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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小说-涉案小说   会员:aike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6/10/26 12:02:58     最新修改:2016/10/27 8:41:00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善贼
作者:艾克

电影文学剧本

 

善  贼

 

编剧  艾克

 

  (字幕)“本片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为巧合。”

 

  深夜。

  从空中俯瞰城市,灯光闪烁,绚彩斑澜。

  万籁寂静,一片祥和。

 

镜头由高到低,由远而近,聚焦在一高层居民小区里。

小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牡丹小区。

  高大的树荫使小区内的路灯显得昏暗,路上空无一人。

  小区铁栏杆的围墙,各个角落都装有监控摄像头。

  

    通过监控头的电线,进入到小区大门的保安室内。

一胖一瘦两个保安百无聊赖地盯着监控屏幕,灯光昏暗,但小区内各个角落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镜头摇出保安室,出了小区,一条宽广的大街。

  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大瓦数的路灯,把整条大街照得通透明亮,行人和车辆却很稀少。

  道路两边,高大的梧桐树遮掩着人行道,树枝粗大伸展,树叶茂密。

  

    牡丹小区一侧的人行道上闪出一个身材瘦小的背影,白色T恤,黑色裤子,腰间系着什么。

  他在树荫处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地观察着左右。

一棵梧桐树下,他见左右无人,动作麻利地爬上树。

树杈上,借着树叶的的遮掩,他解下腰间的黑色紧身衣穿上,摸出一个黑色头套带上。

转过头来,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的一身黑打扮,带上黑色手套。

他从腰间扯出一条绳子,一头拴在粗大的树枝上,顺着绳子下来,两脚踩在铁栏杆围墙的横杆上。

 (特写)两脚间是一个镜头朝向斜下方的监控摄像头。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摄像头上方,扽了两下绳子,朝对面望过去,距离对面的高层建筑有3-4米远。

他轻盈地向前一跃,从摄像头上方飞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片名随之推出:善贼

叠印字幕。

 

小区保安室。

其中一个视频的画面:上方有一个小的黑影快速划过。

瘦保安惊讶地:“你看见了吗,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打着哈欠的胖保安:“别一惊一乍的好不?什么东西能逃过我的眼睛?不过是一只麻雀而已,鸟儿归巢没见过吗?”

瘦保安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黑衣人从空中飞过,象壁虎一样轻盈地落在对面高层建筑2楼窗外的防盗栏上方。

他将绳子拴在栏杆上,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从腰间扯出一根带有钢丝铁爪的绳子,荡了两下,往上一甩。

钢丝铁爪向上飞去,刚好卡在三层楼的防盗栏杆上。

他抓住绳子,脚蹬墙壁,三、四步地上到三楼的防盗栏上。

接着又照此办法上到四楼,抬头望去,五楼没有防盗栏了。

 

他把绳子收好,抓住不锈钢的防盗栏,一缩身,竟从两根栏杆中间穿了过去。

他用细钢丝从纱窗中穿过,弹开把手,轻轻推开纱窗。

 

这是一个卫生间。

他并不急于进入室内,从腰间摸出两个黑色塑料袋,套在脚上后才轻盈地进到卫生间内。

他将耳朵贴在卫生间的门上,然后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入客厅,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笔型电筒,咬在嘴上,不慌不忙地搜寻着。

电筒光线照到沙发上的平板电脑,他顺手拿起塞在腰后。

接着老练地摸向门厅的玄关处,从墙上的包中摸出一大沓钱,放入腰包中。

进入书房后,从一个抽屉中摸了一些钱。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黑暗中可见床上睡着一男一女。

他摸走了床头柜上的两个手机和一只手表后,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回到卫生间,从窗户出来,关好纱窗,把脚上的塑料袋解下来。

一缩身,又从两根栏杆中间出来,向壁虎一样贴在防盗栏上。

他用一只手把铁爪搭在防盗栏的横架上,顺着绳子下到三楼,手腕一抖,钢丝铁爪从上面掉了下来,照此办法,下到了二楼。

他解开刚才系在二楼防盗栏上的绳子,向前一跃,又轻盈地朝对面的梧桐树飞过去。

 

小区保安室。

一个视频的画面:上方有两个小黑影划过,这是黑衣人的两只脚跟。

瘦保安又惊叫起来:“这是什么?”

昏昏欲睡的胖保安被他惊醒后,不悦地:“怎么又一惊一乍的,你神经过敏了吧?”

“刚才是一个,这次是两个,刚才往这边来,这次往这边去?”他边说边比划。

“什么一个两个,这边那边的?”

瘦保安指着那个视频:“刚才一个黑影往这边过去,你说是麻雀的,这会儿又从这边过那边了,而且是两个。”

“说你神经过敏了吧?刚才是一只麻雀,这会儿是两只,一只公的勾搭走了一只母的,夫妻双双把家还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黑衣人落在梧桐树上,碰掉了一些树枝和树叶。

他迅速解开绳子,背过身去,摘下头套和手套,脱下黑衣,系在腰间。

从树上下来,左右看看,在人行道阴暗处很快消失了。

 

小区保安室。

瘦保安若有所思地:“不对吧?按说鸟儿归巢都在傍晚的时候,这大半夜的飞来飞去,公的又勾搭母的,不合逻辑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是1点半。

胖保安揉了揉眼睛:“也是啊?这个――兴许是夜猫子吧,飞来飞去抓耗子?”

瘦保安点点头后又摇摇头:“还是不对,咱们小区很少听说过有耗子?”

“你要是不放心,就出去看看吗,看到那个猫头鹰就合逻辑了!”

两腿一直搭在桌上的瘦保安显然不想出去:“权当它是一只鸟了。”

 

翌日。

小区内,一辆警车停在3号楼前。

女痕迹检验员庄梅拎着箱子从车上下来,随后下来两个民警,进入楼内。

房间门打开,庄梅小心翼翼进入,环顾四周后,打开箱子,戴上手套,取出照相机。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室内的各个细节随之定格。

另外两个民警在门口等候。楼道外聚集了一些人,议论纷纷。

庄梅查看过后,走到门口:“可以了。”

两民警方进入室内,胖、瘦保安挡在门口。

 

封闭的阳台,民警甲推出窗户,向下望去。然后逐个居室地查看。

 

片警常京京与一男一女事主一边交谈一边记录。

 

小区保安室。

民警乙在观看视频画面。

 

两天后的上午。

一辆出租车沿大道开了过来,停在牡丹小区的大门口。

司机杜乐平从车上下来,手摇着车钥匙,打量这个高层小区。

 

镜头摇向位于6层的一套小居室内。

苗晓慧从卫生间中出来,她长得清秀漂亮,衣着朴素得体,只是脸色显得苍白。

雷宇恒将包递给她:“快走吧,说不定杜师傅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他戴着一副眼镜,长得瘦小,但显得文质彬彬。

苗晓慧莞尔一笑:“杜师傅人真好!”

“我说过,这个年代好人总是多的!”

苗晓慧轻声道:“你就是好人!”

 

俩人出了家门,从电梯下到底层,来到小区门口。

“雷哥!”杜乐平叫道。

“杜乐早!”雷宇恒说道。

“杜师傅早!”苗晓慧说道。

 

车子开上路。

雷宇恒:“杜师傅,晓慧刚才还夸你是好人呢!”

“好人,我这个好人快干不长了!”

“怎么会呢?”

“行了,不说我了,哎!我来的时候拉了一个客人,说是你们这个小区前天夜里发生盗窃案了,你们不知道吗?”

雷宇恒看了一眼苗晓慧:“我们怎么没听说呀?你们出租司机永远都是消息灵通人士。”

“雷哥,别大意了!不会是你们家吧,你家住几幢几层?”

“3号楼6层。偷谁家也不会偷我家的,就我们那个家,窃贼进去了都会骂我是穷鬼。”

“不是你家就好。据说被盗的那家就是你们3号楼,住在4层,在你们的楼下,事主昨天早上报的案,这家人安的防盗门,这小偷不可能撬门进去,再说了,进入小区,到你们这个单元,他也躲不过监控啊!警察在现场看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分析最大的可能是从窗户进去的,可这户人家窗户都装了防盗栏杆了,警察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又是4楼,雷哥,你说这小偷怎么上到4楼的,就算爬上去了又怎么钻过防盗栏的?”

苗晓慧插话:“小区不是有监控吗,可以看看监控录像啊?”

“没错,嫂子!警察查看了小区的监控录像,甚至小区外大街上的录像都看了,也没发现什么。听说只是保安在视频上看到了一个飞过去的很小的黑影。我拉的那个客人猜想得很大胆,说不会是什么人专门训练的一种鸟钻入室内把值钱的东西叼走了?”

“鸟贼,太玄了吧,都什么东西被盗了知道吗?”雷宇恒问道。

“只是钱、手机、手表和IPAD,大点儿东西没丢,两台笔记本电脑动都没动,你还别说,笔记本太沉,这鸟也叼不动。”

雷宇恒:“玄乎其玄了?”

“据说警察也在走访全市的花鸟市场,调查有没有如此驯鸟的人。”

“这破案思路就不对!就算是鸟能钻过防盗栏,它又怎么打开窗户?退一步讲,就是这鸟能打开窗户,又怎么能打开好几道门,找到手机钱包等等?能把鸟驯到这个程度的人,早在马戏团发大财了,犯不着干这种事!”

“你说得有道理,雷哥!我觉得警察破这个案子应该找你。”

雷宇恒扶了扶眼镜:“这是常识,警察应该知道。”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雷宇恒和苗晓慧从车上下来,进了医院。

杜乐平把车开到便道上。

 

血液透析室。

雷宇恒看着透析机的旋转:“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躺在床上的苗晓慧笑道:“还好!”

“我出去抽支烟?”

苗晓慧点点头。

 

医院门口便道旁。

雷宇恒和杜乐平坐在水泥路台上抽烟。

 

片刻,杜乐平:“雷哥,你对嫂子真好!”

“别总嫂子嫂子的叫,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们还没有结婚,只能是准嫂子。”

杜乐平有些惊讶:“你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

“同居不等于已经结婚了。噢,你别多想,那是我为了结婚买的两居室房子,她一居,我一居,严格意义上讲不是你想的那个同居,只是……同住在一个层檐下。”

“按说,你们就是真的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现在这种事也不算什么,而且你还可以更好地照顾她吗?”

“我可不是对感情随随便便的人!她得了这个病,我才把她接到家里来的,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

“嫂子……我该怎么称呼她?”

“叫晓慧!”

“行!这晓慧嫂子……哎,反正她早晚得成嫂子了,找了你真是命好。”

“应该说我命好。我俩都是从农村考上大学的,在这个城市里打拼,她长得漂亮可人,我又不是那种高大上的,颜值吗,不算低,就是个头矮了点,这没办法,从小营养不良。”

杜乐平看了他一眼:“基本符合事实。”

“晓慧当初能看上我,那是我们雷家祖坟烧高香了。原本我们5月份就结婚的,房子都买好了,谁想查出来她这个病来,我想好了,就是卖房子卖血卖肾,我也一定要治好她的病。”

杜乐平叹道:“雷哥,你真不易啊! 这透析一次400块钱,一个有要透3、4次, 纯粹就是烧钱。”

“我一个月的工资除了给她治病,还要还房贷,她现在只能上半天班,加上给她透析,我们两人的工资剩不下多少了,囊中羞涩啊!我现在可是知道,什么叫一分钱憋死英雄汉!不过,杜乐兄弟,你的车费我一分钱不会少!”

    “雷哥,这你就见外了!我就一个人,没什么负担,整天乐悠悠的,要不认识我的人怎么都叫我杜乐,不叫我杜乐平呢?”

“哎,对了!你刚才说,你快干不长了,什么意思?”

“咳,别提了!看见了没有,我们这一批出租车早就过了使用年限,市里规定所有的出租车公司今年底必须淘汰这种污染严重的超限车,我们公司大批量的换车型,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于是让每个司机交6万块钱,公司每辆车出4万多。司机每月的份子钱照交不误,满3年后,车就归司机个人了。”

“这是好事啊!3年后,你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车,这有什么好愁的呀?”

“这好事绝对是好事!可我现在上哪儿去弄6万块钱?我开出租才一年多,交了份子钱和房租,每月剩下的就剩吃喝了,上个月又刚刚给老家寄去1万块钱尽孝心。如果我要是拿不出这个钱换车,这车淘汰了,我也就没有车开了,又要重新找工作。我这也是一分钱憋死英雄汉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跟公司好好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然后再想办法筹措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我同病相怜,同病相怜!”

 

公安局案情分析室。

刑警队的李队长:“牡丹小区的案子虽说被盗的钱财不多,但是影响很不好,社会上竟然还有鸟贼的说法?”

民警甲:“三队的人在花鸟市场查一个动物走私的案子,结果被误传为警察在找一个驯化鸟来偷东西的人。”

在座的人想笑却笑不出来。

李队长:“不过,这个误传也扩展了我们的侦破思路,人类驯化鸟类具有某种特异功能,我们也可以设想一下,嫌犯会不会也具有某种特异功能?你们看……”示意民警小乙打开幻灯。

“从现场勘查来看,防盗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嫌犯开锁进入室内的可能性很小。阳台与阳台间距至少有3米,一般的嫌犯不可能跨过去。西面的这扇窗户是卫生间,注意,这幢楼高达16层,只有最下面的4层安装有防盗栏,具有一定攀爬能力的人可以从下面爬上去,也可能是从上面溜下来。4楼这个不锈钢的栏杆间距是105毫米,在规范标准之内,体形瘦小且有特异功能的人有可能钻过去,当然也不排除小孩子或瘦小的女性作案。”

在座的人点头表示同意。

“好!据此分析,下面的侦破工作明确一下:一是重新勘查现场,寻找新的线索。”

庄梅点头:“是!”

“二是通知所在辖区派出所,协助排查楼上楼下及相邻的住户。”

民警甲答道:“是!”

“三是抽调人力仔细审查案发时段的小区监控录像,同时调取周边主要街道的录像。”

民警乙:“是!”

“四是在全市排查体形瘦小又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同时排查可疑的少年和女性。”

其他人答道:“是!”

 

傍晚,雷宇恒家。

室内装潢简单朴素。

雷宇恒端来一盘热水,放在苗晓慧面前,让她把脚放在盘里,轻轻给她揉搓。

苗晓慧微笑着看着他。

他在她肿涨的小腿上轻轻按了一下:“肿的厉害了。”

“一直都是这样。”

“肾脏外科的李主任跟我说了,你现在的情况最好考虑换肾了。”他说的很委婉。

苗晓慧皱着眉头:“这个先要考虑有没有肾源,就是有肾源的话,1个肾脏要20万左右,换肾手术费要3万,算术后的排斥反应用药,每个月怎么也要数千元,咱们哪有那么多的钱啊?”

“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钱我来想办法。”

“你……”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苗晓慧:“这么晚了,谁呀?”

雷宇恒疑惑地起身。。

他将门打开一道缝,安全链没有摘下来。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青的警察。

警察举手敬礼,亮出证件上的警徽,语速很快地:“打扰你了,我是辖区派出所的管片民警,我叫常京京,这是我的警号。进行住户走访调查,检查安保情况,进行安保宣传是我的职责,请给予支持!”

雷宇恒摘下安全链,客气把他让进屋:“请进吧!”

“谢谢!”常京京进门后,先仔细看了下门锁,从雷宇恒身边走过,特意打量了一下他瘦小的身材。在客厅与苗晓慧点头招呼后,粗略地看了两个居室和南北阳台,“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IT。”

“你爱人呢?”

“她是我女朋友,在一家公司做文员。”

“女朋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雷宇恒扶了扶眼镜。

“卫生间可以看一下吗?”

“请便!”

“等等!”苗晓慧叫道。

常京京和雷宇恒都愣了一下。

苗晓慧哀求的目光看了一眼雷宇恒。

雷宇恒似乎明白了,走进卫生间,把晾在绳上的女人用的小物件用毛巾遮掩一下,出来对常京京:“可以了。”

 

常京京进入卫生间,打量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窗台,打开纱窗,探出头来,向下看去。

回到客厅:“能看看你们的身份证吗?”

雷宇恒找出身份证交给他:“还有毕业证、房产证、医疗保障卡要不要看一下?”

