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投稿  | 剧本征集  | 发布信息  | 编剧加盟  | 咨询建议  | 编剧群  | 设为首页
总首页 |电影 |微电影 |电视剧 |动漫 |短剧 |广告剧 |小说 |歌词 |论文 |影讯 |节日 |公司 |年会 |搞笑 |小品 |话剧 |相声 |大全 |戏曲 |剧组 |编剧 |舞台剧 |经典 |剧情
剧本网
电视剧本创作室 | 招聘求职 | 上传剧本 | 投稿须知 | 留言版 | 广告服务 | 网站帮助 | 网站公告
站内搜索 关键词: 类别: 范围:
代写小品剧本电话:13979226936 QQ:652117037 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代写年会小品剧本
重点推荐剧本
企业公司娱乐演出搞笑小品剧本《
企业公司年会娱乐小品剧本《为祖
正能量题材感人搞笑小品剧本《缘
公司节目相声,二人最搞笑的相声台
饭店引餐员点餐员前台服务员小品
微信QQ微博群主音乐剧剧本(群主摇
专业代写小品剧本
代写小品剧本
重点推荐小品剧本
微信QQ微博群主音乐剧剧本 10-18
11·25国际消除对妇女的暴力 10-17
知青公益性社团组织节目表 10-16
团结公司的情景剧,公司文化 10-16
大学生小品,适合大学生的小 10-15
饭堂厨师情景剧剧本(提升团 10-14
银行情景剧,银行关于服务的 10-13
关于消防安全搞笑小品,有关 10-12
新能源情景剧剧本(光明使者 10-11
中国记者节小品剧本(爱心采 10-10
扶贫小品,完整扶贫小品剧本 10-8
乡村题材农村妇女小品剧本 10-6
小学生校园自闭症儿童小品 10-3
邮政小品剧本,关于邮政的小 9-29
国庆节表演什么节目好,推荐 9-27
万圣节幽默小品(相亲故事) 9-25
地质矿产勘查音乐剧剧本(勘 9-23
农村社区居民个人健康档案 9-21
改进部门工作作风的音乐剧 9-19
医生和病人音乐剧剧本(不一 9-17
尊老敬老过重阳感人情景小 9-14
大学生搞笑情景剧剧本(犯错 9-12
新兵入伍搞笑小品剧本,新兵 9-10
还珠格格搞笑小品剧本,还珠 9-8
医护人员音乐剧剧本(妈妈我 9-6
关于欢迎新同学的小品,迎新 9-3
建筑公司房屋设计小品剧本 8-31
弘扬公务员正能量音乐剧剧 8-29
绿色运动才是健康养生最有 8-20
红色革命情景剧剧本(红军精 8-18
您当前位置:中国国际剧本网 > 电视剧本 > 悬疑电视剧本 > 涉案历史悬疑电视剧《豫西迷案》上下部
 
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视剧本-悬疑电视剧本   会员:河南西平谢改成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7/9/30 15:16:17     最新修改:2017/10/8 10:25:46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涉案历史悬疑电视剧《豫西迷案》上下部
作者:谢改成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视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视剧本、电视栏目短剧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

    【上 部】

    谢改成●著

      《豫西迷案》简介

    42集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分上、下部,近70万字(含人物、梗概)。上部《柏子山计划》(18集),属反特悬疑题材。1951年镇反运动时期,豫西县委、公安局截获了台湾当局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电文。谁是潜伏的特务?此案虽多方调查,仍扑朔迷离,直至1987年春,台胞柏云回豫西才真相大白。本剧钩拉出解放前后豫西县鲜为人知的错综复杂的政治历史事件,突显国共两党有斗争有合作的曲折史实,表现了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的地下共产党员于才厚、陈国清虽遭怀疑和打击,仍坚定信仰不改初念的优秀政治品质,歌颂了我党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悬疑题材。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改革开放后,豫西县设立柏子山特区15年内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贪腐迷案,在县委县政府的统一指挥领导下,纪委、公安局相互配合,悬案最终一一侦破。塑造了纪委书记杨弘、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纪委副书记李周等优秀纪检、公安人员一身正气,不信邪,敢打“鬼”的 “新钟馗”形象,彰显了豫西县委县政府与时俱进谋发展,创新机制反腐败的决心和信心。

    剧本《豫西迷案》亮点

    谢改成

    2009年,我的第一部长篇系列悬疑小说《鬼谲》出版,且荣获“驻马店第五届文学艺术成果三等奖”。从此一发不可收,又出剧作《豫西迷案》。

    《豫西迷案》分上下部,共42集,属于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上部《柏子山计划》(18集),属反特悬疑题材。1951年镇反运动时期,豫西县委、公安局截获了台湾当局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电文。谁是潜伏的特务?此案虽多方调查,仍扑朔迷离,直至1987年春,台胞柏云回豫西才真相大白。本剧亮点是——

    1、钩拉出解放前后豫西县鲜为人知的错综复杂的政治历史事件,突显国共两党有斗争有合作的曲折史实,表现了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的地下共产党员于才厚、陈国清及其后人虽遭怀疑和打击,仍坚定信仰,不改初念的优秀政治品质,歌颂了我党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

    2、剧本从罗广斌、杨益言的小说《红岩》中衍生出一系列鲜为人知的故事,既丰富了罗广斌、许晓轩、刘国志等优秀地下共产党员不忘初心,严明纪律、智勇斗敌的光荣历史,又还原了重庆国民党军警白公舘看守班长杨钦典在1949年11月下旬举大义释放罗广斌等19名革命志士的真相,首次用剧本披露了杨钦典及被他释放的19人在解放后的曲折经历。罗广斌、于才厚(塑造)、陈国清(塑造)在镇反运动中,不忘初心,牢记《狱中八条》,为党分忧,舍身取义,催人泪下,天地动容;宋名、单虎、谢先为官教条,主观断案,造成冤案沉积,令人深思……

    《豫西迷案》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悬疑题材。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改革开放后,豫西县设立柏子山特区15年内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贪腐迷案,在县委县政府的统一指挥领导下,纪委、公安局相互配合,悬案最终一一侦破。塑造了纪委书记杨弘、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纪委副书记李周等优秀纪检、公安人员一身正气,不信邪,敢打“鬼”的 “新钟馗”形象,彰显了豫西县委县政府与时俱进谋发展,创新机制反腐败的决心和信心。本剧亮点是——

    1、警娼勾结,人们心照不宣。本剧大胆暴露,观众定会拍手称快。

    2、小官大贪,百姓恨之。既要“打老虎”,也要“打苍蝇”。这是反腐倡廉的重点。我剧早于《人民名义》创作,与其有异工同曲之妙。

    3、《豫西迷案》在艺术创作上,独居特色。中国著名作家,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驻马店作协主席刘康健作序道,“改成的剧本场场设悬,处处埋雷,给我的阅读习惯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这让人好生喜欢。接着就是陷入改成所精心设置的悬疑和解析之中,迷雾重重,疑案迭出,最终水落石出,让人长出一口气。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是天中乃至河南作家队伍中的“异峰”。我们长时期以来一直盼望着河南天中作家队伍中,能够出现一批不入俗流,具有叛逆精神,在文本和思维有所创新和突破的新秀,如今改成有了突破,实属河南天中文学之大幸。此剧本未见同类影视作品面世,他是独辟蹊径,剑走偏锋。”

    改成在设置包袱,抽丝剥茧地解包袱,忽然横生岐路,忽然撒灰引线,从节奏到情节设置,都显得游刃有余,如庖丁解牛。虽则人物的活动舞台不一样,但皆属惩恶扬善主题。改成怀着强烈的正义感,鞭挞丑恶,暴露黑暗,真是大快人心。

    “《豫西迷案》,正邪较量,诡谲惨烈。历史与现实交织一起,如进“八卦阵” 迂回曲折。引人进天堂,逼鬼下地狱;此剧被推荐“五个一工程”申报项目。如能搬上银屏,那将是一翻热闹的景象,我们充满期待。”

    巧设悬疑,妙笔天成

    ——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序

    刘康健

    几年来,我作为中国作协会员、河南作协理事读了不少新人的优秀作品,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谢改成的42集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作为一位业余作家,谢改成竟能写出这样厚重的剧本,且又能独辟蹊径,剑走偏锋,真个不瓤!剧本场场设悬,处处埋雷,给我的阅读习惯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这让人好生喜欢。接着就是几天的阅读,陷入改成所精心设置的悬疑和解析之中,迷雾重重,疑案迭出,最终水落石出,让人长出一口气。

    改成独具匠心的悬案推理,风格质朴,疑窦丛生,扣人心弦,很是耐读。这让我第一感觉有点中国话本或平话特点,仿佛回到童年,——在月光如水的打麦场上,说坠子书的艺人,一拍惊堂木,断喝一声:“列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又使我想起在全世界声名鹊起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这些都是让我的童年如痴如醉的事件。如今读改成的悬案侦破剧本《豫西迷案》,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是天中乃至河南作家队伍中的“异峰”。我们长时期以来一直盼望着河南天中作家队伍中,能够出现一批不入俗流,具有叛逆精神,在文本和思维有所创新和突破的新秀,可惜一直没能发现,如今改成有了突破,实属河南天中文学之大幸。

    改成生活功底扎实深厚。读他的剧本,始觉他人大之大不易,恐怕他也是割草孩子出身,尝尽了农村艰辛生活的甜酸苦辣,所以,我每每被他笔下对农村景色和事物的描写,叹服折服。他写漫滩湖的山水,孔庙镇的风土人情,是那么美丽,那么亲切,那么栩栩如生,可以看出他不仅是写景抒情的高手,而且骨子里对农村充满炽热的情怀。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改成虽然写的是阴谋,是腐败,是丑恶,可他却用明丽、优美的文字作为反衬,形成特殊的美和丑的强烈色彩对比,用巨大的反差构成惊心动魄的审美效果,这就是改成高明之处。文学需要生活,但文学并不等同于生活,艺术是对生活的超拔,是对生活的俯视,从而形成一定的差距,才可以使作家进入创作的妙境,改成深谙此道,所以写起生活尤其农家生活如鱼得水。

    改成创作的手法是圆熟的。创作是寂寞者的事业,是精神的贵族,鉴于此,文学剧本创作并不是人人都可以露一鼻子,并不是手中有了权势就可以附庸风雅的。剧本创作是艰辛的心灵煎熬,是在黑暗中对技巧的锤锻,是杜鹃啼血般的修持。改成从小说写作到剧本,太不容易。他在设置包袱,抽丝剥茧地解包袱,忽然横生岐路,忽然撒灰引线,从节奏到情节设置,都显得游刃有余,如庖丁解牛。虽则人物的活动舞台不一样,但皆属惩恶扬善主题。改成怀着强烈的正义感,鞭挞丑恶,暴露黑暗,真是大快人心。

    改成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汉子。这一点尤其让我佩服,如今世上太缺少这样疾恶如仇,铁骨铮铮的人了。古人讲“文以载道”。所谓“道”就是作家的责任感,如果一个作家丧失了正确的价值观、是非观,根本无法写出好作品。作家在作品中,显示的是文学功底,是哲学的思考,更是作家的人格魅力。看改成的作品,如读他的人品,光明磊落,刚直不阿,对丑恶的抨击毫不留情,对美好的歌颂不遗余力。从陈得索、李周等主人翁身上,可以看到谢改成的影子,时代需要这样的人,人民需要这样的人。

    《豫西迷案》,正邪较量,诡谲惨烈。历史与现实交织一起,如进“八卦阵” 迂回曲折。引人进天堂,逼鬼下地狱;此剧如能搬上银屏,那将是一翻热闹的景象,我们充满期待。

    是为序。

    (刘康健,中国著名作家,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作协理事、驻马店作协主席)

    编 剧 言 志

    谢改成

    2009年,我的第一部长篇系列悬疑小说《鬼谲》出版,且荣获“驻马店第五届文学艺术成果三等奖”。从此一发不可收,又出剧作《豫西迷案》。

    《豫西迷案》分上下部,共42集。上部《柏子山计划》(18集),属反特悬疑题材。1951年镇反运动时期,豫西县委、公安局截获了台湾当局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电文。谁是潜伏的特务?此案虽多方调查,仍扑朔迷离,直至1987年春,台胞柏云回豫西才真相大白。本剧钩拉出解放前后豫西县鲜为人知的错综复杂的政治历史事件,突显国共两党有斗争有合作的曲折史实,表现了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的地下共产党员于才厚、陈国清及其后人虽遭怀疑和打击,仍坚定信仰,不改初念的优秀政治品质,歌颂了我党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悬疑题材。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改革开放后,豫西县设立柏子山特区15年内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贪腐迷案,在县委县政府的统一指挥领导下,纪委、公安局相互配合,悬案最终一一侦破。塑造了纪委书记杨弘、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纪委副书记李周等优秀纪检、公安人员一身正气,不信邪,敢打“鬼”的 “新钟馗”形象,彰显了豫西县委县政府与时俱进谋发展,创新机制反腐败的决心和信心。

    剧作《豫西迷案》,来自三方面的真实素材。一是俺的曲折家史。父亲曾跟李先念、黄霖在豫西伏牛山区抗日游击队当‘红小鬼’,并毕业于流动式的抗日军政大学。抗战结束后,父亲回地方从事教育工作(一直当校长)。在文革期,他的光荣史竟成“革命不彻底”的屈辱史而被打倒,至1975年复职。二是发人深省的冤案平反史。文革期间,《红岩》的作者罗广斌跳楼自杀,国民党军警看守班长杨钦典释放19名关押在重庆白公馆的革命志士反而被判刑20年,1982年被平反昭雪。三是我的工作经历。我先后执教鞭,当校长,做县委办公室秘书、任教体局纪检组长等职,虽往事多如烟,但仍有几许刻骨铭心事,如残骨梗喉,不吐不快。

    素材是我的创作基础,而欲望是我的创作动力。有朋友说,“古今中外经典纷呈,谁赏你这无名之作?”是的,自己一生的努力可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但我内心深处又有种莫名其妙地要揽这个“瓷器活” 的犟劲。细细琢磨,我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执念动心——

    我生活、工作在这个曲折而又伟大的时代,历史需要我要正气凛然地无私无畏地讴歌正义,鞭挞丑恶,让读者了解这个社会的全部,催其反思、奋进。几十年的风雨历程,蓄积了我的创作之源,提升了我认知社会的能力,加之父母嘱托,组织感召,朋友期盼,我感觉身负重任,情不自禁地激情涌动,‘奋蹄’笔耕。从小到老,我勤学和善思,张嘴读书,提笔写字,有驾驭语言的能力。如果一辈子连本书都没有写,岂不是‘窝囊才’?我能耐着寂寞,抵御着诱惑,守着宁静,默默笔耕,锲而不舍……世上多才俊,谁孤残行僧?唯我杜鹃啼血,在做苦命的人。诸因叠加,催我肩扛使命,勇立潮头,情系国家民族之兴衰,通过艺术表现手法,从社会 “万花筒”内和人生的‘一桌大餐’中提取 ‘营养’,演绎社会规律,透析人性本质,升华社会意义和人性价值,启迪和激励读者攻坚克难,效忠于国家和民族复兴!

    多年的创作,受到了历届县四大班子领导、教体局领导的肯定,赢得了社会赞誉,得到了中华柏氏家族委员会成员柏学海、柏万林、柏令成、柏梅等朋友的帮助,获得了社会知名人士河南贸促会会长法学博士谢增福、驻马店作协主席刘康健、县新华书店总经理李会文等一如既往的关照,受到了企业精英河南鼎立钢杆有限公司董事长李留成、驻马店东方鹏程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张二军、驻马店尚金营销策划公司总经理袁贺明等先生的支持。在此,对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开篇言志,打开的是天窗,说的是亮话,免不了有‘自吹自擂’之嫌。两部厚墩墩的剧作摆在市面,好歹任由诸位评判。拜托了,谢谢。

    2017年2月于郑州

    豫西迷案  【上部】柏子山计划

    谢改成●著

    片头设计

    △音乐时而哀婉,时而恐怖,时而激昂......

    △孔庙镇小学——古柏、古松枝挂残雪,掩映灰色瓦房,显得神秘,阴沉。

    △柏子山——松柏稀疏,坟茔隐约......

    △陈家庄——二郎山脚下,炊烟袅袅......

    △京珠国道——如黑色飘带随二郎山蜿蜒,随柏子山摆动......,

    △漫滩湖——远景,水势浩瀚,薄薄水雾升腾,隐约有山。大坝与青山相连,湖如倒挂的葫芦,上窄下宽.......中景,湖岸有芦苇、杂草;湖水倒映大坝闸楼......近景,水中鱼群游动。突然一个骷髅人头露出水面,七窍发黑,鱼群哗啦隐遁......

    字幕跳出片名——柏子山计划。

    △音乐响起,男女声二重唱——

    沧桑辉煌

    (雄浑 苍凉)

    男  声:天地沧桑

    寒来暑往

    春华秋实

    百态炎凉

    女  声:翻开尘封的画卷

    看人间万象

    人变鬼

    鬼变人

    梦幻莫测

    阴阴阳阳

    男  声:人生多歧路

    路路须提防

    走正道

    有陷阱

    上鬼路

    有法网

    敢问苍天去处

    试问大地何方

    女  声:莫困惑

    天自有公断

    丑不会美

    臭不会香

    莫迷茫

    地自有公道

    是鬼

    下地狱

    是人

    进天堂

    男  女:日升月落是自然

    苦甜酸辣是营养

    成功失败是收获

    沧桑浮沉是辉煌

    第一集

    场:1——1

    时:晨

    景:漫滩湖/陈家庄/柏子山/国道

    人:陈得索(男,中年,1982——2002年,31——52岁。82年春,父亲陈国清冤案平反,他被安排到豫西县公安局当刑警,后升为刑警队长、副局长。是一二部剧中第一号正面人物)

    画外音:“1982年盛夏的一个早上,豫西县公安局刑警陈得索在郑州大学法律系培训结业后坐公共汽车回老家陈家庄探望母亲。途径村西漫滩湖——”

    △漫滩湖——湖岸蜿蜒,水势浩瀚,薄薄水雾升腾......

    △湖出水口——二郎山伸臂阻挡,水闸楼在湖坝上矗立。

    △二郎山脚下——陈家庄,村庄错落,炊烟袅袅......

    △汽车沿漫滩湖大坝国道由远及近,陈得索坐在车上往外瞭望,面容冷峻,凝重……

    场:1——2

    时:晨

    景:漫滩湖水闸楼栏杆桥上

    人:陈得索、陈男(男,11岁,孔庙小学生)、小学生若干名

    △客车通过大坝水闸楼桥。

    △水闸楼没有开闸放水,但上早学的学生却叽叽喳喳地在水楼闸栏杆桥上聚集......

    △汽车鸣笛。学生不理会,仍关注湖面......

    △孔庙小学学生陈男惊叫一声——

    陈  男:“鬼又露头了!”

    △胆小的哭着往学校跑,胆大的仍迷惑地在 傻站着......

    △陈得索听到学生的惊叫,好奇地站起来往

    外张望。

    陈得索:(招呼司机)“停车!”

    △陈得索飞身下车,倚桥栏眺望——水静静的,朦朦胧胧。只有鱼儿在你一群,我一伙,嘴一张一合地无精打采地闲游着...

    陈得索:(画外音)“哪儿有鬼呢?”

    △同学们有的伸舌头挠头,有的锁眉踱步,个个不知所措...... 突然,湖面“轰隆”一声,露头的鱼像遭霹雳一样齐钻水中,激起湖水波浪相撞,响声哗哗......

    △人们屏着呼吸,全神贯注看着湖面,只见离水闸楼三十米开外的湖面上有骷髅人头露出,头顶光秃,七孔发黑,面目狰狞,摇头晃脑向人们游来....

    △霎时,人群如炸锅,乱喊乱叫...... 陈得索迅速脱掉外衣,飞身跳进湖里……

    △鬼头打着旋儿挣扎下沉欲逃……说时迟那时快,陈得索猛一跃身,接近“鬼头”,双手把“鬼头”抓住托出水面……

    场:1——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吴九清(男,1982年,31岁。漫滩湖湖区派出所长)、陈明(男,1982年,24岁。漫滩湖湖区派出所干警)、陈男(男,11岁,孔庙小学生)、小学生若干名

    △漫滩湖派出所长吴九清、民警陈明一前一后从闸楼里光着膀子跑出来——

    吴九清:(吼道)“小孩子,嚷嚷啥?”

    陈  男:(指湖下) “那个警察叔叔捉个鬼!”

    △吴九清拨开众人俯视湖面,发现陈得索举着鬼头慢慢游来,惊奇……

    △陈得索上岸,左手拉,右手拽,‘鬼头’和身体分了家,现出原形——

    众  人:(惊叫)“啊?是个大鲶鱼!”

    陈得索:“是的,它是个鲶鱼,鲶鱼善钻洞寻食,它头扎进人头骨时,拔不出来,从

    此戴了个面具,变成了‘丑鬼’。”

    △吴九清上前拍拍陈得索的肩膀,露出飘忽不定笑——

    吴九清:“行啊。老同学培训回来就当钟馗呀。”

    △陈得索笑笑,拾起衣服,没有理睬他。

    吴九清:“把人头扔了吧,鱼留住吃。”

    陈得索:(摇头,把鲶鱼递给陈明)“鱼可以吃,但人头也不能扔。”

    吴九清:(困惑瞪眼)“为什么?你想放家供着?”

    陈得索:(瞪大眼睛)“请问,死者是谁? ”

    △吴九清摇头。

    陈  明:“可能是发大水,从上游冲下的。”

    △吴九清斜了陈明一眼。

    陈得索:(提着‘鬼头’)“我拿公安局技术科,作解剖复面。”

    场:1——4

    时:日

    景:豫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科室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男,后又叫杨弘。中年, 1982——1987年,31——37岁,先后任豫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局长兼政委)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科室内。杨抗利和陈得索都盯着‘鬼头’石膏像。

    杨抗利:(诧异地望着陈得索)“这‘鬼头’的鼻子和眼睛,为啥这样像你?”

    陈得索:(惊恐而又困惑地摸着自己的鼻子)“是的,我也感到奇怪,但更奇怪的是,

    你,也像我童年时认识的一个人!”

    杨抗利:(吃惊的样子)“谁?”

    陈得索:“这人也与我父亲的死有关。在没有弄清我父亲死因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杨抗利:“这事儿玄乎了,怎么还与我有关?我问你,你父亲埋葬在哪里?”

    陈得索:(痛苦地)“听我母亲说埋在孔庙镇小学后的洼地里。”

    杨抗利:“走,我们先让你母亲辨认,看是不是你父亲!”

    场:1——5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艾灵(女,1982年,58岁。陈得索的母亲,退休教师)

    △陈得索陪杨抗利回陈家庄。

    △陈得索从黑皮箱里取出‘鬼头’。

    陈得索:“娘,您看这是谁?”

    △艾灵仔细端详。突然,她放声大哭起来——

    艾  灵:“国清呀,你死的冤呀!”

    △陈得索也抽泣起来......

    杨抗利:(扶艾灵)“艾妈妈,您不要难过。国清叔不是埋在孔庙小学吗?”

    艾  灵:“这是国清到漫滩湖显灵,让得索为他报仇呀!”

    △杨抗利摇摇头。

    陈得索:(也不相信)“不,我父亲可能没有埋在孔庙小学!”

    △艾灵惊呆。

    艾  灵:“怎么证明?”

    陈得索:“到孔庙小学挖棺验证!”

    杨抗利:(点头,看艾灵)“您看——?”

    艾  灵:“中,我领你们去孔庙小学!”

