成百花仙子的做法,咱们不是那等徇私舞弊之人,鬼见愁有此恶行,必受天遣。

    夜间,百花仙子做了个梦,梦见女娲娘娘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物说:“此物名为毁器珠,人若吞下,可使脏器受损,因那枭母屡食本仙后人,今果报将来,明日,这毁器珠将化作一灵蛇,被枭母餐食,她若吃了,则五脏受损,成为病残之人,念及她曾有恩于你,故先知会于你,你可报与她知,若她肯就此弃恶从善,再不餐食我族后人,则可免此劫难。。。。。。

    次日清晨,百花仙子醒来,想起夜间所做之梦,急匆匆与太阳星君话别,化成一阵清风,穿过一线天,赶往鬼见愁大营而来。

    到了枭母帐内。见桌上餐食已然摆好,不过是一些寻常早点。仙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枭母道:“我儿昨日绝情而去,莫非今天想通了,又转了回来?”

    百花仙子刚要搭言,只见一侍儿头顶一个大食盒进来,“鬼见愁将军送来古龙肉,请枭母奶奶品尝!”

    仙子一看,正是一条灵蛇肉!

    “且慢!母亲,您不能食此肉!”

    枭母不以为然,“桂树儿,你又来这一套,什么女娲后人,不能随便食,什么多行不义,必遭天遣,为娘吃了这么多年,天遣在哪呢?”

    “哎呀母亲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百花仙子把昨夜梦中之事讲了一遍。

    “这是你白天瞎合计的结果,休要当真。”

    “母亲,孩儿我这通身本事,皆是女娲娘娘梦中所授,凡所梦之事,皆千真万确,绝无虚妄,母亲岂可不信?”

    枭母想了想,又看了看那让人流口水的古龙肉,“你纵然做梦灵验,难不成还事事灵验?依我看来,此事定是你思虑过重所至,休要再多言,我若不食,倒枉费了你姐姐的一片孝心!”

    仙子刚要发话,鬼见愁进来了,“哟,妹妹昨儿不是负气而走吗?怎么今儿又回来了?”

    枭母道:“都是一家人,俗话说,无气不成家,今天吵明天好的,总不过打断骨头连着筋。”

    “姐姐,我这次回来,是有极其重要之事。”将夜梦女娲之事讲了一遍。

    “妹妹,你这是说我坑害咱娘,送她不该食的东西了对吗?”

    “姐姐,我没这个意思,现在是咱娘身体要紧。”

    “赶情咱娘就你一个女儿,只你惦记她,我只会害她。”

    “姐姐,为什么你要往不好处想呢?”

    “不是我往不好处想,你拿那些虚的,什么大道理呀,梦呀的出来,有什么用处?说什么食古龙肉有果报,要说果报,也得打我开始,怎么一下就到咱娘了?真是无稽之谈!娘,别听傻二的,您吃您的。”

    枭母拿起筷子将一块灵蛇肉送入口中。

    “你都看见了?什么事没有不是?”鬼见愁说。

    话音刚落,就见枭母“哎呀”一声栽倒,就地翻滚,哀号不止。

    众人束手无策。

    等折腾了一阵,平息下来,只见枭母整个人,瘦了好几圈,似重病之人。

    百花仙子见事已至此,已无他法,只得好言安慰枭母,并嘱咐道:“以后灵蛇肉无论如何不能再食,母亲当一心向善,或可修复受损之身体也。”

    枭母和鬼见愁经此折腾,胆颤心惊,默许了仙子所言。

    仙子回至营中。

    晚上,又做一梦,女娲娘娘手执一拳头大的圆物走来道:“叹那枭母受此惩戒,竟无真心悔改之意,纵然安生一时,事后也难以节制欲望,必然重蹈旧辙,三日后本仙将这夺命珠化成灵蛇,与她餐食,她若吃了,则受三月煎熬之苦,然后命归阴曹。”

    仙子听罢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无法再入睡,好不容易挨到天明,简单梳洗后,急忙赶到鬼见愁大营。

    枭母刚要进早餐,见她来了,“桂树儿呀,你看看,这桌上全是素淡菜肴,连点荤腥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古龙肉了,你满意了吧?”

    “娘,古龙肉本就不该食,怎么听您的口气,似对我有怨言,此事与我有何相干?”

    枭母拿筷子拔拉着一点素菜,难以下咽,“你姐姐呀,娇生惯养的,没有山珍海味,根本就吃不下饭去,现在干着女娲洞守卫的差事,肥得流油,三亲四故的,谁不抬举,倒不像有的山沟里长的,吃糠咽菜的命!”