常京京看了他一眼:“不用了。雷宇恒,”又看了一眼苗晓慧,“苗晓慧。”将身份证还给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这是警民联系卡,上面有我的手机号,加我微信,有什么情况随时与我们联系。”

“但愿没有什么情况。”雷宇恒笑道。

“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 不打扰了,再见!”敬礼。

“再见!”

 

公安局的走廊上。

常京京追着痕检员庄梅:“老同学,有什么新发现吗?”

“本小姐二次出马,能没有新发现吗?”

“说说看?”

庄梅递给他一张照片:“看看吧!”

 

一张卫生间纱窗的放大照片。

 

常京京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

“看仔细了!就这水平还总说想干刑警,我这儿都过不了关。”

常京京窃笑笑:“什么疑点能逃过我的眼睛?这里,有一个小洞!”

 

放大的照片上,有一处的纱窗孔隙明显比别处大。

 

庄梅拿过照片:“你就给我装吧!”略有些得意,“纱窗是从里面由这个把手开关的,向下关死,向上打开。嫌犯显然是在外面,用一根非常细的有弹性的东西,很可能是钢丝,穿过纱窗,把把手弹开,进入室内的。”

“那嫌犯是怎样上到4楼的呢?”

“行,问到点儿上!”又递给他一张照片,“再看看这个。”

 

照片:防盗栏不锈钢栏杆,可以看到横杆上有轻微的划痕。

 

庄梅:“这是4楼防盗栏下面的横梁,说明嫌犯有可能使用抓钩什么的东西,由上面抛上来,然后抓着绳子攀爬上来的。……想不到吧,三楼的防盗栏也有类似的抓痕?”又递给他一张照片。

常京京看看照片:“这就是说,嫌犯是用抓钩从二楼、三楼、四楼一层一层爬上去的?”

“应该是的!”庄梅皱了下眉头,“不知为什么,在二楼的防盗窗上却没有发现,而且在一到二楼的墙壁上和地面上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常京京得意了:“我来解释为什么吧,你有新发现,我也有收获,只是现在不说,会上再说。”

“跟我卖关子。”

“说来话长,要迟到了。”

 

案情分析室。

常京京:“这是我走访了这个单元二、三、五、六楼的住户情况,从这些住户的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点。不过,我想说一下另外一些发现和推断?” 

“这是案情分析会,敞开了说。”李队长鼓励道。

常京京看了庄梅一眼:“我围着3号楼仔细看了看,发现3号楼的西侧距离小区的围墙不到7米远,围墙外的梧桐树高大粗壮,其伸向墙内的枝干距离2号楼的西墙也就三四米远。”用笔记本电脑打出幻灯。

 

画面:梧桐树枝与二楼防盗栏之间的照片。

 

“我判断,嫌犯很可能是爬到树上然后用绳子从空中飞荡到对面2楼的防盗窗上部。”

李队长:“飞荡过去的?你这个推断有想象力,有合乎逻辑的证据吗?”

“我被借调来查看监控录像,我仔细查看和分析了小区视频中两次出现的小黑影,我推断,第一次出现的黑影是嫌犯飞向防盗窗时留下来的,第二次出现的黑影是嫌犯荡回梧桐树时留下的,从间隔时间上判断符合作案的时间段。另外,这棵树下的围墙上刚好装有一个监控头,正对着3号楼的西侧。监控头一般都是对向地面,安装的时候向下有一个角度。”

 

幻灯画面:栏杆式围墙上的监控头的照片。

 

“这个监控头主要是监控小区的这条水泥路,所以,画面的高度刚好看不到2楼的窗户,案发时段视频中出现在画面上方的小黑影很可能就是嫌犯的脚部,这也解释了庄梅刚才说的为什么在2楼的防盗栏上没有发现抓痕的问题。”

“似乎有点道理。”庄梅歪着脑袋看着他。

“不是似乎,而是有道理。我还注意到了,小区围墙的铁栏杆平时很少有人去碰,一般都落有一些灰尘,而对着2号楼西侧树下的横梁上有两处却没有灰尘。”

 

围墙横梁的幻灯照片。

 

“这两处的间距有一肩宽。”顿一下,“还有,监控摄像头正好安装在这个位置,这就是说,嫌犯有可能正好站在这个监控头的上面。”

 

幻灯画面:安装在栏杆上的摄像头。

 

“我爬到树上查看了一下,发现朝向2号楼一侧有几处树枝折断了,这可能是嫌犯从2号楼荡回到树上时撞断的。”

 

树枝折断的幻灯画面。

 

民警甲:“那地面上应该有碰掉的枝叶啊?”

常京京:“小区保洁人员很早就给清理走了。”他接着,“我的发现和推断就是这样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案发的准确时间应该是在小黑影两次出现之间的时间段,也就是夜里1点26到1点37,作案时间为11分钟。”

民警乙:“我们对小区西侧墙外街道的几个监控又重新仔细查看了一下,在小常说的这个时间段之前发现了一个穿白色T恤的人在人行道里侧,此人个头不高,长得瘦小,符合嫌犯特征。”

 

幻灯画面:一个身材瘦小的人。

 

“只是光线较暗,距离较远,面部不清楚。”

庄梅问道:“还有最后一个疑点,就是嫌犯攀上4楼后怎样进入防盗栏的?”。

常京京沉思片刻:“也许真如李队说的,嫌犯且有某种特殊功能。”

李队长点点头:“好,从汇集来的情况看,嫌犯整个作案过程的推理基本成立,下一步侦破工作的重点应该放在身材瘦小可能有某种特殊功能的人,嫌犯可能是本市人,也可能是外地人流窜作案,当然啦,嫌犯还有再次作案的可能,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争取早日侦破此案。”

 

从案情分析室出来。

庄梅:“行啊,常京京,你不干刑警真是有点屈才了!”

常京京左右看看,小声地“何止是有点,简直是太屈才了!怎么样,今天表现不错吧?”

“语惊四座!继续好好表现,看得出来,我们李队还是挺欣赏你的。”

“我还是先干好片警吧,脚踏实地,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你这口气怎么跟李队一样?”

 

傍晚,君悦小区。

杜乐平载着沈婷婷进了大门,停在2幢3单元门前。

打扮艳丽的沈婷婷付了车费,下车后走到门前,用钥匙打开防盗门,进屋。

杜乐平打量了一下这一幢幢的连排别墅,开车出了小区门外,停在路边。

 

室内。

沈婷婷甩掉高跟鞋,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喂!我到了,一会儿吃什么啊?我就想吃海鲜,去太平洋酒家怎么样?什么,豆花饭?你腰缠万贯也还是一土财主,现在什么人才吃豆花饭呢,你就是一个豆花脑袋?不行,我就要吃海鲜……这还差不多。哎,你听说鸟贼了吧……我不管他是鸟还是贼,家里放着这么多的钱,你可得想办法,怎么也得买个保险柜吧?……你这会儿到大方了,我可不想要太复杂的,密码记不住。”

 

天色渐黑,君悦小区大门口。

杜乐平仍在趴活。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从他身边开过,进入小区,停在2幢3单元门前。

杜乐平的目光随这辆车看过去。

片刻,沈婷婷和一中年男子从房内出来,上了车,开出了小区,从杜乐平身旁驶过。

 

医院,主任办公室。

雷宇恒:“李主任,她这已经是第三次昏过去了,求求你,快想办法救救她吧!”

“办法我不是告诉你吗,只有换肾了,她的左肾已基本坏死,右肾功能也接近衰竭,如果不换肾的话,恐怕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你还是要做做她的工作。”

雷宇恒咬咬牙:“那就换!她的工作我来做。”

“我想办法解决肾源,你抓紧筹措钱吧,争取时间,一有肾源马上就做手术。”

“好的,谢谢李主任!”

 

软件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雷宇恒:“杨总,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只好来求您了?”

杨总盯着手机,漫不经心地:“你的难处我非常同情,可我们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公司有几十号员工,谁家没有个难处,这个找我借5万,那个找我借5万,我这公司还怎么开下去呀?公司开不下去,你我还不都得找工作去?”

“那能不能先预支我半年的工资,利息直接扣除也行?”

杨总的眼睛离开了手机:“预支半年?雷宇恒,你这几个月来隔三差五的请假,要不是看在你任务指标完成的情况,HR还要扣你的工资呢!”

“杨总,我从一毕业就在咱们公司干,大小项目哪个没干过呀,工资不高,奖金不少,我知足了。您杨总是懂业务的,很多项目加班时间远比工作时间多得多了,我也没有怨言。您也有亲人,谁家没有个病啊灾的?我要不是到了非常困难的地步,也不会来求您的?”

杨总考虑片刻:“好吧!看在你是公司业务骨干的份儿上,先预支你三个月的工资吧!”

雷宇恒欲说:“……”

“多了再不能了,这已经是开先例了!”语气很坚决。

“好吧,三个月就三个月,谢谢杨总了!”

 

病房。

雷宇恒看着脸色苍白的苗晓慧:“晓慧,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钱我来想办法!”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 宇恒,你对我好,是我的福气,我就是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也感激不尽,我真的不想再牵累你了! 你还是把我送回老家去吧,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我想家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为你祈祷、祝福,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去死吧!”

雷宇恒用纸巾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晓慧,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你有病没病,我都喜欢你,爱你! 何况,你这种病又不是什么绝症,是可以治好的,就是绝症我也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爱你根本没商量!”

“可……”

“不就是差钱吗?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我们是一家人,你,负责配合医生治疗,我负责想办法筹钱,我们各有担当,但前提是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苗晓慧微笑着点点头。

 

小餐馆。

雷宇恒与大学同学田垒边吃边聊。

“田垒,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在这个城市里,除了你这么一个同学,我也没有别的亲戚朋友了。”

田垒歪了下头:“晓慧是个好姑娘,你小子对她真是没的说!不象我家那位小萝莉,脾气大不说,没房子没车就甭提结婚的事儿,这倒插门也不易呀!我也跟她咬死了,房子贷款也要买,车子以后再说,爱干不干!”

“她怎么说?”

“车子的事可以放一放,房子必须买!这成什么世道了,结婚成了房车交易了,这男人真成难人了!你说,她跟晓慧两个人要是中和一下多好,晓慧有我那位小萝莉的身体,小萝莉有晓慧的德行,那我们还有什么烦恼?”

  雷宇恒说了一句英文:“God closes a door for you at the same time, a window will open for you(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户)。”

“好吧,谁让我们俩都是男(难)人了!我爸妈给我汇了18万,这是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加上我这两年的积蓄,有20多万,准备交首付的,你拿去应急吧!”

“不行!我说了,只借5万,多了你就是借我也不要,没商量!”

“好吧,5万就5万!那你还差得多了,怎么办?”

雷宇恒咬着牙:“大不了我去偷去抢!”

“爱情大盗,雷宇恒也!”

“你借给我5万,首付不够了,怎么跟你那位小萝莉交代呀?”

“什么时候够了什么时候再说!”

“那我替晓慧谢了,田垒!”

“跟我就别见外了!”

 

医院病房楼的大门外。

  雷宇恒和杜乐平坐在水泥路台上。

  杜乐平递给雷宇恒一支烟:“你还差6万,有办法了吗?”

  “实在不行,我以我肾换她肾!”

  “不是做过化验吗,你的肾跟她不匹配?”

  “我是说,我卖掉我的一个肾来给她换肾。”语气坚定。

  杜乐平一脸严肃地:“雷哥,这我就可要说你了!你对晓慧嫂子的一片爱心让我感动,可你想过后果吗?晓慧嫂子的肾本来就不好,你再少了一个肾,真有个什么事儿怎么办?再说了,男人不能没有肾啊!”

  雷宇恒看了他一眼:“晓慧也是这么说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呀?”

  雷宇恒叹了一口气:“大不了我去偷去抢!”

  杜乐平看了他一眼,两人不说话了,埋头抽烟。

  “你买车的事怎么样了?”

  “这个月底交不上钱,我就下岗了!”

  “再没什么办法了?”

  “该想的都想了,也就借了1万多,还差5万。”长叹一口气,“大不了象你说的,也当一回鸟贼,去偷去抢!”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不说话了。

 

杜乐平轻声地:“雷哥,不行,我们就干它一次?”

“你是说真的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无奈之举啊!”

雷宇恒思索片刻:“你让我再想想,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走这一步的。”

杜乐平:“是啊,好端端的谁想作贼呀!”

 

夜晚,病房。

雷宇恒趴在苗晓慧床边打瞌睡。

突然,监护仪器的报警声打破了寂静,红灯一闪一闪地。

惊醒的雷宇恒连忙看了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苗晓慧,叫了几声:“晓慧,晓慧!你怎么了?”看了一眼监护仪,血压在降低,脉博地那一条绿线渐渐地平直了。他连忙按了床边的急救铃。

 

病房外,医生护士快速向病房跑去。

病房内,一阵紧张的抢救过后,监护仪上那条绿线又上下划着曲线。李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廊上。

李主任:“这种情况很危险,以后还会经常出现,而且……”

“你说,李主任,而且怎么样?”

“而且,再出现的话就要住进ICU了,最好尽快做手术,拖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雷宇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雷宇恒找到杜乐平:“逼上梁山了!”

“什么意思?”

雷宇恒仰天长叹:“想不到我雷宇恒竟然堕落到要当一回盗贼!”

杜乐平悄声地:“你是说,真的干?”看了看左右,“我们俩真的被抓住了,我是主犯,你也就是从犯。”

“你早有此意了?”

“如你所说,逼上梁山了。”

“具体怎么干想好了吗?”

“那到没有,这不跟你商量着嘛!抢银行、商场风险太大,只能是看准一土豪下手。”

“劫持人质,敲诈?”

“那个干不了,也就象鸟贼似的,小打小闹的偷一点儿。”

“你有特异功能?”

“我要有特异功能也不开出租了。我是说,这鸟贼到现在还没抓住呢?”

“这事儿吧,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病房,苗晓慧睡着了。

坐在床边的雷宇恒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百度搜索”上键入“入室盗窃判多少年”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苗晓慧,陷入沉思。

站起身,看着幽黑的窗外。

苗晓慧醒了,动了一下,惊动了雷宇恒。

他回过身,轻声地:“怎么,不舒服?”

苗晓慧摇摇头。

“上厕所?”

苗晓慧红着脸点了下头。

雷宇恒从床下拿出搪瓷便盆,递给苗晓慧,然后拉上隔帘,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小便的声音过后,隔帘一侧,苗晓慧轻声地:“好了。”

雷宇恒拉开隔帘,接过便盆,出了病房。

 

片刻,回到病房。

“你还不睡啊,在想什么呢?”

雷宇恒遮掩着:“没想什么,你睡吧?”

苗晓慧心疼地:“你也早点睡吧,不能总是这么熬着,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的!”

 

  昏暗的网吧。

  杜乐平也在电脑上查:“盗窃罪”

沉思着。

 

  病房楼大门口。

两人靠在出租车上。

杜乐平问道:“想好了吗?”

“为了晓慧,十年也值了!”

  “我没了车,就等于没了饭碗,进了监狱至少还有人管饭!”

  “犯罪逻辑学!你小子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呀,现在又拉我下水?”

  “我象是有前科的惯犯吗,这不是被逼无奈吗?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雷宇恒看他一眼:“权当你是第一次!”

“什么叫权当啊?就是第一次! 不过,事先说清楚了,是我拉你下水的,我是主犯,你是从犯。”

“结果是一样的!不过这话说回来,我要是意志坚定的话,你就是想拉我下水,也拉不下去啊!怎么样,看好目标了吗?”

“还没有,不过怎么也要找个有钱的人家?”

  “偷跟我们一样没钱的人家,我宁可不干!君悦小区怎么样,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家?”

  “君悦小区?那儿离牡丹小区只有一个街区,离你们家这么近?人们不是常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人们还常说一句话,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那君悦小区保安人多,摄像头比你们牡丹小区要多得多了,要找怎么也得找个没有保安、没有监控的地方?”

“你给我找个这样的地方?”

杜乐平想了一下,笑道:“还真不好找?”