    场:1——6

    时:日

    景:孔庙小学院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艾灵、陈青岩(男,1982年,58岁。孔庙小学门卫,原孔庙小学校长)、赵志德(男,1982年,22岁,民师,孔庙小学校长)

    画外音:“二郎山如老人的一支右臂,由西向东伸来,尔后弯肘东北拥抱漫滩湖。湖外的柏子山像是二郎山老人的肘关节,肘下偏东北是陈家庄,肘上偏西南是孔庙镇。孔庙镇因孔子周游列国讲学后人为其立庙而来。镇北靠漫滩湖有一所小学,曾是孔子讲学的地方,所以叫孔庙小学。站在孔庙小学,遥望西南,青山摘云;放眼东北,湖波连天。”

    △学校大门面南。以大门为中心路,把校园分为东西两区。西区,从南至北有三排老式青瓦房。第一、二排,房前松柏。第三排,房前垂柳,房后花园。东区,是教学区。教室、砖路、操场、吊环、绿地、国旗,彼此陪衬。

    △杨抗利、陈得索、艾灵驱车到孔庙小学大门口。

    △陈得索鸣笛,看大门的老校长陈青岩弓着腰打开大门,他抬头看是陈得索,一愣怔,而后笑容可掬——

    陈青岩:“老弟好!”

    △陈得索机械地点点头,艾灵表情漠然。

    △警车开进校园,在歪脖柏树下停。

    △赵志德看有警车,紧忙从办公室跑出,看到艾灵、陈得索、杨抗利,慌忙

    迎上——

    赵志德:“各位好。艾老师,有事吗?”

    艾  灵:“找陈国清的坟!”

    赵志德:“陈老师在这儿埋吗?”

    艾  灵:“是的。”

    △艾灵左看右望,突然,她指着教室西北角荒草地——

    艾  灵:“就在那!”

    杨抗利:(指郑志德)“请找铁锹,让老师们帮忙,挖陈国清同志的坟,验尸!”

    赵志德:“陈国清老师不是平反了吗?挖坟干什么?”

    杨抗利:“陈国清的头骨在漫滩湖发现,我们怀疑他没有埋在这里!”

    赵志德:(吃惊)“啊?好好,我安排!”

    场:1——7

    时:日

    景:陈国清土坟现场

    人:陈得索、艾灵、杨抗利、赵志德、陈青岩、枝子(女,1982年,24——55岁。陈青岩老婆)、侯气(男,1982年,53岁。孔庙小学教师)、赵先(男,1982年,21岁,民师,转正后任教导主任)、东凯(男,1982年,35岁。戴眼镜教师)

    △赵志德带学校男老师扛铁锹来陈国清校园北教室后小土坟现场。赵先、东凯跑在前面,侯气像猴子缩着脖子,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枝子和部分女教师也在现场看热闹。陈青岩在现场东张西望……

    杨抗利:(招呼赵志德)“拿铁锹,打开坟穴!”

    △陈得索带头,大家七手八脚挖起来。

    △坟穴内都是些腐朽的木板,一根骨头也没有。

    赵志德:“啊?这真是活见鬼啦!既然有坟穴,就应该有尸骨呀!”他问陈青岩,“陈校长,您是当事人,难道陈国清老师没有埋到这里?”

    陈青岩:“就埋在这里了!侯气也知道。”

    侯  气:(眨巴者小眼)“是的、是的!”

    陈得索:(瞥了一眼陈青岩)“这说明,我父亲的尸体早已被转移。上周我们在漫滩

    湖里捞到的骷髅就是他的尸首。”

    杨抗利:(接道)“那么,有人为什么要把陈国清的尸体转移到湖里?”

    △大家沉默。

    △陈青岩老婆枝子听到杨抗利和陈得索对话,浑身颤抖。她突然‘啊’的一

    声尖叫,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人声鼎沸,你挤我拥......

    场:1——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青岩抱起枝子快速回学校大门口......

    △杨抗利沉思,陈得索警惕,艾灵哭泣,赵志德茫然,众人好奇......

    杨抗利:(走近陈得索)“你的家史真复杂呀!”

    陈得索:(拉杨手、小声)“是的!看来我父亲的死另有原因。”

    杨抗利:“我们要认真分析。”

    △陈得索感激地点点头。

    场:1——9

    时:同上

    景:孔庙小学大门口/校园外公路上

    人:杨抗利、陈得索、艾灵、陈青岩、枝子、赵志德

    陈得索:“赵校长,谢谢你们。我们走吧!”

    △赵志德把警车送到到大门口。老校长陈青岩打开大门后,身影一闪走进住室……

    △警车出孔庙小学大门,陈得索面色冷峻——

    陈得索:“老校长陈青岩很自在呀!”

    艾  灵:(面色阴沉)“老两口的身体都好着哩,不知怎么回事,枝子却晕倒了。”

    陈得索:“一定有原因。”

    杨抗利:“这个瘦老婆是门卫陈青岩的妻子吗?”

    陈得索:“是的。”

    杨抗利:“难道她知道你父亲的案情?”

    艾  灵:“陈青岩更知情。”

    杨抗利:“艾灵阿姨,国清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艾灵掩面而泣,没有回答。

    陈得索:“娘,你把咱的家史和父亲的死因给杨局长说说吧,不要憋屈心里了!”

    △艾灵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材料递给杨抗利,而后娓娓道来——

    艾  灵:“这还要从1951年春说起。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悍然发动朝鲜战争,战火燃烧到新中国东北鸭绿江畔。此时,残留在大陆的特务、土匪、恶霸、反动党团骨干分子、反动会道门头子等,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蒋介石即将反攻大陆’,于是蠢蠢欲动,遥相呼应,他们炸工矿、毁铁路、烧仓库,杀干部,妄图颠覆新生的人民政权。为了保家卫国,中国政府决定派志愿军入朝和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打击侵略者;同时,为了巩固人民政权,扎实推进土地改革,中央人民政府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开展了声势浩大的镇反运动!”

    艾灵脑际渐渐浮现昔日画面——

    场:1——10

    时:日

    景:豫西县委书记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男,1951年,32岁,豫西县委书记)、于才厚(男,1951年,41岁,豫西县委办公室主任)、谢先(男,1951年,27岁。孔庙镇镇长兼兵役部长)、单虎(男, 1951年,30岁,豫西县公安局局长)

    (字幕:1951年春)

    △豫西县委书记宋名办公室内。宋明、于才厚端坐,单虎、谢先恭恭敬敬地站着。

    宋  名:(面色严肃阴沉)“最近,军区截获了台湾蒋特的无线电密码,并初步破译出了电文主题。

    单  虎:(试探问)“什么主题?”

    宋  名:“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

    画外音:“四人都对柏子山都很敏感。柏子山也叫始祖山,传说是华夏始祖之一柏皇故地,它北靠漫滩湖,西邻孔庙镇,是豫西县孔庙镇的名胜古迹之地。抗日战争时期,宋名、谢先、单虎等新四军抗日游击队与国民党预备役团长柏云曾在此联合阻击过日寇。于才厚是谢先的老师,在抗日战争以前在孔庙小学当国语史地老师,更知道附近的柏子山。”

    谢  先:(惊愕)“柏子山?是人还是我们战斗过的那个山?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宋  名:“暂时还没有破译出来。但可以肯定,敌特彼此对孔庙镇周围比较熟悉。”他渡着步,眉头紧皱,“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巩固人民政权,军区和市委要求尽快破案。孔庙镇政府要积极配合公安局尽快挖出潜伏的特务, 粉碎《柏子山计划》!同时还要派兵保护漫滩湖大坝安全和湖水质量。”

    △单虎、谢先立正敬礼,齐声: “是!”两人转身欲走。

    宋  名:“慢,你们坐下。”单虎、谢先呆站,宋名先坐下,“我们要通过群众检举揭发,坚持‘首恶者必办,胁从者不问,立功者受奖的原则’,既不放过一个反革命分子,也不冤枉一个好人,力求做到打得稳、打得准、打得狠!”

    谢  先:“孔庙镇区域复杂,解放前土匪横行,日寇践踏,国共交战,可谓是鱼龙混杂。”

    宋  名:“你是土生土长的孔庙镇人,现在是镇长兼镇兵役部长,责任重大,先把你知道的情况,作以认真梳理。”

    谢  先:(瞥一眼于才厚)“抗日战争前夕,我和陈国清、艾灵、杨秀峰、杨秀玉、陈青岩、吴明法等都在孔庙镇小学就读,当时于主任是我们的国语史地老师,对我们进行抗日救国教育;1938年中原危机,国民政府宣布孔庙镇小学解散,选派少年精英南迁,虽然我也被学校选中,但没有走,而是按于老师的指导参加了新四军......”他迟疑片刻,话锋一转, “但跟随艾校长、于老师南迁的部分师生,解放后只有于老师带回了陈国清、艾灵夫妇和没有姓名的体育老师老赵。现在陈国清夫妇和老赵在孔庙小学任教,其他人却都没有了消息。”

    育才厚:(面露不满)“没有随学校走的同学去了哪里?现在都干什么?”

    谢  先:“有的跟共产党闹革命,有的到国民党部队当兵,也有个别人跟日本人当伪军,多数回家务农了。解放后这些人因为都有些文化,多数在当教师。尤其是回孔庙小学的最多。”

    宋  名:(插话)“孔庙小学老师的成分最复杂,要一一认真排查。特别是曾在国统区上学工作过的,在国民党队伍当兵,跟日本人当伪军或在西山当土匪的,要做调查重点。 ”

    单  虎:(补充道)“因政治形势的需要,每个人的历史都要交代清楚,包括在坐的我们。”

    △宋名、于才厚、谢先表情凝重,陷入沉思。

    于才厚:“谢先,你先把解散孔庙小学时的情况向宋书记、单局长作以汇报。”

    △谢先点头,他脑际浮现解散孔庙小学时的情景——

    场:1——11

    时:日

    景:孔庙小学教室内

    人:于才厚(男, 青年, 26岁。孔庙小学史地教师,地下共产党员)、陈国清(男,14岁。孔庙小学五年级学生)、谢先(男,14岁,孔庙小学五年级学生,与陈国清是姨表兄关系)、杨秀玉(女, 14岁,孔庙小学五年级学生,杨秀峰妹妹)、杨秀峰(男, 15岁。孔庙小学五年级学生。杨秀玉哥)、龙山(男,14岁,五年级学生,与杨秀峰、杨秀玉是姨表关系)、吴明法(男,14岁,孔庙小学五年级学生)、陈青岩(男,14岁,与陈国清是同姓邻居)、艾灵(女,14岁,孔庙小学校长艾丁之女)

    (字幕:1938年冬)

    △孔庙小学。院内古柏、古松枝挂残雪,遮天蔽日,显得神秘,阴沉。

    镜头推至松柏掩映下的青瓦房教室内——

    △一位老师正在给小学高年级同学上国语地理课,他偏分头,戴眼睛,面苍

    白,有胡须而显得苍桑。他叫于才厚。

    △在众生中特写陈国清、艾灵、谢先、杨秀峰、杨秀玉、陈青岩。

    于才厚:(声音低沉,表情凝重)“同学们,下面请大家总结我国东北地形有哪些特

    点?”

    △大家沉思,陈国清举手。

    于才厚:“请陈国清回答!”

    陈国清:(站起,略显羞涩)“我国东北地形特点是,外河里山周围绕,中间是一片大平原!”

    于才厚:(表情好转)“请具体一些!”

    陈国清:“外河,就是黑龙江、乌苏里江。里山,就是大兴安岭、小兴安岭、 长白

    山。中间是一片大平原,指辽河平原、松嫩平原!”

    于才厚:(平静道)“很好!请坐下。”他表情转而严肃,“可是我们的东北大好河山已被日寇侵占7年,现在日寇又犯我华北,正向中原、上海、南京逼近。”

    △教室内鸦雀无声。

    谢  先:(举手发问)“于老师,你家在哪里?”

    于才厚:(抑制不住激动)“我家在东北,日本人烧了俺的房,杀了俺爹娘。我没有

    了家呀!”

    △同学们唏嘘。谢先、陈国清、杨秀峰、杨秀玉、艾灵和部分同学流泪。陈

    青岩、吴明法呆呆地沉思.....

    场:1——1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扫视同学们)“我们中原危在旦夕,同学们今后可能也会失去家园,没有学上......”同学们惊愕,恐惧。于才厚接着道,“我大好山河已破碎,生灵惨遭涂炭,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接镇国民政府通知,我们孔庙小学马上解散,今天,我给大家是在上最后一堂课!”

    △艾灵、陈国清先哭泣,其他同学跟着落泪......

    谢  先:(站起)“于老师,学校解散了,我们上哪里?老师上哪里?”

    于才厚:(拭泪)“到歪脖柏树下集合,有艾校长宣布!”

    场:1——13

    时:日

    景:歪脖柏树下

    人:于才厚、陈国清、谢先、陈青岩、吴明法、艾丁(男、38岁。孔庙小学校长,国民党员,艾灵父亲)、武大林(男,10岁,四年级学生)、侯气(男,11岁,四年级学生)、黑柱(男,10岁,三年级学生)、全体同学

    △孔庙小学歪脖柏树下。全体师生黑压压的站着。

    △校长艾丁急匆匆走上台,师生目光投向他——

    艾  丁:“日寇犯我中原,孔庙可能沦陷。接镇党部指令,孔庙小学要解散,老师率10名13岁以上的精英少年,南迁武汉或重庆,其余同学就地疏散。现在,我宣布南迁同学名单:谢先、陈国清、艾灵、杨秀峰、杨秀玉、龙山、赵爱国、陈青岩、吴明法、徐保卫......。”

    △艾丁宣布完毕,谢先突然站出——

    谢  先:“艾校长,您宣布的同学必须走吗?”

    艾  丁:(一愣)“是走是留请自愿。不过,我希望选定的同学都走,你们是国家精

    英,是党国重点培养的对象!”

    谢  先:“南迁,这是逃跑!国难当头,我要当兵抗战!”他向陈国清、陈青岩、吴

    明法等同学挥手,“走,我们上前线,当抗日英雄去!”

    于才厚:“你们不跟学校走也行,最好在家务农、自学。你们还小,还不适合当兵。”

    陈青岩:“吴明法、侯气,咱听于老师的话,咱那里也不去,回家务农。”

    △吴明法、侯气点头。

    谢  先:“我不在家当缩头乌龟!”

    于才厚:(点头)“如果你们真要当兵,我支持你们到西山找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抗

    日游击队,他们既抗日,又对老百姓好。”

    龙  山:“新四军就在俺西山附近,我也找新四军去!”

    杨秀玉:“我也去!”

    谢  先:(拉着于才厚的手)“于老师,您别走,您领着我们找新四军吧!”

    龙  山:(其他同学也附和)“对,于老师领俺当兵吧!”

    △于才厚看看艾丁,又看看同学们,难为情。

    艾  丁:(愠怒)“你们可以不走,但,于老师必须走!”他虎着脸,挥手,“同学们尽快离校回家,南迁的同学回家准备行李,明天到校集合!”

    △陈国清呆站着。谢先、龙山、陈青岩、武大林、吴明法、侯气走到台前。

    场:1——1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谢  先:(瞪着陈国清)“表弟,你跟谁走?”

    陈国清:“我跟于老师还要读书!”

    武大林:(抱着国清哭)“国清哥,你啥时回来?”

    △陈国清摇摇头,紧抓武大林不语。

    武大林:(看看吴明法,续道) “你走了,吴明法打我,谁给我帮锤?

    吴明法:(欲踹武大林)“滚回家!”

    陈青岩:(举起拳头)“国清叔走了,还有我呢。”

    陈国清:(一愣症)“青岩,你真也不走了?”

    陈青岩:(点头)“我父母都没了,爷爷得靠我照护。”

    △陈国清拍拍陈青岩,抱抱武大林,最后拉住谢先——

    陈国清: “家里全靠你们了!”

    艾  灵:(站远处)“陈国清,别吊儿郎当了,快回家准备吧!”

    △同学们有的哭着,依依不舍走出孔庙小学,各奔东西......

    场:1——1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音乐响起,男女对唱——

    男  声:小日本,狗强盗,来俺家,杀抢烧,

    女  声:国破了,家没了,校砍了,书丢了。

    男  声:我们去何方?

    女  声:我们去流浪。

    和  声:小日本,狗强盗,

    你有岛,多逍遥。

    闯俺家,装熊孬!

    恨不得,恨不得,

    挖你心,喝你血,

    砸你头,喝你脑!

    场:1——16

    时:日

    景:豫西县委书记宋明办公室内

    人:宋名、于才厚、谢先、单虎

    △谢先脑际淡出回忆,镜头拉回宋名办公室内——

    于才厚:(盯着谢先)“学校解散后,你直接去嵖岈山了吗?”

    谢  先:“没有。我和杨秀玉先到白龙沟村龙山家停了一夜。”

    于才厚:“为什么要到龙山家?”

    谢  先:“因为龙山的母亲是杨秀玉的大姨。”

    于才厚:“龙山跟你走了吗?”

    谢  先:“没有。他父亲当时有病,他母亲不让他走。”

    于才厚:“龙山现在哪里?”

    谢  先:(犹豫一下)“在家务农。”

    宋  名:“谢先同志,我是看着成长的,还是放心的。但龙山这家伙不是好东西,他在家务农也要调查他!”他转向于才厚,“你带回的陈国清、艾灵、老赵也是调查的重点!”

    △谢先点头,单虎盯着于才厚。于才厚脸拉长。

    场:1——17

    时:晚上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单虎、谢先、陈国清(男,1951年,27岁。陈得索的父亲)、艾灵(女,1951年,27岁,陈得索之母)、陈青岩(男,1951年,27岁。孔庙小学校长)、吴明法(男,1951年,27岁,孔庙小学教导主任。是后来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局长吴九清之父)、武大林(男,1951年,23岁,孔庙小学炊事员)、侯气(男,1951年,22岁,孔庙小学老师。是后来豫西完中教师侯春之父)、杨秀玉(女, 1951年,27岁,孔庙小学教师)、老赵(男,47岁,孔庙小学体育老师)、其他老师(10名)

    (字幕:1951年春)

    △孔庙小学会议室汽灯高照,不时的发出嗞嗞的响声。

    △老师们面色凝重苍白,呆坐,会议室静得出奇。

    △单虎和谢先坐主席台中间,校长陈青岩、教导主任吴明法分别陪坐两侧。

    △镜头凸显谢先宣读文件镜头。(无音)

    单  虎:(扫视全体老师后)“刚才谢部长宣读了中央人民政府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传达了县委镇压反革命会议精神,根据县委宋书记指示,我们要尽快侦破敌特的《柏子山计划》案,粉碎敌人的破坏计划!”

    △大家惊恐地瞪大眼睛,尔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单  虎:(续道)“在坐的老师多数是抗日战争时期孔庙小学解散的同学,当时民族危难,我们各奔东西,如江河东流,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现在国家初定,需要巩固政权,清除杂陈的时候了。大家要检举揭发,使匪特无藏身之处!”

    画外音:“13年的颠簸流离和战火洗礼,世态炎凉和沧桑沉浮,大家没有了孩提时的率真和单纯。突如其来的政治运动,使大家产生信任危机,彼此开始疑虑、恐惧和猜忌。”

    △台下的杨秀玉、武大林把目光投向在一旁坐的吴明法...... 台上单虎瞥了台下的吴明法一眼,吴明法一阵哆嗦。而台下的老赵目却不转睛地盯着单虎……

    △台上谢先盯着台下的艾灵,艾灵面红耳赤;台上陈青岩盯着台下的陈国清,陈国清低头沉思——

    陈国清:(画外音)“谁是《柏子山计划》的实施者?难道是豫西残存潜伏的土匪所为?”

    陈国清脑际浮现过去自己被绑架的画面——

    场:1——18

    时:黑夜

    景:陈子义家室内

    人:陈国清(男,1937年,13岁)、蒙面汉(男,32——37岁)、蒙面众(男,10人)

    (字幕:1937年秋)

    △村庄隐约。狗叫,黑影窜动......

    △一杆子蒙面人闯进陈子义家。他们不要钱,不抢粮,不作声,只把全家人

    捆着、捂嘴、蒙面,并把陈国清装到麻袋里......

    △临走时,一个魁梧蒙面给陈子义丢下一个纸条——

    蒙面汉:(画外音)“明天黄昏后拿两千大洋到九头崖换人,否则撕票!”

    场:1——19

    时:黎明

    景:西山九头崖山下

    人:陈国清、蒙面汉、蒙面众

    △黎明时分。蒙面众带陈国清来到西山九头崖山脚下。

    镜头随陈国清目光扫描周围——

    △九头崖谷深林密,紫雾缭绕......

    △九峰参差,如锯齿插天,给人以神秘恐怖之感......

    场:1——20

    时:黎明

    景:九头崖山洞内

    人: 陈国清、蒙面汉、大龙头(男,1937——1942年,40——46岁。土匪头,号称‘大当家’的)、蒙面众

    △陈国清被捆着双手,带进九头崖密洞聚众厅。他抬头看,一个40来岁,胖墩墩的汉子坐在藤椅里,酷似一个肉球球。胖汉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国清,两眼放出阴森森的光。

    △众土匪去掉黑面巾。厅内腊烛摇曳,洞内忽明忽暗,众人面部灰紫怪异。

    △站在土匪头子旁边的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土匪还继续蒙着脸。他不说话,也不与少年陈国清对视,两眼滴滴溜溜转。陈国清恐惧又疑惑地望着他……

    场:1——21

    时:日/黄昏

    景:九头崖山涧

    人:陈国清、蒙面汉、陈子义(男,1937——1945年,37——45岁。乡村中医。陈国清的父亲)、蒙面甲(男,30岁)、蒙面乙(男,29岁)、蒙面丙(男,28岁)

    画外音:“陈国清的父亲陈子义在家凑齐银元,只身一人,跋山涉水,来到九头崖山涧。他环顾四周”——

    △杂林满山,峡谷乱石错落,涧水轰响...... 夕阳照处,层林染血,凸石如紫鬼;山涧阴影,黑白斑驳,林鸟啾啾......

    △陈子义满脸大汗,一阵哆嗦......突然,从凸石背后闪出三个蒙面人,拧住陈子义。陈子义挣扎......

    蒙面甲: “大洋呢?”

    陈子义:“带着哩!”

    △两个蒙面人迅速把陈子义的眼睛蒙上。

    蒙面甲:(用枪顶住陈子义)“快走!”

    场:1——22

    时:晚上

    景:九头崖山涧/山脚下

    人:陈子义、陈国清、大龙头、蒙面汉、蒙面甲、蒙面乙、蒙面丙

    △蒙面人押着陈子义顺着山涧走。路崎岖,陈子义偶尔伴着石头,趔趄,一

    蒙面人扶他,——石头滚动,碰出火星......

    △到九头崖山脚下。林更密,山更高,四周漆黑,微露天光。蒙面人吹出口

    哨,惊跑野猪窜跳......

    △不一会儿,蒙面头领着众人,从黑暗处冒出来。

    △大龙头光头,矮墩。持枪走上前。

    △一个蒙面人举火把照明......

    大龙头:(揭开陈子义的蒙面布)“你叫陈子义吗?”

    陈子义:(吃力睁眼)“是的!”

    △蒙面头,回头望望站在身后的一个魁梧蒙面汉。

    △魁梧蒙面汉点点头。

    大龙头:“大洋呢?”

    陈子义:“在我腰里!”

    △蒙面头示意蒙面甲。甲摸陈子义腰部,从陈子义身上取出一袋子银元。

    陈子义:(焦急地)“我的儿子呢?”

    △土匪头子示意后面魁梧蒙面汉。魁梧蒙面汉往后阴暗处招手......

    △三个蒙面人推出陈国清...... 陈子义拉着陈国清急转身走。

    大龙头:(在后冷笑)“把儿子给我好好养着,等几年上山跟我干大事!”

    场:1——23

    时:晚上

    景:回家山路上

    人:陈子义、 陈国清

    △回家路上,父子对话。

    陈子义:“这伙人欺负你了吗?”