    仙子听了,句句扎心,“娘,您这是发的什么邪火?”

    枭母一听,把碗摔了:“本指望着你如今当上明王妃,老娘我能跟着享点福,你可倒好,平白地限三限四的,如今连古龙肉也吃不上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百花仙子气得浑身发抖,“娘,昨晚我又梦到女娲娘娘了。”将梦中之事告知。

    枭母闻言大怒:”不孝的逆子,灭母!给我滚!”

    鬼见愁闻讯赶到,见此情景,倒充起了好人,“妹妹呀,如今咱娘是病中人,脾气大,昨儿连我也骂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百花仙子说:“姐姐,昨夜梦中之事不可不重视,千万别再给咱娘吃古龙肉了。”

    “哎,妹妹,这么说来,你还是觉得是姐姐害了咱娘呗,没听咱娘说吗?你才是逆子,灭母!”

    百花仙子气得不行,甩䄂子离了大帐,回到蘑菇亭。

    太阳星君闻听,只得好言安慰。仙子想,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转眼二日过去,第三天的夜里,仙子做一梦,梦见枭母骨瘦如柴,对她说道:“都说养儿为防老,我并非只鬼见愁一个女儿,如今到了临终之际,你岂有不来探视之理?”

    早上醒来,仙子心中酸楚,对太阳星君道:“王爷,妾身还得前去鬼见愁大营,去探望母亲。”

    王爷解她心意,“爱妃要多加小心,有本王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仙子感激地点点头。

    到了鬼见愁大营,进得枭母帐内。见枭母梳洗已毕,正在等候早餐。

    “娘,不孝儿又来讨您嫌。”

    “桂儿啊,你呀,人正,讲理,可不是为娘说你,生活是没有理可讲的。人若是太善良了,遭人欺。 ”

    百花仙子不语。

    “得像你姐姐那样,在如今这世道,才吃香。”

    有侍儿摆上早餐来,这回开了荤,有几样肉菜。

    鬼见愁来了,“哟,妹妹来了?”

    “是啊,我放心不下咱娘,过来看看。”

    “咱娘在我这里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问问她老人家,是信任你,还是信任我?”

    “姐姐,这还用问吗?这么多年了,咱们整个家族都是只信你的。恭喜你带旺了他们,以前势头最盛的为官的叔叔因贪腐被贬为民,好不容易免了牢狱之灾,不久也病死,你在他得势之时极力巴结,贿赂西王母侍者之事,是他牵的线吧?在他失势之后唯恐避之不及,连他治病的银子也一两都舍不得拿,可怜他也是个不开化的,至死都不能醒悟,还觉得你是个成功之人。就这样,你们那一套被族人推崇,奉行,前扑后继着,目前也只有你暂时还在虚撑着,也终逃不过昙花一现的命运。”

    鬼见愁一听,炸了庙:“母亲,您听听,这傻二说的是些什么?她这是眼红我得了势,在诅咒我呀!母亲,您可得说句公道话呀!”

    枭母道:“桂树儿,快向你姐姐认错,否则,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百花仙子刚要说什么,忽然间看见鬼见愁身边侍儿捧着一个大食盒。

    “姐姐,你又给咱娘吃什么?”

    “还能有什么,古龙肉呗,你自然是吃不起,更送不起的。”

    “姐姐,万万不可!”将这两日之梦境又说了一遍。

    枭母道:“这古龙肉,咱们不吃,也会有别人吃,若是换了别的看守,或许比咱们吃得还狠呢,说不定早绝了种的。女娲娘娘若是明理的,绝怪不到咱们头上。”

    “是呀,娘,您别信傻二的邪,该吃吃您的。”

    “母亲,这灵蛇肉,无论如何您不能吃!”

    “谁说这是灵蛇肉?你亲眼见着捉了?还是别人告诉你的?这只是古龙肉而已,并非从女娲洞中所得!”枭母道。

    “是呀,娘说的没错,这只是我从山中捉来的普通小蛇,并非女娲后人!”

    “当着真人,莫说假话,收起你们那套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桂树妹妹,你是见不得人好吗?”

    “那是你!今天母亲若吃了这灵蛇肉,必死无疑!“

    “快打出去,这个不孝的逆子,诅咒她的母亲!”

    百花仙子被轰出帐外。

    不一会,只听里面鬼哭儿狼嚎。仙子忙入内观看。只见枭母捧腹在打滚,鬼见愁一旁呼喊:“娘,娘,您怎么了?!”