 

君悦小区。

门口的电动伸缩门横在面前。

雷宇恒和杜乐平坐在不远处的出租车里。

杜乐平:“这个门是自动的,住户的私家车用门禁卡出入,出租车进出跟门卫打个招呼也行,我经常在这趴活儿,保安基本都认得我。”

旁边的小门,一个衣帽整齐的保安威严地站在那里。

“人员进出也要用门禁卡。”

一老太太从小门里面同保安说了句什么,那保安用自己的门禁卡帮她打开门。

杜乐平:“没带门禁卡,跟保安说一声也可以。”

“看上去,保安形同虚设。”

“进出小区如果控制太严了,居民也闹意见。”

“也让你我这等初犯的笨贼有机可乘。不过,第一步,进入小区的问题有解了。”

 

小区门口、围墙、各幢楼的边沿处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

大门的中控室,半面墙的视频画面,可以看清小区的各个角落。

三名保安盯着画面。

 

杜乐平:“2幢3单元,看到了吗,那个?这个单元只住着一个女的,我送她来过,估计是哪个老板的小三儿,平时不大来,偶尔来也只住上一两天,只要她来,那老板也开车过来,绝对是两人幽会的地方。”

雷宇恒的视线盯着单元的防盗门:“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从制造出来那天起就是用来防贼的,这是第二步要面对的问题。”

杜乐平笑道:“这个不难,实话告诉你吧,我父亲就是一个锁匹。”

“锁匹?”

“我父亲一生低调,不善言谈,但他告诉过我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说,只要是人造出来的锁,就没有打不开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绸子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现出一个由细绳联结两个很细的三寸长铁丝样的东西,“知道这是什么东东吗?”

雷宇恒拿过来,仔细打量:“有点老古董的意思,别说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这还真是传家宝!这叫万能钥匙,我父亲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可他也留下一句话:这东西既能帮人,也能害人。看来我要辜负他老人家了。”

“万能钥匙,真有那么神,它什么锁都能打开?”

“我父亲说过,锁头这东西变来变去,可基本原理都是一样的,家里的各式各样的锁我都试过了,不在话下!”

“据我所知,现在的防盗门锁主要是两类锁,钥匙是十字型和月牙型的,你这个十九世纪的玩艺能打开二十一世纪的门锁?”

“我先用它打开我的车锁?”他拔下车钥匙,用那个万能钥匙插过锁孔,两手轻轻一动,发动机点火了,“怎么样?”

“不错,走吧!”

村乐平挂上档:“要不要进到院里再详细看看?”

“不行,现在还不能徒增疑点。”

“那咱们去哪儿?”

“家居城!”

“去家居城干什么?”

“验证一下你这个老古董。”

 

家居城外的广场。

从市场里出来的雷宇恒见左右没人:“给我看看?”仔细打量那两个铁丝:“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还真神了,你父亲是个神人!”

杜乐平得意地:“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第二个问题也有解了!”

雷宇恒把钥匙还给他:“实战中再见分晓!不过,看好了你这个宝贝,这东西到了谁的手里都很危险。”

“我父亲说过,它比我的命要值钱。”

“我纳闷的是,你怎么没继承你父亲的这个职业?”

  “他不让我干这个,希望我学而优则仕,偏偏我学习不好,只能开出租了。哎!这第三问题,监控头了?”

“我来想办法。”

 

软件公司。

人员陆续下班走了。

雷宇恒见办公室没人,在电脑上打开“谷哥地球”,随着镜头推近,出现清晰的君悦小区的俯瞰画面。

他用手在画面上点了几下,沉思着。

片刻,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盒子,拿起电烙铁在上面焊着什么。

又在电脑上退出“谷哥地球”,打开编程软件,敲出一串字符。

 

小餐馆。

雷宇恒边吃饭边把那个小黑盒推到杜乐平面前。

“这是什么?”

“你不是跟小区的保安熟悉吗?白天设法把这个放在门卫中控室的电脑机箱上,它本身带有磁性,贴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就行。”

“这么个东西能解决监控的问题?”

“应该没问题。”左右看看,低声地,“今晚行动,到时候,你把车开到……”

 

君悦小区门口。

杜乐平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拿着玻璃杯,走到小门,用山东腔冲笔直站着的保安:“老乡,打点开水?”

保安热情地用门禁卡打开门,也是山东腔:“杜师傅,你请!”

 

门卫中控室。

杜乐平冲三个保安笑笑,眼睛不经意的瞄向桌子上的电脑。

一保安:“杜师傅,打开水啊?”

“又麻烦你们了。”

“你们开出租的也不容易。”

杜乐平一边倒水一边说道:“都是在外打工的,都不容易。”

“你开出租满城里转悠,想上哪儿上哪儿,多自在呀! 哪象我们,天天就守在这个屋子里,市里的风景点我都没去过,超级没劲了!”

“你以为开出租就好,想喝口水都不容易,更别说撒尿上厕所了?”

“哎!我说杜师傅,你在车上多备几个空塑料瓶,想撒尿的时候随手来一个,就地解决,那多方便。”

“好主意!”杜乐平趁人不注意,把小黑盒贴在电脑机箱的里侧一面,“我再准备一个空罐头瓶,大便也在车上解决了。”

几个保安笑了。

“这还是出租车吗,成简易厕所了,成天臭哄哄的,谁还敢坐呀?你小子要是不嫌臭的话,我天天拉着你逛风景点。”

“改流动厕所也不错啊,哪儿人多停哪儿,你就坐在车里收费,我敢说,一天下来不比你开出租挣得少。”

“行!咱俩换换,我来当保安,你小子去开那个流动厕所,超级有劲了。得儿,不跟你们瞎扯了,耽误我干活儿!”

 

市政府办公楼,张喜云付市长办公室。

张喜云在打电话:“我说牛总,你别总是市长市长的叫,付市长就是付市长,我不象有些人不管是正职还是副职,都是一个称呼。我不觉得叫我付市长有什么不好!”

电话的声音:“是的!谁不知道张付市长总是非常谦虚谨慎的。”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嘛!”

“是的,张付市长,你看今晚你有没有时间,一块吃个……”

张喜云连忙打断:“吃饭就不必了。我说牛总,你们这些个企业家就知道赚钱,国家大事一点儿也不过问,现在这个形势,还吃饭?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电话中的声音变低了:“我找的地方绝对隐秘,佛罗伦萨山庄,你去过的。”

“不方便吧?”

“我派人开车去接你,绝对不招摇!”

 

佛罗伦萨山庄。

高档餐厅里,只有张喜云和牛总两人。

张喜云拉开休闲装的拉链:“牛总,以后这种地方我是不会再来了!中央的八项规定让我给你宣读一下吗?”

“只此一回了,我这也是为了谈工作方便吗?张付市长这么多年对我们巨牛集团很是关照,以后还希望继续关照啊!”

“大力促进民营经济也是中央的方针政策!你们巨牛集团也一直是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吗?祥和区经济保障房工程怎么样了?”

“在您的严厉督办下,按照市政府的时间表已经完工了,质量没问题,开始交钥匙了。”

示意女服务员出去,轻声地:“给您的亲戚留的一套是三层朝南的,最好的楼层。您看这钥匙……”

“交给我夫人吧!来,”端起一杯水,“以水代酒了,我替所有搬进保障房的贫困住户感谢你,这可是惠民利民的大好事!”喝了一口。

牛总也喝了一口酒:“您客气了,张付市长,应该的,应该的!”

 

出租车里。

杜乐平找好乘客的零钱:“您慢走!”

看了下手表,掏出那个黄绸子包,打开看看,歪了下头,又放回口袋。

 

病房。

“晓慧,晚上公司有点事,我晚一点回来。”

晓慧点点头:“别太晚了。”

“放心吧!”雷宇恒又对邻床的陪护:“麻烦您给照看着一点儿,点滴打完了通知护士来换,谢谢了。”

“不客气!”

 

餐厅。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张付市长,你看阳光巷改造工程的项目……”

“这可是几个亿的大工程,现在的房地产项目要求分开透明,国内几家大的房地产商都要参加招投标,竞争是很激烈的。”

“我们的标书也投了,资质应该没问题,这您是知道的。”

“你们的资质还是有些水分的,这我也是知道的。”

“那是,什么都瞒不住您。不过,巨牛集团是靠您一手扶持才有今天的,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您的!”

“党的政策是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我在市委常委会上说了,还是应该大力扶持本市的房地产商吗,这对于大力振兴本市的民营经济也是有好处的,书记和市长也都赞成我这个观点。”

牛总心领神会地:“书记和市长我们也会表示感谢的!”说着,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张卡,“这是300万。”

张喜云看了一眼那张卡:“老牛,你这是让我犯错误啊!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我可不是顶风上的人。”

“放心吧!这是以您小舅子的名字开的户头。”掏出一张身份证,“这是他的身份证,您让夫人分批把钱取出来,然后将此卡注销了,不会留下任何纰漏的。”

“你想得很周全。”

“卡的密码还是原来那个。”将卡和身份证推向张喜云。

张喜云笑道:“小学生数数,123456789。”收起那张卡和证件。

牛总讪笑道:“便于记忆。”

“你明天去市发改委找夏主任,我跟他打过招呼了,这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要求各部门大力配合。不过一切手续必须正规齐全。”

“这我心里有数。”

“我可提醒你,质量一定要给我保证了,我可不希望有人说,阳光巷工程不阳光!”

 

佛罗伦萨山庄门口。

牛总坐在驾驶位置:“司机我让他打车走了。”

张喜云笑道:“酒驾,当心交警抓住了罚你6分,200元钱。”

“自己开车不是方便吗?”

 

夜晚,君悦小区。

一排排二层楼的联排别墅。

杜乐平把车开进小区,停在2号楼的西侧。

 

车上。

雷宇恒低下身以防外面的人看见,打开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个键,竟然出现了小区监控的分格视频画面。

杜乐平有些惊讶:“这不是监控画面吗?我在门卫室看到的就是这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天我让你放的那个东西叫电子干扰器,电子商场里可以买到,我做了一些改装,设计了一个小程序,可以远程干扰视频,你看,现在是8点50分……”

他敲了几个键,“注意,现在画面是静止的,我们下车出去,监控是看不见的,我把时间设定为2分钟,2分钟后设定自动解除,28分钟后干扰又自动开启,时间还是2分钟。这就是说,我们进入房内的时间只有28分钟,不管找到找不到钱,都必须在里面呆够这个时间。”

“为什么还那么复杂,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什么时候解除不行吗?”

“监控画面长时间静止容易被发现,引起怀疑。”

杜乐平搓着手:“你是怎么想到的?”

“知道我在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吗,自动化,想不到在这儿也用上了派场。”

  “高科技作案。”

  “也就是小把戏,外国电影里学来的,不过,他那个视频画面上的时钟是不动的,我这个设计让时钟还在跳动。”他指着画面右上角跳动的时钟数字,“而且还分时段静止。

  “看来咱们俩干这事儿,那叫珠联璧合啊!”

“一丘之貉罢了!对一下表,现在是8点59分,关闭手机!”

杜乐平一愣:“为什么?”

“你希望它突然发出声响惊动什么人吗?”

杜乐平点了下头:“也对,别惊着自己了。”

两人关闭手机。

   “9点,开始!”雷宇恒按下一个键,两人带上手套。

 

  小区门卫室。

  视频画面已经静止,画面上时间还在跳动,保安没有察觉。

 

两人从车上下来,雷宇恒提了一个电脑包。

杜乐平有些紧张地疾步向前,雷宇恒拉住他,低声地:“象正常人一样走路。”

“我不是正常人吗?”

“现在不是!”

“正常人怎么走路?”步子慢了,但有些顺拐。

“象我这样。”也有些不自然。

“监控录象不是看不见吗?”

  “哪家窗户里的人能看得见你。”

  “你倒象个……老贼?”

“之前真应该让你看几部外国电影。”

“我可是主犯!”

“没错,听你的。”

 

  2幢3单元门前。

从外面看,楼上楼下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镜头推进,一道黑呼呼的防盗门充满画面。

 

手电光照向门的商标,又照向锁孔。

雷宇恒轻声地:“威列牌的,十字锁,家居城里试过!”

杜乐平点点头,掏出万能钥匙,手哆嗦着将钥匙插向锁孔。

雷宇恒看着手表,提醒道:“还有一分钟。”

 

  牛总驾驶着汽车拐进一个偏僻隐秘的地方。

“张付市长,这里您是第一次来,按摩师傅的手艺都不错,您是喜欢中式、泰式、日式的?嗯,这里还有欧美的?”

“现在还常有客人吗?”

“据老板讲,惨淡经营啊!”

“我想也是。”

 

单元门前。

杜乐平捅了几次也没打开,紧张地头上出了汗。

雷宇恒左右看看:“这个牌子的防盗门在家居城打开过,这会儿怎么不行了,还有45秒?”。

“你别催我,越催越紧张,越紧张越打不开。”

雷宇恒无奈,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手:“深吸一口气,你手就不哆嗦了。”

“谁第一次干这种事儿都紧张,你就不紧张?”杜乐平嘟嚷道,一不小心,钥匙掉在地上。

雷宇恒忙捡起钥匙,递给杜乐平:“我也紧张。事已至此,听我的,深吸一口气,稳住神。”

杜乐平摇摇头,有些丧气地:“我想我是干不了,手真的不听使唤,抖得不行,咱们还是撤吧?”

“撤?半途放弃属于犯罪未遂,从轻发落?”思索一下,“好吧,乘没人发现,撤!”

 

两人往回走了两步,杜乐平突然问道:“那晓慧的病怎么办?”

“你的车怎么办?”

一提到车,杜乐平来精神了:“车?车,车!”手不再哆嗦了,“那就遂了吧!”

回到门口,雷宇恒看了下手表:“还剩10秒钟了。”

杜乐平深吸了一口气,抹去头上的汗,又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扭动几个,只听见轻微“啪”的一声,他抓住把手往下一按,门开了。

他兴奋异常,冲雷宇恒挥了下拳头,欲进屋内。

雷宇恒一把将他拉住,从包里拿出一次性绿色鞋套:“别留下脚印。”

“想得挺周到,哪儿来的?”

“ICU病房必须的。”

两人进入屋内。

 

出租车上。

电脑画面上的时钟跳到“21:02:00”,只听轻微的“嘀”声,画面解除了静止。

 

一楼宽敞的客厅,布置豪华。

室内很黑,两人打着手电蹑手蹑脚地四处寻找着。

雷宇恒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几件杂物。

杜乐平四处搜寻着。

最后两个手电的光线聚到了电视柜旁的保险柜上。

 

一个崭新的又很常见的保险柜。

两个人蹲在保险柜边,对视了一下。

杜乐平轻声地:“就算这个机械锁能打开,密码也不知道呀?”

“先试试机械锁。”

杜乐平将万能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扭动几下,没反应,他换了一个角度插进去,扭动了几个,用手扳动手柄,竟然转动了90度,这意味着机械锁打开了。

杜乐平拉了两下,没动静,摇摇头:“没用!咱们还是上楼看看去吧?”

“这里有个保险柜,楼上还会有很多钱吗?”

“也对!那怎么办,不行就撤吧?”

“就是撤,也要等到28分钟之后。”

“那我们就守着它发愣吧!”

 

两人对着保险柜呆呆地看了一会。

雷宇恒心有不甘地轻轻拧着密码锁,左转两圈,右转两圈。

“那么容易打开它,就不是保险柜了?”

雷宇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头靠了过去,耳朵贴着保险柜听着,手轻轻拧着。

突然,一个黑影从保险柜上面猛的窜出,从他身旁跳了过去。

他猛的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暗中,他看到保险柜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摇晃了两下,冲着他倒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定睛一看,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

 

  “喵,喵!”身边传来了声音,他扭脸看过去,

一只全身乌黑,眼睛发亮的肥猫冲着他呲牙叫着。

 

雷宇恒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把青花瓷瓶在保险柜上面扶正。

手电光下忽然发现了一张纸条,这原是压在青瓷花瓶下面的。

  雷宇恒展开纸条,杜乐平用手电照着。

只见纸条上写着:“右转一圈31--左转两圈46--右转半圈12”。

 

  雷宇恒和杜乐平两人对视了一下。

雷宇恒看了一眼黑猫:“你家主人记性不好。”

他轻轻转动几圈密码锁,对正了“31”,又左转两圈对正了“46”,最后右转慢慢对正了“12”。

杜乐平扳动把手,慢慢往外拉,保险柜竟然开了。

两个人兴奋地笑了。

 

  笑脸顿时又僵住了。

  保险柜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雷宇恒数了一下:“60万!”