    陈国清:“没有。”

    陈子义:“正当家的,是那个矮胖子吗?”

    陈国清:“嗯。”

    陈子义:“其他人,你认识吗?”

    陈国清:“不认识。但有一个人比较特别,别人都露出脸,只有他蒙着脸,站在正当家的矮胖子旁边,两眼滴溜溜地转,也不敢正视我,我好像有些熟悉。”

    陈子义:(点头)“我知道了。”他压低声音,“以后不要给任何人说这个人!”

    场:1——24

    时:晚上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单虎、谢先、陈青岩、陈国清、艾灵、老赵、武大林、吴明法、侯气、杨秀玉、其他老师(10名)

    △陈国清还在沉思,陈青岩在主席台上发话——

    陈青岩:“国清老师,开小车了吧?”

    △艾灵惊恐地望着陈国清,陈国清脑际淡出回忆画面。

    陈青岩:“同志们,《柏子山计划》,危害到豫西新政权和漫滩湖的安全。我们要按照县委和公安局的统一部署,积极检举,排查一切可疑的人,巩固党的政权。也希望同志们自我反省,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场:1——25

    时:日

    景:陈国清、艾灵办公室内

    人:陈国清、艾灵

    △散会后,陈国清、艾灵回到住室。

    △陈国清坐在书桌旁,捧着脸,情绪低落。

    艾  灵:“看样子,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陈国清:“正如青岩校长所言《柏子山计划》,危害到豫西新政权和漫滩湖的安全。我作为共产党员,应自觉担起政治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排查一切可疑的人,争取早日拘捕敌特,巩固党的政权。所以,我不得不联想到自己少年时遭绑架和我父亲神秘失踪等奇怪事件……”

    艾  灵:“你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那有心思怀疑他人?”

    陈国清:(瞪大眼睛)“怎么?你怀疑我有问题?”

    艾  灵:“是的。于老师你们是怎么从白公馆逃出来的?为什么大特务成了‘老赵’?”

    △陈国清急忙捂着艾灵的嘴。

    陈国清:(压低声音威吓道)“这是惊天秘密,但与《柏子山计划》无关,如果真相暴露,我们19个逃出来的人,还有你和‘老赵’都会遭殃!”

    △艾灵惊愕,困惑。

    艾  灵:“我可以给你们保密。但是,侦破蒋特《柏子山计划》案,是公安局,镇政府的事。何况,你遭绑架和父亲失踪怎么与本案相关?”

    陈国清:“土匪、蒋特、叛徒、汉奸都有可能破坏我党建立的人民政权。即使与本案

    无关,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打击之列。”

    场:1——26

    时:日

    景:陈国清家院内柿树下

    人:陈国清、艾灵、陈高氏(女,1951年,50岁。陈国清之母)

    画外音:“动员会第二天上午,陈国清带着怀孕的艾灵从孔庙学校回到家。陈国清母亲陈高氏在院内柿树梳头,看到陈国清夫妇回来站起。”

    陈高氏:“怎么回这么早? ”

    陈国清:(黑丧着脸)“学校搞镇反运动,停课了。”

    △陈国清说着沮丧地进了屋......

    △陈国清环视老屋,还是孩时的旧模样,甚至比过去还破旧,——墙皮脱落,窗口挂着蛛网,昔日的药柜红里透亮,方格匣子草药散香,今日柜窗窟窟窿窿,散出霉腥。唯有青花瓷罈子熠熠生辉。

    △陈国清睹物伤情,长叹一声,泪水盈眶。

    △艾灵帮婆母陈高氏草草挽起苍发,和婆母跟进屋。

    场:1——27

    时:同上

    景:陈国清家室内

    人:同上

    陈高氏:“国乖,咋了?”

    陈国清:(欲支走艾灵)“你休息去,我问咱娘些事!”

    陈高氏:(没让艾灵走开)“都是自己人,你说。”

    陈国清:“现在全国在开展镇反运动,我县有敌特搞《柏子山计划》。公安局要对教师历史进行清查。”

    陈高氏:(又惊又疑)“啊?你俩在老蒋那里干了什么?”

    △陈国清皱眉摇头,指着艾灵——

    陈国清:“娘,我是共产党员,不信,你问问她!”

    陈高氏:(将信将疑)“青岩不是你们的校长吗?你真有问题,让他照护着。必定是

    乡里乡亲的,过去咱也没亏过他!”

    △陈国清闭眼摇头。

    陈高氏:(老泪纵横)“唉哟,造孽呀!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里。说,你在蒋介石那里都干了那些缺德事?”

    陈国清:(看看艾灵)“请母亲放心,孩儿和艾灵都没有做对不起党和政府的事,我们对组织光明磊落。”

    艾  灵:(画外音)“国清撒谎!”

    场:1——2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国清:(沉默片刻)“组织可以对我和艾灵调查,我也有权利调查别人。”他上前一步,深情地握着母亲的手,“我离家前,还小,但我刻骨铭心的是土匪绑架我,勒索咱家。但我离家后,父亲都干些什么?他为什么神秘失踪呢?”

    陈高氏:“你走后不久,我们孔庙镇沦陷,小鬼子似狼,汉奸像狗,土匪如鼠,就连你表哥谢先也当起强盗,害你爹,咱家的日子没有一天安生过。”

    陈国清:(惊恐)“啊?谢先也当过强盗?”

    陈高氏:(点头)“是的,你爹几乎死在他手里,后来你爹失踪也与他有关。”

    陈国清:(迷茫)“您具体说。”

    陈高氏:“这是1942年夏天......”

    陈高氏脑际浮出昔日的往事——

    场:1——29

    时:日

    景:陈家庄农户麦场

    人:陈高氏、陈子义(男,1937——1945年,37——45岁。乡村中医。陈国清的父亲)、陈石堆(男,1937年——1946年, 54——63岁。保丁,陈宾的父亲,陈青岩的爷爷)、陈青岩(男, 青少年,1938——1942年,14——18岁)、黑柱(男,1938——1942年,10——14岁,陈国清家邻居)、陈礼(男,1937——1942年,34——39岁。伪保长)、龟田(男,30岁,日军宪兵队小队长)、宪兵队(男,日军15人)、吴明法(男,1938——1942年,14——18岁,皇协军小队长)、皇协军(男,10人)

    (字幕:1942年6月)

    △陈家庄北。黄土岗。

    △陈子义、黑柱、陈青岩三家场挨场在晾晒小麦。大路上停有铁轮牛车。

    △‘伪保长’陈礼穿白衬衫,敞胸。他掂着账簿,领着日本小队长龟田等宪

    兵队和皇协军若干人,来到陈子义家晒麦场。保丁陈石堆、皇协军小队长吴明法也跟在后面。

    △陈礼走到陈子义面前——

    陈  礼:“子义哥,交粮了。”

    △陈子义正扬麦子,头上沾着麦糠,他停住活,扫视众人,表情漠然。

    陈高氏:“按啥交?”

    陈  礼:“还按亩交!”

    陈子义:“皇军来了还不按人头交?”

    龟  田:(不耐烦地)“少啰嗦,快快地准备!”

    陈子义:(讪笑,点头)“中、中!”他招呼陈高氏,“准备口袋,装!”

    陈  礼:(把陈子义拉到一旁)“龟田队长说了,全村的皇粮暂存在咱两家仓库里,

    你还得清仓。”

    陈子义:(小声地)“你们真是马屁精!”

    陈石堆:(在一旁插话)“端皇军的碗,受皇军管!”

    △吴明法走到陈青岩跟前,弯腰抓把麦子——

    吴明法:“老同学,辛苦了,晒干了吧?”

    陈青岩:(不正视吴)“你领着皇军,干不干也得交呀!”

    吴明法:(呶呶嘴)“这是皇军的命令。”

    场:1——30

    时:日

    景:陈子义家粮仓内/外

    人:陈子义、陈礼、吴明法、陈青岩、陈家庄村民

    △陈子义家的仓库青砖灰瓦,非常坚固。

    △交皇粮户车拉人扛,在仓库内出出进进......陈青岩汗流浃背......

    △吴明法掐腰,指手画脚,在仓库门口看进粮。陈礼记录过秤小麦......

    场:1——31

    时:日

    景:陈子义家粮仓后

    人:陈石堆、独眼龙(男,1942——1982年,41——81岁,也叫独眼老头,磨刀师傅,白龙沟村龙道父亲)

    △陈子义家仓库后,有一棵大榆树,大榆树下有一个抢剪子磨菜刀的‘独眼

    老头’,他手磨菜刀,不时地抬头看人们往仓库进粮......

    △陈石堆也在大榆树下,他敞胸,摇着破芭蕉扇,盯着小麦入库......

    △‘独眼老头’看旁边无人,低头磨刀,自言自语,实指陈石堆——

    独眼龙:“让日本人撑死,自己的人饿死呀!”

    陈石堆:(看‘独眼龙’一眼,尔后望着仓库)“有啥门儿?都不争气,活该!”

    独眼龙:(头也不抬)“‘二当家的’等你的话呢!”

    陈石堆:(一语双关)“白天饿,晚上饱。”

    独眼龙:(收拾行当起身)“好,做生意是等的,种庄稼是抢的。”

    陈石堆:(讥笑)“还算懂行!”

    独眼龙:(不远传来吆喝)“戗剪子来——磨菜刀——”

    场:1——32

    时:黑夜

    景:陈子义家院外/室内

    人:陈子义、蒙面甲(男,31——37岁)、蒙面乙(男,29岁)、众蒙面人(男,20人)

    △深夜。阴,夜色如墨......

    △一伙蒙面人,敲陈子义家的门。

    蒙面甲:“陈子义,开门!”

    陈子义:(室内应)“谁呀?”

    蒙面乙:“西山谢先的抗日游击队!”

    △陈子义吓得哆嗦。

    △蒙面众人破门而入。

    蒙面乙:(用枪顶着陈子义)“狗汉奸,你想死还是想活?”

    陈子义:(求饶)“请‘英雄’留命!”

    蒙面甲:(发话)“喊陈礼开仓放粮!”

    △陈子义扭头看蒙面甲,但蒙面甲,不和陈子义对视......

    场:1——33

    时:同上

    景:陈礼家仓库内/库外

    人:陈子义、陈礼、蒙面众人

    陈子义:(被押着喊)“陈礼,陈礼,快开门!”

    △陈礼开门,立即被群蒙面人扭住。

    △陈礼不解,看陈子义。

    陈子义:(无奈地)“谢先的抗日游击队要我们两家开仓放粮!”

    △陈礼怒视陈子义,被蒙面乙砸一枪托。

    △陈礼把自己家仓库打开,蒙面人蜂拥而上,不一会儿两家的皇粮全部运

    走。

    △运粮车轰轰隆隆...... 深巷有狗叫......

    场:1——34

    时:晨

    景:孔庙镇日军宪兵队队部内

    人:陈礼、龟田

    △天刚亮,陈礼跑到孔庙镇皇军队部报告。

    陈  礼:(跪在皇军龟田面前)“陈子义私通‘共匪’,把皇粮全部交给了‘谢先的抗日游击队’!”

    龟  田:(气急败坏)“通共匪?死拉死拉地!”

    场:1——35

    时:日(上午)

    景:陈子义家院内

    人:陈子义、龟田、吴明法、日宪兵队和皇协军(20人)

    △龟田领着宪兵队和皇协军,架着机枪,骑着洋马气势汹汹向陈家庄扑来。

    △他们抓住陈子义,枪砸脚踢,把他捆了起来。

    △陈子义家的仓库被日宪兵队放火烧......

    第二集

    场:2——1

    时:日

    景:陈子义被押路上

    人:陈子义、龟田、吴明法、日宪兵队、皇协军、群众(沿途男女老少)

    △陈子义被押路上。龟田为示威,把机枪架到陈子义的肩膀上...... 吴明法敞胸露怀,狐假虎威,得意忘形......

    △机枪吐着火舌,“哒,哒,哒”开道净路......

    △沿村大人小孩不敢出来,纷纷趴伏在墙头上、麦秸垛上窥视......

    △陈子义肩膀上的机枪筒呈紫红色......

    场:2——2

    时:黄昏

    景:孔庙镇西门外

    人:陈子义、黑柱、龟田、陈礼、陈石堆、陈青岩、吴明法、日宪兵队、皇协军、武大林(男,18岁,孔庙镇农民)、众乡亲(男女老少数千人)

    △黄昏。陈子义被押到孔庙镇西门外,日宪兵队10人荷枪实弹准备枪决他,围观者近千人。

    △日军准备射击……突然,黑柱从人群中站出。他,乱发黑脸,声音洪亮—

    场:2——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黑  柱:“陈子义没有通共匪!”

    陈  礼:“你个小屁孩,知道啥?陈子义亲自领着抗日游击队,让我开仓。你咋说没有通共?”

    武大林:(在人缝里喊)“不能冤枉好人!”

    吴明法:(在后踹武大林)“你瞎咋呼啥?陈子义是谢先的姨夫,不是他通共, 谁

    通共?”

    黑  柱:“这几天我与陈子义天天在一起,晒粮,进仓,他没有和外人接触过。”

    陈高氏:“他黑夜开仓是被逼的,保长你不是也开仓了吗?”

    △陈礼无话可说。

    陈子义:(抬起头,看着龟田)“这帮人是不是共军游击队,请皇军进一步查实!”

    △黑柱和众乡亲齐刷刷地往前迈一步——

    众乡亲:“我们愿补齐皇粮,以求保释陈子义!”

    △陈礼、吴明法躲在龟田后面......

    △人群中的陈石堆眼珠转动着......

    △陈青岩在一旁观察......

    △其他人腊铸般地盯着日军宪兵队小队长龟田。

    △龟田叉腿佩刀,嘴撇着,挂着冷笑,尔后手一挥,示意给陈子义松绑......

    场:2——4

    时:日(下午)

    景:陈国清家室内

    人:陈国清、艾灵、陈高氏

    陈高氏回忆画面谈出。

    陈高氏:“你爹被乡邻保释后,回家闷闷不乐,再无心行医了,时常疑神疑鬼;有时大骂谢先不是个东西。那年冬天,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一伙蒙面人又来我村又抢劫又抓人,黑柱翻墙逃到柏子山,陈青岩被一伙蒙面人绑走,从此没有音信。”陈高氏说到此,长叹一声,“哎,青岩一家人也够苦的。”

    陈国清:“咱家遭抢了吗?”

    陈高氏:“蝗虫落豆地,哪有囫囵叶子?”

    陈高氏脑际又浮出往事——

    场:2——5

    时:冬夜

    景:陈家庄/陈子义家室内外

    人:陈子义、陈高氏、蒙面胖汉(男,1938——1942年,20——24岁。实名丁苟,跟随柏云抗战,后败逃沦为兵匪)、蒙面众(男青壮年20人)

    (字幕:1942年冬)

    △陈子义家室内。一股蒙面人把陈子义和陈高氏摁住,尔后翻箱倒柜,抢劫

    钱物。

    △蒙面胖汉(丁苟)走到陈子义跟前——

    丁  苟:“你是一个中医先(仙)?”

    陈子义:“是的!你是——?”

    丁  苟:“抗日游击队。有贵重药吗?”

    陈子义:“都是当地草药。”

    丁  苟:“有止血药吗?”

    陈子义:(猛一颤抖,不敢抬头)“有一些,但药效慢,在青花瓷罈里。”

    △蒙面胖汉(丁苟)挥手,几个蒙面人慌乱地把药从青花瓷罈里掏出装进夹带里。匪徒欲摔青花瓷罈子,被蒙面胖汉阻止——

    丁  苟:“家还有其它男子吗?你儿子呢?”

    陈子义:“儿子随国军上学......”

    场:2——6

    时:日(下午)

    景:陈国清家室内

    人:陈国清、艾灵、陈高氏

    陈高氏脑际淡出画面——

    陈国清:“我父亲是啥时失踪的?”

    陈高氏:“45年麦罢后,也就是老日投降前,黄昏后,在咱村南柏子山柏树坟响起噼噼啪啪的枪声,子弹不断飞到村内,全村大人小孩躲在屋里不敢露头,枪声忽起忽落,到二半夜时,有两个一胖一瘦的当兵人,说谢先带领新四军游击队和日本鬼子对打负伤,叫你爹去为他治伤。你爹被那两个人用轿抬走后,从此没了信儿。”

    陈国清:(警觉起来)“谢先与日本人打仗负伤,是您亲眼见到的?”

    陈高氏:“谁也没亲眼见,只是抬轿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爹和我都信以为真。”

    陈国清:(望着母亲)“这么说,我爹的失踪还与谢先有关?”

    陈高氏:“我也说不准,反正我怀疑小先知道你爹的下落。”

    陈国清:“来咱家抬我爹的两个人啥模样?”

    陈高氏:“他们都二十多岁。一个胖的,张张的牙;一个瘦的,像猴子。夜黑,我没

    有看清楚他们的脸。”

    陈国清:“我要找单虎部长,调查这个人面兽心的谢先!”

    场:2——7

    时:黄昏

    景:白龙沟路上

    人:单虎、谢先

    画外音:“陈国清找单虎反映谢先的情况,而单虎正和谢先徒步去到白龙村调查龙山。”

    △谢先、单虎进入白龙沟。山路崎岖,山坡白石突兀,石缝里长满了东倒西歪的栗子树,山楂树。

    △谢先环顾山沟,迟疑,

    谢  先:“在这里,龙山曾协作我们成功袭劫过龟田的粮食。”

    单  虎:“是的。这次劫粮,你也失去了儿子。”

    △谢先呆立,突然痛苦起来。

    单  虎:“你不愿调查龙山?”

    谢  先:“我不反对调查他,但又怕他说我,因为儿子报复他。”

    单  虎:(冷笑)“亲情难割吧?”

    谢  先:(苦笑)“人都有亲情。”

    单  虎:“在这特殊的形势下,我们要抛弃个人恩怨,服从镇反大局。”

    △谢先面色阴沉。

    场:2——8

    时:黄昏

    景:龙山家院内

    人:单虎、谢先、龙山(男,1951年,28岁,孔庙镇白龙沟村民)、龙山妻(女,25岁)、龙根(男,青少年,1951年,8岁,龙山之子)

    △龙山身材魁梧,鼻梁端直,而塌陷的眼窝镶嵌着一双狡黠小眼。他和单虎对视着,不卑不亢。

    △谢先也看着龙山,眼神似有敌意。

    单  虎:“龙山,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你在家干什么?”

    龙  山:“我山民一个,土里刨食。谁当家听谁的。”

    单  虎:(愠怒)“谢部长、杨秀玉把儿子托付给你,你为保你的孩子却把他们儿子

    出卖给了小鬼子,你太自私,太可恶了!”

    △龙山听罢,热泪盈眶,泪珠滚出眼窝,露出莫名其妙的哀伤和憋屈。

    龙  山:“俺对不起你们新四军,更对不起表妹!”

    △谢先虎着脸;单虎冷笑。

    单  虎:“你把具体情况交代清楚!”

    △龙山妻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拉着龙根上前——

    龙山妻:“人在做,天在看,俺老百姓凭的是良心!”

    △单虎和谢先都显得尴尬。

    △龙山把龙山妻和儿子推走——

    龙  山:“出去,你娘俩别瞎掺乎!”他转过身,“你们问吧,我老实交代。”

    单  虎:“说说谢先部长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龙山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眶里流出……

    龙山脑海里浮现昔日的画面——

    场:2——9

    时:黄昏

    景:龙山家院内

    人:杨秀玉(女,20岁,谢先妻子)、龙山(男,20岁)、龙山妻(女,19岁)、

    吴明法(男,20岁,皇协军小队长)、龙道(男,20岁,伪村长,磨刀师傅独眼龙的儿子)

    (字幕:1942年6月)

    △孔庙镇白龙村,日贴虎头山,山影长长,东岗高粱齐腰,随风摇曳。

    △龙山家院大门是石头砌成,四周也是石头围墙。杨秀玉坐在院内石头上给孩子喂奶。村长龙道带吴明法走进石头大门喊——

    龙  道:“龙山!”

    △杨秀玉畅怀抱孩子坐在门外的石头上,急忙进屋,龙道诧异,吴明法冷笑......

    △龙山妻却从室内抱孩子出来迎接——

    龙山妻:“村长有事吗?”

    龙  道:“龙山呢?”

    龙山妻:“在西沟放牛,”她往外喊,“龙山,回来,村长找你!”

    龙  山:“唉,知道了。”

    龙  道:(歪头往屋内瞅)“你家咋还有个小媳妇?”

    龙山妻:“山里俺妹子,坐月子满月挪臊坡的。”

    吴明法:(耸耸肩)“她是俺的老同学,在西南山干大事呢。”

    龙山妻:(惊恐不语)“……”

    场:2——1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龙山进院。

    龙  道:“龙山,今晚把牛喂饱,明早往孔庙运粮。”

    龙  山:“不是收完再运吗?”

    龙  道:“陈家庄的粮就遭游击队抢了,皇军怕遭不测。”

    吴明法:(拍拍龙山,嬉皮笑脸)“老同学,可别学陈家庄的陈子义通共!”

    龙  山:(一阵哆嗦)“吴明法,你这条汉奸狗,谁都咬!”

    吴明法:(收住笑)“好狗不咬屎,你是一泡屎,我会闻的。”

    龙  山:(强忍怒火)(画外音)“游击队怎么不来白龙沟?”

    龙  道:(催促龙山)“快吃饭,你晚上还要护仓。”

    场:2——11

    时:日(下午)

    景:龙山家院内

    人:杨秀玉、龙山、龙山妻

    △龙道走。龙山坐在石头上抽闷烟。杨秀玉抱孩子出。

    龙  山:(自语)“把粮给小鬼子,我真不忍心。”

    杨秀玉:“山哥,山里的宋名、谢先的抗日队挨饿,我让他们来抢!”

    龙  山:“来不及了。”

    杨秀玉:“我去报信。让宋团长、谢先在白龙沟设伏。枪一响,你和其他车把式躲一

    边。”

    龙  山:(沉默片刻)“你的孩子怎么办?”

    杨秀玉:(拭泪)“万一我回不来,拜托大嫂你们收养。”

    △龙山还要说什么,杨秀玉拭泪消失在夜幕中......

    场:2——12

    时:日(上午)

    景:白龙沟

    人:宋名、谢先、杨秀玉、龙山、龟田、吴明法、新四军抗日游击

    队(30人)、宪兵队(男,日军10人)、皇协军(男,10人)

    △运粮牛车队走出白龙村,车轮滚滚,牛脖里的铃铛唿啷唿啷响...... 车队进白龙沟。龙山赶车走在前头,他头戴破草帽,手拿牛鞭,两眼转动......

    △山上。宋名、谢先、杨秀玉等埋伏山林丛中,居高临下,枪口瞄着日军。

    △山下。吴明法率皇协军10人前面带路,他左顾右盼。车两边各有5个日

    本鬼子护送。龟田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在后压阵。

    △车队进入伏击圈。宋名手一挥——

    宋  名:(先放一枪)“打两边的鬼子!”

    △谢先抱着机枪向鬼子扫射......鬼子倒下几个,吴明法等皇协军躲在车下。

    △龙山放下牛鞭,招呼村民——

    龙  山:“顺白龙沟往家跑!”

    △龟田率鬼子和皇协军放下粮车,且战且退。硝烟在粮车队周围滚动......

    场:2——13

    时:日

    景:孔庙镇龟田室内

    人:龟田、吴明法、龙道

    △龟田穿着白衬衫,来回踱步。一日本兵押着龙道走进。

    △龟田面带杀气,提起指挥刀,逼近龙道......

    龙  道:(扑腾跪下)“太君饶命!”

    △龟田把指挥刀送进刀鞘,抓起龙道的脖子,狠狠搧其两耳光——

    龟  田:“混蛋!你是不是通共?”

    龙  道:(摸摸被搧红的脸)“我冤枉!”