    有军医来看病。查看了一番,将仙子跟鬼见愁二人引至帐外道:“老夫人的病,怕是不妙,依小人之见,恐命不久矣。”

    鬼见愁一听,“混帐!我母平白地,得的什么治不了的病!如今咱们家多的是银子,还怕买不了命?再请良医就是!”

    又请来名医观看。这名医一见,也摇头道:“老夫人的命,怕是挨不过数月。若是能打开肚腹,将里面毒瘤取出,或可多活二、三年。”

    仙子与鬼见愁皆同意剖腹。

    名医打开肚腹一看,摇头道:“观老夫人外表,尚有可活二三年之相,可打开里面一看,五脏已被大小瘤儿所侵,无法尽数取出也。”

    鬼见愁一听,把眼一瞪,“什么?我如今是女娲洞守卫,家里也多的是银钱,怎么会有办不了的事?医,你必须给本将军医好老母之病!”

    “将军,别说是您,就是玉皇大帝,到这份儿上,也是无计奈何。”

    百花仙子也道:“姐姐还是理智些吧,如果硬要医治,平白地让母亲遭罪,也无济于事。”

    鬼见愁大发雷霆,那意思就是她如今如何如何了得,没有办不成的事,母亲这病,能治得了。

    百花仙子只得极力忍耐。

    后来,这名医好说歹说,总算说得鬼见愁不再坚持已见。

    枭母的肚子又缝好。

    鬼见愁已无心打仗,带着枭母回了歪风山邪气洞。仙子有心跟随,但鬼见愁极力阻拦,她觉得族人一向奉她为英雄,有事得显自己能耐,一个人扛。也阻止族中枭母同辈的人来探视,免得她见别个都身康体健的,心生气恼。

    百花仙子十分厌恶她们的小心眼。真是又悲又气。

    三月之后,枭母一命呜呼。当晚,百花仙子曾梦女娲娘娘对她说道:“枭母之罪行,本当下地狱,念及她当年对你有些恩情,况又为鬼见愁所蛊惑,因此,可免去其地狱之刑,着其到西王母处修炼。至于鬼见愁,其所犯之罪行,远在枭母之上,来日,定当受重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眼下。百花仙子继续攻打神农山。

    魔鬼鱼

    这日,百花仙子难得在作战间隙到山中散心,为明日攻打一线天做准备。

    她正在林间走着,忽然,有阵阵哭泣之声传来。仙子顺着声音走过去。

    到了近前,见有一对老夫妇,在一座新坟前边烧纸钱边放声痛哭,好不惨然。

    仙子忍不住问道:”两位老人家,不知道死去的是何人,因何哭得这般凄惨?”

    老两口止住悲声,擦干泪眼一看,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姑娘,你生得这样美貌,还是赶紧远走他乡,离开这事非之地的好!”

    见其所答非所问,百花仙子一愣。

    “姑娘,不瞒你说,这坟里新亡之人,乃是小女美儿也。我夫妇二人辛苦半生,只此一女,自打生下来,就爱如珍宝一般。因其天生丽质,便为其取名美儿。美儿今年刚满十八岁,出落得越发光彩照人。我夫妇二人更加喜爱,娇生惯养于闺阁之中,一时不舍她嫁人,也难有遂心之人可嫁之。谁知一来二去的,竟然招致祸端。不久前,这山中蝠鲼洞里来了一个魔鬼鱼大王,专恋女色,要附近十里八村的每夜进献美女一名,否则就要大开杀戒,吃光这里的人。村民们无奈,只得按其吩咐,每夜进献美女一名,供其淫乐。谁料,这魔鬼鱼大王不仅贪色,还极其残暴下流,每夜先行将进献来的美女凌辱之后,又交给手下的小妖们蹂躏,直至将其摧残至死方休。很不幸我们的美儿前日被进献给他,今已被折磨至死,我夫妇二人真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也!因见姑娘你美貌异常,为免被当做贡品进献给那魔鬼鱼大王,这才叮嘱你赶紧往他乡逃命!”

    百花仙子闻听,大惊失色。想不到明王之子被罂粟妖王所掠,百姓亦遭此劫难,妻儿不保也。我虽然惦记珠儿,恨不能当下就救他出来,可百姓之子,也是明王与明王妃之子,吾当更爱之。

    于是言道:“老人家,我虽然生得美貌些,可也自幼跟仙人学得些降妖伏魔的本事,一般的妖怪,奈何不得我。今见此处百姓为那妖魔所害,欲亲往降伏之,还请二老与我带路。”

    这老两口一听,什么?这么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居然还会降妖伏魔?听来让人难以相信。

    “姑娘,那妖魔本领高强,村民们也曾请了几个法师来降他,可都被他给吃了,如今你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如何能是他的对手?不成,不成!”