两人一愣,相互看看。

  片刻,杜乐平问道:“拿多少?”

  雷宇恒想了想:“需要多少拿多少。”数了6叠,放入电脑包,又把纸条压在青花瓷瓶的下面。

杜乐平犹豫了一下,拿出了5叠,也放入电脑包。

雷宇恒把电脑包背好:“准备撤!”

 

  一道汽车的灯光从室外扫过屋里,两人一惊。

 

  2幢3单元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下,沈婷婷从车上下来,高跟鞋的声音非常清晰。

  她用钥匙打开防盗门。

 

  雷宇恒急忙躲在窗帘的后面,杜乐平趴在沙发的后面,保险柜的门来不及关上。

 

沈婷婷进屋后打开灯,把鞋甩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从包里拿出香烟,在茶几上抓过一个左轮手枪式的打火机,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喵!”刚才那只黑猫跳到沙发上。

沈婷婷把它抱在怀里,拿出手机,妖滴滴地:“你这个老牛死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到呢?我刚刚到家,我可是急次火燎地往这儿赶,结果在大庆路口本来想减档停车的,谁知搞成加档了,车子猛的往前一窜,与前面一辆大众亲嘴了,人家那车屁股没咋的,我的凌志前保险杠挤瘪了,大老远的送4S店修去了,害得我打出租车回来。”

 

会所的包间。

牛总一手搂着小姐,一手打电话:“嘿嘿,你技术欠佳。”

 

沈婷婷:“什么欠佳欠减的。当初让你买德国车,你非给我买日本车,今儿我算是见识了德国车的皮实了。”

  牛总:“我那不是考虑日本车省油吗?”

  “你就抠门吧!哎,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几点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傻等着。”

  “我现在正陪一个重要客户,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窗帘后面的雷宇恒看了一下手表。

趴在沙发后面的杜乐平也急得看表,向雷宇恒使着眼色。

 

  黑猫看见雷宇恒,冲着他呲牙叫了几声。

沈婷婷:“别叫!噢,不是说你呢,说黑狐呢。什么陪客户,我还不知道你?你这头老牛又在哪儿吃嫩草呢吧?我一个人住这么大个空房子,除了黑狐叫唤几声,什么动静也没有,跟鬼屋差不多了,你又不来陪我,存心要吓死我,是吧?”边说边拿着那个手枪式的打火机“叭叭”地打着。

 

停在楼西侧的出租车里。

后坐上的电脑视频画面,时间显示是“21:25:00”。

 

室内。

雷宇恒手表上的指针是9点25分。

杜乐平指了指手表,冲他伸出一个巴掌,表示还有5分钟,雷宇恒点头。

  黑猫看见窗帘后面露出的雷宇恒,又叫了几声。

沈婷婷的目光朝窗帘处看过去,雷宇恒连忙躲了进去。

“黑狐,别叫!我说老牛,你个没良心的!我可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换一台德国车,我要自动档的,再也不开那个破手动档的了。你知道的,我是大脑发达,小脑简单,就你弄的那个破保险柜,密码锁太复杂了,什么左转一圈,右转两圈的,转得我的头都晕了……”

忽然发现电视柜旁的保险柜门半开着,吃惊地张大嘴巴。

她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手机扔在沙发上,慢慢起身,朝保险柜走去。

 

保险柜前,她蹲下身,发现里面的钱少了,顿时警觉起来,起身左右看看。

 

雷宇恒手表的时间是9点30分。

 

出租车上的电脑发出轻微的“嘀”声。

 

门卫中控室的视频画面闪动了一下。

 

雷宇恒急中生智,乘沈婷婷没注意,从窗帘后面出来,抓起茶几上的手枪式打火机,几步上前,用打火机抵住她的后背,低声吼道:“别动!动一下我会开枪的!”

沈婷婷顿时一哆嗦,“啊”的叫了一声,欲转头。

“不许叫,也不许回头!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别动!”示意沙发下的杜乐平先走。

杜乐平迅速从沙发后面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

“不许回头!否则我就开枪了!”用打火机轻轻顶了她后背一下。

沈婷婷点了点头,低声哭泣着。

雷宇恒慢慢向后退,把打火机扔在沙发上,与杜乐平一起出了门。

 

门外。

杜乐平欲跑,隔壁一个房间的灯忽然亮了。

雷宇恒一把拉住杜乐平,“别急,象正常人一样!”

“时间来不及了。”

两人快步走向出租车。

 

两人刚刚上了出租车,电脑上视频画面的时间:“21:30:00”,“嘀”的一声。

 

门卫中控室的视频画面又闪动了一下。

 

出租车内。

杜乐平急于发动车,雷宇恒按住他的手:“稍等几分钟,把气喘勻了。”

杜乐平看了他一眼,连喘了两口气:“你,你简直就象个老手!”

雷宇恒努力使自己呼吸平静:“没有办法的办法!其实我心里也很害怕。不过,这下问题严重了,谁想到半路杀出个女的来,入室盗窃成了入室抢劫,至少十年以上。”

“我是主犯,你是从犯。”

“结果是一样的。”看了下表,“走!”把身子缩了下去。

车子开出小区。

 

室内。

脸朝墙的沈婷婷听着没有动静,慢慢回过头来。

见屋里没人,惊魂未定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带着哭腔地:“老牛,家里……”手机中没有动静,她又连忙按键。

 

会所包间。

牛总正欲与小姐亲热,手机又响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喂……被抢劫了?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真的!不信你回来看看!刚才有人把枪顶在我的后背……”

“什么,持枪抢劫?”

“钱……钱还……”

“钱怎么了?”

“保险柜被撬了,钱也被抢走了。”

“打110报案呐!保护好现场,我这就过去!”

沈婷婷:“好的!你快点儿过来!”挂断电话,拨打110。

 

来的是片警常京京。

开门的沈婷婷看了看他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

“一桩盗窃案,来那么多人干吗,这么晚了,是你报的案?”

沈婷婷点点头。

“说说情况?”

“我进家后,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忽然发现保险柜的门开了,我过去查看,这时就有一个人用手枪顶着我的后背……”

常京京正仔细查看着门锁、防盗窗,保险柜,忽然一愣:“手枪,你是说罪犯手里有枪,而且在你进来之前就已经在屋里了?”

沈婷婷点头。

“你进门的时候发觉没发觉后面有人?”

“进门的时候,没有啊!”

“我是说,你开门的时候,抢劫的人是不是跟着你一块进来的?”

沈婷婷想了想:“我进来后,坐在沙发上,没看见有人啊?”

常京京手放在半掩着的保险柜门的上面,轻轻打开:“钱少了吗?”

沈婷婷过来,数了一下:“少了11万。”

 

常京京打手机:“庄梅,睡了吗?有案子,君悦小区2幢3单元,入室抢动,跟飞贼的案子很相似,你过来一趟吧?……辛苦你了,老同学!回头我请你吃饭。”

他坐在沙发上,瞥见一个抱枕下面的左轮手枪式打火机。

他从茶几上抽出一个纸巾,小心翼翼地捏住枪管打量着:“也许真的有枪。”冲沈婷婷,“是用这把枪顶着你的吗?”

沈婷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我家的打火机。”

 

牛总开车回来:“怎么回事,罪犯找到了吗?”看了沈婷婷的一眼:“你没事吧?”

沈婷婷摇摇头。

常京京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干什么的?”这张脸似乎见过。

牛总也打量他一眼:“巨牛集团董事长。”

常京京想起在电视上见过:“请出示身份证!”

牛总不情愿地掏出身份证递给他:“这是我家。”

常京京看过后还给他,看了看牛总那张有些苍老的脸,又看看沈婷婷粉嫩的脸,不好说什么。

 

庄梅来了。

常京京跟着她又查看了一下现场:“怎么样?”

“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跟飞贼作案的特点同出一辙,查看一下小区保安的视频吧?”

“我敢说,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与庄梅欲走。

“你们就这么走了?飞贼?”牛总一惊,“飞贼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你们……”

常京京连忙阻止他:“牛总,请不要妨碍我们公务!案件正在调查中,不管他是什么贼,我们都会将其捉拿归案的!”

牛总干咽了一下。

“这是警民联系卡,上面有我的手机号,加我微信,有什么新情况随时通知我。”放在茶几上。

 

常京京和庄梅从屋里出来。

庄梅轻声笑道:“你那两句话真给劲,噎得那个牛总没脾气。”   

“我如果再让他出示结婚证,估计他那双牛眼睛瞪得更大了。”

 

门卫中控室。

看过监控视频后,庄梅:“让你说着了。”

常京京对保安说道:“这个视频我们先拿回去好吗?”

保安点点头。

电脑机箱里侧的那个小黑盒犹在。

 

付市长张喜云家。

张喜云将那张银行卡交给夫人,轻描淡写地:“这是300万。”

“300万,这么多!这牛总出手可真大方。”

“阳光巷改造工程是几个亿的重点工程,这点小钱对他老牛来说,只能是九牛一毛。”

“你就拔他的牛毛吧!”

“也就最后一笔买卖了。这次老牛想得很周全,用你弟弟的身份证。”

夫人接过身份证,诧异地:“他怎么搞到我弟弟的身份证的?”

“这种事儿对他来说不难。还是照老样子,分别把钱取出来,放在老地方,然后将卡注销了。现在反腐风头很紧,小心行事。”

夫人点点头:“你还是考虑趁早退了吧,咱们现在的钱足够了。”

张喜云看了她一眼:“老牛把祥和保障房的钥匙给你了?”

夫人点点头。

“让你弟弟赶快装修,早点搬进去。有人举报了,说一些有钱人和有背景的人也申请经济保障房,上面可能要来人调查。赶快住进去,即成事实了,就是查出来也不好再让他搬出去。”

“好的。”

 

公路上。

出租车飞快地跑着。

坐在车上的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路边闪过一个“60”公里限速标志,雷宇恒看了一眼速度表,指针在“60”上:“慢点,慢点,别超速了!以免引起怀疑,象平常开车一样。”

杜乐平急踩刹车,车速顿时慢了下来。

 

车停在医院门口不远处。

“我不再找你了,你也不要再找我了,我们就当从来没见过。”

“那你要接送嫂子呢?”

“这个城市的出租车不止就你一辆,明天别忘了取走小黑盒,然后扔得远远的。”下了车。

杜乐平开车走出没多远,又倒了回来,摇下玻璃:“我如果被抓住,绝对不会出卖你的,打死也不会!”

“我也一样!”

 

第二天。

杜乐平把出租车停在君悦小区门口。

拿着水杯进到门卫中控室打水,趁人没注意,把黑盒干扰器取走。

回到出租车边,将小黑盒远远地扔掉。

 

小餐馆。

常京京请庄梅吃饭。

“庄梅,你多吃点儿,这全是青菜,知道你就是吃素的,给我省钱呢!”

“你才是吃素的呢! 服务员……再来一份大虾!”

“哎,你不是吃素吗,存心宰我?”

“我吃素是说不吃肉,但没说不吃虾。你要是不舍得的话,咱俩儿AA。”

“说好我请你的,大虾就大虾,来一份。”

服务员走了。

“说正经的。现场除了沈婷婷的指纹和脚印外,再没有别人的了,保险柜的把手、密码锁,还有那个手枪式的打火机上也没发现指纹,嫌犯显然是带手套、脚套作案。防盗门窗也没有发现动过的痕迹,这与牡丹小区飞贼的案子一样,甚至防盗栏上也没有什么发现。”

“庄梅,你看啊,这作案时间可以确定,作案人数基本判断是一个人,性质是入室抢劫。问题嘛?这一,嫌犯是如何进入室内的?二呢,为什么监控视频在案发时段没有发现什么人进出这个单元?三是嫌犯是如何打开保险柜的?四呢,保险柜中总共有60万,为什么只拿走了11万,这到有些蹊跷?”

“如果是飞贼作的案,从监控视频上方飞过,通过特异功能从防盗栏中进入室内;60万太多,不方便从防盗栏带出去,所以只拿了11万;至于说打开保险柜,这对一个惯犯的盗贼来说,不难,何况那是一个很常见的保险柜?”

服务员端上大虾。

常京京夹了一只虾给庄梅:“你回答了我说的四个问题。不过,从沈婷婷叙述的情况看,也不排除嫌犯盯上了她,她打开门,嫌犯跟在她的后面进入室内,作案后,再从门或窗户逃走?可问题是,监控上没有任何发现?”

“从高处飞入,又从高处飞走,符合飞贼作案的特点。参照牡丹小区的案子,从墙外的榕树上是能够直接飞荡到二层别墅的房顶上,但是在墙上、树上、房顶等处都没有发现什么痕迹或者疑点?”

“雁过留声,总会留下破绽的。”

“我先把报告报上去,建议与牡丹小区的案子并案调查,报告里还要特别注明,嫌犯具有打开保险柜的能力。你没觉得吗,这案子有点像外国侦探电影里的情节了?”

常京京若有所思:“也许,我们真的碰上了高手,好啊!与高手过招方显出英雄本色,我愿意接受挑战,他要是鸟贼,老子就是只鹰!”常京京用力把拳头砸在桌上,盘子里的虾跳了起来。

庄梅也拍着桌子:“好!小片警有大魄力,我喜欢!”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端起饭碗遮住自己有些发红的脸。

常京京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医院手术室门口。

雷宇恒对躺在车上的苗晓慧:“别紧张,晓慧!找到肾源也很不容易,李主任亲自给你做手术。”

“借了那么多的钱,真难为你了!”

“我说过,你负责配合治疗,我负责筹钱还钱,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病好了以后,跟你一块还!”

“好,手术之后你就跟正常人一样可以上班了,到时候咱们就去办手续!”

苗晓慧点点头。

“我在这儿等着你。”看着护士将车推进了手术室。

 

出租车公司的财务室。

杜乐平将5万元交给了女会计。

女会计把钱放在点钞机上:“杜师傅,这么快就凑齐了,是不是找了个大款的老丈人?”

杜乐平分散话题地打趣道:“我老丈人光忙着挣钱了,还没顾得上把你生出来呢?”

“当心我老公找你拼命!”

“你老公就是一个醋坛子。”

“你就贫吧,当心打光棍。钱数正好,你把旧车停在2号停车场,然后到经理室领新车的钥匙。”

“谢了,大姐!”

 

车场上,一辆崭新的出租车前。

杜乐平兴奋地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然后把车牌挂上。

进入车内,点火,挂档,开走了。

 

(字幕)“一个月后”。

 

医院的小花园。

“坐这休息会儿吧?”雷宇恒扶苗晓慧坐在长椅上。

苗晓慧看到远处的一个人:“那不是周大叔吗?”。

“还真是他。”雷宇恒走过去,将蹲在地上抽烟的周大叔扶起来,领坐在长椅上。

周大叔打量了苗晓慧一眼:“晓慧姑娘,看气色好多了!”

“医生说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苗晓慧微笑道。

“你命好啊,姑娘!这城里人有钱,你又摊上雷子这么一个好后生,你以后的好日子还长呢!”

苗晓慧关切地:“思琦还在ICU病房呢?”

周大叔叹了一口气:“哎,那哪儿住得起呀,一天就得2000多块呀?已经转到血液科了,过几天就接家走了。”

“接走,不治了?”雷宇恒递给他一支烟。

“治不起呀!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摊上这样的病,只好认命了。”

“专家不是说思琦的病在同类病中算是好的,做了骨髓移植以后可以恢复很好的,她这种的病例医院以前也治好过。”

“专家的话总是有道理,可这骨髓移植怎么也要20多万,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钱啊?”

“没找亲戚朋友想想办法?”