    龟  田:“不是你是谁?”

    龙  道:(迟疑)“......”

    龟  田:(欲拔刀)“说!”

    △吴明法上前给龟田耳语……

    龟  田:(两眼露出凶光)“嗯?”他面目狰狞,“龙山坏坏的。开路,到他家!”

    场:2——14

    时:日

    景:白龙沟村龙山家室内

    人:龟田、吴明法、龙道、龙山、龙山妻、男婴甲乙、日伪军各5人

    △吴明法、龙道带龟田等日伪军到龙山院外。龟田手一挥,日伪军举枪向龙

    山院内乱射击......

    △室内传出两个婴儿呜哇呜哇的哭啼......

    吴明法:“龙山,你快带女共匪出来!不然,皇军把你的老窝烧了!”

    △龙山先从室内走出,其妻抱着婴儿随后,哭泣。

    龙  道:(对龙山)“你山里的小姨子呢?”

    龙  山:“走了。”

    吴明法:(气急败坏)“皇军的粮食被抢,是不是她报的信?”

    龙  山:“不知道。”

    龙  道:“她的孩子呢?”

    龙  山:“抱走......”

    △突然,里间传出婴儿的啼哭。龙山、龙山妻大惊。

    龟  田:(挥手)“搜!”

    一日军抱婴儿出,龟田准备举刀——

    龙  山:(突然跪下)“太君,那是我的孩子,请饶一命!”

    △龟田冷笑停,吴明法诧异伸头分别看看两个孩子。

    吴明法:(指龙山)“你老婆抱的不是你的孩子?”

    龙  山:“她抱的是山妹子的女儿。山妹子没奶,又嫌是个女孩,丢给了我们。”

    △龟田怀疑。吴明法到龟田面前点头哈腰——

    吴明法:“太君,虎毒不食子,我相信这女婴肯定是女共匪丢下的。”

    △龟田把男婴扔到地下,抽出佩刀,指龙山妻抱的孩子——

    龟  田:“放到地下!”

    △龙山妻不忍心,龟田逼近一步,龙山妻哆哆嗦嗦慢慢把婴儿趴放地下,婴

    儿呜哇呜哇的啼哭,龟田残忍地用刀扎进婴儿的后背......

    △龙山妻晕倒在地,龙山去扶,龙道把头扭一边,吴明法盯着龙山......

    △龟田挥手,示意走......

    场:2——15

    时:黄昏

    景:龙山家院内

    人:单虎、谢先、龙山、龙根

    龙山脑海画面渐渐淡出——

    谢  先:(面色冷峻)“秀玉说,她生的也是男孩,怎么成女孩了?”

    龙  山:(异常痛苦)“我想日本鬼子不会杀女婴,结果龟田不管男女统统杀,最终

    也没有保住孩子。”

    单  虎:(看着谢先)“看来,吴明法和龙道是杀害你儿子的帮凶。”

    △谢先痛苦地闭上眼睛。

    龙  山:“是的。”他瞟了谢先一眼,“俺的孩子龙根,养成了,你带走吧,俺再生。”

    谢  先:(睁眼冷笑)“我怎么夺你爱子?你们会生,俺难道俺成骡子了?”

    单  虎:(切入主题)“龙山,你对‘柏子山’和‘漫滩湖’熟悉吗?”

    龙  山:“俺家在漫滩湖上游。漫滩湖是俺的宝葫芦,熟悉;柏子山在孔庙镇东,在

    陈国清村南,他最熟悉。”

    单  虎:“我是说柏子山这个人你是不是熟悉?”

    龙  山:(眨巴着眼)“柏子山是个人?不认识!”

    △单虎和谢先交换眼神。

    单  虎:“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你外出过吗?”

    龙  山:(惶恐不安)“我农民一个,没有出过三门四户。”

    单  虎:“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如土匪,国军、日本人什么的?”

    龙  山:(警惕而大怒)“你们找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当过土匪、汉奸,更没有本事

    当特务!”

    △单虎盯着龙山,龙山也不示弱。他迁怒于谢先——

    龙  山:(续道)“你不认俺这家穷亲戚算了,可别把屎盆子往俺头上扣!”

    谢  先:(无趣站起)“走!”

    △龙山妻在内房哭泣,龙根扒着卧室箔篱子门,惊恐地外看。谢先回头看龙

    根,皱皱眉......

    场:2——16

    时:日

    景:孔庙镇兵役部大门口

    人:宋名、于才厚、司机(男,25岁)、站岗战士(男,24岁)

    △一辆吉普车欲进镇兵役部大门,被站岗战士持枪阻拦——

    战  士:“干什么?”

    司  机:“找谢部长!”

    战  士:“那单位?身份?”

    司  机:“县委宋名书记和办公室于才厚主任。”

    战  士:(敬礼,尔后指着一座小楼)“楼上。”

    场:2——17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宋名、于才厚、单虎、谢先、司机、站岗战士

    △单虎、谢先闷闷不乐回到孔庙镇。单虎洗脸,谢先喝茶。

    △闻楼梯响不见人,谢先站起,单虎警惕地摸手枪......

    △于才厚敲谢先办公室门。

    谢  先:“谁?”

    于才厚:“县委办公室于才厚。”

    谢  先:(急忙开门,吃惊)“啊?宋书记你们呀!”

    △宋书记、于才厚步入办公室,落座。单虎递上茶。

    谢  先:(抢先汇报)“按县委部署,我们孔庙镇首先在全镇召开镇、区、村干部和万人群众镇反运动动员大会,并分头在孔庙小学、中学、村镇召开干部会,一方面发动群众检举揭发,一方面我和单部长主动出击,对孔庙镇一些可疑人员进行重点调查。”

    宋  名:(点头)“有特务嫌疑吗?”

    单  虎:(摇头)“还没有线索。”

    宋  名:“军区已经破译出了《柏子山计划》内容。”他示意于才厚,“念念,我们分析一下。”

    于才厚:(从公文包掏出破译电文,念)“以柏子山为主,绘漫滩湖周边图,制《柏子山计划》。当心,东边有耳。”

    △于才厚念罢,把电文递给单虎,单虎皱眉默念——

    单  虎:“以柏子山为主,绘漫滩湖周边图,制《柏子山计划》。当心,东边有耳。”

    谢  先:“看来,敌人是让潜伏的的特务绘制漫滩湖地图。”他挠挠头,“是让谁绘

    呢?”

    宋  名:“当然是让‘柏子山’为主绘制。柏子山是特务的化名。”

    于才厚:“我认为‘柏子山’仍是现在的地名,主要是以柏子山为中心区域,绘制漫滩湖地图。”

    宋  名:“不管‘柏子山’是特务的化名还是地名,有两个个问题要立即搞清楚,一

    是孔庙镇谁会有电台,并有能力绘制地图?二是台湾方面让特务绘制地图做什么用?”

    单  虎:“还有一个问题,也不能忽略。电文结尾, ‘当心,东边有耳。’是否有玄机?”

    谢  先:“这很简单,就是让特务小心,不要暴露,隔墙有耳嘛!”

    △宋名踱步,单虎皱眉思考,于才厚面色阴沉。

    于才厚:(画外音)“东边有耳,啊?难道是他?!”他心惊肉跳,鼻尖出汗。“我要约见他,敲打他。”

    △于才厚正思考着,陈国清慌慌张张到单虎、谢先办公室门前报告。

    场:2——1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宋名、于才厚、单虎、谢先、陈国清

    △陈国清走进室内,看到宋名、于才厚、谢先等似乎有些恐惧,他左顾右盼

    没有话说。

    于才厚:“你来的正好,我准备找你呢,”他看大家都盯着陈国清,只得显得轻松地说,“你母亲和艾灵还好吧?”

    陈国清:(苦笑道)“母亲身体还好。艾灵快生了,镇反运动来了,也顾不上休息。”

    谢  先:(不客气地)“你来干什么?”

    陈国清:(蔑视谢)“我找单部长反映问题!”

    单  虎:“大家都在,你有问题就直说吧。”

    陈国清:(瞥了谢先一眼)“我要和于主任你俩谈。”

    单  虎:“那好,到会议室去。”

    场:2——1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宋名、 谢先

    宋  名:(目送陈国清走,压低声音)“龙山有问题没有?”

    谢  先:“我凭直觉,龙山与《柏子山计划》关系不大。”

    宋  名:(摇头)“人心叵测。龙山把你的儿子交给日本人杀掉,是个自私的小人,这次运动也不能放过他!”

    谢  先:“人都是自私的,在二者必择其一的情况下,一般人只能如此。”他看宋名不语,续道,“你和于老师都比我大,为了革命工作还没有一儿半女呢,秀玉又怀上了,不愁没有后代,我倒是发愁你们俩的家庭。”

    宋  名:“秀玉怀上好,怀上好。你嫂子是个黄脸婆,南征北战时,几乎没有摸过她。现在跟着我,肚里也有了动静;只是于主任夫人在郑大附中教书,鸳鸯两分。”

    谢  先:“暑期让于夫人来。”

    场:2——20

    时:日

    景:孔庙镇机关会议室内

    人:于才厚、单虎、陈国清

    △于才厚、单虎还没有坐稳,陈国清就亟不可待——

    陈国清:“我怀疑谢先历史有问题。”

    单  虎:(吃惊)“有什么证据?”

    陈国清:“我父亲陈子义,抗日战争时期神秘失踪,我母亲说与谢先有关。”

    于才厚:“具体一些。”

    陈国清:“我母亲说,1942年6月一天夜里,谢先带抗日游击队,偷抢老日的皇粮,我父亲险些被日本人枪毙。45年夏,一日黄昏后,谢先说他带领新四军游击队在柏子山柏树坟和日本鬼子激战负伤,让俺爹去为他治伤。结果我爹被他的人用轿抬走后,从此没了信儿。我怀疑谢先是土匪。”

    单  虎:“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抢日本人的皇粮,在柏子山与日作战,都是真的,但时间不对。你反映的问题我要向宋书记汇报。”

    △于才厚面色阴沉。

    场:2——21

    时:日

    景:孔庙镇机关会议室内/外

    人:于才厚、陈国清、吴明法

    △单虎出去,于才厚警惕地向外注视一阵,而后盯着陈国清。陈国清被于才厚看得莫名其妙而又恐惧。

    △这时孔庙小学教导主任吴明法手拿材料上楼,他止步,侧耳偷听——

    于才厚:“你反映谢先有问题,我更担心你。”他站起来走近陈国清,“我到县委后,没有和你们联系过,缺乏对你们的教育。我怀疑《柏子山计划》与老赵你俩有关!”

    △陈国清瞪大眼睛,两眼泪珠滚落。

    陈国清:“我是你的学生,又是教育培养的共产党员。我是什么人,您最清楚!”

    于才厚:(摇头显得很痛苦)“形势在变,人也在变。谢先是你的同学和亲戚,还是现在的兵役部长,为什么你也怀疑他呢?”

    陈国清:“我怀疑他有依据,你怀疑我,有什么依据?”

    于才厚:“破译出的《柏子山计划》内容,点了你的姓。”

    陈国清:“啊?内容是怎么说的?”

    于才厚:“这是机密。”

    △楼下有汽车鸣笛,吴明法迅速离开,急匆匆的去敲谢先办公室门。

    场:2——22

    时:同上

    景:孔庙镇机关会议室内

    人:于才厚、陈国清

    △陈国清与于才厚继续对话.

    陈国清:“姓陈的多呢,我陈家庄就有三百口子人,孔庙小学还有陈青岩,你为什么不怀疑他们?”

    于才厚:“你对柏子山和漫滩湖比较熟悉,‘老赵’有与台湾联系的能力和方法。‘老赵’是老牌特务,在重庆,他是特务头子毛人凤的铁杆干将。国民党要反攻大陆,逃台湾的毛人凤,难道不会与老赵联络?”

    陈国清:“老赵是老牌特务,不能也说我也是老牌特务呀!”

    于才厚:“我不相信,更不愿相信,但是你要拿出经得起考验的证据。”

    陈国清:“让我举报‘老赵’是老牌特务?”

    于才厚:(没有正面回答)“你重温狱中八条。”

    陈国清:“一、保持党组织的纯洁性,防止领导成员的腐化;二、加强党内教育和实际斗争锻炼;三、不要理想主义,对上级也不要迷信;四、注意路线问题,不要从右跳到“左”;五、切勿轻视敌人;六、重视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的经济、恋爱和生活作风问题;七、严格进行整党整风;八、惩办叛徒特务。”

    于才厚:(语重心长)“国清呀,这《狱中八条》是许晓轩、江姐、刘国志等烈士们对罗广斌我们活着人的嘱托,也是向党赤忱的诉说,更是一封用烈士鲜血写成的控告信。渣滓洞和白公馆被关押遇难的地下共产党员,是由四川重庆地下党高层领导人纷纷变节导致的。其惨痛教训就是地下党部分领导干部存在严重的腐化、组织纪律松懈和用机会主义动机来领导地下工作等问题。血的教训,使烈士们总结出这《狱中八条》,希望我们活着出来的人要铭刻在心,同时还需要我们向组织转告:党的腐败现象时刻存在,即使在国民党特务到处疯狂抓捕时也存在;即使中共地下党在处于黎明前最黑暗、最残酷的阶段,党内领导干部的身份和地位也不能界定他的信仰和意志是否坚强。”

    △    陈国清认真倾听,连连点头。

    育才厚:(续道)“江姐、许晓轩、李国志、罗广斌等大批地下党被捕的原因,就是重庆市委和川康特委主要领导人被捕叛变所致。中共重庆市委书记刘国定在被捕之前,曾经利用职权向掌管地下党活动经费的何忠发借钱做生意。在刘国定的眼中,利用权利,谋求私利,只是举手之劳,利用组织的钱为自己谋点小利没什么不对。刘国定被捕后,经受不住酷刑威逼,出卖了组织和同志,并要求特务头子徐远举嘉封他少校、中校。当许多同志还无法相信这一突变的时候,刘国定却已神气十足,趾高气扬,从一个追求革命的中共地下党重庆市委书记摇身一晃成为国民党的中校军官。还有中共重庆市副委书记冉益智,曾经是许多地下党员崇拜的领导干部,讲起革命道理,他振振有词,谈起共产党员的气节问题,总是慷慨激昂。但他被捕后,贪生怕死使他动摇了革命的信念,严酷的现实使他苟且偷生,最后成了可耻的叛徒!”

    “而在狱中,我们却看到有些出身优裕,文化程度较高的青年知识分子,以救国救民为己任,追求民主革命的政治理想,义无反顾的投身革命,坚决反对国民党腐败黑暗的独裁统治,从没有寻求个人的出路和私利。如刘国志出身名门,五哥刘国琪从香港回,重金赎他,但他决不在认错书上签字。还有罗广斌出生豪门,大哥罗广文时为国民党第7编司令,要保释他,只要在悔过书上签一个名就行,他断然拒绝……还有我们的江姐受三次酷刑,三次昏死,但决不变节。他们这种坚守信仰,永不屈服的英雄无畏精神,远比当时那些地下党重庆市委书记刘国定和市委副书记冉益智等高级领导变节投敌,保全性命,无耻出卖同志,换取官位而强百倍!”

    陈国清抽泣,泪流满面,他脑际浮现过去画面——

    场:2——23

    时:晚

    景:重庆白公馆外

    人:刘国志(男,30岁,重庆白公馆革命烈士)

    △黑夜。重庆白公馆外,探照灯交错扫射——

    △李国志戴脚镣手铐,迈步出狱。

    刘国志:(高声朗诵)“同志们,听吧!像春雷爆炸的,是人民解放军的炮声!人

    民解放了,人民胜利了!我们——没有玷污党的荣誉,我们死而无愧!”

    △声音回响在通往刑场的山间小路上。”

    场:2——24

    时:晚

    景:重庆白公馆外

    人:罗广斌(男,1949——1967年,24——42岁,他出身于四川富豪之家,地下共

    产党员,后被叛徒出卖关进重庆白公馆监狱。在1949年11月27日重庆解放前夕的中美特种合作所特务对在押犯的大屠杀中,罗广斌策反白公馆看守杨钦典趁独自看守之机,放出尚未处决的罗广斌等19人。解放后任重庆市团委书记,与扬益言合著《红岩》,1967文革被迫害致死)、徐远举(男,40岁,国民党西南特区区长)

    △徐远举眼神飘忽不定——

    徐远举:“广斌,而你与党国为敌,属杀无赦之徒,但念起你哥广文是党国良将为你担保,你父亲为你求情,我可放你一马。”

    罗广斌:(漠然淡定)“好呀,请打开我的脚镣。”

    徐远举:(皮笑肉不笑)“但是,你要做自白,和共党永远割断关系!”

    罗广斌:(望着脚下沉重的铁镣,大义凛然)“休想!我没有什么需要自白,就拿起皮鞭吧,举起你们尖锐的刺刀吧!我知道,你们饶不了我,正如我饶不了你们一样,毒刑、拷打、枪毙、活埋……你们要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是一个人,不能像狗一样的爬出去,我恨煞那些怕死的东西!没有同党,什么也没有,我的血肉全在此地。就拿起皮鞭吧,举起你们尖锐的刺刀吧!望着脚上沉重的铁镣,我没有什么需要自白。”

    场:2——25

    时:同上

    景:孔庙镇机关会议室内

    人:于才厚、陈国清

    陈国清脑际画面消失——

    陈国清:“刘国志、罗广斌的革命品质和意志让我明白了,请您放心。”

    于才厚:“你明白了什么?”

    陈国清:“我不当特务,更不能当叛徒!”

    于才厚:“当前,镇反运动,相互猜忌,人心惶惶,我们要牢记狱中八条,应对运动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希望你经得起考验。”他走近陈国清,抚摸他的乱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陈国清点头,面显恐惧之色。

    场:2——26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宋名、单虎、谢先

    画外音:“单虎对陈国清反映谢先是土匪,将信将疑,他推门进,抓起杯子喝水,眼睛盯住谢先,耳际响着陈国情的声音——

    陈国情:(画外音)“1942年6月一天夜里,谢先带抗日游击队,偷抢老日的皇粮,我父亲险些被日本人枪毙。45年夏,一日黄昏后,谢先说他带领新四军游击队在柏子山柏树坟和日本鬼子激战负伤,让俺爹去为他治伤。结果我爹被他的人用轿抬走后,从此没了信儿。我怀疑谢先是土匪。”

    △谢先看单虎阴沉着脸,试探问——

    谢  先:“陈国情给你反映了重要情况?”

    单  虎:“嗯。”他盯着谢,“1942年夏,你单独到陈家庄抢过日本人的皇粮吗?”

    谢  先:(愠怒)“这个问题早已和陈子义了断,怎么又提往事?”

    单  虎:(踱着步,紧皱眉头,继续追问)“陈子义失踪与你有关吗?”

    谢  先:(怒,声音颤抖)“这,这都是是陈国清告我的吧?初解放,我姨也就是陈国清他母亲,不依我,说我带游击队抢日本人收的公粮,陈礼诬告陈子义通共,险些丧命;还说1945年夏,我在柏子山与日本人激战负伤,让陈子义给我治伤失踪。这都不符合事实!”

    场:2——2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宋名、单虎、谢先、吴明法

    △谢先越说越激动,这时吴明法敲门报告。

    谢  先:“进来!”

    △吴明法环视左右,径直走到谢先桌前。

    吴明法:“全体老师政审档案和学生家史整理完毕,请谢部长审查。”

    △谢先面色阴沉示意吴把案卷放到案前,吴明法偷偷瞟了单虎一眼,趴到谢

    先耳朵嘀咕;谢先点头,摆手让吴尽快离开。

    谢  先:(画外音)“陈国清呀陈国清,你有这么大的问题,还咬我是土匪!”他猛地站起来,抬头看到单虎盯着他,他又慢慢坐下来。

    单  虎:(盯着谢先,继续追问)“学校解散后,你直接去嵖岈山了吗?”

    谢  先:“没有。我和杨秀玉先到龙沟村龙山家停了一夜。”

    单  虎:“你谈谈当兵的经过。”

    谢先紧锁眉头,回忆——

    场:2——28

    时:冬(中午)

    景:龙山家院内

    人:谢先、杨秀玉、龙山、龙地(男,45岁,龙山父亲)、龙山母(女,42岁)

    (字幕:1938年冬)

    △龙山家。其父卧床咳嗽,龙山端药上前,谢先、杨秀玉站一旁。

    龙  地:(喝完药,又咳嗽一阵)“怎么都回来了?”

    龙  山:“日本人快来了,学校砍了。”

    杨秀玉:“学校让我们让随老师南迁,我们想当兵抗战。”

    △龙地沉默。龙山母亲往桌上端饭——

    龙山母:“龙山的爹有病,要去你们去,他走不了。”她看又看看杨秀玉,“小妮子

    野跑,不回家见你爹娘吗?”

    杨秀玉:(点头)“是,大姨,您给妈捎个信。”

    龙山母:(转身脱下破棉袄披到杨秀玉身上)“穿走吧,死妮子!”尔后抹泪离去……

    △吃罢午饭,谢先和杨秀玉告辞龙山父母。龙山送他们出门,看谢先鞋子露出脚趾,弯腰脱掉自己的鞋子,塞到谢先手里——

    龙  山:“ 给你。”谢先不要,拒绝,龙山转身跑走,“好好照顾好表妹。我等你

    们!”

    △谢先和杨秀玉向嵖岈山方向走去......

    △嵖岈山远景,山峰参差,青黛浑然。

    场:2——29

    时:日

    景:伏牛山某峡谷

    人:谢先、杨秀玉、宋名(男,19岁,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连长)、单虎(男,16岁,新四军放哨战士)、战士众(男50人)

    镜头俯视——

    △山峦重叠,绿树茫茫......

    △谢先寻声和杨秀玉穿过密林,来到一个峡谷;谷下杂树葱郁,突然听到众人齐诵——

    战士众:“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吗?不是。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从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而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

    △谢先、杨秀玉俯视谷下,不见人影,只闻有声,谢先欲顺坡而下,三拐两转,眼下呈现一个隐秘山坳,有一群人高高低低地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长长短短的破枪,手捧着一本小册子在读......

    △谢先和杨秀玉挨紧窥视——

    △读罢,一名军干部,站在一块石头上,手拿一本小书,开始训话——

    宋  名:“弟兄们,日寇侵我中华,举国上下同仇敌忾。遵照上级首长的指示,今天,我们的新四军豫西抗日游击支队正式成立了,这也是‘新四军抗日大学’开班典礼。如果日寇、土匪来犯,咱消灭他们;要是闲了,我们训练打仗,学习文化,或者帮助老百姓种地收获。刚才我们齐诵的是毛主席的《实践论》,我们要以毛主席的革命实践理论为指导,结合实际,树立持久抗战必胜的坚定信念,实施‘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困我扰,敌疲我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战术,把日本鬼子打回老家去!”

    △谢先趴在石头上听着,似懂非懂,突然后面有人用枪指着他——

    单  虎:“你们干什么?”

    谢  先:“俺失学了,要当兵!”

    单  虎:(打手势)“走,下去!”

    场:2——30

    时:日

    景:伏牛山某峡谷

    人:宋名、谢先、杨秀玉、单虎、战士众(男50人)

    △宋明训话结束,众战士开始唱歌——

    众  唱:“新四军里真快乐,吃穿平等,金钱一样多,不打也不骂呀,同志好话向你说,生活真快乐,生活真快乐……”

    △站岗战士单虎带谢先、杨秀玉走到宋明跟前——

    单  虎:“报告,这这两个学生要当兵!”

    宋  名:(上下打量)“小鬼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谢  先:“我叫谢先,14岁。”他又指杨秀玉,“她叫杨秀玉,俺的同学,也是14岁。”

    宋  名:“想跟谁当兵?”

    谢  先:“跟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

    宋  名:“为什么跟新四军?”