    “老人家,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我虽然看起来是个纤弱女子,可动起手来,多少男子也是不能近身的。”仙子说罢,到一山石前,将袍袖一抖,千金大石瞬间劈为两半。

    老两口一见,傻了眼,方才相信这个腰细如束的女子有通天本事。

    “哎呀苍天有眼,看来这一带的美丽姑娘们都有救了,我那惨死的女儿也将大仇得报了!”

    说着,引着百花仙子下山,来至村里。

    村民们正在物色新的美女进献给魔鬼鱼大王。刚挑选来的女子正在掩面而啼,父母亲人皆哭成一团。

    见二老领了一个更加美貌的陌生女子回来,皆面面相觑。

    二老言道:“哎呀乡亲们,我老二口去给新亡的小女上坟,不想遇到这位姑娘,定是小女在天有灵,保佑我二人遇到高人,这姑娘徒手可碎千金大石,拥有降妖伏魔的真本事,定能将那妖魔铲除!”

    乡亲们一听,再打量百花仙子,皆摇头道:“虽然天降灾难,然我处之民众从来没做下亏心之事,今观此女子美貌异常,若说让她替代别个美女当做贡品献与魔鬼鱼大王倒可胜任,若说要她去降伏那妖魔,真是天大的笑话,人人都是爹生娘养的,咱们家的女儿是亲身骨肉,给妖怪吃了心疼,人家的女儿送了命,就不心疼吗?咱不能做那缺德事。”

    百花仙子一见众人不信她,只得口念咒语,腾空而起。

    乡亲们一见,“哎呀是神仙下凡啊,看来咱们这一带的美丽女孩儿们有救了!”纷纷跪倒叩头。

    百花仙子落下云头,叫乡亲们准备下去,将她今夜献给魔鬼鱼大王。

    到了晚上,百花仙子坐上一乘双人抬的小轿,被送至蝠鲼洞的洞口。两个轿夫胆颤心惊地放下轿子,冲洞门处喊道:“今夜给魔鬼鱼大王的美女已然送到,请大王受用!”然后撒腿就跑了。

    百花仙子掀开轿帘,从里面出来,见前方是一个石头洞门,门上写着“蝠鲼洞”三个大字,早有一旁守门的两个小妖过来,“新夫人,我家大王正在里面候着呢,您请吧,”

    百花仙子跟着他们进得洞来,见里面石头宝座之上坐着一个妖魔:头生两肉足,前翻又突起,身长双蝠翼,好似一面旗,满口利牙碎而多,一根尾鞭细又长,相貌凶恶魔鬼鱼,蝠鲼洞中称大王。

    那妖魔正在喝酒吃肉,猛然间抬头看见百花仙子打外面进来,手中的酒壶“当啷”掉地,两只贪花恋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仙子,似定住了般,不能移动分毫。

    这妖魔采花无数,是见过世面的,或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或姿容冶艳,或人淡如菊,或怒放,或含蓄,或飒爽,或娇媚,万紫千红,不拘一格,然万千风情当中,却没有一种能赶得上今日这女子的,你无法把她归于哪类,活脱脱一个万花之王啊,集万千风情于一身。

    百花仙子施礼道:“小女子见过大王。”

    妖魔一见,此女子不但貌美无双,而且还落落大方,不似先前那些个被送来的,吓得抖成一团,减损颜色。看来,是缘分呐。

    想到这里,妖魔站起来,迎上前来道:“小姐快快平身。”拉仙子到椅上坐下。

    “小姐,不知你家住何处,姓字名谁呀?”

    这妖魔见了百花仙子,顿觉心花怒放,也强扭起斯文来。

    “回大王,小女子家住山下百花村,名叫甄月儿”

    “好名子,小姐美貌,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恐怕连月宫里的百花仙子,也是不及的,当真是名如其人!”

    “大王你又家乡何处,姓字名谁呀?”

    “我家住南海水府,姓魔,叫魔少刚。”

    “原来是魔大王。”百花仙子点点头,“那您为何来到这神农山,又占了这蝠鲼洞为大王呢?”