“这该找的都找了,我们那儿地方穷,村里的合作医疗只能报个几千块钱。谁家也不富裕,就是有几家富裕的也不愿意借给我们,怕我们还不上。学校到是出了一些钱,她的同学们也拉了一些赞助,可那也只能解决住院和治疗的费用,这骨髓移植还差得多了。”

苗晓慧:“周大叔,思琦是个好孩子,现在科技发达了,这个病完全可以治好的,您千万别放弃治疗,再想想办法。”

周大叔狠狠地吸了口烟:“姑娘啊,我也不想放弃呀!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当宝贝似的供着,这闺女也懂事,非常争气,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刻苦,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可这眼瞅着大学就要毕业了,竟得了这么个病,只能说她命苦啊!”捏灭了烟头,起身道,“病房里没人,我走了。”

“周大叔,您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望着他的背影,雷宇恒说道:“我把思琦的情况发布到网上,建了一个爱心群,希望能得到好心人的关注,捐助一些钱,可到现在也没多少人关注,有关注的人却说着风凉话,问是不是骗钱的。”

苗晓慧:“我也设法联系了报纸和电视台,想借助一下舆论的力量,人家说,前段时间刚刚搞过这样的宣传,赞助过一个脑瘫的孩子,这种事情如果搞多了的话,会影响媒体的公信力。”

“我们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付出的艰辛只有自己最清楚。何况思琦这样的女孩子!”

“我们要是能帮帮她就好了。”

“总会有办法的。”

 

翌日。

穿着时尚,戴着墨镜的沈婷婷拎着水果篮进到医院大厅。

 

(画外音)“雷子,开药呢?”
  “周大叔啊,晓慧今天出院了,医生开了排异反应的药,要长期吃的。您这是去哪儿了?”

沈婷婷忽然感觉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的一惊。

 

(画外音):“别动! 动一下我会开枪的……不许叫!也不许回头!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别动!”

 

她哆嗦了一下,循着声音回头看过去。

雷宇恒与周大叔一边说着,一边从她身边走过,朝电梯走去。

周大叔:“刚从银行回来。”

她断定声音来自雷宇恒,隔着墨镜打量着他。

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从她身边走过,跟着雷宇恒他们进了电梯。

沈婷婷也紧跟了几步,进了电梯,悄悄从包里找出警民联系卡。

 

拥挤的电梯里。

雷宇恒与周大叔站在一起,身材瘦小的人站在周大叔的另一边,雷宇恒瞥了他一眼。

沈婷婷站在电梯门旁,将遮阳帽往下拉拉,不时的偷看雷宇恒。

二楼到了,有人下电梯,身材瘦小的人给别人让路,乘势朝周大叔这边挤了一下。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没人上下。

身材瘦小的人敏捷地侧身闪过前面的人,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又闪身出了电梯。

这一幕,雷宇恒看在眼里。

四楼到了,他与周大叔出了电梯。

沈婷婷也出了电梯,远远的跟着,接通电话后,低声地:“常警官吗?我是沈婷婷,有情况!”

 

派出所。

常京京接电话:“沈婷婷,噢,什么情况?”

“我发现那天抢劫我们家的罪犯了?”

“真的,你不会看错了吧,在什么地方?”

“市立二院,住院部4楼。”

“哎?等等,你报案的时候不是说没有看到罪犯的面孔吗?”

“啊……是,可我听到他的声音了,绝对没错,就是他的声音!”

“声音?好,我这就过去!”

“快点啊!”

 

4楼走廊上。

周大叔突然停住脚步,上下摸着口袋:“坏了,坏了,钱没了!”

雷宇恒也一惊:“怎么回事?”

“我刚刚从银行取了2万块钱,就放在里面这个口袋里,怎么就没了?”急出了一身冷汗。

“别急,周大叔!您好好想想,您都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

“这……我……从银行出来就回医院了,在楼下见到你了,再没见过什么人啊?这可怎么好?这是我儿子好不容易才借到的,我放在里面口袋里,觉得很保险,一准是被人偷走,这该死的贼呀!”说话中带出了哭腔。

雷宇恒思索片刻。

 

镜头回放:电梯里,身材瘦小的人给身后的人让路,朝周大叔挤了过来。

电梯门关上之前,那人迅速的闪身而出。

 

“在电梯上,应该是那个人,三楼下去的!”说完朝电梯跑去。

沈婷婷也跟着进了电梯。

 

三楼。

雷宇恒出了电梯,左右看看,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寻。

沈婷婷也出了电梯,远远跟着,打手机:“常警官,到哪儿了,再晚了人可能就跑了?”         

雷宇恒又进了电梯,按了下“1”。

沈婷婷怕被他发现,只好焦急地等下一趟电梯。

 

一楼大厅。

雷宇恒在人群中寻找着。

沈婷婷从电梯里出来,很快发现了雷宇恒,跟在后面二三步远。

雷宇恒回过头,沈婷婷侧身拉低帽檐。

 

大厅门口,常京京急匆匆地进来,与他们二人打了个照面。

沈婷婷看到了常京京,急忙上前两步叫道:“常警官,就是他!”手指向雷宇恒。

雷宇恒一愣,周围的人都朝这看过来。

常京京也一愣:“雷宇恒!”

“常警官,这是……”

“你还认识她吗?”指了指摘下墨镜的沈婷婷。

雷宇恒马上认出这个女的,暗地一惊,表面上尽量不露声色,摇摇头:“没见过!”又左右找寻那个身材瘦小的人。

沈婷婷:“没错,当时在我家说话的声音就是你!”

雷宇恒看了她一眼,掩饰地:“莫名其妙!”

常京京看到周围的人很多,对雷宇恒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我还要报案呢?有人刚才在电梯内偷窃,现在肯定没有走远,应该还在医院里。”

常京京犹豫了一下:“你先过来吧。”

 

医院保卫科办公室。

常京京:“我在调查一个入室抢劫案,请你配合一下。9月14日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你在哪儿?”

“入室抢劫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怀疑我吧?现在这医院里就有一个盗窃案,在电梯里下手的,你不去抓小偷,在这跟我调查什么入室抢劫案,放走了小偷你负责啊?”

常京京拨打手机:“110吗?我是中山派出所的片警常京京,我正在市立二院调查一个案子,这里又有人报案,电梯内盗窃,请尽快派人来。”挂断手机后,“别转移视线,请回答问题。”

“你刚才说9月……多少号?”

“14号。”

“14号……这都过去1个多月了?9月14日晚上……我应该在病房陪我女朋友。噢,你会说提供证人出来,可以!刚刚丢了钱的周大叔当时跟我们在一个病房。”

“能问一下吗,你女朋友得的是什么病?”

“尿毒症,刚做了换肾手术。

“你女朋友做了换肾手术,这需要不少钱吧?你不是刚刚买了房子,还有房贷吧,还能有那么多的钱换肾?”

“不可以找亲戚朋友想办法吗?”看常京京直盯着他,接着,“我所在公司的老板提前预支了我三个月的工资,我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还用说吗?我还可以找同学借一些。再说了,我就是缺钱,就一定去偷去抢吗?这世上缺钱的人多了,你们警察是不是都要怀疑呀?”

“……”常京京意识到有些唐突了,“在罪犯没有抓住之前,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和每一个疑点。”

“那你请问吧?”

常京京一时不知该问什么:“借给你钱的同学叫什么,手机号码?”递给他一张纸。

雷宇恒看了他一眼,写下姓名和手机号码。

常京京有意在他面前摆弄一把锁,反复打开,锁上,观察他的反应。

雷宇恒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常京京见他不露破绽,只好又问道:“你说的电梯里被盗是怎么回事?”

 

医院住院部门口。

一辆警车急驶过来,车未停稳,下来了两个警察,朝楼里走去。

那个身材瘦小的人从楼里出来。

 

镜头放慢:他与两个警察擦肩而过。

 

保卫科办公室。

雷宇恒在报案记录上签了名:“早一点的话,他一定不会跑掉的!”

常京京和两个警察没说什么。

“我的疑点排除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常京京点了下头。

雷宇恒对周大爷说道:“周大爷,您也别着急,相信警察会抓住那个小偷的。”

 

走廊上。

常京京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入室抢劫超过10万元判多少年知道吗?”

雷宇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出两步,又回过身:“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声应该定什么罪?”看了沈婷婷一眼,“下回看清楚了再报案,就是因为你,冤枉了好人,放走了坏人。”说完走了。

沈婷婷拉住常京京:“常警官,就这么让他走了?”

“证据不足。”

“他的声音不是证据吗?”

“声音没有当场的录音不能做为证据。”

 

派出所。

常京京看着桌上的户籍材料,自语道:“有房贷,准备结婚,女朋友换肾手术,需要很多的钱;大学专业是自动化;沉着镇静遇事不惊,善于思辨,要么就是他没有作案,要么就是老练的高智商犯罪。可沈婷婷1个多月前听到的声音还能记住,说明她对这个声音印象深刻,不会有错,难道会有声音极其想象的人吗?他会是飞贼吗?”

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喂,你是田垒吗?”

“是啊,请问你是……”

“我是公安局的,你的同学涉及一桩案件,想与你核实一下。”
  田垒气恼地:“公安局的,我的同学涉及一桩案件,与我核实?这也太没有新意了,我说你们能不能换一些新鲜的东西,有点挑战性的?”挂断电话,自语“电信诈骗,可恶!”

 

握着话筒的常京京一愣:“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片刻,手机又响了,田垒又接起。

“我是中山派出所的片警常京京,我的警号是51234,雷宇恒是你的同学,他向你借过钱吗?”

“还很执着!借钱?这不新鲜,借过,怎么了?”

“他跟你借了多少?”

“5万啊,为了这5万块我女朋友差点跟我分手了!怎么,雷宇恒犯什么事了?”

“你认为他能犯什么事?”

“雷宇恒,仗义疏财,好人中的好人,他能犯什么事儿?”挂断了。

常京京看着电话,摇摇头。

 

郊外。

雷宇恒和杜乐平坐在出租车里。

杜乐平惊讶地:“你是说,再干一票?”

“你,用词很专业了。”

“就为了那个得白血病的小女孩?”

“农村出来的女大学生。”

“雷哥,你是不是在医院陪久了,脑子也陪出毛病了?她与你非亲非故呀?为了她,我们去冒险,这也太不值得了!”

“听我说,她确实与我非亲非故,但是,我们如果不帮她,她就没希望了!”

“她也有她的亲戚朋友,就算是去偷去抢,也应该是她的亲戚朋友去偷去抢!”

“你难道希望这世上所有的穷人都去做贼吗?我们已经做了一次,索性就让我们做到底。”

“我们第一次就已经有惊无险了!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小三儿不是认出你的声音了吗,警官还特意调查你了?我真纳闷了,那个小三儿记不住保险柜的密码,倒能记住你的声音?也就我们俩个笨贼碰上了个笨女人。”

“声音没有现场的录音不能算作证据,这点法律常识我还是懂的。我看得出来,警官也没有抓住我们其他什么把柄。”

“为了别人去偷,世上哪有这样的笨贼?我可不能去冒这种无谓的险!”

“杜乐兄弟,我知道找你干这一次确实有点勉为其难,可思琦这孩子太可怜了!她大学还没有毕业,还没为社会做贡献,为父母尽孝,还没结婚生子,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说过,她也有她的亲人朋友,我们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为了帮助她,我们去做犯法的事,这……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干这么蠢的事。再说了,得这种病的人多了,我们帮得过来吗?”

“能帮多少帮多少。别的什么人有难,我们现在不知道,至少思琦现在是急需要帮助的! 我们跟她是同病相怜,现在就有关系了,我们这么干只是把有钱人那些多余的钱拿来帮助更需要的人。”

杜乐平想了想:“要干你自己干吧,我绝不会告发你的。”

“杜乐兄弟,你知道,没有你我一个人干不成。”

杜乐平掏出黄绸布包:“你是说这个?给你。”

雷宇恒没有接过来,看了看车,没说话。

杜乐平明白了。

 

片刻。

“你真的铁了心要干?”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说过,我们俩一起干这事儿,那叫珠联璧合!”

“一根绳上拴的两个贼! 好吧,我这聪明人也干一回蠢事!”

“那我就先替思琦感谢你了。”

“那姑娘是可怜,好人应该有好报! 这次是你拉我下水,不过这一次可以说是劫富济贫,我们就做一回侠盗!”

“这次我是主犯,你是从犯。”

“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上次那个小黑盒让我给扔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

“扔了就扔了,我再重做一个。”走出几步,回头,“这车真不错!”

 

君悦小区门口。

坐在车里的杜乐平:“为什么不选个别的地方?就是真的贼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重复作案吧?”

“正因为我们不是真的贼!”

杜乐平看了他一眼:“象我们这样的贼不多。看,4幢4单元,从这儿只能看到4幢,看不到4单元。我前几天拉了一个中年妇女到过那个单元,那女的神兮兮地从车上拉下两个大黑提包,我当时还要给她帮忙,她死活不让。”

雷宇恒掏出一个小黑盒,递给杜乐平。

杜乐平接过来,拿起茶杯,下了车,朝门卫中控室走去。

 

夜晚,君悦小区。

出租车停在4幢的西侧。

雷宇恒在车上打开电脑,调出监控视频画面:“对表。”

电脑上的时间显示到“21:00:00”。

“走,行动!”

两人从车上下来。

 

门卫中控室的视频画面上:一辆出租车停在4幢的路边。

 

两人走在楼前的马路上,步伐一致,边走边戴上手套。

杜乐平:“象正常人了吧?”

“一会儿手别发抖就行。”

“干过一次就是老手。”

 

4单元门口。

手电光照在防盗门上。

雷宇恒:“又是威列牌的,怎么都是一个品牌的?”

杜乐平慢慢插进万能钥匙,手不抖了。

门很快打开了,他得意地把钥匙抛了起来,又接住。

雷宇恒递给他鞋套:“你没有辜负你父亲,我们这次用它是既害人,也帮人。”

 

室内,装潢很有品位。

两人四处找寻着。

片刻,杜乐平对从楼梯下来的雷宇恒摇摇头,轻声地:“什么也没发现,看这装潢也不象没有钱的,不过,到象是不经常有人来住,兴许是哪个房姐或者房妹的?”

雷宇恒沉思了一下:“你说那个女的是拎着两个大包进来的?”

“嗯,那包里的东西看样子有棱有角……”

 

回忆画面:4单元门前。

杜乐平打开后备箱,张喜云的夫人拿出两个黑色的大袋子,一手一个有些吃力地拎着。

 

(画外音)杜乐平的声音:“看上去很沉,里面不是钱那会是书?”

 

“书?”雷宇恒念叨着,走进一楼的书房,手电四处照着。

觉得脚下有些异样,低头看去:“这楼上楼下都铺的是木地板,就这个房间是地毯?”又仔细看看,“现在的家装都很少用地毯了,何况还是这种化纤地毯?”

“真是,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雷宇恒又打量了一个书房内外:“你不觉得这个地毯与整套房子的装潢格调明显不搭吗?”

目光又回到地毯,指了指地板,“这地毯下面……”

杜乐平点点头:“有名堂。”

两人慢慢卷起地毯,下面仍是高档木地板,顺着手电光亮,木地板中现出一个方形。

两人轻轻将那个方形的木地板揭开。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惊呆了。

木地板下面有30多公分的隔层,里面塞满了现金,还有一些字画。

杜乐平:“这么多呀!”

雷宇恒趴在地板上,往隔层里面左右看看,默算了一下:“至少有2000多万。”

“我们拿多少?”

“老规矩,需要多少拿多少。”

杜乐平点了下头:“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干吗?”

“为什么?”

“你总能找出不同来。还有,你不贪!”

雷宇恒看他一眼:“你也一样!”拿出了10万,杜乐平也拿了10万,一齐塞进电脑包中。

“思琦有救了!”雷宇恒说了一句。

 

地板下整齐摆放的钱明显的缺出一块。

雷宇恒想了下:“等等!”把钱又从包中取出。

“怎么了?”

“这样拿的话,让人一看明显的少了。”把钱放回原处,然后从最上面一层拿了20万。

杜乐平:“不仔细看的话,就象没动过一样。”

两人把木地板盖好,地毯铺好后,来到客厅。

雷宇恒看了下手表:“还有十几分钟。”坐在沙发上。

杜乐平走到窗户前,向外观看。

  

窗外,寂静无人,前面的一幢连排别墅少有灯光。

 

“雷哥,你过来看!”杜乐平轻声惊叫道。

雷宇恒连忙起身过来,向窗外看上去。

 

对面的二层楼顶上。

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如履平地般地行走。

 

杜乐平:“他是从墙外的树上荡到楼顶上去的,真长见识了,嗖的一下子,动作真利索,那个……轻如飞燕呀!这恐怕就是那个鸟贼吧?”