    谢  先:“俺于老师说新四军抗日,还对老百姓好。”

    宋  名:(点头,拍拍谢先)“好,请入队坐下!”

    场:2——31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宋名、单虎、谢先、于才厚

    画面从谢先脑际消失,镜头拉回办公室。

    △此时于才厚急匆走进来,他看谢先、单虎面色难看,不动声色,悄悄坐下。

    谢  先:(单刀直入问于才厚)“你审陈国清了吗?”

    于才厚:(一惊)(画外音)“难道谢先知道我和国清谈话内容?”他沉静片刻道,

    “审他什么?他品学兼优,思想进步,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

    谢  先:(冷笑)“那您为什么怀疑陈国清与《柏子山计划》有关?”

    于才厚:“我说了吗?你听到了?”

    单  虎:(画外音)“难道于主任有意包庇陈国清?”

    谢  先:“我没有听到,但有人听到了。”

    △于才厚脑子轰的一声,险些晕倒……

    场:2——32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宋名、单虎、谢先、于才厚

    △于才厚看宋名、单虎、谢先都盯住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于才厚:(冷笑道)“嘿嘿!可是我直接听到陈国清讲,他父亲失踪与你有关,怀疑你是土匪!”

    宋  名:“你听的是‘野鸡叫’!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谢先始终跟着我,他要是

    土匪,我就是土匪头子。”

    谢  先:“我们在柏子山对日阻击战中,宋书记和我险些丧命,现在竟然说我是土匪!”

    于才厚:“你说‘柏子山’是宋书记你们战斗过的地方,但是敌特的破坏计划也提到‘柏子山’,难道是巧合?请你谈谈战斗经过。”

    △谢先瞟了于才厚一眼,又看看宋名。宋名示意他讲。

    谢  先:“1941年1月,日寇沿平汉铁路从北至南向我豫南扫荡。鬼子进攻豫西县城,守城的是国民党预备团长柏云,他和敌人激战一天一夜,终因寡不敌众,西撤孔庙镇。日军穷追不舍,柏云向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求救,上级派宋书记率领一个连,在柏子山和柏云会合,联合阻击日寇。这是一个黄昏......”

    谢先脑际浮现昔抗日阻击战画面——

    场:2——33

    时:冬(黄昏)

    景:陈家庄村沟/村南柏子山柏树坟

    人:陈子义夫妇、陈家庄村民、国共军、日军

    △陈家庄几家草房起火,火苗上窜,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 △陈子义夫妇和村民躲在村西山沟里,人们惊恐的面容忽明忽暗......

    △日军向柏子山头进攻。小钢炮嗖嗖地向国共联军阵地飞去...... 顷刻,石飞树倒......接着日军猫着腰发起攻击......

    △国共联军英勇抵抗。机枪吐着火舌,子弹似流星飞向日军......

    场:2——34

    时:黄昏

    景:柏子山西坡

    人:谢先、杨秀玉、柏云(男,1938——1947年,24——33岁。国民党预备团长柏云,抗日败逃至豫西山区,沦为兵匪。抗日战争后,回国民党部队, 1947年豫西牵牛战后败逃无音信)、丁苟(男,1938——1947年,20——29岁。跟随柏云抗战,后败逃沦为兵匪)、毛领(男,1938——1947年,25——33岁。跟随柏云抗战,后败逃沦为兵匪)

    △日军火力猛烈,国共联军伤亡惨重。

    △国军团长柏云由胖子丁苟、瘦子毛领护卫下山。炮火映照,他们的脸色紫黑。

    △谢先满脸鲜血,仍在向敌人射击;杨秀玉乱发飘飘,向敌人仍手榴  弹......

    △丁苟发现谢先、杨秀玉。

    丁  苟:“你们不要命了?”

    谢  先:“我们要抗战到底!”

    柏  云:“好呀,跟我们走吧!”

    △谢先迟疑,杨秀玉摇头。敌人火力更猛烈......

    谢  先:“你们先走吧!”

    △柏云、丁苟、毛领等国军没命似的往山下逃去......

    场:2——35

    时:同上

    景:柏子山主峰

    人:宋名、单虎、谢先、杨秀玉、新四军战士(男,20人)

    △子弹在谢先、杨秀玉头顶啾啾地飞。突然,谢先左臂中弹,他满脸尘垢,左臂流着血,摇摇晃晃。杨秀玉搀扶他,他还在还击。

    △敌人更疯狂,炮弹炸起土石横飞......

    宋  名:“弟兄们,保存实力,撤!”

    △谢先、杨秀玉、单虎等人不情愿地边还击边撤退......

    第三集

    场:3——1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宋名、单虎、谢先、于才厚

    画面从谢先脑际消失。

    谢  先:“情况就是这样。宋书记比较清楚。”

    △宋名点头,来回踱步。

    于才厚:(将信将疑)“那个柏云,后来下落如何?”

    谢  先:“柏子山阻击战后,柏云带残兵逃至豫西山区打游击。抗日战争结束后,回国民党部队编入李铁军整编第三师。 1947年冬,李铁军整编第三师被我解放军牵着牛鼻子拖垮,在战祝王寨、金刚寺一带宰杀。这就是著名的“豫西牵牛战。”此战役给李铁军独整编第三师重创,柏云下落不明。”

    于才厚:“陈高氏说,谢先带抗日游击队,偷抢老日的皇粮,陈子义险些被日本人枪

    毙,这属实吗?”

    谢  先:“这是有人借我之名诬陷陈子义通共。”

    宋  名:“在1943秋,我们和陈子义见面,他已经消除了对这事的误会。”

    宋名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3——2

    时:日

    景:陈子义家药房内

    人:陈子义、谢先、宋名

    (字幕:1943年秋)

    △谢先装扮成有病的弟弟。他骑着毛驴,蓬头垢面。宋名腰系草绳当作哥哥一手扶谢先,一手牵毛驴走进陈子义家院。

    △宋名扶谢先下驴,拴驴。

    △陈子义走出。看到谢先大惊——

    陈子义:“小先......?”

    △谢先示意快进屋,不要声张。

    陈子义:(诧异地看宋名)“这位......?”

    谢  先:“他是我们的宋队长。”

    陈子义:“这么说,你参加了抗日游击队?”

    谢  先:“是的。”

    陈子义:“还抢了日本人征的皇粮?”

    谢  先:(得意的)“是的,日本小队长气急败坏!”

    陈子义:(暴跳起来)“你这个畜生。滚!”

    △宋名迅速站起来,掏枪顶住陈子义。

    谢  先:“姨夫,你当汉奸了?”

    陈子义:“我没有!”

    谢  先:“那为什么对我们新四军这样反感?”

    陈子义:“你让我险些丢命!”

    △谢先看看宋名,宋名摇摇头。

    谢  先:“您让我们糊涂了。”

    陈子义:“你装什么糊涂?我问你,去年麦罢时,是不是你们蒙面到俺陈家庄抢

    陈礼给日本人征收的皇粮?”

    谢  先:“你误会了。我们抢日本人的粮食是在白龙沟。新四军从没有到过陈家庄。”

    陈子义:(自言自语)“这么说,是有人冒充抗日游击队,故意陷害我?”

    谢  先:“您想想,你们陈家庄谁知道你家存放了粮食?谁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子义:(眼睛亮起来)“陈家庄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人多,但与外界有联系的只有

    他这一家人!肯定还是绑架国清的这个人做的活!”

    谢  先:(吃惊、好奇)“这人是谁?”

    △陈子义没有回答,转脸问宋名——

    场:3——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子义:“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  先:“到孔庙镇替我们购买止血消炎西药。你怕吗?”

    陈子义:“你们只要真抗日,我愿意冒险。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宋  名:“说!”

    陈子义:“剿灭西山‘小黑杆’!”

    宋  名:“国难当头,不宜内讧。”

    陈子义:“这股土匪不抗日,不联国共,独立为寇,祸害百姓,今日不除,还待何时?”

    谢  先:“姨夫说的也是。这股土匪坏我军名声,该及早消灭,以绝后患!”

    宋  名:“好。小谢。回去我们挑选精干人员,端掉匪窝!”

    陈子义:(异常积极)“我马上到孔庙镇买药。晚上,你们可在柏树坟等我,我给你们带路!”

    宋  名:“好,就这样定。你拿好钢洋,快去买药。晚上见!”

    谢  先:(突然想起了陈青岩)“姨夫,陈青岩在哪里?”

    陈子义:(煞有介事地)“他也被一伙蒙面人抓走了。”接着,他激动起来,“你

    只想起陈青岩,就没有想到你表弟国清。他是死是活?”

    谢  先:“国清表弟跟于才厚老师到国统区了,我也没有他的消息。我想,他应该没

    有问题。”

    陈子义:(长叹一声)“唉!现在是老蒋、鬼子、新四军,黑杆、土匪、小混混,鱼

    龙混杂乱哄哄,苦的还是咱老百姓呀!”

    △宋名与谢先对视,无语......

    场:3——4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宋名、单虎、谢先、于才厚

    画面从宋名脑际消失。

    于才厚:“我认为不是陈国清诬陷谢先,而是另有其人。陈国清的父亲陈子义失踪这

    是事实。他到底在哪里?”

    宋  名:“抗日战争时期,豫西有日军、国军、新四军、土匪汤将、皇协军等多种武装,陈子义都有可能参与。陈子义可能得罪的人很多,但肯定一点,他没有加入新四军抗日游击队,也有没有死在我们新四军手里。是死是活我们无法追究。”

    △宋名向谢先使使眼色,谢先会意。

    谢  先:“宋书记说的对。现在我们重点要侦破《柏子山计划》案,陈国清在转移我们的视线,来一个恶人告恶状,真正的特务是他和老赵,这两个人是《柏子山计划》案的最大嫌疑!”

    单  虎:(瞪大眼睛)“你有什么证据?”

    谢  先:“问于主任就知道了。”

    于才厚:(画外音)“看来我与陈国清的谈话有人偷听到。国清呀国清呀,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咱要牢记《狱中八条》!”他扫视宋名单虎,镇静道,“老赵不是特务。他原是南京中学体育教师,家人全部被日本人杀害,38年我们在武汉相遇,一路同行到重庆一中任教,1949年4月,重庆一中号召全市中学师生举行“争温饱、争生存” 罢课和示威游行。4月21日,国民党政府逮捕了积极领导组织发动运动的骨干人物,宣布学校解散,老赵失业拉起黄包车。”

    单  虎:“于主任,组织不能凭你说。”

    宋  名:“你的工作暂停,主动配合公安局调查。”他转向谢先,“你马上把老赵和

    陈国清控制起来,把他们的历史身份要弄个水落石出!”

    单  虎:(对于才厚)“走吧,回县城。”

    △于才厚看看宋名,宋名虎着脸。

    场:3——5

    时:日

    景:豫西县公安局审讯室内

    人:于才厚、单虎、战士两名

    △于才厚在公安局审讯室捧着脸,情绪低落。单虎进,后面跟两位兵役战士。

    于才厚诚惶诚恐站起来。

    单  虎:“于主任,公安局要对你调查,您要坦诚交代。 ”

    于才厚:(打个寒颤)“你说从哪里谈?”

    单  虎:“从你离开孔庙小学起。”

    △于才厚点头,皱眉沉思。

    画外音:“于才厚胆战心惊,但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脑际浮现昔日的情景——”

    场:3——6

    时:日

    景:武汉

    人:艾丁、于才厚、陈国清、艾灵、艾灵母(35岁)、杨秀峰、武汉市民

    (字幕:1938年冬)

    △武汉长江,波浪滚滚......南岸,黄鹤楼摇摇欲坠......

    △汉正大街萧条冷落。敞篷卡车急速行驶。艾丁坐在司机副驾座,紧张地往外张望...... 于才厚等老师和同学们混杂蜷坐车厢内,艾灵偎依在母亲的身旁.....

    △突然,几架日寇飞机轰隆飞过,炸弹像乌龟下蛋,一连串落到汉正街。一枚炸弹在卡车前爆炸,接着一座大楼又向卡车倒来......

    △另一处。火光冲天,烟尘弥漫,市民东躲西藏,哭声一片......

    △滚滚烟云,(伴随着哀婉的音乐)。武汉渐渐平静。陈国清被于才厚护着从倒塌的瓦砾中挣扎出来,脸上蒙灰。于才厚鼻里流着血......

    △陈国清环顾四周发现瓦砾中有哭声,一只手在摆动,他急忙扒开砖头,把艾灵拉出来。

    艾  灵:(手捂着头,呼叫)“俺爸呢?俺妈呢?”

    △于才厚堵着鼻孔,同陈国清往车头看,艾丁夫妇、司机和老师血肉模糊。一部分学生被压在坍塌的楼下。艾灵撕心裂肺哭喊——

    艾  灵:(哭喊)“爸!妈——”

    △于才厚带活下的人乱扒喊叫,但再无人生还……远处又传来日本飞机轰鸣……

    △于才厚抹一把嘴角上的血迹,清点人数,师生仅有他和陈国清、艾灵、杨秀峰四人存活。他望着长江,挥手招呼——

    于才厚:“武汉也保不着了。走,咱坐船上重庆!”

    △于才厚带陈国清、艾灵、杨秀峰随逃亡的人流涌向江边……

    场:3——7

    时:夜/晨

    景:邮轮内外

    人:于才厚、陈国清、艾灵、真老赵(男,1938——1949年,32——43岁,南京某中学体育老师,后在重庆一中任教,49年重庆一中解散后,拉黄包车)、武汉和南京众师生(男女无数)

    △暮色苍茫,江水滔滔。邮轮上下层,人们横七竖八枕着行囊躺着,于才厚盯着黑魆魆的夜空,迷茫惆怅。一个1.80米的高个老师凑到于才厚跟前。他叫老赵。

    真老赵:“您也是老师吗?”

    于才厚:“是的。你们从哪里来?”

    真老赵:“我们是南京来的。”他望着滚滚的江水,沉痛地,“学校被日本飞机炸了,

    我的家人都被日本人杀了…… ”他回头问,“老师贵姓,从哪里来?”

    于才厚:“我家在东北,31年被日本人占领,父母惨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下。我高中毕业随张学良的部队到西北军,分配到河南豫西县孔庙小学教中国史地课;现在日本人进犯郑州,中原即将沦陷,国民政府让我们学校南迁武汉,结果武汉也不保。”

    真老赵:(眼含泪水)“国破家亡了,我们的希望在哪里?”

    △于才厚沉默。船声呜呜,江水哗哗,三峡雾幔升腾,不一会儿,赤霞东升。

    于才厚:“日出东方江雾散,救星冉冉升韶山。”

    真老赵:(惊问)“您是说毛泽东是我们的希望?”

    于才厚:(点头)“是的。

    △艾灵无精打采,而陈国清、杨秀峰却一旁倾听……

    场:3——8

    时:日

    景:重庆码头

    人:于才厚、陈国清、艾灵、真老赵、文艺陶(男,35岁,重庆一中校长)、周梅

    修(男,27岁,重庆一中教师)、武汉和南京众师生(男女无数)

    △重庆码头。敌机轰响,不见踪影。达官显贵涌至,商家名门云集,教师学生喊叫......

    △于才厚、陈国清、艾灵、杨秀峰等随武汉、南京师生涌上江岸。这时三个教师模样的在高处招手——

    文艺陶:“南京、武汉的师生跟我们走,我们是重庆一中的。”

    真老赵:(抢上前)“我们是南京中学的。”

    于才厚:(走上前)“我们是河南师生,跟你们行吗?”

    文艺陶:“多少人?”

    于才厚:“四个人!”

    文艺陶:“好,跟我们走吧!”

    场:3——9

    时:日

    景:重庆一中校园

    人:于才厚、陈国清、艾灵、真老赵、文艺陶、周梅修、武汉和南京众师生

    △文艺陶带领大家沿江岸向北奔去。

    镜头随于才厚视觉扫描——

    △烟雾锁江,楼房隐约;山路盘桓,不知西东。 抬头看天,似云非云,日昏朦胧......

    △突然,江岸一声爆炸,于才厚回头看,山上一座洋楼倒下,随之栽入江中......

    △师生冲进校园。敌机在头顶轰响,但见嘉陵江水柱冲天,嘉陵江大桥顷刻两断,一辆吉普车随之跌入江心......

    场:3——10

    时:日

    景:豫西县公安局审讯室内

    人:于才厚、单虎、战士两名

    画面从于才厚脑际淡出。

    于才厚:“到重庆一中后,同学们插班上初中、高中,教师继续教书。期间,我们孔庙小学师生和一中广大师生同甘共苦,经历了日军轰炸,度过了艰苦的战乱岁月;同学们完成了初高中学业。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一批批热血青年奔赴抗日战争第一线,用他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抗日战争结束后,陈国清和艾灵、杨秀峰等人留校,同我、老赵一道从事教学工作。经我介绍,陈国清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9年春,在一中地下党组织的领导下,举行了一场以学生为主体并有广大公教人员和部分工人群众参加的声势浩大的“争温饱、争生存” 罢课和示威游行。这次群众运动持续进行了两月之久,发展到全市。国民党当局如临大敌,实施特别戒严,对组织这次运动的领导人和骨干进行大逮捕。4月21日,运动达到最高潮,所以又称为“四•二一”运动。师生同国民党军警做殊死搏斗,血洒歌乐山下,用鲜血染红了五星红旗,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

    单  虎:“你和陈国清被捕了吗?”

    于才厚:(迟疑)“没,没有。”

    单  虎:“那你们为什么会逃到白公馆后山密林呢?”

    于才厚:(不安,鼻头冒汗)“这,这是因为我们学校也在附近。”

    △单虎微微点头,他乜斜眼看着于才厚。

    单  虎:(画外音)“看表情,于才厚有隐情。”

    场:3——11

    时:日

    景:孔庙小学体育室内

    人:老赵、谢先、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老赵被五花大绑。他后面、左右各有一名战士羁押。他很淡定,挺着胸膛,目视谢先。谢先也盯着他——

    谢  先(画外音)“这家伙挺魁梧,像个北方汉子。”他上前一步,“说吧,《柏子山计划》是什么内容?”

    老  赵:“谢部长,您说的是哪里话?我不知道这计划那山的。”

    谢  先:(冷笑)“装什么糊涂?你作为一个老牌特务,台湾方面极有可能与你保持联系,实施《柏子山计划》。”

    老  赵:(画外音)“完了,我的身份暴露了!”但是他故作镇静,“谁能证明我是特务?”

    谢  先:“于才厚和陈国清能证明!”

    老  赵:(眼泪夺眶而出)“让他俩和我当面对质。”

    谢  先:(示意战士甲)“带陈国清!”

    场:3——1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老赵、谢先、陈国清、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陈国清被两名战士架着走进来。他环视室内人员,把目光落到被五花大绑的老赵身上。

    △老赵怒目圆睁,泪水止不住往外涌。

    陈国情:(画外音)“老赵怎么突然被绑?我可没有检举他呀!”

    谢  先:“陈国清,这位老赵真实姓名叫什么?请你老实交代。”

    陈国清:(平静道)“我们在长江邮轮上就叫他老赵,一直到现在,不知他的真实姓

    名。”

    谢  先:(撇嘴讥笑)“你糊弄谁?不知道老赵的底细,你为什么跟于主任说,要举报老赵是老牌特务?”

    陈国清:(画外音)“看来于老师跟我谈话的内容有人听到了。于老师呀于老师,我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他想是这么想,但嘴很强硬,“我没有说老赵是老牌特务,谁听说的?让他出来作证,也让于老师来证明!”

    谢  先:(示意战士乙)“带吴明法!”

    场:3——13

    时:日

    景:孔庙小学体育室内

    人:老赵、谢先、陈国清、吴明法、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吴明法低头弯腰走进,他眼滴溜溜转,不敢看任何人。

    谢  先:“吴明法,你把于才厚和陈国清在镇会议室谈话内容复述一下。”

    吴明法:昨天下午,我到镇兵役部报学校镇反运动排查报告,走到镇会议室门前听到于才厚主任和陈国清在室内说话——

    场:3——14

    时:日

    景:孔庙镇机关会议室内

    人:于才厚、陈国清

    于才厚:“你反映谢先有问题,我更担心你。”他站起来走近陈国清,“我到县委后,没有和你们联系过,缺乏对你们的教育。我怀疑《柏子山计划》与老赵你俩有关!”

    △陈国清瞪大眼睛,两眼泪珠滚落。

    陈国清:“我是你的学生,又是教育培养的共产党员。我是什么人,您最清楚!”

    于才厚:(摇头显得很痛苦)“形势在变,人也在变。谢先是你的同学和亲戚,还是现在的兵役部长,为什么你也怀疑他呢?”

    陈国清:“我怀疑他有依据,你怀疑我,有什么依据?”

    于才厚:“破译出的《柏子山计划》内容,点了你的姓。”

    陈国清:“啊?内容是怎么说的?”

    于才厚:“这是机密。”

    ……

    场:3——15

    时:日

    景:孔庙小学体育室内

    人:老赵、谢先、陈国清、吴明法、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镜头拉回体育室内。

    谢  先:“陈国清,你贼喊捉贼,明明你和老牌特务勾结一起,实施《柏子山计划》,却诬陷我是土匪。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陈国清:(不服)“你是土匪,吴明法是汉奸,你们勾结一起陷害我!”

    △吴明法低眉显现恼怒。

    谢  先:(冷峻地)“我已经得到共产党的考验和政审。我14岁投奔新四军,抗日、剿匪;1946年参加李先念的中原突围,1947年把李铁军这头国民党的‘犟牛’在豫西山区拖瘦、拖垮,在西遂县金刚寺、祝王寨宰杀,并亲自击毙了国民党军第三旅长雷自修,在嵖岈山活捉柏云团部的残兵陈青岩!”他越说越激动,“而你呢,跟着国民党逃重庆,当特务,搞破坏,现在反而成疯狗乱咬,作为老表,我为你感到耻辱!”

    吴明法:(挺起腰,眼放凶光)“谢部长,少给他啰嗦,这家伙欠修理!”

    谢  先:“说!你和老赵是不是特务?!”

    陈国清:(高声大叫)“老赵不是特务,我也不是特务,而是共产党员!”

    谢  先:(吼道)“你不是特务,谁是特务?”

    陈国清:(拚上了)“你是特务,吴明法是特务!”

    吴明法:“陈国清,你敢血口喷人,诬陷我和谢部长!打!”

    △甲乙战士上前,开始拳打脚踢陈国清......

    陈国清:(不服气,声嘶力竭)“你们是诬陷我!天哪,我冤枉!”

    △吴明法出去招呼侯气——

    吴明法:“侯气过来!”

    △侯气小跑上前。

    吴明法:(续道)“这家伙不老实!吊起来!”

    场:3——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老赵、谢先、陈国清、艾灵、吴明法、侯气、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画外音:“艾灵挺着大肚子从外面冲进来,护着陈国清。”

    艾  灵:“谢部长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陈国清冤枉呀!”

    谢  先:“他冤枉什么?”

    艾  灵:“他隐瞒了实情。他是被国民党逮捕关押过的共产党员。”

    谢  先:“哦?陈国清被捕过?”

    △陈国清痛苦摇头。

    陈国清:“艾灵,你害了我,也害了19名同志!”

    艾  灵:(流泪)“国清,我们人民教师要坦诚,尤其是你作为共产党员更应该忠诚。为迎来新中国的诞生,你积极参与重庆一中“四•二一”运动而被捕。在国民党的狱中你不屈不挠,为什么在共产党组织面前胡说八道?你疯了?活够了?”

    陈国清:(声音低沉)“我没有疯,也没有活够。”

    谢  先:“那你老实交代,你是否被捕过?是怎么出狱的?”

    △陈国清闭目不语。

    艾  灵:“谢部长,给俺放下来!”