    “啊。。。。。。这个。。。。。。”妖王一时语塞。

    “大王,您说嘛。”百花仙子故作娇嗔道。

    魔少刚顿觉骨软筋麻,“好好好,美人儿,我就全告诉你。他这个。。。。。。”妖王觉得有些羞惭,他虽然是妖,可这也是头一遭动了感情,提及往日之荒唐,当着情中人的面,颇为不好意思。

    美人儿啊,提起我来,可能没人知晓,可提起我的母亲,那是南海水府里有头脸的人物,她本是南海龙王驾前的一品将军魔鬼鱼大人,一辈子就我这么一个独子,爱如珍宝一般,向来是千依百顺,要星星,不敢给摘月亮。我在宠溺中长大,也养成了一些纨绔习气。别个倒也罢了,只这贪花恋色一种,生出不少事端。

    南海水府中我掠尽美色,岸上之花容也赏玩个遍,有那不从的,便硬抢了来,事后虽然有人四处相告,但有母亲的权势,也都压了下去,顶多使上些银子,没有不了的事。

    最近,我偶然听说这海上,岸上的绝色女子都算不得什么,那月宫中的百花仙子,才叫真正的美女呢,再美丽的女子若是见了她,也只是乌鸦见凤凰,一点颜色都没有了。

    一听此话,我立即叫母亲给我迎娶百花仙子。母亲闻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说儿呀,别家女子都好说,你想要谁,就能要谁,可那百花仙子大不相同,她乃是天界上仙,龙王见她,也得礼让三分,为娘我的位置,远在人家之下,如何能为你迎娶到她?所以娘劝你,莫要生此非分之想!

    哪知我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非要不可。见母亲不肯给弄了来,便寻死觅活的,闹个没完。一天,我拿宝剑要自刎,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来,流了不少血,老娘一见哭了。我就说,若是不肯为我迎娶百花仙子,不如死了的好!

    母亲害怕哪天任性的宝贝儿子真的自刎,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为我迎娶百花仙子。

    听说这百花仙子如今不在月宫,已经下嫁到了明王府,母亲这才带着我赶到神农山。同罂粟女王一起,对抗明王府。她现在带兵在一线天驻扎,我便占了这蝠鲼洞为大王,每日里叫附近的乡民们进献美女一名,供我消遣,同时等待母亲在前方能将百花仙子擒住,我好一亲香泽。

    百花仙子一听,当即大怒,“好个魔少将军,贪花恋色还不算,居然还打上了百花仙子的主意,你可知那百花仙子乃天界上仙,广寒宫主,岂是可以随便亵渎的?!”

    这妖魔也是自作多情,见仙子发怒,觉得她是吃醋,“美人儿,不要生气,那是当初,如今我一见了你呀,才知道什么才是第一美女,早把那百花仙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天上花魁,万花之王,本大王不信还能有比你更美的女子!从今往后,本大王就只宠你一个,别个美女在本大王眼中,都是豆腐渣了。”

    百花仙子想了想,“此话当真?”

    “哎哟我的美人儿,这还能有假?不信,我对天发誓,过往神灵听真,我魔少刚从今往后,只爱甄月儿一人,如有反悔,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大王,您言中了。”百花仙子假意说道。

    “只是大王,您说不再打百花仙子的主意了,可魔老将军还在一线天那驻守着呢。您若是真心对我,就劝她回来。”

    “这个自然,本大王马上派人把老母亲请回来。”说着,唤过一个小妖来,让其到一线天去,就说少将军得了个意中人儿,不再想要那百花仙子了,请老将军赶紧撤兵回来。

    百花仙子这才放心。

    不提仙子与妖魔周旋,再说魔鬼鱼老将军。接到小儿口讯之后,非常高兴,如此一来,自己也免去了对抗天庭的罪责,岂不是大快人心?遂派人去告知罂粟妖王,说是自己准备撤兵走了。

    罂粟妖王闻讯,亲自赶到一线天大营,问是怎么回事。魔鬼鱼老将军就将实情说了。

    罂粟妖王一听,犯了合计。想当初拉这老将军入伙之时,颇费了一番周折。人家是水府正神,断乎不肯与妖魔为伍。

    罂粟妖王使了银子,被退回,又许以高官厚禄,也不上钩,后来才打听到,这老将军有个毛病,宠溺独子,那少将军最是个贪恋女色的,于是心下生出一计,在他面前描述百花仙子之美貌,只把个少将军馋得口水直流,寻死觅求的,非要得到百花仙子不可。