“梁上君子! 走楼顶上,监控自然发现不了他。”

 

对面楼顶上。

只见那人走到边沿处,用脚勾房檐,大头朝下。

接着一个鱼打挺,两脚离开房檐,向下一跃,空中一个360度翻身,两手抓住下方的防盗窗栏杆,象壁虎一样贴在栏杆上。

 

“倒挂金钩,飞闪腾挪,这家伙有点功夫!”杜乐平惊叹道。

“嘘!注意看!”

 

对面那人贴在栏杆上片刻,又一侧身,竟钻入了防盗栏,打开窗户,进入室内。

 

雷宇恒看到他钻过防盗栏的动作,若有所思:“这个贼我好象在哪儿碰到过?”

 

回忆画面: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敏捷地闪出医院的电梯。

 

“应该是在医院电梯里偷周大叔钱的那个贼!”看了一下表。

杜乐平:“看,他出来了!”

 

只见那人又从窗户出来,闪出防盗栏,站在栏顶上,向房檐上甩出一个抓勾,顺着绳子几步上到楼顶,快步如飞般到了楼的东侧,用绳子荡向墙外的大树。

 

雷宇恒:“时间到了,我们快走!”

两人从屋里出来,摘下鞋套,走向出租车。

 

出租车里

雷宇恒关上电脑:“这小子就是那个飞贼,咱们跟上他,看他往哪儿跑?”

杜乐平看了雷宇恒一眼:“这可是我的强项。”

 

宽敞的街道。

那身材瘦小的人在人行道的树荫里快步走着。

雷宇恒和杜乐平坐在出租车里远远地跟着。

雷宇恒:“慢一点儿,别跟太近了,防止他发现。”

“放心,他跑不了!”


  城郊,路灯越来越暗。

那人拐进了一片平房区。

出租车开进小路,慢慢跟着。

那人进了一个平房,黑暗的窗户亮了。

 

出租车里。

雷宇恒看了看周边环境:“这里应该就是他的住处,杜乐,打110,抓住这小子!”

“打110……我们?这不是贼喊捉贼吗?”杜乐平有些犹豫。

“此贼非我贼。我敢说,我们小区的偷盗案这么长时间没有破案,就是很难抓住盗窃犯的行踪,看这小子的功夫肯定是一个老到的惯犯!而且,你是出租车司机,发现和跟踪他合情合理,你打110最合适。”

“怎么跟警察说呢?”

“就说你在小区附近转悠,发现了飞贼作案,并跟踪他到这儿。”

“好!抓住了这个飞贼,我们也算是有立功表现。”拨打手机,小声地,“110吗?我是一个出租司机,我在君悦小区发现了一个小偷,从二楼房顶上下来的,钻过防盗栏进入室内作案……怎么上的屋顶?用绳子从墙外树上荡过去的,没错,我亲眼看见的……看得一清二楚……有没有其他人看见?”看了雷宇恒一眼。

雷宇恒摇摇头。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一直跟踪他到了他的住处,没被他发现,什么位置?这是……郊区五里店南路,长顺环岛往南第二个红绿灯左拐……快点!”挂断电话,“警察让我们不要惊动他,他们马上就到。”

 

公安局刑警队。

李队长看了一眼几个民警:“从这个出租车司机报案的情况看,与飞贼作案的手段完全一样!五里店南路那一片都是平房,人员住得比较杂,地形也很复杂。我们进入小区后关掉警灯警笛……”

 

平房里的灯仍然亮着,有人影在晃动。

 

出租车里。

雷宇恒想了想:“不行,我必须马上离开!”

“为什么?”

“你想啊,你在君悦小区趴活儿,我出现在那儿干什么?你开车跟踪窃贼,不可能在半道儿拉上客人,警察看到我在这儿容易引起猜疑。”

“有道理!只是你没了立功的机会。”

“这功本就该你立。”

“你从前面走,前面路口右拐上广山路,这样不会与警察撞上。”

“好的!”下了车,向前方走去。

 

刑警队。

民警甲:“李队,会不会是有人报假案啊?”

李队长不假思索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个出租车司机留下了自己的车牌号。”

民警乙:“那抓不抓人呢?仅凭出租车司机的一面之词,证据链不完整呀?”

“准备搜查证!”

 

与雷宇恒走方向相反,警车悄声赶到。

车上下来的是常京京,走向出租车,向从车上下来的杜乐平出示警官证。

杜乐平往空无一人的警车看看:“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不少了!还有这个!”拍拍腰间的手枪,看了看四周。

“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你怎么那么多话?我是先过来监视的,后援马上就到!先说说情况?”

“怎么也就在这个房子里!”杜乐平指了下平房,“是这样的……”

 

雷宇恒在小区拐了一个弯,刚走上大路,就有警车疾驰过来,从他身边拐进小路。

警车灯光扫过来,他连忙用手遮住脸。

 

几辆警车从不同路口进入小区,同时停在那个平房不远处,关掉了车灯。

 

平房内。

那飞贼发现窗外几个车灯闪过,又很快关掉了,警觉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把后窗打开,跳了出去,从外面把窗户关上,然后窜上房顶。

 

李队长看了下地形:“去房后俩人,看有没有后门和窗户,俩人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进去!”

常京京走到平房前敲门,没有动静。

李队长:“撞开!”

 

房顶上。飞贼看见警察破门而入,猫腰在房顶上疾走。

 

平房内。

见室内无人的警察对房间进行搜查。

 

出租车旁的杜乐平发现了房顶上的黑影:“在房顶上呢!”

守在门口的警察也往房顶上找寻。

 

“跑得还挺快!看是你腿快还是我车快!”招呼民警甲上车,开车追去。

出租车在街道上拐来拐去。杜乐平一边开车一边注视着房顶上的人影。

 

平房内。

民警搜出现金、笔记本电脑、IPAD等,常京京搜出了抓钩,交给李队长。

民警乙从门外进来:“房顶上有人!”几人冲出去。

 

房顶上。

飞贼见一出租车追着他走,连忙窜向一个房顶。

 

出租车内。

民警甲:“人影不见了!”

杜乐平左右看看道路,想了想:“看是你路熟还是我路熟!”把车往后倒,停车,对民警甲:“你在这儿下车,守着这个路口。我在前面堵住他!”

民警甲下车,杜乐平开车向前。

 

平房门口。

李队长:“守住几个路口,你们几个往这边儿,你们几个往那边儿!”

警车发动,朝不同方向开去。

 

杜乐平的车在街道里拐来拐去。

 

那飞贼从房顶上下来,拐上一个街道,向路口跑去,见民警甲正堵在路口,又拐向另一方向。

与下面开来的出租车碰上,又拐向另一胡同。

杜乐平的车开着大灯,照着前面跑的飞贼。

飞贼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突然前面一黑,一道墙堵在面前,情急之下,他跃到墙上,翻过去,又跑了。

杜乐平骂了一句:“妈的!”倒车,拐上另一街道,想了想,向前追去。

 

飞贼跑向一个路口,迎面一辆警车开过来,他又跑向另一路口,又一警车。

他拐进一条黑黑的窄道,跌跌撞撞地摸黑跑着,突然前面一亮,竟然是一条大道。他暗自一乐沿着大道向前跑。

 

杜乐平的出租车从另一条路拐上大道,发现了飞贼:“哈哈!我就知道你往哪儿跑?”开着大灯加油门。

那飞贼一边跑一边朝后看,不曾想,斜刺里跑出一个人,一把将其抱住。

出租车的强光照过来,在他们前面停住。

杜乐平从车上下来,与那人一同将飞贼按在地上。抬头一看:“怎么是你,雷……”

雷宇恒:“嘘!”

“你怎么没……”

雷宇恒忙他:“我看见警车过来,想看看情况,结果在这儿他就撞过来了!”

 

几辆警车分别拐上大道,朝这开过来。

 

“交给你了,我走了!”

“放心,跑不了!”

雷宇恒跑进路边的绿化带躲起来。

 

警察将飞贼带走。

常京京对杜乐平:“你立功了,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

君悦小区围墙外的马路边,这里正对着3幢楼和4幢楼之间。

杜乐平载着常京京和庄梅停下车。

“我发现他从这儿的树上飞过去的,然后看见他从屋顶上用脚勾住房檐,倒挂金钩下来,钻过防盗窗进入房间的,是个会功夫的人。”

常京京:“你亲眼看见的,当时没有旁人看见吗?”

“我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吗?还……”马上收口。

常京京和庄梅下车后,在树上树下查看了一下。

庄梅一边用相机拍照,一边:“照杜师傅说的,9.14的案子完全可能也是这个飞贼干的。”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同一地点再次作案,这符合作案逻辑吗?”

“也许案犯正是利用我们的惯常思维。”

“但愿审讯能有结果。”

 

邮局。

服务员点完钱,从戴着口罩和浅色眼镜的雷宇恒手中接过汇款单,一边打字一边问道:“汇款人是薛来风?”

 “那字念耒,湖南耒阳的耒。”

 

张喜云家。

夫人:“我按你说的,把那个笔记本放在君悦小区的房子里,可是……”

“怎么了?”

“我发现地板下面的钱似乎少了!”

“似乎少了,怎么会呢,少了多少?”

“不好说,大概有10万、20万吧?”

“你看差眼了吧?10万20万块钱不会不翼而飞的! 那个地方那么隐蔽,再聪明的小偷也不会想到地板下面会有钱的?”

“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房间里其他的东西没有动过,不过总感觉钱好象少了,会不会是那个飞贼干的,要不要报案啊?”

“报案?怎么说,付市长的家被盗,地板下有很多的钱?再说了,就是真的进去贼了,发现有那么多的钱,为什么只拿走了10万20万?”

“也许偷得太多不方便带走?你不是说,那个飞贼上一次也在这个君悦小区作案,不就是保险柜里有好六十万,只拿走了十几万吗?”

“家里的钱太多了,你就疑神疑鬼的,肯定是你看差了。”

夫人没说话。

“你要是不放心,就换一把锁吧!”

 

坐在车里的张喜云在打电话。

“王局长,玻璃厂污染周边环境的问题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解决?整改期限已经过了,成效仍然不明显,群众意见很大,这几天的市长热线都快打爆了,都是反映这个问题的,再这么拖下去,我看你们环保局也应该整改了。……别强调理由,环保无小事!你痛快说吧,具体时限?……好!本月底彻底解决,我要亲自检查的!”

挂断电话后又拨了号码:“赵局长吗?据君悦小区的群众反映,那儿又有盗窃事件发生……什么?飞贼抓到了,什么时候抓到的?……都交代了吗?……好!要尽快地审,找准他的弱点,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有了结果及时告诉我。嗯,你看能不能把这个消息在电视台公布一下,让有关飞贼的各种传言不攻自破,也让群众百姓放心啊?”

 

雷宇恒的家。

电视画面:“下面播送快讯:我市祥和小区经济保障房工程在市政府的大力督办下日前顺利完工,300多户困难家庭近日愉快地领到了钥匙,陆续搬进了新家。”

雷宇恒把水杯端给苗晓慧,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电视画面,主持人:“本台记者从市公安局获悉,在本市流传蜚蜚扬扬的钻防盗窗而入的所谓‘飞贼’,前日被警方抓获。据初步调查,该案犯为流窜作案的外地人,在本市作案多起,主要利用高大树木跃上邻近的房屋楼顶或防盗窗,躲过监控摄像,并利用身材瘦小的特点钻过防盗窗作案。警方此次抓获案犯是由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出租车司机提供的线索,该出租车司机在案发现场发现罪犯正在作案后,暗地里跟踪他到其住处,并协助警方一举抓获了罪犯。”

 

苗晓慧:“这个出租车司机真是好人!这个飞贼就是在医院电梯里偷周大叔钱的人吧?”

“可以肯定就是他!”

“那周大叔被盗的钱还能不能追回来?”

“这个,不好说。”

 

张喜云家。

“飞贼抓到了?”

张喜云没有表情地:“公安局赵局长跟我报告过了。”

“那……我们的钱是不是可以追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那个飞贼如果交代了偷过我们的钱,公安人员必定会带着他到现场去指认,这样我们那里的钱就会曝光的。”

“是啊,那可怎么好?能不能跟赵局长说说,不带飞贼到现场去?”

“这不现实!没有合适的理由这么说,也干扰办案程序。这样吧,明天你赶快过去一趟,把地板下面的钱转移到隔壁的柜子里,等他们去过现场了,再搬回去。公安人员到现场指认,住宅里其他无关的地方不会乱翻乱动的。”

“那么多钱,我一个人搬,怎么搬得过来呀?”

“你要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很多钱,可以找几个帮手。”

“还是我自己搬吧!”

 

  雷宇恒家。

  电视画面,主持人:“我市见义勇为办公室已经批准该出租车司机为‘见义勇为好市民’并号召全体市民向这位出租车司机学习。此案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我市郊县番阳镇羊山峪村的周旺财刚刚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一个叫‘薛耒风’的人突然从本市给他寄来了20万元钱,说是给他得白血病的女儿治病的钱。周旺财大叔希望通过本台帮忙寻找他根本不认识的这个叫‘薛耒风’的人。”

 

电视画面上出现周大叔的特写:“我要当面向这位好心人道谢啊,治好了我女儿的病,我会想办法还上他这笔钱的!”

 

“这不是周大叔吗?”苗晓慧叫道,“还真有好人!这下思琦的病有救了!”

雷宇恒:“是的,这年代好人总是多的!”

“这个叫薛什么风的人怎么知道周大叔女儿的事的?”

“微信群吧?”

 

电视画面:“本台记者从公安户籍处了解到,我市没有叫‘薛耒风’的人,从名字的谐音上猜测,‘薛耒风’也就是‘学雷锋’。这位也不愿意留下真实姓名的人的行为,与前面提到的那位出租车司机的行为一样,也是一种见义勇为的行为。”

 

雷宇恒陷入沉思。

苗晓慧:“在想什么,宇恒?”

“噢,没想什么?”

 

派出所。

常京京一遍遍查看沈婷婷家被盗案的监控视频。

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又倒回几遍仔细地看了看,拿起电话:“庄梅吗,现在有没有时间,能否过来一下?……当然!没有新发现哪敢劳你大驾!”

庄梅:“只有案件的事才请我去吗?”

常京京一愣,似乎明白了:“不,不!只要你有时间,随时邀请。”

 

常京京和庄梅盯着视频。

“你看啊,这个时候画面上闪了一下,注意,时间是21点整。”

常京京指着画面,“看,又闪了一下,整整2分钟,分秒不差。这样的闪动28分钟后又出现了。”把画面快进,“看,21点30分整,注意……又是2分钟,分秒不差。”把画面倒回去,“注意看,这时候路边的树叶是在动的,说明当时有风,21点画面闪过之后,看,树叶不动了,两分钟后,看,闪过之后树叶又动了。”

庄梅:“你是想说有人故意对监控视频作了手脚?”

“对!我到小区中控室查看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怀疑可能是有人进行远程无线干扰。”

“这个,技术上虽说不复杂,但必须是懂行的人才行!如果你说情况成立的话,这前后各两分钟使画面静止,分别是为了进入室内和逃走,中间的28分钟是作案的时间。如果真是有人做手脚的话,此人一定心思缜密。”

“你头脑小宇宙开始爆发了!”

“去你的! ”

“而且,我计算过,两分钟的时间足以从沈婷婷家走出大门外。”

“你看的还很仔细,这个视频我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不干刑警真有点屈才了。”

庄梅笑着点点头:“这话要我们李队来说。”

“据飞贼交代,他没有在沈婷婷家作过案,就算他企图减轻罪刑隐瞒了犯罪事实,但他作案是通过高处飞荡躲过监控视频,根本没必要对监控做手脚,他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又是独自一人作案,不一定能够掌握无线干扰视频的技术,而且我把他的声音资料给沈婷婷听了,沈婷婷一口咬定不是他。”

“你的意思是说,9.14的案子是另有其人?”

常京京递给她雷宇恒的户籍材料,“你看看这个。”

“雷宇恒,就是沈婷婷从声音上怀疑的那个人?”