    △谢先示意兵役战士把陈国清放下来。

    △陈国清坐到罗圈椅里。

    艾  灵:“国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坦诚地给组织交代吧。”

    陈国清流着眼泪,开始交代——(他脑际浮现昔日场景)

    场:3——17

    时:日

    景:重庆一中校园内

    人:文艺陶(男,1949——1951年,35——37岁,重庆一中校长)、周梅修(男,1949——1951年,27——29岁,重庆一中教师)、于才厚(男,1949——1951年,37——41岁,原重庆一中史地老师,解放后任豫西县委办公室主任)、真老赵(男,44岁,一中体育老师)、陈国清(男,24岁,一中教师)、艾灵(女,23岁,一中教师)、周梅修(男,27岁,重庆一中教师)、杨秀峰(男,23岁,一中教师))、高个特务(男,45岁,白公馆警卫班长,实名杨钦典)、一中同学400人

    (字幕:1949年4月21日)

    △重庆一中校区周围,到处布置着军警,校门对面的马路边并排摆着三挺机枪。

    △一中师生在校内游行,吼声震天:“我们要生活!”“惩治腐败!”附近的巴县中学、省高工等校也呼应:“支持一中行动!”“打倒贪污官僚!”。△一中游行队伍在校内升旗坪集合,于才厚站在高台上慷慨陈词——

    于才厚:“老师们,同学们,国民政府扼杀民主自由,又不顾民众的死活,我们要冲

    出去,和兄弟学校联合起来,声讨国民党的独裁腐败!”

    陈国清:(挥拳高呼)“国民党腐败,赶快下台!”

    艾  灵:(也呼应)“打倒反动派,还我生存权!”

    △师生群起激昂,高呼口号沿教室大楼石阶向校门走去。同学们向戒兵迎头冲去,走到离其机枪阵地一箭之遥的大门口, 这时军警一窝蜂地扑向一中校门,将师生包围起来,随即把文艺陶、于才厚、周梅修抓起来。接着特务们按名单对师生逐个排查,高挑子白净英俊的杨秀峰站在前面,高个子特务排长掂着手枪走近他——

    高个特务:“你叫陈国清吗?”

    杨秀峰:(瞥了陈国清一眼)“不,我叫杨秀峰!”

    高个特务:(一惊,端详他一阵)“你,你是哪里人?”

    杨秀峰:“河南豫西人。”

    高个特务:“家有什么人?”

    杨秀峰:“有母亲和妹妹杨秀玉。”

    高个特务:“父亲呢?”

    杨秀峰:“父亲杨钦典逃壮丁,失踪了。”

    高个特务:(嘴唇哆嗦,用手枪把子轻叩杨)“还不回老家,在这瞎闹什么?”

    陈国清:(站出来)“你不要打俺老乡,我是陈国清!”

    高个特务:(一愣)“你也是豫西人?”

    艾  灵:(挺身而出)“我也是!”

    高个特务:(一愣,尔后挥动手枪指艾灵)“你这个女娃子还不够格。把陈国清抓起来!”

    △几个特务把陈国清围住……

    场:3——18

    时:日

    景:孔庙小学体育室内

    人:假老赵、谢先、陈国清、艾灵、吴明法、侯气、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

    人)

    陈国清脑际画面消失。

    单  虎:“体育老师老赵没有被抓吗?”

    陈国清:(沉着答)“没有。当时他虽然参与了4.21运动,但不是运动骨干。大搜捕一直进行到深夜,最后宣布一中永久解散,教职工遣散,学生经甑别后分别转学安插。体育老师老赵失业后,拉起黄包车。”

    单  虎:“老赵是哪里人?”

    陈国清:“他是南京中学体育教师,我们在武汉相遇,随国民政府迁都,而到重庆一中。

    单  虎:“后来他怎么和你们在一起?”

    陈国清:(表情沉痛,声音低沉)“他是南京人,家人全部被日本人杀害,他无家

    可归。1949年11底,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场:3——19

    时:冬(晚上)

    景:白公馆监狱内/外

    人:于才厚、陈国清、罗广斌(男,1949——1951年,24——26岁,他出身于四川富豪之家,地下共产党员,后被叛徒出卖关进重庆白公馆监狱。解放后任重庆市团委书记,与扬益言合著《红岩》)、刘国志(男,38岁,共产党员,罗广斌的入党介绍人)、杨钦典(男,河南省郾城县大刘乡人。1949——1951年,45——47岁,原国民党重庆白公馆警卫班长,1949年11月,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监狱的革命者进行大屠杀时,杨放19人成功越狱)、特务甲(男,30岁)

    (字幕:1949年11月28日)

    △重庆郊区,炮声隆隆,流弹划破重庆夜空。

    △白公馆监狱。被关押的“政治犯”脚手上镣铐,被国民党特务带出来,走

    在前头的刘国志高声朗诵——

    刘国志:“同志们,听吧!像春雷爆炸的,是人民解放军的炮声!人民解放了,人民

    胜利了!”

    特务甲:(踹刘一脚)“死到临头,还做什么诗?”

    △脚镣声渐渐消失,突然附近传来‘哒哒’的机枪声......

    △白公馆监狱又打开了,又有一批义士走出来,许晓轩手脚戴着镣铐,昂首

    挺胸走到于才厚、罗广斌的牢房前,他站住了——

    许晓轩:“如果你们能够出去,一定要把我们的意见告诉组织。还请转告党,我许晓轩做到了党教导我的一切,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仍将这样。希望党组织经常整党、整风,清除非无产阶级意识和作风,保持党的纯洁!”

    △于才厚咬着嘴唇流泪,罗广斌点头哭泣......

    △山坳里,传来阵阵口号——“共产党万岁!”“国民党反动派必亡!”

    △歌乐山垂首,嘉陵江呜咽......

    场:3——20

    时:冬(晚上)

    景:白公馆监狱内/外

    人:于才厚、陈国清、文艺陶、周梅修、罗广斌、杨钦典、真老赵

    △重庆到处起火,远处似有大军呐喊......

    △杨钦典拿着狱中钥匙在外抓耳挠腮,焦急徘徊......

    于才厚:(晃动牢门):“老杨!解放军已经打过来了,你不为自己留后路吗?”

    △杨钦典迟疑,他不正视于才厚,反而盯着陈国清问——

    杨钦典:“陈国清,你和杨秀峰是河南老乡吗?”

    陈国清:“是的。我们在孔庙镇就是小同学,抗战爆发随于老师到重庆又一起上学、

    教书。”

    杨钦典:“你知道他妹妹杨秀玉吗?”

    陈国清:“知道,俺也和她同学。”

    杨钦典:(急切的)“她在那里?”

    △陈国清摇头,于才厚插话——

    于才厚:“她可能随她的同学谢先参加新四军去了。”

    △杨钦典一阵哆嗦。

    于才厚:“老杨,你是河南人?”

    杨钦典:(点头)“是。我是杨秀峰、杨秀玉的父亲。”

    △于才厚、陈国清惊喜交加。

    罗广斌:“老杨,国民党完蛋了,你要为你和孩子着想呀。”

    杨钦典:“将来共产党饶我吗?”

    罗广斌:“我们可以证明你对共产党做过贡献,争取给你安排工作,保证不再追究

    你的过去!”

    △杨钦典迟疑。

    于才厚:(接话)“你放心,共产党说话是算话的。

    △杨钦典环顾四周快速打开牢门,罗广斌、于才厚、陈国清、文艺陶、周梅修、周居正、李荫枫等19名难友在夜幕掩护下,相互照顾着冲出监狱。未料,他们刚跑到监狱离公路一半距离时,一辆汽车从渣滓洞方向亮灯驶来,突然,一辆黄包车挡着汽车前进。他,就是重庆一中失业的体育教师老赵。

    场:3——21

    时:日

    景:孔庙小学体育室内

    人:假老赵、谢先、陈国清、艾灵、吴明法、侯气、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

    人)

    陈国清回忆画面消失——

    谢  先:(盯着陈国清)“老赵呢?”

    陈国清:(摸摸鼻尖)“老赵把黄包车挡着特务的汽车后,丢下黄包车,随我们迅速

    掉头,向白公馆后山密林深处跑去......”

    谢  先:“那个白公馆看守班班长杨钦典哪里去了?”

    陈国清:“敌人发现杨钦典放走了我们,当场把他击毙了。”

    谢  先:“被杨钦典放走的其他人都在那里?”

    陈国清:“于才厚、老赵、艾灵我们四人往北跑,后来被宋名书记你们发现解救;罗广斌、周居正、李荫枫、文艺陶、周梅修等是四川人往南跑;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谢先点头,转问老赵——

    谢  先:“老赵,你的真实姓名叫什么?”

    陈国清:(抢答)“他从武汉和我们同行到重庆,都叫他老赵,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

    名字。”

    谢  先:“我不是问你,而是问他本人!”

    老  赵:“我叫‘无忌’。在南京时,人们就叫我老赵,几乎没人知道我叫什么了。”

    谢  先:“听口音,你像我们豫西本地人。”

    老  赵:“可能我与你们接触多,受影响吧。”

    谢  先:(摇摇头)“老赵你身手不凡,像个军人。”

    △老赵、陈国清流露出惊恐。

    谢  先:(示意兵役战士)“把老赵、陈国清押下去!”

    艾  灵:“谢部长,国清已经交代清了,您还不放他?”

    谢  先:“我要把他们移交公安局处置。”

    △艾灵一阵眩晕……

    场:3——22

    时:日

    景:豫西县委书记宋名办公室内

    人:于才厚、宋名、单虎、谢先

    △于才厚坐在矮凳上,被两个兵役战士看护。

    △单虎、谢先坐在宋名中间,居高临下。

    谢  先:“于老师,据陈国清供述,你和他都在重庆白公馆被国民党关押过呀。”

    于才厚:(摇头沮丧)“……”

    宋  名:“说,你们为什么隐瞒被捕事实?”

    于才厚:(嘴嗫嚅着)(画外音)“《狱中八条》、《狱中八条》……”

    单  虎:“怕真相暴露,露出潜伏特务的狐狸尾巴。”

    于才厚:(忽地站起)“不!当时情况复杂,怕你们不相信我们对党对新中国的忠诚!”

    宋  名:(拍案而起)“你这是不信任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

    于才厚:“宋书记,我信任党和人民的军队,但是有些领导的水平我并不敢恭维。”

    宋  名:“你是说在坐的我仨?单虎出生入死,谢先孩子放龙山家被龟田刺死,我们抗日寇,打蒋匪,你做到了吗?目前,我仨还在为镇反运动工作,殚精竭虑。”

    于才厚:“我没有否定你们的工作。但是,长期艰苦复杂的斗争环境,给我党地下工作者以血的教训。渣滓洞、白公馆的烈士在最后一刻,总结出《狱中八条》,告诫活着的同志相信领导,但不能迷信领导,因为领导也会犯主观错误,更容易贪污腐败。”

    宋  名:“那《狱中八条》?是什么内容?”

    于才厚:“对不起,这是机密。狱友罗广斌在没有向党中央报告前,我无权泄露。”

    谢  先:“于老师,你这是故弄玄虚。”

    单  虎:“根本没有什么《狱中八条》,这是潜伏特务编造的‘护身符!”

    宋  名:“是真是假,继续调查。单虎,你带人到重庆找罗广斌调查;谢先,你继续对老赵、陈国清继续管控审问。必要时,动真格的!”

    场:3——23

    时:日

    景:重庆一中会议室内

    人:单虎、刘子峰(男,1951——1966年,26——41岁,重庆市公安局刑侦处科长)

    李军(男,1951——1967年,21——37岁,先后任豫西县公安局机要秘书、公安局保卫科长)、文艺陶(男,37岁,重庆一中校长)、周梅修(男,29岁,重庆一中教师)

    △文艺陶校长毕恭毕敬的站着,不时的往外张望。周梅修边倒茶边思考,眼

    睛四处瞟。

    △单虎示意大家坐下。

    单  虎:“我们来自河南豫西县。要对1949年11月27日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狱的于

    才厚、陈国清及重庆一中体育老师老赵等人进行调查。”

    △李军打开录音机。

    文艺陶:“于才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他思想进步,博学有才,在重庆一中是教书育人的学科带头人。陈国清、艾灵、杨秀峰等人都是他的学生,个个都品学兼优。他们高中毕业后留校任教。1949年4月,一中号召全市中学师生举行“争温饱、争生存” 罢课和示威游行,才知道于才厚是一名优秀地下共产党员,陈国清是经他介绍入的党。我和于才厚、周梅修、陈国清等被关进白公馆监狱后,罗广斌、陈然、刘国志、江姐等革命志士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和斗争策略,鼓舞了我们的斗志。后来经罗广斌等人对看守班长杨钦典的开导感化,我们才有幸死里逃生。”

    单  虎:“重庆一中原来是不是有一个体育老师老赵?”

    文艺陶:“是的。我们被捕后,一中被国民政府强行解散,老赵失业,拉起黄包车。

    重庆解放后,我们寻找老赵,结果不见其踪影。”

    单  虎:“长得啥样?”

    文艺陶:“大高个子,高鼻梁,大眼睛。”

    单  虎:“什么肤色?”

    文艺陶:“肤色,肤色……”他吃力回忆。

    周梅修:(插话)“面色黑红。”

    单  虎:(把笔录递给文艺陶)“你看记录是否属实。如属实,请签名。

    △文艺陶手战战微微签字。

    场:3——24

    时:日

    景:重庆市团委书记罗广斌办公室内

    人:单虎、刘子峰、李军、罗广斌(男,26岁,重庆市团委书记,与扬益言合著《红岩》)

    △罗广斌端坐自己的办公桌位置,显得轻松自信。

    罗广斌:“领导来自哪里?有什么指示?”

    单  虎:“我们来自河南豫西县,要对1949年11月27日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狱的于才厚、陈国清及其重庆一中同事老赵进行调查。”

    罗广斌:(瞪大眼睛警惕起来)“请你们出示证件。”

    △单虎掏出手枪放到桌上,而后亮出证件。

    罗广斌:(蔑视冷笑)“嘿嘿,局长拿枪威胁我呀?这枪我见得多了!”

    刘子峰:(圆场)“罗书记别误会。现在是镇反运动非常时期,请你积极配合。”

    罗广斌:(稍放傲慢)“想了解什么?”

    △李军打开录音机,单虎掏出笔记本。

    单  虎:“于才厚、陈国清、老赵、艾灵你都认识吧?”

    罗广斌:“只认识于才厚、陈国清。”

    单  虎:“于才厚、陈国清是怎么进监狱的?”

    罗广斌:“他二位是重庆一中教师,1949年4月,因组织师生反对国民党当局的黑暗统治而被关押。”

    单  虎:“国民党在渣滓洞、白公馆大屠杀,为什么他们没有遇难?”

    罗广斌:“文艺陶等狱中一中教师,比较团结,没有出叛徒。加之看守班长杨钦典也是河南豫西人,平时我们做了他的工作,到紧要关头,放了我们19个人。

    单  虎:“杨钦典现在哪里?”

    罗广斌:(面色阴沉)“杨钦典在没有放我们之前,许晓轩承诺保证他不受迫害,我们出狱第三天就向重庆军管会保他无罪,军管会还答应给他安排工作,但是我们寻找他时,却没有找到。”

    刘子峰:(插话)“当时我参加了寻找渣滓洞、白公馆烈士活动。我们在歌乐山白公馆后山路上,发现有了一辆黄包车和一具尸体。由于时局还不稳,对无名尸体只草草埋掉。”

    单  虎:“尸体什么摸样?”

    刘子峰:“高个子,40多岁。”

    单  虎:“你们从狱中人逃出来的人,到现场辨认尸体了吗?”

    罗广斌:“没有。事后我们才知道。”

    单  虎:“杨钦典长得啥摸样?”

    罗广斌:“也是40多岁,高个子,小眼睛,面色黝黑。”

    单  虎:(点头)“你知道老赵吗?”

    罗广斌:(警惕起来)“老赵?不晓得。有他的照片吗?”

    单  虎: “我们来的仓促,没有照片。据陈国清、于才厚说他是重庆一中的体育老

    师。”

    罗广斌:“长得啥摸样?”

    单  虎:“现在50岁左右, 1米80左右的高个子,高鼻梁,小眼睛,面色有点黑。”

    罗广斌:(画外音)“啊?难道杨钦典跟于才厚回河南了?烈士们告诫我们,无论何时都要牢记《狱中八条》。”他摇摇头,“这人可能就是重庆一中的体育老师。”

    单  虎:“请你随我们到河南指认老赵吧?”

    罗广斌:(似乎不情愿)“我还有工作,不方便。”

    单  虎:“这是政治大事。”

    罗广斌:(犹豫)“要是这样,要有重庆公安局的人陪我。”

    刘子峰:“可以。”

    场:3——25

    时:日

    景:柏子山脚下

    人:杨抗利、陈得索、艾灵

    △车到柏子山下。杨抗利、陈得索在思考。

    艾  灵:(继续陈述)“在单虎、刘子峰带罗广斌没有回豫西之前,谢先已经按宋名‘动真格’的指示,开始对陈国清、老赵再次审讯——”

    场:3——26

    时:日

    景:孔庙小学教导处内

    人:陈国清、老赵、谢先、吴明法、侯气(男,22岁,孔庙小学老师)、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老赵、陈国清分别被兵役部战士押到孔庙小学教导处。教导处室内三间相通,有两架木梁撑架,显得宽敞。办公桌凳和档案柜分别靠山墙摆放。

    △陈国清不客气地坐在凳子上,老赵却笔直的站着。

    陈国清:(困惑道)“我已经如实供述了,为什么还不放我?”

    △谢先坐在罗圈椅子里,翘着二郎腿——

    谢  先:(冷笑道) “如实?你还有更大的问题没有交代!”

    △陈国清、老赵惊愕。

    谢  先:(上前一步,逼视陈国清)“你们和于才厚一定是潜伏的特务!“

    陈国清:(一阵哆嗦)“表弟,不,谢部长,你不能冤枉人呀!”

    谢  先:(慢悠悠的踱着步)“开始你掩盖被捕真相,减少对你们的怀疑。艾灵揭穿你们被捕的事实,你和于才厚又说是杨钦典放出来的。这真是笑话。我问你,渣滓洞、白公馆的革命者都被枪毙了,你们竟然活下来,凶残的的敌人,为什么那么仁慈?这只有一个原因,放你们出来,潜伏下来,搞破坏,譬如实施《柏子山计划》。这能说冤枉你们?”

    陈国清:“我们19人就是被杨钦典放出来的。”

    谢  先:“杨钦典在哪里?”

    陈国清:(瞟视老赵)“他、他……”此时,于才厚的话响在耳际——“当前,镇反运动,相互猜忌,人心惶惶,我们要牢记狱中八条,应对运动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希望你经得起考验。”

    陈国清:(泪流满面,淡定地)“杨钦典在白公馆后山路上被国民党军警击毙了。”

    吴明法:“谢部长,这家伙鬼话连篇。”

    △宋名书记的话在谢先耳际鼓动——

    宋  名:(画外音)“必要时,动真格的。”

    △谢先点点头。示意吴明法。

    △吴明法会意和侯气一道,七手八脚用绳子把陈国清捆起,吊到屋梁上。

    △吴明法用撑杆敲打陈国清的屁股。侯气用皮鞭抽打陈国清的后背……

    谢  先:(气急败坏)“说,老赵是不是特务,你是不是特务?”

    △老赵目睹此景,泪流满面。他挣扎着大叫——

    假老赵:“谢部长,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陈国清不是特务,我是特务!”

    △谢先示意停下。

    △陈国清血肉模糊,他微微睁开眼,看看老赵——

    陈国清:(音低沉而坚定)“老赵不是特务,老赵不是特务!”

    谢  先:“老赵不是特务,谁是特务?”

    画外音:“陈国清泪水涟涟,他想到组织,想到烈士嘱托的《狱中八条》,想到母亲,

    想到妻子,想到未出生的孩子,他想活下来,只得屈招——”

    陈国清:(声音微弱)“我是特务!”

    谢  先:“你知道《柏子山计划》吗?”

    陈国清:“知道。”

    谢  先:“是什么内容?”

    陈国清:“不知道。”

    谢  先:“你不说,是吧?”

    侯  气:(扬起皮带抽)“快说!”

    陈国清:“计划让我炸平柏子山,炸毁漫滩湖。”

    谢  先:“谁是你的同伙?”

    陈国清:“我单打独斗,没有同伙。”

    △谢先喝口茶,缓缓气,指示吴明法——

    谢  先:“快叫陈校长过来!”

    场:3——2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国清、老赵、谢先、吴明法、陈青岩、侯气、甲乙丙(镇兵役部战士男3人)

    △陈青岩急匆匆进来,他看到陈国清吊到梁上,皱着眉头,走上前,欲把他放下。

    谢  先:“他是特务,不要放他!”

    △陈青岩后退几步,环视众人。

    陈青岩:(痛苦的样子)“国清,你是特务吗?”

    △陈国清闭着眼睛,点点头,泪水涌出......

    陈青岩:(凑近谢先)“他要是特务,肯定手中有枪和电台。这对我们学校和人民政

    府极为不利!”

    谢  先:“陈国清,你有枪吗?有发报机吗?”

    陈国清:“有......”

    谢  先:“在哪里?”

    陈国清:“俺,俺家药柜里......”

    谢  先:“陈校长,你带人快到他家搜!”

    场:3——2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国清、假老赵、谢先、陈青岩、吴明法、侯气、兵役部战士甲乙丙

    画外音:“谢先率兵役部战士把老赵押走;陈国清仍被吊在梁上。陈青岩、吴明法领侯气、兵役部战士一杆子人急速跑到陈国清家。翻箱倒柜,一无所获。陈青岩、吴明法、侯气折回学校。

    吴明法:(边吼边用棍棒敲打)“陈国清,枪在哪里,电台在哪里?”

    陈国清:“在,在俺家厕所角落里......。”

    陈青岩:“快到他家厕所里搜!”

    场:3——29

    时:傍晚

    景:孔庙小学教导处室内/陈国清家厕所

    人: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侯气、武大林(男,1951年,孔庙小学炊事员)、

    兵役部战士甲乙丙

    △陈国清家厕所。有的举火把、点油灯......

    △陈青岩指挥,吴明法、侯气等老师蹶着屁股刨、扒、翻,把陈国清家的厕所深挖三尺,还是什么也没搜到。

    △来回奔跑的侯气等青年老师恼羞成怒。吴明法也像暴怒的狮子,手持棍棒冲到陈国清跟前......

    △突然,炊事员武大林抱住吴明法——

    武大林:“吴主任, 不要打了,吃饭吧!”

    吴明法;(恼羞成怒,用棍棒顶武大林)“滚蛋!”而后发疯扑向陈国清——

    陈青岩:(上前抓住吴明法)“不要打了,都吃饭去!”

    场:3——30

    时:晨

    景:谢先住室内

    人:谢先、陈青岩

    △谢先在刷牙。陈青岩慌慌张张走上前,施军礼——

    陈青岩:“报告谢部长,陈国清畏罪自缢了!”

    谢  先:(停止刷牙,吐出白沫)“什么时候?”

    陈青岩:“昨天夜里!”

    谢  先:“在哪里?”

    陈青岩:“在学校教导处门前柏树上!”

    谢  先:“搜到手枪、电台了吗?”

    陈青岩:“折腾到晚上,也没有搜到,到晚上10多我们才吃饭。”

    谢  先:“陈国清吃饭了没有?”

    陈青岩:“吃了。吴明法搜不到电台、手枪,还要打他,被我拦住。我把他解下,让他到我住室,陪他吃了饭。饭后,我让他回教导处反省,结果他想不开,畏罪自缢了。”

    谢  先:“走,我看看现场!”

    场:3——31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教导处门前歪脖柏树下

    人:谢先、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部分老师、围观群众

    △陈国清吊在教导处门前的歪脖柏树上。他面色乌青,衣服扯烂,身有瘀血......