    魔鬼鱼老将军抗不过独子闹腾,这才不得已上了罂粟妖王的贼船。如今听说小儿不再想要百花仙子了,也就马上想撤军了。

    罂粟妖王说:“老将军,少将军觅得佳人,真是可喜可贺,只是本王倒也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将少将军的心拴住,竟然连百花仙子也不想要了,如有机会,本王倒想跟这女子见上一面。”

    “不但大王好奇,老身也觉得不可思议,我那小儿,一向是个没笼头的马,何曾见得有人能拴住他的心?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真的就迷倒了他,连百花仙子也肯舍弃。如此说来,倒是一桩幸事,他从今往后,也可少生些事端,说不定人也肯走正路了。老身这就想前去看个究竟。”

    “也好,若果真属实,将军再回来撤兵不晚。”

    魔鬼鱼老将军离了一线天大营,直往蝠蟦洞而来。

    魔少刚一听母亲来了,急忙出来迎接,将老娘接进洞中。

    “儿啊,听说你得了一绝色女子,不想再要百花仙子了,从今往后要收敛起花心本色,只一心一意对她一个人好,可有此事?”

    “回娘的话,确有此事。”

    “噢?那此女子现在何处?快快唤来让为娘见上一见。”

    魔少刚便把百花仙子唤出来相见。

    魔鬼鱼老将军一见,此女子鹅蛋脸面,长挑身材,眉若远山之黛,眼似秋水波澜,肌肤胜雪,口赛朱丹,十指尖尖,袅婷翩跹,真好似九天玄女下凡尘,又亚赛月中仙子出广寒。

    呀,不怪我那顽劣小儿对她一见钟情,自此收敛花花公子的性情,这女子果然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啊。

    若有此女为媳,不但我儿称心如意,老身我亦觉心满意足也。

    魔鬼鱼老将军想到这,问道:“姑娘,你可愿意嫁与小儿,做老身儿媳?”

    百花仙子答道:“小女子生于乡野,未见过世面,还请将军不要嫌我村俚才好,日后若与少将军结为连理,少不得的要请将军您多加调教,小女子才得出息。”

    魔鬼鱼老将军一听,这女子不但人长得极美,而且说出的话来,听着也顺耳。于是更加欢心。

    “哈哈!如此说来,日后老身就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只是我那小儿甚不争气,还望姑娘你多加相劝。”

    “将军吩咐,小女子不敢违命。”

    魔鬼鱼老将军一见心花怒放,要魔少刚准备了酒宴,三人饮酒直到深夜。

    酒宴过后,魔鬼鱼老将军告辞回一线天大营,并说待天明就辞别罂粟女王,带他们小两口回南海水府。

    魔少刚送走了母亲,回来后要与百花仙子一同入寝。仙子将眼一瞪,“少将军,你我还未曾拜过天地,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了,往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子吗?”

    魔少刚赶紧陪礼道:“我一见了你,心里眼里都是你,恨不得马上就双宿双飞,心急火撩的,也就没想那么多。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好等洞房花烛之夜了。”说着,悻悻安排仙子独自到别室安寝。

    魔鬼鱼老将军回到一线天大营之后,兴奋得没得安睡。等天明,回了罂粟妖王,自己欲带儿子,未来的儿媳妇回南海水府。

    罂粟妖王说,“老将军,你可曾亲眼见到那一奇异女子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老将军说:“昨夜,我曾亲眼见到那女子,果然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啊,想我那小儿,最是个不争气的,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倒也有些眼光。这也是我祖上积德,此逆子终于浪子回头了。”

    “这么说,你们娘俩儿都被那女子迷倒了。本王倒想见见是什么样个奇女子,难道,还能比过百花仙子去?”

    “老身觉得,百花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既这么说,本王是一定得见识一下了。”

    魔鬼鱼将军面露得意之色。

    “魔将军,你说百花仙子也不过如此,当是没有见过百花仙子的真容了。若是见了,或许就不会这么讲了。她才是天下第一美女,万花之王啊。”

    魔鬼鱼将军不以为然。

    “好吧,将军,本王这里有百花仙子画像一幅,可看仔细了,是否敌得过你那未来的儿媳妇。”

    罂粟妖王说着,命人将一幅百花仙子的画像拿来,展开给魔鬼鱼老将军看。

    原来,这罂粟妖王见魔鬼鱼老将军要收兵回南海,心下着急。遂想,不知那魔少刚得了一个什么样的美貌女子,竟然连百花仙子都不想要了。或许他没见过百花仙子的样貌,以为那女子就是天下第一美了,不如我将百花仙子的容貌画下来,让他见上一见,他若见了,就知道百花仙子才是最美的人,也就不再闹着撤兵了。

    于是,她就让画师画了幅百花仙子的画像,准备拿给魔少刚看。因见魔鬼鱼老将军一副得意的模样,便想煞煞她的威风,于是将此画拿出来给她看。

    魔鬼鱼老将军一看,画相上的女子有点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等仔细一看,忽然间头上像响了个炸雷。

    “大王,您说这女子是谁?”