“我咨询过理工大学的物理教授,他说,两个人的声音极其相象不是没有可能,声带发声的细微变化很难辨别出来。但是,沈婷婷在案发一个多月后仍能找到那个声音,说明她在应激情况下的声音记忆极为深刻。而且你看,这个雷宇恒大学学的专业是自动化,现在软件公司上班。”

“学自动化的,又是搞软件的,对监控视频做手脚应该不难。可问题是,他是如何打开防盗门和保险柜的呢?学自动化的同时具备对监控做手脚,又能开保险柜,那就是窃贼中的高手。”

“这个雷宇恒,我跟他接触时发现,遇事冷静,思辨力极强,如果真是他作的案,那还算是个高手。那天在医院我故意在他面前摆弄一把锁看他的反应,他好象无动于衷。我就在想,也许他是装出样子,也许是这个案子还有其他人参与?”

“你是说有可能两个人作案?”

“我们以前怀疑是飞贼作案,所以目标一直锁定为一个人。你再看这个……”

 

视频画面:一辆出租车从小区内驶出,上了大街。

 

“9点30到9点38分的8分钟时间内没有人上车,9点38分这个出租车驶出小区,一个出租车不载人就走了?”

“出租司机在小区内趴活儿,那么晚了等不到人就走了也有可能?”

“是的,就算这种可能成立的话,那么在这个时间里,这个司机也完全有可能看到案犯从院子里走过?”

“对呀,调查这个出租车和司机?”

常京京点点头。

 

出租车公司。

“杜乐平,是你?”庄梅一惊,“见义勇为好市民。”

“两位警官找我有事吗?”

常京京直截了当:“杜师傅,你经常在君悦小区那趴活儿?”

“是的,趴活儿总比在大街上等客人省油是不?君悦小区我常去,不然也不会撞见飞贼作案的。”杜乐平憨笑道。

“你认识这个人吗?”常京京递给他沈婷婷的照片。

杜乐平眉头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不,不认识。”

“你认识一个叫雷宇恒的吗?”

“雷什么……我们开出租的,接触的人多了,记不住客人的名字,客人一般也不会告诉我们名字的?”

“是这样的,杜师傅,我们正在调查9月14日晚的一起盗窃案,从案发时间的监控视频中,我们发现你的车当时正停在小区内,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人或什么异常?”

“9月14日,这都过去很长时间了?具体那天晚上我想不起来了。我有时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有时停在小区内,有时在附近转悠,有异常情况的话我会及时报警的,发现那个飞贼就是很偶然的。不过……”不好意思地笑了,“在车里睡着了的情况也是有的。”

常京京见没有丝毫破绽,心有不甘地:“我们能不能看看你的车?”

“可以!”

 

来到他的车前,常京京里外看看:“你这是新车,9月14日那天你开的就是这辆车吗?”

“应该不是,公司集中换的车,不到一个月吧?”

“旧车呢?”

“集中运到处理场去了。”

常京京走了两步,又回来:“杜师傅,我有一事不明,那晚你开车抓那个飞贼,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让你抓?”

杜乐平一愣,急中生智地:“啊,他冲我跑过来,我打开远光灯,趁他一下子看不清什么呢,我连忙下车,把扑倒按住了,嗯,当时我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儿?”

常京京:“噢,好样的!”

 

旧车处理场。

一个机动的大铁锤正砸向报废的出租车。

常京京无奈地对庄梅摇摇头。

 

派出所。

一份杜乐平的户籍材料放在常京京的案头。

 

餐馆。

雷宇恒:“应对自如,你也非常老练了。”

“我说过,我就是被抓住了,也不会供出你来。警察仅仅是在视频中看到我的车了,并没有抓住其他什么把柄,我是按你设计的话对警察说的。”

“见义勇为好市民,祝贺你!”雷宇恒端走茶杯。

“你也应该是的,真人不露相啊!”杜乐平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喝一口,“薛耒风这个名字起得好!那个农村女大学生叫什么来着……思琦,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想不到这事儿竟引起了全市的轰动,都对思琦表示同情,对薛耒风表示感谢,救人一难,胜造千年佛屠!就冲这儿,我敬你!”

雷宇恒与他又碰了一下杯:“哎,对了!你刚才说常警官只问你9月14日的案子,没问前几天的案子?”

“提都没提。我昨晚躺在床上还在想,他问9月14日的案子,是因为那个女的听到你的声音才对你产生的怀疑,而4幢的案子,没有人发现我们,警察也许根本就不知道。”

“这就是说,那家人或者还没有发现钱被盗了,或者是发现了但又不敢报案。”

“不敢报案?那他怕什么?”

“你想啊!有钱的老板一般都会把钱存在银行里,不会藏在家里的,除非是那种以数钱为乐趣的土财主才会这么干。”

“再有就是,养个花钱的象沈婷婷那样的小三儿,把钱放在保险柜里。”

“没错!那么,还有什么人家里会有那么多的钱,又藏得那么隐蔽呢?而且就算是发现被盗之后也不会去报案的……只能有一个解释,这些钱的来路不正当!一是走私、贩毒、诈骗……偷盗来的钱;二是官员贪污受贿的钱。”

“有道理!真是这种钱的话,能拿多少拿多少!”

“杜乐兄弟,我最近一直在想,象思琦这样需要帮助的人还不知有多少,政府、媒体、社会也都在尽力帮助,我们这种帮助方式虽然是犯罪的行为,也不失为一种民间的救助方式,把那些人的非法所得拿来去帮助更需要的人。如果说,我们第一次干是为了个人急需用钱而迫于无奈,那么第二次是不是可以说升华到了为别人为社会了?”

“雷哥,听你这意思,你又想再干一票了?”

“知我者,杜乐兄弟。”

“这个……俗话说,有一而再没再而三。你想过风险吗,常警官对你、我的怀疑并没有排除啊?”

“这我不是没有想过,除了声音以外,常警官在我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飞贼的作案次数很多,不一定全部交代,警方的重点应该还在飞贼的身上。何况,我们第二次干的,如果真的没有人报案,警方没有到过现场,自然也没有任何线索。换句话说,我们第二次干的,警方压根就不知道。”

“这……第二次,我们是为了那个女大学生思琦,再干的话,那是为了谁,就算是为了谁,我们也不能这样一次次地冒风险吧?”

雷宇恒左右看看:“你说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这种不干净的钱,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嘛。我是这么想的,这一次咱们一次性地多拿一些,拿它500万,然后建立一个基金,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因贫困看不起病的,农村孩子考上大学没钱上的。”

“500万,这么多?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 最后一次,干完以后就收手,我和晓慧结婚,你开你的出租,老老实实过日子。”

“用500万建立一个基金,那人家会问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另外这个基金总得有人来管吧,这不就露馅了吗?”

“这好办。”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

杜乐平点点头:“好吧,象你说的,我们这是那个升华了,就是被抓住蹲监狱也值了。”

 

君悦小区的门卫中控室。

杜乐平进来打水。

一保安:“哎,杜师傅,你们出租车司机中那个见义勇为好市民找到了没有?”

另一保安:“你说,这飞贼在我们小区作的案,我们保安没有发现,到让个出租车司机发现了,这叫什么事儿?杜师傅,你们这不仅是抢了我们的功劳,还抢了我们的饭碗。”

杜乐平:“你们在这儿盯着监控,那个飞贼躲过了监控,你们当然发现不了。出租车在街上跑来跑去,眼睛四处搜寻客人,偶然发现了飞贼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这飞贼吗,就好比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谁抓不是抓呀?这叫综合治理!我们出租车司机也为保一方平安做出应有的贡献吗!”

“看把你牛的?赶上我们这儿的牛总了,都说你们出租车司机个个都是大仙,一个比一个能侃。”

杜乐平乘人不注意,把小黑盒放在电脑机箱上。

 

夜晚,君悦小区。

在出租车上的雷宇恒和杜乐平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时间数字跳到“21:00:00”,画面闪动了一下。

雷宇恒:“行动!”两人从车下来。

 

“雷哥,这次咱俩谁是主犯?”

“当然还是我了!”

“我觉得,应该我们俩都是。”

“说话口气都变了,学会说应该了。”

 

3单元门口。

手电光照在黑呼呼的防盗门上。

雷宇恒:“忠昐牌的,看来是发现少了钱,连牌子都换了。”

“这不难。”

手电光聚到下面,竟然是电子密码锁,10个数字键上的反光随着手电的晃动,似乎在嘲弄两人。

“电子锁!”两人一愣,对视了一下。

“家居城也没见过这个,怎么办?”杜乐平问道。

雷宇恒在防盗门的上下左右仔细查看。

“不会再象上次一样,那个沈婷婷给你留下密码条的?不行就撤吧,再想别的办法?”

雷宇恒思索片刻:“好吧,撤!”

 

两人刚走出几步,摘下手套,雷宇恒又回头看看,“等等,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雷宇恒用手电照在地上,找到一处露土的地面,抓了一小把细细的尘土。

 

回到门口:“照着点。”

杜乐平把手电照向电子锁键上。

雷宇恒手贴近防盗门,用嘴将手中的灰土轻轻吹向电子键。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电子键上1、6、9三个数字上明显地粘上尘土。

“嘿,绝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外国电影里学来的,经常按的键一般会留下手上的油渍和汗渍。”边说边带上手套。

轻按“169”三个键后,按拉门把手,没反应。

又按“196”三个键,还是没反应。

又按“691”。

杜乐平看了下手表:“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出租车里。

电脑视频画面上的时间是“21:01:50”。

 

雷宇恒:“你开出租速度慢了,有人在你后面嘀嘀,你会怎么办?”

“我会……不理睬他!”

“我现在也是。”

杜乐平笑了笑。

雷宇恒忽然问道:“你说过,你接到这儿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没错!”

雷宇恒念叨着:“中年妇女,1961?”又按了四个键,没有反应。

“也许还年轻一些,1966?”按四个键,还是没有反应。

“再小几岁,1969?”按拉把手,门居然开了。

两人顾不得兴奋,套上鞋套,赶快进屋。

 

电脑画面上的时间跳动到:“21:02:00”,闪动一下。

 

室内。

“雷哥,你真神了!这也是从外国电影里学来的?”

“外国人不一定都那么聪明。人们在设定这种密码时,往往都是容易记住的数字,比如自己的生日。既然是中年妇女,那么生日不是1961年,就是1966、1969年的。”

“雷哥,我觉得你真应该去当警察,当刑警,破案一定是把好手!”

“我当刑警先把自己给抓了。”

 

书房。

两人慢慢卷起地毯,揭开方形盖口,露出里面的大量现金。

杜乐平从电脑包中拿出两个黑色大袋子,递给雷宇恒一个:“这回怎么拿?”

“怎么拿……随便拿!”

很快民,两个黑色大袋子装满了。

雷宇恒拿起一幅画轴,轻轻展开。

这是一幅浓黑山水画,题款处是“李可染”。

“名家画的,应该放到更合适的地方,放在这里早晚让耗子啃了。”雷宇恒把画卷好,放进袋子里。

他看到地板下面有一个笔记本,打开看了看:“张喜云,张喜云付市长?这是张付市长的家!”

“这个张喜云付市长在市民中口碑不错,我拉的客人对他评价挺高的,说他有水平,有魄力,为老百姓办了些实事,居然也是个贪官!”

雷宇恒点点头:“而且还是个大贪官。不过,就为百姓办实事这一点来说,他比那些只知道捞钱不干实事的贪官要强。”

他把笔记本放回地板下面,想了想,又捡起来,放入电脑包中:“够了吗?”

杜乐平点点头。

两人盖好地板,铺开地毯。

雷宇恒看了下表:“走吧。”

 

门卫中控室。

电脑机箱上的小黑盒。

随着上面的磁性逐渐减弱,慢慢向下滑动。

 

雷宇恒和杜乐平从屋里出来,摘下鞋套,走向小区主干道,

 

小黑盒从电脑机箱上滑落到桌角处。

视频画面跳动了一下,静止提早解除了。

 

一个视频的画面上:出现了雷宇恒的背景,正把包放在车的后备箱中,接着杜乐平也把包放进后备箱。

一保安盯着画面:“出租司机帮客人搬东西真是少见。”

另一保安:“现在的出租司机人人都想当见义勇为好市民了。”

画面中的车子开走了。

 

翌日,门卫中控室。

保安队长:“把卫生好好打扫一下,今天物业要检查,在外面站岗的也精神点儿。”看到桌角处的小黑盒,“这是什么?” 

小黑盒在几个保安的手中传来传去,大家都摇头:“不知道。”

保安队长将小黑盒放到抽屉里。

 

杜乐平笑嘻嘻地进来。

一保安:“杜师傅,你昨晚还帮客人搬东西,该不是也想当那个见义勇为好市民吧?”

“昨晚?”

“监控上看到你了,怎么,也想做好事不留名?可惜呀,还是没逃得过我们的监控。”

“噢,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那可是我们出租车司机的骄傲!”没有摸到机箱上的小黑盒,愣了一下,拿着水杯出了房间。

 

软件公司。

雷宇恒乘人没注意,在打印机上打出一封信。

 

杜乐平租住的房子,老式的四层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什么,没了?”

“是的,保安还说,昨天晚上看到我帮客人往车上装东西,这说明他们发现了我们?”

“保安没再跟你说别的?”边说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没有,他们都在打扫卫生,没人理我。”

雷宇恒在电脑上调出昨晚的视频画面:“9点31分50秒时静止解除了,他们看到的是我们刚走到车跟前的画面,并没有发现我们从3单元出来。一种可能是小黑盒脱磁自己掉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碰掉或是发现了。”

“要是有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是专业的人员,不会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好了,暂时看来没事,不管它,干正事儿!”

  两人把钱装进一个大纸箱里。

钱装好后,雷宇恒把那封信放在钱的上面,盖好纸箱,用胶带纸左缠右缠的粘牢。

杜乐平:“这幅画呢?”

“寄给市美术馆。”

 

从楼里出来,两人将装钱的纸箱放进车后备箱。

 

车上。

杜乐平边开车边问道:“非要走快递吗?如果快递给弄丢了,这可是500万啊?”

“如果让快递上门来取,他会知道你的地址。直接找快递公司是最安全的办法,我们用的是假姓名和假地址,留的手机号也是假的,这样就不容易找到我们,如果快递公司真给弄丢了,我们可以通过发货单找他们。”

 

距离一家快递不远处。

杜乐平把车停下。

两人戴着口罩,浅色眼镜抬着纸箱走向快递公司。

 

软件公司。

雷宇恒在办公电脑前。

找到“干扰器”的文件夹,将其删除,又对电脑做了“格式化”处理。

又打开笔记本电脑,删除“干扰器”文件夹。

 

张喜云家。

夫人:“老张,我去君悦小区了,这回是真的被盗了,至少有500多万!”

“500多万,这么多?”

“这是盯上我们了。上次我跟你说过之后,还特意换了个电子锁的防盗门,这简直是有恃无恐,无法无天了,飞贼不是抓住了吗,不会又从监狱里跑出来了吧?”

“怎么会呢?这个重要的案犯跑了,我这个付市长会不知道?”

“那会是谁干的呢?”

“上次拿了十几万,这次又偷走了500多万,这是尝到了甜头。”

“对了,还有一幅画,好象是李可染的那幅山水。”

“李可染的画也被偷走了?啧啧!钱少了不要紧,这幅画可是无价之宝!”

“还有那个笔记本也不见了?”

“什么,这你怎么不早说?这个笔记本才是最要命的!现在反腐风头正紧,那个东西可能成为强有力的证据。”有些生气,“让你放好了放好了,结果还是被盗了。”

“我是放好了,你说放在家里不保险,我放在那个地板下面再不安全你说还有哪儿安全?”

“那个地板下面不是被盗过一次吗?”

“那次你不是说我看差眼了,疑神疑鬼的吗?”

 

两人沉默了片刻。

夫人:“这小偷会不会把那个笔记本交给警察或者纪委什么的?”

“不好说。我担心的是他拿着这个东西来要挟我。”

“要挟你什么,你又没做什么愧心的事?不就收点儿钱吗,现在收钱的干部多了去了。”

“在领导岗位上这么多年,也难免得罪了一些人啊?”

“那你说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

 

公安局案情分析室。

常京京和庄梅向刑警队李队长汇报。

“干扰监控视频的证据已经找到。”常京京把那个小黑盒交给李队长,“这是君悦小区的保安在中控室发现的,是一种经过改装的远程视频干扰器,本身加装有磁铁,可以吸在监控电脑的机箱上。”

李队长:“君悦小区的保安查出这是谁放的吗?”