    △谢先扫视陈青岩、吴明法,很不满意——

    谢  先:“你们往死里打他呀?”

    △陈青岩转脸看吴明法——

    吴明法:(鼻梁冒出虚汗)“打他了。但是,晚上他还在陈校长住室吃饭喝酒。”

    谢  先:“是吗?你怎么知道?”

    吴明法:“我亲自端的饭,后来我在窗外偷看着。”

    △谢先转看陈青岩——

    陈青岩:“是的。陈国清能吃能喝,只是情绪低落。至于明法是否在外,我不知道。”

    吴明法:“陈国清畏罪自缢,共产党少了一个败类,人民政府节约了一颗子弹!”

    △炊事员武大林惊奇地望着吴明法。

    △谢先瞥了吴明法一眼,转问陈青岩——

    谢  先:“通知陈国清的家属了吗?”

    陈青岩:“通知了。”

    场:3——3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谢先、陈国清、陈青岩、艾灵、陈高氏、黑柱、吴明法、武大林、部分老师、围观群众

    △陈高氏、艾灵相互搀扶向孔庙小学一路哭来......

    陈高氏:(跪倒在地)“国乖,我的国乖呀!”

    谢  先:“把尸体放下来!”

    △武大林、黑柱把陈国清的尸体缷下来。

    △艾灵挺着怀孕肚子扑向陈国清——

    艾  灵:“国清呀,你死的冤啊!”

    △艾灵一声哭晕过去......

    场:3——3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柏树下人越聚越多......

    △陈高氏抱住艾灵呼喊——

    陈高氏:“灵,灵,你醒醒!”

    △艾灵苏醒。她又挣扎着爬到陈国清身边。

    △艾灵抽泣着抚摸陈国清的脖颈,又看看陈国清腰部的伤痕,突然,她跪到

    谢先面前——

    艾  灵:“谢部长,国清是被打死的!你给俺做主呀!”

    谢  先:(画外音)“如果谢国清被人打死,我有失察之嫌!”

    △谢先皱眉陷窘。

    谢  先:“你这个妖女,谁能给你做主?”

    △艾灵两眼喷火。

    艾  灵:“我爹死母亡,无亲无故。国清是俺的丈夫,我有权利上诉!”

    △谢先无语,吴明法插话——

    吴明法:“你爹是怎么死的,娘是怎么死的?”

    艾  灵:“我父亲是抗战时期孔庙小学的校长,你不知道吗?学校南迁时,在武汉父母都被被日本飞机炸死了。”

    吴明发:“你父亲是不是国民党员?”

    艾  灵:“是又怎么样?总比你当汉奸强!”

    吴明发:(狞笑挖苦)“是、是。国民党员艾丁被日本飞机炸死,悲壮而光荣呀!你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国民党后代应该感到自豪!”

    艾  灵:(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你——”

    △陈高氏看艾灵说不出来,头撞到吴明法怀里——

    场:3——3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高氏:“你这个老汉奸。你不得好死!”

    谢  先:(劝拦)“大姨,您不要胡来!”

    陈高氏:(又向谢先撞去)“我不是你的大姨,俺是你的死对头。你把俺都杀光吧!”

    黑  柱:(上前抱住陈高氏)“婶子,别这样。国清的后事咋办?”

    陈高氏:(已失去理智)“想咋埋咋埋!”

    艾  灵:“国清活是孔庙小学的人,死是孔庙小学的鬼。就埋学校!”

    谢  先:“也行。青岩,你组织埋葬陈国清!”

    陈青岩:(皱皱眉头,只得同意)“中,明法,把学校的破门板和破桌面找来,钉扣

    一个棺材!”

    艾  灵:(趴到陈国清尸体上)“暂时不能埋!给俺调查清楚再说!”

    谢  先:“不行!晾尸会影响镇反运动的开展和教学秩序!人埋了以后也不耽误调查!”

    场:3——35

    时:下午/黄昏

    景:孔庙小学后荒泽洼地/镇医院

    人:陈得索、陈高氏、艾灵、黑柱、武大林

    画外音:“陈国清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草草地被埋在孔庙学校后荒泽洼地里......”

    △陈高氏和艾灵趴到陈国清坟上哭哭停停...... 附近乡亲劝也劝不下,有的只得叹惜走人。仅有黑柱和武大林还在。

    △天黑了,艾灵仍在陈国清坟前抽泣,肚子一阵阵痛疼,她阴部出血,昏了过去......陈高氏大惊失色,哀求黑柱、武大林——

    陈高氏:“快救艾灵!”

    △黑柱和武大林轮流背艾灵向镇医院奔去......

    画外音:“经抢救,艾灵苏醒过来,提前顺产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叫得索。”

    第四集

    场:4——1

    时:日

    景:柏子山脚下

    人:杨抗利、陈得索、艾灵

    △车到陈家庄。杨抗利、陈得索把艾灵扶下车。

    艾  灵:(继续陈述)“在单虎、刘子峰带罗广斌回豫西后,罗广斌要先见于才厚、陈国清——”

    场:4——2

    时:日

    景:谢先办公室内

    人:单虎、谢先、罗广斌、刘子峰

    罗广斌:“我来到豫西了,要先见见狱友于才厚、陈国清。”

    谢  先:“于才厚被禁闭,陈国清畏罪自缢了。”

    罗广斌:“陈国清为什么畏罪自缢?”

    谢  先:“他承认是特务。”

    罗广斌:“他承认有同伙吗?”

    谢  先:“没有。我们怀疑老赵是他的同伙。”

    罗广斌:“他既然承认是特务,现在又畏罪自缢,还要我干什么?”

    单  虎:“但是《柏子山计划》案还没有破。我们让你见一个人。”他向外喊一声,

    “带过来!”

    场:4——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单虎、谢先、老赵、罗广斌、刘子峰

    △老赵带着手铐挺胸走进,抬头看到罗广斌,他面部表情复杂。

    罗广斌:(抢先问)“老赵你是特务吗?”

    老  赵:(冷眼反问)“您说呢?”

    △单虎、谢先皱眉对视。

    刘子峰:“罗书记,不是让你审特务,是让你认特务!”

    谢  先:(指老赵)“罗广斌,你认识他吗?”

    罗广斌:(摇头)“不认识。”

    单  虎:(拍案怒喝老赵)“杨钦典!抬起头,看看你认识他不!”

    △老赵一阵哆嗦,欲抬头,罗广斌一个箭步跨上前左右搧老赵的耳光。

    罗广斌:“抬起头来,看着我!”

    △老赵抬起头,他与罗广斌对视,二人眼中闪动异样光芒。

    罗广斌:(续道)“你认识我吗?”

    老  赵:(摇头)“不认识。”

    罗广斌:“你相信共产党吗?”

    老  赵:(点头)“相信,共产党对我恩重如山!”

    △罗广斌回过头目视单虎、谢先——

    罗广斌:“单局长,我没有事了吧?”

    单  虎:“老赵的外貌却像杨钦典呀!”

    △罗广斌面色阴沉,瞥了老赵一眼。老赵抢先辩解——

    假老赵:“单部长,我老了,长了眼袋,眼睛变小,豫西的气候不如重庆,脸也变黑了。”

    罗广斌:“他说的有道理。重庆依水而居,水雾锁城。看,我的肤色就比你们白润。”

    △单虎将信将疑。谢先在单虎耳边嘀咕,单虎点头。

    单  虎:(挥手)“先放了这个老赵!”

    △老赵目不斜视,随兵役部战士走出谢先办公室。

    场:4——4

    时:日

    景:孔庙镇兵役部大门口

    人:艾灵、谢先

    画外音:“由于罗广斌作证,老赵和于才厚获得自由,但孔庙小学教师陈国清却不清不白地死去,艾灵抱住刚满月的陈得索,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镇兵役部大门口堵住谢先。”

    艾  灵:“谢部长,我丈夫的死是怎么调查处理的?”

    △谢先戴黄军帽,穿军装,掐腰,显得沮丧,不耐烦——

    谢  先:“经查,吴明法领着老师殴打陈国清,但没有致他死命。”

    艾  灵:“陈国清有什么罪?”

    谢  先:“经调查,的确找不出陈国清是‘叛徒、特务’的有关证据,但也找不出他

    不是‘叛徒、特务’的证据。”

    艾  灵:“组织怎么认定处理?”

    谢  先:“上级认定陈国清是畏罪或被逼自缢。”

    艾  灵:“我丈夫是被毒打致死的。我要上告!”

    场:4——5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于才厚、艾灵、陈得索(男,婴儿)

    △艾灵怀抱陈得索跪在宋名办公室喊冤,陈得索哇哇啼哭;宋名坐站不是;

    于才厚上前搀扶,艾灵痛哭不起。

    艾  灵:“宋书记,于老师,国清不是特务,他没有手枪、电台,更没有参与《柏子

    山计划》。他是被苦打成招的,俺冤枉呀!”

    于才厚:“《柏子山计划》不能以陈国清‘自缢’而了结。谁是计划的主谋?陈国清

    是‘畏罪自缢’,还是被拷打被‘逼自缢’?”

    宋  名:(来回踱步)“那好,有你牵头,责成单虎、谢先继续调查《柏子山计划》案!”

    场:4——6

    时:日

    景:孔庙小学后洼地陈国清小坟旁

    人:于才厚、艾灵、陈高氏、陈得索(男,婴儿)

    △陈高氏、艾灵坐在地上痛哭,陈得索在艾灵怀里呜哇哭闹......

    △于才厚在陈国清坟头上放上野花、插上柳条,眼泪止不住流淌......

    于才厚:“国清呀,国清,老师害了你,我怀疑你,让小人听到,你遭诬陷。你牢记

    《狱中八条》,仗义担当,但你不是特务,怎么畏罪献出年轻的生命?”

    陈高氏:(擦泪站起)“于才厚,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我儿子是你告的?”

    于才厚:(摇头)“嫂子,国清是一位优秀的共产党员,也是你的好儿子,虽不是我告的,但变相是。你骂我吧,搧我的耳光吧!”

    艾  灵:(站起)“妈,你不要怪罪于老师,于老师也不要过分自责。国清严守机密,仗义担当,是他的职责。”

    陈高氏:(迷茫)“你们让我糊涂了,难道国清真犯罪了?”

    于才厚:“嫂子,国清之死复杂,一两句说不清。”

    艾  灵:“当务之急,要破获《柏子山计划》。案破了,国清自然清白。”

    于才厚:“对。宋书记让我牵头继续调查此案。”他转向陈高氏,请高氏嫂子和艾灵放心,我一定还国清清白!”

    场:4——7

    时:日

    景:孔庙镇机关会议室内

    人:于才厚、单虎、谢先、李军

    △李军把案卷递到于才厚面前;单虎、谢先脸色阴沉。

    △于才厚皱眉凝视案卷——

    于才厚:(怒视谢先)“把陈国清定为特务,也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他何罪之有?”

    单  虎:“他承认自己是特务,不然为什么畏罪自缢?”

    于才厚:“谢先、吴明法等把他捆吊在梁上苦打,这是刑逼供的结果!”

    △于才厚继续看案卷,突然他拍案而起,谢先、单虎一阵哆嗦——

    于才厚:“你们用吴明法:‘陈国清畏罪自缢,共产党少了一个败类,人民政府节约

    了一颗子弹!’作结论,这是草菅人命!”

    谢  先:(不服)“于老师,《柏子山计划》案还没有破,您也不能过早下结论。”

    单  虎:“宋书记让你牵头,你说吧,案怎么破?”

    于才厚:(眼珠转动)“4月10日,我和陈国清在这里的谈话内容,是谁透露的?”

    △谢先看看单虎。单虎点头。

    谢  先:“吴明法。”

    于才厚:“吴明法是断章取义,你谢先更是夸大其词。我没有说,陈国清也没有承认他和老赵是特务。”他逼近谢先,“陈国清倒是怀疑你有问题,我替你否定了他的怀疑,而你却怀恨在心,歪曲事实,借机报复他。吴明法利用你把斗争的矛头转移到陈国清身上。”

    △谢先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单  虎:(接话)“你对陈国清说,破译出的《柏子山计划》内容,点了他的姓。”他神秘的问,“柏子山计划内容里有那句话里隐含了陈国清的姓?”

    于才厚:“我只是领悟,不能断定,暂时不能露底,不然你们会逼出另一条人命。但是我们要遵照宋书记指示,对相关人员继续调查,特别是吴明法,要对他的历史翻晒一遍。”

    单  虎:“除他,还调查谁?”

    于才厚:“陈青岩、侯气、武大林都要调查!”

    谢  先:“不调查老赵了?”

    于才厚:“老赵有我负责。”

    场:4——8

    时:日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单虎、谢先、吴明法、李军、兵役部战士甲乙

    △吴明法低头,眼睛滴溜溜转。李军打开录音机,开始记录。

    单  虎:“吴明法,你殴打陈国清,逼其自缢,是否属实?”

    吴明法:“陈国清是特务,按谢部长指示,我殴打了他,但没有逼他上吊去死。”

    △单虎扭头看谢先,谢先皱眉。

    单  虎:“你老实交代抗日战争爆发后,在干什么?”

    吴明法:“1938年,孔庙小学解散,我回家务农,日本人来孔庙后,被抓当皇协军,帮鬼子收粮,打抗日游击队,但我没有单独杀过人。抗日战争结束后,我维护孔庙小学,恢复上课;解放后,谢部长委任陈青岩当校长,我当教导主任。”

    单  虎:“陈青岩是怎么加入国军投诚转业的?”

    吴明法:“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也回家和他爷爷在一起,至于怎么加入国军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豫西祝王寨战役中被谢部长俘虏转业,具体情况谢部长知道。”

    谢  先:(画外音)“这个该死的吴明法,想把问题都推到我身上。”

    △单虎扭头看谢先,谢先坐不住了——

    谢  先:(招呼兵役部战士)“让吴明法下去,传陈青岩!”

    场:4——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单虎、谢先、陈青岩、李军、兵役部战士甲乙

    △陈青岩不慌不忙走进会议室,腿似乎有点瘸。他主动给单虎、谢先打招呼,给大家倒茶递烟。谢先接烟,而单虎却不予理睬。

    单  虎:“陈校长,请你把当国民党兵的历史说清楚。你知道共产党的政策。”

    陈青岩:(点头)“知道,坦白从宽。”他毕恭毕敬向单虎、谢先施礼,“我童年失去父母,抗日战争爆发,我回家务农,和老爷爷相依为命,1941年一天冬夜,一群蒙面人从二郎山山涧鬼鬼祟祟地分两股冲进我们陈家庄——”

    陈青岩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4——10

    时:冬夜

    景:陈青岩家室内/外

    人:陈青岩、陈石堆、毛领(男,25岁,蒙面瘦汉)、蒙面众

    (字幕:1941年冬)

    △冬夜,冷风嗖嗖。狗在村深巷中狂吠...... 一伙蒙面人破开陈青岩家门。△陈青岩和陈石堆赤条条地从被窝里拉出来,分别被蒙面人拧着胳膊动弹不得。蒙面人乱翻一阵,一无所获。

    △一个瘦猴似的蒙面人走上前,他叫毛领——围绕陈青岩走一圈,点点头。

    毛  领:“你是块料,跟我们走!”

    △陈青岩挣扎反抗,这伙蒙面人七手八脚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陈石堆吓得龟缩一团......

    陈青岩:(喊叫)“放开我!”

    △瘦猴毛领,找块脏布塞到陈青岩嘴里,尔后把棉被披裹到他身上,推着他,

    快速离开......

    场:4——11

    时:拂晓

    景:山路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蒙面众

    △丁苟、毛领等蒙面人带着财宝,押着陈青岩秘密沿洪汝河峡谷西进。拂晓时分。蒙面人进入洪汝河峡谷。山水轰鸣,风叫如鬼。峡谷走向西南,两岸山势更加险峻,座座山峰如锯齿,参差插天。峡谷朦胧,突兀处,如大肚‘弥勒佛,’凹陷处,如驼背老翁低头探水。

    △天放亮。陈青岩左顾右盼。

    镜头随陈青岩目光扫描——

    △山路顺河谷东边,随水势而起伏,随山势而蜿蜒。

    △众蒙面人来到峡谷东边拐弯处,停止前进。陈青岩往对岸看,峡谷绝壁,赤霞如血。绝壁偶有青松根扎岩缝,躬身探视......

    △众人去掉蒙布。陈青岩细细看丁苟,丁苟张牙鼓腮,眼放鹰光。他又看毛领,毛领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毛领环视周围,投石击水,只听“咚”一声,空谷回响...... 突然,人们头顶悬崖上放下一悬梯,大伙携物攀登。

    △陈青岩被解开绑绳,毛领推他一把——

    毛  领:(吼道)“上去!”

    场:4——12

    时:拂晓

    景:山路峡谷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蒙面众

    △陈青岩随队登梯上悬崖,梯尽头有一撅嘴平台,上有5个人接应。其后有

    一山洞。

    △5人接过丁苟、毛领等人的行襄,其中一人小声嘀咕:“吴团长正等着弟

    兄们!”

    场:4——13

    时:早晨

    景:鸡冠洞柏云卧厅内

    人:吴飞、陈青岩、丁苟、毛领、众蒙面人

    △20多人钻入山洞,斜下坡约10多米。

    △陈青岩夹中间走,阵阵寒气袭来,他打个寒战,脚下拌动石子,石子滚动

    落下,水声叮咚......原是鸡冠洞是连外河的潭涡洞。

    △毛领领着,沿潭涡边又往深走,洞又斜坡往上。

    △陈青岩只感觉路洞弯弯曲曲,光线忽明忽暗,空间越来越大,温度忽冷忽

    暖。

    △众人进入一个洞厅。松脂灯摇头晃脑,厅内朦朦胧胧,人影隐约。

    △大厅上,破藤椅里斜坐一个脸色阴郁而无血色的男子,他头发密长,胡须

    黑重。他就是在柏子山与日军作战败退下来的国军团长柏云。

    毛  领:(走上前,弯腰)“柏团长,夜里出手,弟兄没有发大财,但手里也没空,有钱、有药,还抓了个活宝。”他指着陈青岩,“这小子,是个学生娃,嫩得很,让他伺候你!”

    △柏云微微睁开眼扫了一下陈青岩。他睁大眼睛从藤椅里站起来,走到陈青

    岩跟前,端详了一会儿。

    △陈青岩感到此人身上散发一种臊臭,土黄色的破军衣领口,显得黑明。陈

    青岩一阵恶心......

    柏  云:(盯着陈青岩)“你叫什么名字?”

    陈青岩:“陈青岩!”

    柏  云: “父亲和母亲呢?”

    陈青岩:“都死了!”

    柏  云: “你父亲叫啥?”

    陈青岩:(画外音)“我不知道他是何路神仙,不能实说。”

    陈青岩:(谎称)“父亲早当兵,我不记得他长得啥样,叫什么名字。”

    柏  云: “你现在跟着谁?”

    △谢青岩犹豫一下。

    毛  领:(插话)“跟他爷爷生活!”

    △陈青岩只得点点头。

    △柏云皱皱眉,又慢腾腾地坐到藤椅里——

    柏  云:(打着哈欠)“弟兄们休息吧,让这小子留在我身边!”

    △众人像散伙的老鼠,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场:4——13

    时:日(上午)

    景:鸡冠密洞内/外

    人:陈青岩、柏云、毛领、丁苟、士兵

    △陈青岩骨蜷在厅内一旁的石头边。他虽折腾了一夜,但也没睡意。他看柏

    云也合上眼,于是悄悄爬起来,顺着原路逃......

    △刚走不远,过道上有两个人横躺着,其中有毛领。

    毛  领:(端起剌刀站起,大声喝斥)“回去!”

    △陈青岩无奈返回。他走几步发现又有一洞,便趁机拐进。他高高低低转了几道弯,发现有的人躺在过道上,或躺在洞壁突凸的石板上,下铺杂草,上盖破被子。他左右看看,又发现一个岔道。一洞平坦,一洞斜上——斜洞透有微光,冷风阵阵。他蹬上斜道上行20米,发现一平台,阳光从洞口射进平台,显得亮亮堂堂。平台上有四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柴草上,盖住破棉被,香甜地睡着......

    △陈青岩悄悄地走向洞口,伸头外看——远处重峦叠峰,冬阳悬空......洞下是万丈绝壁,飞鸟罕至。陈青岩又把身子往外探出一点......突然,背后有一只大手抓往了他——

    丁  苟:“小子,你找死呀!”

    陈青岩:(挣扎着)“我要回家!”

    丁  苟:“回家?你没爹没娘,回家干啥?不如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丁苟像捉小鸡从洞口把陈青岩抓回来。

    陈青岩:“你们是干啥的?”

    丁  苟:“我们是国军!”

    陈青岩:(将信将疑)“那你们躲到这里干啥?”

    丁  苟:“我们对日寇作战,败退到这里。不是我和毛领熟悉当地地形领着逃到这里,早被日本鬼子消灭了。现在,我们被日军封锁,又和国军联系不上,中央新闻社说我们都战死了,新四军说我们成了土匪,土匪说我们是抢他们饭碗的兵痞,老百姓说我们是饭桶。我们现在是缺粮、少钱、无人,——走投无路!”

    陈青岩:“您那当官的叫啥?”

    丁  苟:“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柏云呀,抗战英雄!”

    场:4——14

    时:日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单虎、谢先、陈青岩、李军、兵役部战士甲乙

    画面从陈青岩脑际消失——

    陈青岩:“抗日战争结束后,国民党说我们是共产党的人;而共产党说我们是残余的土匪。”他越说越激动,“淮海战役前期,国民党兵员紧缺,才把我们收编。解放军在豫西牵牛中,我们被打败投降,我成了革命军人。后来,我转业到地方,来孔庙学校当校长!”

    单  虎:“柏云的下落呢?”

    陈青岩:“1947年12月某夜,祝王寨战斗非常惨烈。柏云掩护国军第三旅长雷自修冲出来,迎面被解放军射来一排子弹,雷自修身上成了蜂窝。柏云又缩回去生死不明......”

    单  虎:“你最近和柏云有联系吗?”

    陈青岩:(抬头直视单虎)“没有。”

    单  虎:“你熟悉柏子山吗?”

    陈青岩:“熟悉,不就是我们村南的柏树坟吗?”

    谢  先:“你更熟悉漫滩湖吧?”

    陈青岩:“是的。”

    单  虎:“你的《柏子山计划》呢?”

    陈青岩:(一愣)“什么计划?我不知道!”

    △单虎和谢先交换眼神。谢先示意陈青岩走。

    场:4——1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单虎、谢先、侯气、李军、兵役部战士甲乙

    △陈青岩下。侯气被兵役部战士推上,他尖嘴猴腮,进屋左顾右盼,看到谢先,主动搭话——

    侯  气:“单局长,陈国清自缢,我没有责任!吊起来打他,是吴明法安排的;陈国

    清身上的紫印子是吴主任用撑杆打的,谢部长、陈校长都在现场,他们能证 明。”

    单  虎:(拍案)“侯气,不要表白了!我问你,你家是什么成分?你是怎么当教师的?要老实交代!”

    侯  气:(拧把鼻涕,往后鞋跟抹一把)“俺家可是无产阶级。父亲跟着吴明法父亲吹响器,母亲陪着扭摆唱。吹鬼子,哭爹娘,贺新婚,迎解放,俺样样干。孔庙小学解散后,俺年龄小,上不了学,当不上兵,只有跟着爹娘去闯荡,解放后,陈青岩校长、吴明法组织孔庙小学复课,我爹求陈校长、吴主任当了教师。”

    △单虎、谢先二人低声交谈。

    单  虎:“带侯气走,传武大林!”

    场:4——16

    时:同上

    景:孔庙小学体育室内

    人:于才厚、老赵、兵役部战士丙

    △于才厚和兵役部战士到孔庙小学体育室门前。

    于才厚:(环顾左右对战士道)“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许靠前。”

    战  士:(敬礼)“是!”