    “百花仙子啊。”

    “她就是百花仙子?”

    “是啊,怎么了?你见过她?”

    魔鬼鱼老将军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老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魔鬼鱼老将军呆坐半晌,方才把昨夜之事言明。

    “想不到,老身昨夜所见之貌美女子,竟然就是这月宫里的百花仙子。”

    罂粟妖王一听,也愣住半晌。

    “老将军,你可看仔细了?”

    “老身没有看错。。。。。。啊,不过,经您这么一问,老身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许是老眼昏花,认错了人,也是有的。”

    罂粟妖王一听,叫过来一个罂粟女侍来,这女侍先前一直在明王府任职,识得百花仙子样貌,妖王命她速去蝠鲼洞里看个究竟。

    罂粟女侍带着妖王几件赏赐来至蝠鲼洞,说是大王听说魔少将军得了新人,赏赐了些礼物与她。

    魔少刚让百花仙子收下礼物。那女侍一见,果然是甄王妃不假。因明王府女侍众多,仙子不曾认得这个不知名的侍者。

    罂粟女侍回来禀报妖王说,那魔少刚得的新人果然是甄王妃,半点不错。

    魔鬼鱼老将军一听,这还得了?那百花仙子武艺高强,我儿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罂粟妖王说:“老将军不必担心,想那百花仙子隐姓埋名,欺哄少将军,想必是要用计诱你退兵,并无伤害少将军之意,依本王之见,咱们可将计就计,将她拿住。”

    “大王有何高明之策?”

    “你俯耳过来。”罂粟妖王与魔鬼鱼老将军定下计策。

    百花仙子在蝠鲼洞中正等着魔鬼鱼老将军的消息,心想,他们若是撤兵回了南海,我正可不费一兵一卒,解了一线天的敌情。到时再想办法脱身。

    谁知左等不见老将军,右等不见魔鬼鱼,后来终于盼得一个信使过来,说是罂粟妖王施恩,要在军中为少将军办下喜宴。

    魔少刚一听,心中欢喜,那不正好可以早一日与大美人儿洞房吗?

    百花仙子一听,心里一紧,看来要生波折。不过,若是新婚喜宴,新娘子大红盖头遮面,倒是不能认出我之真容。事已至此,不甘心就此放弃,干脆,顺势走下去,到时随机应变,哄得他母子二人撤兵就是。

    仙子想罢,只得应允。

    军中送来新婚一应之物,百花仙子梳洗打扮,头戴凤冠珠光闪闪,身穿锦袍熠熠生辉,蓝田玉带腰中系,团花霞帔肩上披,再望脸上看,眼似秋水慑人魂魄,唇如丹珠走人精神,百花仙子入魔窟,佯装新人擒蝠鲼。

    魔少刚一见,迈不动步了,狠不得当下就洞房花烛,红纱帐底鸳鸯双栖,直呆呆地看着侍儿将大红方形巾帕盖住仙子脸面,这才正了正头上的簪花婚帽,披红挂彩的,同新娘子一起被侍众们簇拥着出了洞府,仙子上了四人抬大彩轿,有十二名鼓手吹吹打打的,直往一线天魔鬼鱼大营而来。

    到了军营门外,魔鬼鱼老将军派人将新人接入营中。

    有罂粟妖王主持婚礼,新人拜罢天地,又拜高堂,然后送入洞房。

    魔少刚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进来,眼睛看仙子都重影了,把大红盖头掀起来,一看美人儿真是艳如桃李,妖娆无比。

    侍儿端着交杯酒的盘儿,跪下请新人饮用。

    二人端起酒杯,将酒饮下。

    酒刚入腹,百花仙子就觉得浑身发软,四肢无力,登时栽倒在床上。

    “不好,酒里有毒!”百花仙子当即骂道:“好个少将军,我真心以身相许,却不料你私自藏奸,竟然在这合欢酒中下毒,不知是何居心?”

    魔少刚一见愣住了,“美人儿,我何曾在这酒里下毒了?”