“没有,门卫的中控室管理不严,经常有人出入,有问路的、找厕所的、小区居民反映问题的、保安与外人打架也在这个房间里处理。”

庄梅:“在这个上面只提取到几个保安的指纹。”

李队长:“会不会是保安里应外合或监守自盗呢?”

“我们让沈婷婷听了所有保安人员的声音,都被她给否定了。”

“你们怀疑的焦点还是在这个雷宇恒身上?”

“是的!他大学的专业是自动化,现在软件公司工作,具备改装这个干扰器的知识和技术,这是其一;其二,他女朋友9月25日做的换肾手术,这需要很多的钱,时间倒推回去,11天前,9月14日沈婷婷家被盗;从时间上相吻合;其三,沈婷婷一口咬定现场的声音就是雷宇恒。”

“小区保安是否见过雷宇恒在小区里出现过,或者还有谁在这个小区里见过他?他踩点也好,作案也罢,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吧?”

“据我们了解目前还没有人在小区里见过他?这也让我和庄梅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打开防盗门进入室内,又打开保险柜的,这需要极强的开锁的能力。原来我们一直以为9.14的案子是一个人作案。我又仔细查看了视频,在监控视频干扰解除后8分钟,一辆出租车从小区开出来,之后,我们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竟是协助我们抓获飞贼的杜乐平。”

“杜乐平?”

“是的!这个杜乐平经常在君悦小区趴活儿,具备踩点和作案的条件……”

“等等,你们在视频中看到出租车里还有另外的人吗?如果没有,杜乐平当晚没有拉客人空车走了?”

“视频上没有发现出租车上另外有人,据杜乐平讲,太晚了没有等到客人就开走是常事儿。”

“接着说。”

“我们起先也没有怀疑这个杜乐平,后来我从他的老家山东临沂调来了他的户籍材料,并与当地的警方取得了联系,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杜乐平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锁匠。”

“锁匠?”

“他父亲的开锁技术是否传授于他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这正好对应了如何打开防盗门和保险柜的问题,这绝不是偶然的巧合。另外,按照市政府的要求,出租车公司统一换新车,由公司出一部分钱,司机个人出一部分钱。这个杜乐平开出租还不到两年,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由此可以断定9.14的案子应该是二个人合伙作案,一个可能是雷宇恒,一个可能就是杜乐平。” 

李队长思索片刻:“你们对案情的分析我基本都同意,从上述情况上看,所有的疑点都指向这两个人,但是,这还仅仅是推理,没有充分的证据。”

“李队,我想过,获得直接证据的办法就是查看雷宇恒的笔记本电脑。”

“涉及到个人隐私,这不现实,调查取证是一项艰苦而细致的工作。这样,第一,查清这个干扰器是否是雷宇恒改装的。你们可以查访全市的电子市场,购买这种东西的人不会很多,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先调看他的办公电脑;第二,了解杜乐平的经济来源,还要设法搞清楚他是否掌握开锁技术,先从这两方面着手。另外,盗窃案件没有被发现的话,案犯有连续作案的特点,这两个人只要继续作案,总会露出马脚的。”

常京京豁然开朗:“是,李队!”

 

雷宇恒的家。

电视画面,主持人:“上月10日,我台生活频道报道了一个叫‘薛耒风’的人,捐助20万元帮助一个得白血病的女大学生。近日,生活频道又收到了‘薛耒风’通过快递寄来的500万元钱,同时还给生活频道写来了一封信。信中希望用这500万元建立一个公共帐号,通过我台生活频道设立一个爱心救助基金,专门用来救助因家庭困难看不起病的人和农村考上大学却没钱上的学生。我们首先感谢这位叫‘薛耒风’的人对我们频道的信任,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查找到他,但是他的这种助人为乐,慷慨解囊的无私精神却深深地打动了我们,相信也会打动每一个正在观看我们频道的热心观众。”

苗晓慧含着眼泪:“这个人真让人感动!宇恒,我们也给这个爱心基金捐一点钱吧,尽一点绵薄之力?我们毕竟是感同身受,最有体会的!”

“Just do it! (马上就做!) 除去生活费,我们还有2000多元的节余,我明天就去办这事儿!”

 

电视画面,主持人:“经电视台领导批准,决定由生活频道牵头管理这个爱心救助基金,希望热心的观众都来协助和监督我们,一起来管理这个基金,有需要帮助的人请扫描屏幕下方的二维码,也可通过我台公众微信号01001与我们联系。”

 

雷宇恒陷入了沉思。

 

派出所。

常京京在看电视,若有所思。

田垒(画外音):“雷宇恒,仗义疏财,好人中的好人!”

常京京拨打手机:“庄梅,你看电视了吗?生活频道……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吗?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事儿象是雷宇恒干的!你还记得前几天生活频道报道的帮助得白血病的农村女大学生的事儿吗,捐助了20万……你知道跟那个女大学生住在同一病房的是谁吗?”

庄梅:“不会是雷宇恒的女朋友吧?”

“没错!沈婷婷报案说听到雷宇恒的声音后,我赶到医院时,见到雷宇恒正跟女大学生的父亲在一起,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就算你的第六感是对的,可这雷宇恒从哪儿去偷500万来捐爱心救助基金啊?”

“一切皆有可能!他完全可以两次三次的作案,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那失主也应该报案吧,这么大的一笔钱?”

“不排除失主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证据不足啊!”

“会找到的!”

 

快递公司。

常京京和民警甲把雷宇恒和杜乐平的照片给员工看。

员工摇摇头。

 

邮局。

常京京和民警甲把照片给服务员看。

服务员摇摇头。

 

电子市场。

常京京在一柜台前向老板出示小黑盒,并出示雷宇恒的照片。

老板摇摇头。

 

不远处的电视机展销处。

电视画面,主持人:“下面是本台记者就此事专门采访我市张喜云付市长。”

电视画面:张喜云的特写。

他侃侃而谈:“有人说,市场经济就是人人向钱看。而我说,我们的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既要讲经济效益,也要讲公平效率,更要讲无私奉献。助人为乐、慷慨解囊、见义勇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文化的体现,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现,是雷锋精神在当下的传承和发扬。‘薛耒风’也好,学雷锋也好,可能是一个人,两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不在乎他姓什么叫什么,不在乎有多少人,也不在乎捐助了多少钱,最重要是这种精神!我相信在我们这座城市里象‘薛耒风’这样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这种精神会越来越得到发扬光大……”

 

君悦小区2幢3单元。

看电视的沈婷婷眼里含着泪:“老牛,我们也给这个爱心基金捐助一点钱吧?”

正在剔牙的牛总:“我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哼!比尔盖茨是比你牛得多的企业家,人家还是著名的慈善家。中国的很多企业家对做慈善不感兴趣,就是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也是象你这样的暴发户土豪。”

牛总讪笑道:“谁说我没有捐助过,我不是都捐助给你了吗?不过,这个薛耒风,不管他是真名还是假名,一次就捐助500万,出手这么大方,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这个城市有实力的民营企业家我大部分都熟悉,真想不出有谁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为什么一定就是民营企业家,别的什么人就不可能吗,高手隐于市!”

“我们挣点钱也不容易,一次捐给象他这样的官员好处费也不少于200万,而且哪个菩萨你没供到,哪个庙的香没烧到,你都要吃瘪的!”放低了声音,“听说有人举报他了。”

“真的?”

“你知道就行了,别在外面乱讲。”

“我知道!哎,我想捐5万,怎么样?”

“5万就5万吧!”

“看把你心疼的,就象割了你的肉一样。”

“不要以我的名义捐,这个薛耒风都不留真实姓名,我也不想出这个头。”

“以我的名义捐。”

 

张喜云家。

张喜云皱着眉头:“前一次这个叫薛耒风的捐了20万救助一个大学生,正是我们家被盗10几万的时候,这次他又捐了500万,我们家也被盗了500多万,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合了吗?”

“还真是的,我怎么没想到,他为什么拿我们家的钱去做这种事儿呢?”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他要真是偷了钱去搞捐助,我到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他以此来要挟我们,或者继续作案,越偷越多!或者把那个笔记本交给纪委部门或上级,那样的话,事儿就大了!”

“那怎么办?”

“我找公安局的赵局长了解过,他们怀疑一个叫雷宇恒的在君悦小区作案。我想,这么办……”凑近夫人的耳朵。

夫人有些犹豫:“这……行吗?”

“不得以而为之。”

夫人点点头。

 

邮局。

沈婷婷在“收款人”一栏中填写“本市电视台生活频道”。

兴冲冲地从手包中取出5万元钱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汇款单一眼,会心地笑了:“你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我接到的捐得最多的一个。”

沈婷婷得意的笑笑。

 

出租车公司。

常京京向公司老总了解情况。

 

君悦小区

常京京向居民了解情况,拿出雷宇恒的照片让居民辨认,居民看过后都摇头。

 

又一个电子市场的柜台前。

常京京把小黑盒和照片给老板看。

老板看了雷宇恒的照片,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常京京无奈地摇摇头。

 

软件公司。

办公室空无一人。

在公司杨总的监看下,常京京和庄梅从雷宇恒的办公电脑里下传文件。

 

公安局技侦室。

常京京把移动硬盘交给技术员小王。

小王将其接上电脑后,粗看了一下:“这个数据量太大了!”

庄梅:“小王,你辛苦一下。”

 

雷宇恒家。

他帮苗晓慧擦干了脚,在她小腿处轻按了一下,笑道:“换了一块肉就好多了。”

苗晓慧撇了下嘴:“换了块肉,什么肉,猪肉还是牛肉?”

“不管什么肉,病好了就行。”

 

电视画面,女主持人:“自从我台上次播出薛耒风捐助爱心基金的消息后,在全市引起了广泛的反响,不到十天的时间里,社会各界人士给我台打来电话,发来了大量赞扬的微信、短信,我们还收到了很多人寄来的捐助钱款,他们中有老人、孩子、有军人、医生、教师,有打工者、企业主和其他一些普普通通的人们,目前,爱心救助基金已增加到780多万元……”

 

苗晓慧颇有些自豪地:“这其中也有我们的2000元。”

“是的,尽绵薄之力!”

“不在于钱多少,在于真心。”苗晓慧甜甜地笑了。

 

躺在床上的他辗转反侧。

(画外音):“雷宇恒没有想到,他提议设立的这个爱心基金竟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那些善良的人们捐助的钱款也包括他和苗晓慧捐的那2000元,虽然数目不多,但这些捐款都是正当的劳动所得,他们内心中有一种由衷的慷慨解囊,帮助别人的心理满足感和自豪感。而他自己却没有这种感觉,有的只是内心深深的自责。”

 

他坐了起来,走出房间,敲苗晓慧房间的门。

她打开门,有些惊讶地:“宇恒,你……我……”

“晓慧,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第二天上午,软件公司。

一女员工领雷宇恒进入会客间。

里面坐着的人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一脸严肃:“你叫雷宇恒吗?”

雷宇恒见来者不善,警觉地:“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张喜云付市长吗?”

“张付市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正在秘密调查张付市长的……一些情况,请你配合一下。”顿了一下,观察他的反应。

 雷宇恒:“要我配合什么?”

“据市公安局向我们反映,张付市长在君悦小区的住房发生过两起盗窃案,警察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参与了这两起作案……”

雷宇恒忙打断他:“荒唐! 其一,君悦小区是高档小区,我根本就没进去过,更不知道张付市长就在那儿住;其二,盗窃案?作贼意味着坐牢,我不象是守法公民吗?其三,你说警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我犯法了,那让警察来抓我好了?你说的这些跟我风马牛不相及!”

此人不慌不忙:“警察之所以没有来抓你,是因为我们纪委与公安局商量过了,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立功的机会。”

“什么机会?”

“只要你交出在张付市长家里偷走的笔记本,警察将不再追究你的犯罪案件,张付市长家被盗的钱财也不再要回,一切权当没有发生过。”

“请你不要对我用‘偷’、‘犯罪’这样的词! 我也不知道什么笔记本,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还要工作呢!”起身要走。

“等一下!”那人严厉地,“两次作案,共计偷盗近五百多万元钱,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警察一旦来抓你,你不但要交出那个笔记本,同样还要判你的罪,那个时候……我们想帮你也帮不上了。”在一张便笺上写下一个“王”和电话号码,推向他,“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我还会来找你的。”

雷宇恒看都没看便笺一眼:“莫名其妙!”

 

雷宇恒的办公桌前。

他从桌下拎出那个电脑包,从里面拿出那个笔记本,看左右的人都低头忙着。

打开了那个笔记本。

 

(画外音):“这是一个官员进行权钱交易的真实记录。不管这个官员出于何种目的,却真切地详细记录着个人、公司、单位为了满足种种的利益诉求与这个官员进行的一笔笔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其交易的手段、次数、现金和实物数量,让雷宇恒感到了震惊。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笔记本沉甸甸的分量。”

 

餐馆。

杜乐平吃惊地:“主动自首?”

“是的,我想好了。”

“我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警察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呀?”

“问题不在这儿,我们曾经说过,第一次是出于无奈,第二次,第三次是升华了,其实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而那些自愿捐出自己正当的辛苦劳动所得的人们,他们的行为才真正算得上是升华。”

两人沉默片刻,杜乐平:“那我也去自首!”

“你不是说警察没发现什么吗?真是这样的话,我一个人去自首,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必要两个人都牺牲了。”

“我是主犯,要牺牲也是我牺牲!”

“我才是真正的主犯!”

“这么说的话,我是真正的半个主犯!”

“我良心上过不去呀!”

“我良心上就能过得去吗?坐牢我陪你一起坐! 可……这得多少年?”

“主动自首,有悔罪表现,我想,最多七八年吧?”

“那晓慧嫂子怎么办?”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支持我去自首,还说,她等我。”

“晓慧嫂子真好!你都没牵挂了,我光棍一条就更没有牵挂了,咱俩到监狱里一起升华去! 什么时候去派出所,听你的!”

“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今天有一个自称是省纪委的人找过我,说是正在调查张付市长,并说公安局已经掌握了我们在张付市长家偷盗的证据。”

“这怎么可能,省纪委的人怎么会找到你?”

“且不说此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想,极有可能是张付市长发现家里的钱被盗了,又不好声张,便想通过此人来冒充省纪委的人,诈我们一下,企图要回这个东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此人说得很直白,只要我交出这个东西,警察就不再追究我们的犯罪案件,被盗的钱也不要回去了。”

“显然是个骗局!这说明这个本本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不是他们需要的东西,而是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这本子里写得什么?”

“一个政府官员堕落的记录。这么说吧!如果我们偷盗是一种犯罪,这是另一种犯罪!”把本子递给杜乐平。

杜乐平翻看着本子:“记录得真详细啊!这是张……付市长自己记的?”

“从语气上看,是他自己记的。”

“那这家伙也真够愚蠢的!我们俩是笨贼的话,他比我们还笨!”

“很难说他记这个东西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此话怎讲?”

“也可能是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不明白。”

“我也没想明白。”

“那正好,我们去自首,顺便把这个东西交出去。”

“不行! 你想啊,警察要是有证据,早把我们抓起来了。而张付市长已经从公安局那儿知道他们对我有所怀疑,于是找这么个人来冒充纪委的诈我一下。张付市长分管政法工作,神通广大,我们冒然去自首,交出这个本本,也许我们会判的轻一些,但是,他完全有能力让人销毁这个本本,把我们在他家的两次作案证据统统毁掉,他贪赃枉法之罪便可轻易逃脱掉了。”

“是啊,我们不能放过飞贼,也不能放过他!”

“我在想,要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点向合适的人自首。”

杜乐平有些不解:“那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人才叫合适?”

“最好我们自首的时候要有警察和媒体记者同时在场。”

“这些人能相信吗?”

“我相信有正义感和良知的大有人在,这个社会充满正能量,国家变不了天!”

“大有道理!”

“不过,这个本本放在我这儿不安全,你想办法把它保存好,万一我有什么闪失的话,你一定要把交给合适的人。”

杜乐平接过本本:“放心吧! 怎么感觉就跟做地下工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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