    正说着,只听门外哈哈大笑,走进两个人来,百花仙子一见,正是自己的死对头,罂粟妖王,还有魔鬼鱼老将军。

    “百花仙子,咱们又见面了,想不到时隔不久,你又当上新娘子了,真是羡煞旁人也。这事王爷知道吗?他若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呢?想想真是让人开心啊。”

    魔鬼鱼老将军说:“大王,老身这尾针里的魔鬼鱼毒只是将她毒倒,并且废了她一身法术跟武艺,只想她从此安生做老身的儿媳,并不想加害于她,还请大王成全。”

    罂粟妖王说:“老将军,你放心,若是这般来讲,可比杀了她强多了,本王怎么会不成全呢?”

    这妖魔走到百花仙子跟前道:“恭喜呀,百花仙子,今夜你可又当新娘子了,放心,这回没人跟你抢新郎,只是不知道这少将军,比王爷如何,你可细细的体会,明早报与我知。”说着,哈哈大笑着出去了。

    魔鬼鱼老将军也跟着出去了。

    魔少刚道:“原来,你就是百花仙子?怪不得生得这样美貌,少将军我本就冲仙子而来,想不到没费一刀一枪,你自己送上门来,这也是咱们两个三生有缘,天意成全,时候不早了,早些安歇了吧。”

    说着,向仙子靠过来。

    百花仙子道:“妖魔,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本仙子当即咬舌自尽!”

    魔少刚怪笑道:“仙子,老母亲这尾针之毒,若是服了,是连咬舌头的力气也没有的,你莫用此法吓我。”

    说着,又一步步逼向百花仙子。

    仙子果真试了试,果然是连咬舌头的力气也没有,不住心下焦急万分:难道我堂堂百花仙子,今日竟要被这妖魔凌辱不成?

    不提百花仙子,单说太阳星君。因不见了百花仙子,正在焦急当中。

    忽听有人来报,说营门外来了一位仙者,自称是昆仑山西王母驾前青龙使者。

    王爷忙命请进来,不一会功夫,青龙使者进来,王爷起身相迎,献茶落座。

    王爷说:“不知使者光临小王营中,有何指教?”

    青龙使者道:“王爷,可曾有心急如焚之事?”

    王爷说:“不瞒使者说,小王正为一事心急如焚,王妃已失踪两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真真急煞人也。”

    “王爷,小仙正为此事而来。”

    “噢?莫非使者知道王妃下落?”

    “正是,王爷,那一线天有一座大营,营中守将本是南海水府龙王驾前一品将军魔鬼鱼老太婆。这魔鬼鱼有一小儿,最是个贪花恋色的,因受了罂粟女妖的蛊惑,非要得到百花仙子不可。魔鬼鱼拧不过小儿以死相逼,这才发兵来到神农山。可巧百花仙子误入那小儿山洞之中,本想以计诱他们母子退兵,没想到反中了罂粟妖王的计策,被魔鬼鱼尾针之毒毒倒,硬要配与那小儿。”

    王爷闻听,急得站起来:“百花仙子可曾有事?”

    “王爷莫急,是西王母知百花仙子有难,特命小仙前来相助。小仙赶到之时,见那妖魔正欲行凶,便用红纱罩将仙子罩住,妖魔无法近身。”

    王爷松了一口气,“冲西方拱手道,多谢西王母相救之恩,小王这就前往魔鬼鱼大营,去救王妃出来!”

    “王爷且慢!”青龙使者阻拦道:“王爷有所不知,那魔鬼鱼老太婆的尾针之毒着实厉害,只有南海龙王的神龙宝珠方能降伏,今若想解救百花仙子,非请南海龙王前来不可,否则,王爷也只能是飞蛾扑火,不但救不成仙子,还要搭上自身。”

    王爷闻听,只得依青龙使者之言,亲自动身前往南海,去请南海龙王前来。

    太阳星君驾云头行了不多时,见前方汪洋一片,雾气糟糟,上有海鸟翔于空,下有惊涛时拍岸,千斤白鲨浪里滚,万吨巨轮波中行,无边无沿碧波界,水天一色南海国。

    星君落下云头,纵身扎入水中,往龙宫游去。正行进当中,忽然见前面有一巡海夜叉,推水而来,冲星君喊道:“前方来人,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好报与龙王得知。”

    “我乃玉皇驾前太阳星君是也,有事求见南海龙王。”

    夜叉一听,忙向里禀报。不多一时,南海老龙亲自率领虾兵蟹将一班文武出来相迎,将星君迎到龙宫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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