    △老赵在体育室举杠铃,看到于才厚进来放下杠铃,擦汗,而后给于才厚

    拉凳子倒茶。

    老  赵:(沉着道)“于主任您坐。”

    于才厚:(没有坐)“老赵,形势这么紧张,你还有心锻炼呀?”

    老  赵:“我相信共产党。”

    于才厚:“哈哈,你的信仰比我还坚定。要知道党内也有不纯洁分子。”

    老  赵:“其他人我不敢肯定,而您、罗广斌、陈国清等人是我信得过的共产党员。”

    于才厚:“要是我们不信您呢?”

    老  赵:“你们不相信我,我死路一条!”

    △于才厚往外张望,看没有人,而后上前抓住老赵——

    于才厚:“陈国清,为你死了,我和罗广斌、艾灵为了你,受到单虎、谢先的猜忌和调查。现在没有别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柏子山计划》的策划者和实施者?”

    △老赵怒目圆睁,凶相毕露,他反抓着于才厚的手腕往外撇,把于才厚的胳

    膊甩一边——

    假老赵:“于主任,你们兑现承诺,行侠仗义保护我,我感谢你们,佩服你们,这次镇反运动,你们想为了立功,说我是罪大恶极的特务,我认,让共产党杀我剐我都行。但是,说我是《柏子山计划》的策划和实施者,我死不瞑目!”

    于才厚:“你迷途知返,危难之时,担当大义,救我们重生;作为革命志士,感恩报德,该当如此。但是,我们共产党人活着为的是追求党的事业和国家复兴,如果危及到我党和国家生死存亡,我们会舍小义,举大义。”

    假老赵:“请您和组织相信我,我回豫西没有做对不起共产党和政府的事。今后我继续按照你们的要求,洗心革面。我时刻接受考验!”

    场:4——17

    时:日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单虎、谢先、于才厚、武大林、李军、兵役部战士甲乙

    △武大林低头走进会议室,看到单虎、谢先一阵哆嗦。

    单  虎:“武大林,知道让你过来什么事?”

    △这时于才厚跟进来,武大林迟疑片刻。

    武大林:“知道,您让我证明陈国清不是自缢!”

    △于才厚、单虎、谢先都很惊愕。随后谢先拍案而起——

    谢  先:“武大林你胡说什么?”

    △武大林偷偷溜了谢先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于才厚:(警觉问)“武大林,你能证明陈国清不是自缢?”

    △武大林慢慢抬起头,他看单虎皱眉,谢先怒视,于才厚惊奇,于是结结巴巴地说——

    武大林:“不,我刚进来紧张。我是说你们是让我证明陈国清是不是畏罪自缢?”

    单  虎:(点头)“陈国清的死已经定论了,现在谈你的历史。”

    武大林:(挺起腰杆)“我家辈辈给地主扛长工。抗日战争爆发后,孔庙小学解散,

    我虽然学习好,但年龄小,没有被选上精英少年,我回家后,被吴明法拉着在皇协军局子里当小伙夫。”

    △于才厚准备追问,单虎向兵役部战士摆手——

    单  虎:“你们都下去吧。”

    场:4——1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单虎、谢先、于才厚、李军

    △于才厚阴沉着脸,单虎、谢先凑到他跟前。

    单  虎:“经过审问,看来侯气、武大林都没有大问题。只有吴明法当过汉奸,且是殴打陈国清的主凶。”

    于才厚:“陈青岩呢?”

    单  虎:“他从小就没有了父母,跟着他爷爷长大,抗日战争被国民党抗日独立团柏云抓走,后来在豫西牵牛战立功投降。”

    于才厚:“《柏子山计划》与他有关吗?”

    谢  先:(插话)“目前还没有证据与他有关。”

    于才厚:(凝视谢先)“你想过没有?如果陈国清父亲陈子义失踪悬案与你无关,谁会嫁祸于你?”

    谢  先:(皱眉沉思,自言自语)“难道是他?”他摇摇头,“不会,不会!吴明法,‘小黑杆(土匪)’都会嫁祸我。”

    于才厚:“谢先同志,目前孔庙镇形势复杂,对每个可疑人都要认真排查。只不过我们要重证据,不能想当然,这样会制造冤假错案。”

    单  虎:“《柏子山计划》案未破,可继续调查。但是吴明法当汉奸,毒打陈国清,

    致使陈国清被逼自缢,事实清楚,应该立即逮捕!”

    于才厚:“同意。但是,陈国清之死,侯气是帮凶,陈青岩包括你谢先都有责任!”

    谢  先:“陈国清之死,我负失察之责,我接受组织处理。”

    于才厚:“我们把处理意见上报县委宋书记。”

    场:4——19

    时:日

    景:陈得索家院内

    人:艾灵、陈得索、杨抗利

    △杨抗利、陈得索陪艾灵走进陈得索院内。

    艾灵抬头看看草房,继续陈述——

    艾  灵:“1951年10月,于才厚把调查报告递交县委书记宋名,最后县委作出处理决定:你父亲陈国清是“叛徒、特务”罪名证据不足,定性为畏罪被逼自缢。我在哺乳期,在校留任。吴明法因当汉奸、毒打陈国清,被判有期徒刑10年;陈青岩因陈国清之死,以失察渎职,被撤职停薪,回乡务农;侯气受记过处分;谢先被县委责成写出深刻检查,回部队参加抗美援朝,其妻杨秀玉带孕被委任孔庙小学校长。孔庙镇镇反运动暂告一段落,但《柏子山计划》案仍悬而未决。接下来又发生新的离奇迷案——”

    场:4——20

    时:日

    景:孔庙小学概貌/后花园古井旁

    人:杨秀玉、武大林、老赵、艾灵

    (字幕:谢先赴朝一月后)

    画外音:“孔庙小学三面环水。东为老寨河,西为万泉河,两河在学校北交汇入漫滩湖。学校大门面南,校门前有一条东西路,东通镇兵役部。

    “校园内,校大门为中心路,把校园分为东西两区,校舍都是青砖灰瓦房。东区,为教学区。东侧靠寨河是一排门朝西的东屋,东屋从南至北依次是校长室、教导主任室、教导处、后勤处、体育室、师生食堂等;后靠大路,门窗向北的南屋,从东向西以此住有后勤员工、炊事员、门卫,炊事员武大林就住南屋。和南屋相对的有堂屋有二排,前排是老师的办公室,后排是学士寝室;两排堂屋中间是前后贯通的过道。过道通往后面北操场、教室和学生食堂。过道两侧是挎耳房,前排东耳房是学校教学图书室,西耳房是教导主任的卧室;东区空间除操场有体育设施外,房前房后均有垂柳、松柏掩映。教导处门前的歪脖柏树,特别显眼,在堂屋和东屋的人都能看见。西区,为生活区。建筑结构和教学区相同。不同的是二排堂屋中间贯通的过道,通往学校的后花园。后花园中心有一眼砖砌古井,水质清洌,四季泉涌,可供全校师生享用。”

    △中午,新任校长杨秀玉带着身孕提着小水桶,穿过过道走到后花园古井旁,提水,当水桶快出井口时,她哎呀一声,蹲在地上。

    △武大林担桶快步走来,看到杨秀玉臀下流红,大惊失色——

    武大林:“快来人呀,杨校长病了!”

    △老赵闻声跑来,弯下腰问——

    老  赵:“孩子,你是要生了吧?”

    杨秀玉:(痛苦点头)“嗯。”

    △老赵急忙把杨秀玉抱起,快步向她住室跑——

    老  赵:“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他路过艾灵门口大喊,“艾灵,秀玉快生了,快帮帮忙啊!”

    △艾灵抱着陈得索在门口张望,她冷漠、迟疑,而后抱着得索,急匆匆跟着老赵。

    场:4——21

    时:日

    景:杨秀玉卧室内

    人:杨秀玉、老赵、艾灵、谢弘(男,婴儿。谢先之子,后神秘失踪)

    △杨秀玉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秀发凌乱。老赵张皇失措......

    艾  灵:(把得索塞进老赵怀里)“您出去,我来!”

    △老赵转身出去。

    △艾灵紧忙脱杨秀玉的下衣。说时迟那时快,杨秀玉的下衣,刚退到胯下,胎儿和胎盘随即掉进裤兜内。如何割断脐带?让艾灵东找不着剪子,西找不着刀,急中生智,她用牙把脐带咬断。

    △胎儿被艾灵托着,突然,哇的一声,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艾灵慢慢用被子包好,送到杨秀玉怀里。

    艾  灵:(平静道)“是个男孩!”

    △说罢,艾灵而后转身走出。杨秀玉目送艾灵,眼含泪水,

    杨秀玉:(声音柔弱)“谢谢你!”

    场:4——22

    时:日

    景:杨秀玉卧室内/艾灵家室内

    人:杨秀玉、老赵、艾灵

    (字幕:三天以后)

    画外音:“杨秀玉因产前产后经常恐惧、抑郁,导致产后没有奶水,孩子哦哦待哺,杨秀玉着急,流泪;好心的老赵只得抱着孩子求艾灵喂养。”

    老  赵:“艾灵,秀玉没有下奶,这是大事,求你喂养她的孩子。”

    艾  灵:“我儿也正吃奶,哪能管恁宽?这是谢先的报应!”

    老  赵:“我知道,难为了你。国清为了保护我,替我背黑锅,谢先主观臆断,使国清失去年轻的生命。我和谢先对不起你们。但是谢先,包括于才厚、宋名、单虎等共产党人,都是怀着赤诚之心,对共产党新政权高度负责。”

    艾  灵:(怒喝)“他谢先对共产党忠诚,难道陈国清不忠诚?”

    △老赵怀里的孩子被惊哭。

    老  赵:“不管谁错,孩子却没有错。看我的面子,请你救救孩子,这是俺的血脉呀!

    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艾  灵:(惊愕)“孩子与你是什么关系?”

    老  赵:(往外看看,压低声音)“秀玉是我女儿,我抱的是我外孙呀!”

    △艾灵惊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场:4——2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艾  灵:(缓过神,喃喃道)“这么说,杨秀峰也是你儿子?”

    杨钦典:“是的。1949年‘四.二一’对重庆一中大逮捕,我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残酷的现实,我不能认他,只是放了他和你,并暗示让你们回家,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你知道他现在那里?”

    艾  灵:(面色羞涩)“在重庆上学、教书时,他暗恋我,重庆一中解散后,于老师、国清被捕后,我们分到蜀都中学任教,杨秀峰公开追求我,我委婉拒绝了他。”

    艾灵回忆——

    场:4——24

    时:晚上

    景:蜀都中学林荫道

    人:杨秀峰、艾灵

    △晚上,重庆蜀都中学灯光闪烁。杨秀峰约艾灵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艾灵勾着头,心事重重,而杨秀峰却兴致勃勃——

    杨秀峰:“原来在孔庙小学,你是艾校长的千金,俺不敢和你说话,现在,我们漂泊重庆,都大了,该成家了。”

    艾  灵:(温柔道)“你有意中人了?”

    杨秀峰:(靠近艾灵)“张艳老师却钟情于我,她父母在郑州大学附中,让我和她一道回郑州大学附中教书。但、但是……”杨秀峰欲言又止。

    艾  灵:“你不愿意吗?”

    杨秀峰:(低声道)“我觉咱两个比较合适。”

    艾  灵:(沉思)“我心中只有陈国清!”

    杨秀峰:“此时,国民党穷途末路。陈国清在牢中,生死难料。”

    艾  灵:“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要等他!”

    场:4——25

    时:日

    景:艾灵家室内

    人:老赵、艾灵

    艾灵回忆画面消失——

    老  赵:(面色凝重,愧疚)“我救于才厚、陈国清他们出狱是为自己,而罗广斌、于才厚为保护我,却担当大义,冒政治风险,特别是陈国清为了我,献出年轻的生命,想想,我罪恶深重,我该死。但是,秀玉现在没有奶,秀峰又没有踪影,现在我有家不能回,有儿见不得,真不甘离开人间。”

    艾  灵:“有两个疑问,你敢用你的人格和良心如实回答吗?”

    老  赵:“我保证。”

    艾  灵:“你是不是《柏子山计划》的策划者和实施者?”

    老  赵:“我不对天不对地发誓,只让检验的证据证明,我不是!”

    艾  灵:“你为什么冒名老赵,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老  赵:“这与《柏子山计划》无关,而是有于才厚的精心安排,另有因缘,同时也是他们对我的承诺。”

    艾  灵:“他们为什么如此来保护你?”

    老  赵:“许晓轩、江姐、陈国志等共产党人的坚强意志和高尚品质让我震撼,于才厚、陈国清和罗广斌的仗义担当和深谋远虑让我钦佩,所以,我坚信他们所做所为是正确的。”

    △艾灵沉默一阵。

    艾  灵:“而真实的‘老赵’不是共产党员,却为党的事业,为同事的情谊,献出了生命,可是,令人难过得的是,人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老  赵:(喃喃自语)“真老赵,的确是无名英雄,我玷污了他的声名。”

    艾  灵:(潸然泪下)“不,真老赵是为我牺牲的。”

    假老赵:“不。我才是害他的祸根。”

    艾  灵:“为什么?”

    老  赵:“‘四.二一’运动后,真老赵经常拉着黄包车在白公馆附近转悠,当时我不认识他。解放军进攻重庆前夕,国民党对狱中革命志士大屠杀,放不放罗广斌、于才厚他们,我内心很矛盾。一天黄昏,我偷出来找我堂叔咨询拿主意,走出白公馆大门,我招手要黄包车,真老赵主动跑到我跟前……

    老赵脑际浮出回忆画面——

    场:4——26

    时:晚上

    景:白公馆门前道/后山林道

    人:杨钦典(河南省郾城县大刘乡人。1949——1951年,45——47岁,原国民党重庆白公馆警卫班长,1949年11月,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监狱的革命者进行大屠杀时,杨放19人成功越狱)、真老赵(男,1938——1949年,32——43岁,南京某中学体育老师,后在重庆一中任教,49年重庆一中解散后,拉黄包车)

    真老赵:(回头望)“长官,到哪里?”

    杨钦典:“到歌乐山。快点!”

    △真老赵又回头看看杨钦典,杨也警惕的看看这个与自己个头和年龄相仿的车夫。

    △真老赵拉车小跑,车到后山林道。他放慢脚步,环顾四周。四周寂静,偶尔远处想起枪炮声。突然他抬起车把,猛掀,把车上的杨钦典掀个倒栽葱,而后拳打脚踢。杨钦典奋力反抗,来一个‘兔子蹬鹰’,真老赵后仰倒地,杨钦典翻身坐起,反扑过去,掐扣真老赵的脖子。

    场:4——27

    时:同上

    景:后山林道

    人:同上

    △二人滚打纠缠,不分胜负,都已经筋疲力尽。

    杨钦典:(喘着气)“车夫,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致我死地?”

    真老赵:(抓着杨)“你抓我们的校长和老师,是杀人的刽子手!”

    杨钦典:“你们的老师还被关着,我要离开白公馆,回老家。”

    真老赵:(死抓不放)“不放我们的一中的人,你跑不了,即使跑回家,共产党也饶不了你!”

    杨钦典:(沉默片刻)“你放我,我回去放人。”

    真老赵:“让我怎么相信你?”

    杨钦典:“狱中许晓轩、刘国志、江姐等共产党人的坚强意志和大义凛然让我敬佩,加之罗广斌、于才厚等人开导我弃暗投明,我内心已有所动,去找亲人商议。现在,碰到你挟持鼓动,我心一定。歌乐山白公馆狱中还关押19人,包括你们学校的人。如果你相信,明天晚上8点我放他们,你在此处接应。但是,你和狱中的19人,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老赵:(松开手)“你说。”

    杨钦典:“共产党不追究我的罪行,保证我和我孩子平平安安。”

    △二人站起。

    真老赵:“可以。你孩子在哪里?”

    杨钦典:“我一个儿子叫杨秀峰,原来也在重庆一中上学留校教书,不知现在哪里?”

    真老赵:(惊讶)“啊?杨秀峰是你儿子?他现在重庆蜀都中学教书。”

    杨钦典:“你转告秀峰和河南豫西老乡,让他们明天晚上到这里会合。”

    真老赵:“好。一言为定。”

    场:4——28

    时:日

    景:艾灵家室内

    人:真老赵、艾灵

    老赵脑际淡出回忆画面——

    艾  灵:(音伴画)“可是,第二天真老赵到蜀都中学却没有见到杨秀峰,因为他和杨艳已经回郑州了,晚上,只拉我到白公馆后山林道。重庆郊外,炮火连天,重庆处在混乱中,我坐在黄包车上,真老赵在狂奔……车到白公馆后山林道,真老赵左顾右盼——”

    场:4——29

    时:晚上

    景:白公馆后山林道

    人:真老赵、艾灵

    △真老赵拉着艾灵来到白公馆后山,白公馆方向枪声大作,还有车灯射来……

    真老赵:“艾灵,可能他们出狱了。你在此别动,我去接应。”

    艾  灵:“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逃出来?”

    真老赵:“白公馆高个子特务是你们河南老乡,他愿意放文校长、周老师、于老师、国清等人出来。”

    △白公馆方向汽车灯光越来越近,且有人呼喊……

    △真老赵拉起黄包车飞奔过去……

    场:4——30

    时:晚上

    景:白公馆后山林道

    人:于才厚、陈国清、杨钦典、艾灵

    △汽车远去,枪声渐渐停息,但是,真老赵却没有接着陈国清返回。艾灵十分焦急,突然,路沟蹿出三个人影。在朦胧的夜色中,艾灵一眼认出陈国清——

    艾  灵:“国清!”接着扑向陈国清怀里。

    杨钦典:(也在黑暗中呼叫)“秀峰!秀峰!”

    △但没有杨秀峰的应声。

    于才厚:“老赵,此处不能久留,你熟悉地形,找隐蔽地方!”

    杨钦典:“往北密林处!”

    △陈国清拉着艾灵随大伙跑进密林。

    △解放军进军的号角滴滴答答,呼啸的炮弹划破夜空,车轰隆,马嘶鸣,排山倒海攻重庆……

    场:4——31

    时:晨

    景:后山密林处

    人:于才厚、陈国清、艾灵、杨钦典

    △薄雾托起朝阳,赤霞沐浴林中。大伙虽然疲惫,但内心高兴。

    △艾灵头枕陈国清的肩膀上,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他看到杨钦典。

    艾  灵:(画外音)“老赵怎么成了高个特务?老赵呢,老赵呢?”

    △杨钦典目光炯炯,也对艾灵十分警惕。他站起来,走到艾灵跟前,主动搭话——

    杨钦典:“姑娘,杨秀峰呢?”

    艾  灵:(一阵哆嗦)“他,可能随他的恋人回郑州了。”

    △杨钦典叹口气,显得沮丧。

    于才厚:(站起来,扫视大家)“大家虽然离散,但活着就是万幸。解放军可能已经占领重庆,我们要出去找他们。但是,重庆政治组织复杂,解放军警惕性很高,他们是否相信我们,并接纳我们,充满变数。特别是老杨,身份特殊,更要慎重。所以,我们要按昨晚上的决定,老杨改为‘老赵’,我们都是从重庆一中逃出来的教师。今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改口。”他上前拍拍杨钦典,“包括老杨你自己,都不能承认。”他扫视大家,“明白吗?”

    △陈国清、杨钦典重重点点头,但是艾灵却困惑——

    艾  灵:“您和国清我俩都是进步教师,老杨是国民党的特务,我们请求解放军对他从宽处理。何必给共产党撒谎?”

    于才厚:(摇头)“不是那么简单。尽管老杨关键时刻举大义从死牢里把我们19人

    放出,但是,如果我们实话实说,不仅保护不了老杨,而且连我们也会遭到怀疑。”

    陈国清:“艾灵,这是生死机密,听于老师的话,老杨就是老赵!”

    △艾灵困惑着勉强点头。

    场:4——3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画外音:“解放军攻进重庆,接管机关、学校、社区、工厂,追剿军警、残兵,寻找逃散的革命进步人士。宋名率团向白公馆方向压来。”

    △白公馆后山林道,宋名率某团在集结。

    △密林深处于才厚他们能听到林道上解放军说话。

    于才厚:“如果解放军搜山,我们就被动了,我们主动上前迎接。快!”

    △于才厚率先走出密林。

    场:4——33

    时:晨

    景:后山林道

    人:于才厚、陈国清、艾灵、杨钦典、宋名、单虎、谢先、解放军战士

    △解放军战士看到于才厚等四人走近,非常警惕,立即拉开枪栓。

    单  虎:(喝道)“干什么的?”

    于才厚:“重庆一中跑出来的教师。”

    △谢先抬眼望,大喜,急忙跑上去——

    谢  先:“于老师!”

    △于才厚、陈国清、艾灵都喜出望外。

    于才厚:“谢先!”

    陈国清:“表哥!”

    艾  灵:“老同学!”

    △四人悲喜交加,拥抱一起。战士欢呼,宋名微笑,单虎淡定,老赵(杨钦典)故作镇定,眼睛滴溜溜扫视大家。

    场:4——3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单虎走近杨钦典,拍拍他——

    单  虎:“这位老师,贵姓?哪里人?”

    老  赵:(猛一惊)“报告长官,本人免贵姓、姓赵,都叫我‘老赵’。家是南京的。”

    宋  名:(哈哈一笑)“你这个老师,解放军不叫长官,叫同志!”

    老  赵:(点头哈腰)“是,解放军同志。”

    △单虎乜斜老赵,上下打量他。而谢先却兴致勃勃地拉着宋名到于才厚、陈国清、艾灵、老赵面前——

    场:4——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谢  先:“宋团长,这是我们在孔庙小学的于才厚老师,就是他让我找共产党抗日的。”

    △宋名点头,微笑。

    谢  先:(续道)“这位是老家柏子山陈家庄表弟陈国清,还有这个美女艾灵都是我的老同学。”他扭头看看老赵,“这位是——”

    于才厚:(主动上前搭话)“他是老赵,是我们的体育老师。”

    宋  名:“好,新中国需要教育人才,你们是留重庆,还是回老家豫西?”

    △于才厚看看陈国清——

    陈国清:“我们愿意回豫西孔庙小学为父老乡亲培育桃李。”

    △谢先看看艾灵,忽然问——

    谢  先:“你的父亲艾校长呢?”

    △艾灵泣不成声,陈国清扶着她,也落泪。

    于才厚:(沉痛道)“在武汉,我们遭日本飞机轰炸,艾校长和张老师、李老师等大部分师生都遇难了。”

    谢  先:“杨秀峰呢?”

    艾  灵:(接话)“可能随恋人回郑州大学附中了。”

    宋  名:(指于才厚)“你家在哪里?”

    于才厚:“我的老家在东北,亲人被日本人杀光,我初中毕业随东北军入关,西安事变后,被派河南豫西县孔庙镇教书,宣传抗日救国思想,认识郾城教师,也是豫西最早抗日游击队的积极组织者和领导者蔡永令,经其介绍,我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

    宋  名:“蔡永令我认识,属豫西地方抗日武装组织领导成员,经常和我们的首长栗岱山联系。我也是有他指引参加豫西新四军抗日游击队的。”他握着于才厚的手, “让他们先回豫西任教。你革命资历深,又有学问,跟我当参谋,等解放了大西南,我们回豫西建设美好家园。”

    △于才厚迟疑,回头看看陈国清他们。

    陈国清:“听从首长命令。于老师,您随军吧!”

    △于才厚默默点头。

    宋  名:“谢先,你写指令,让孔庙小学校长接收他们三人为正式教师。”

    谢  先:“是。”

    △谢先以战报为函写道——

    谢  先:(画外音)“青岩同志:重庆解放,原重庆一中教师陈国清、艾灵、老赵愿回家乡任教,请安排。”

    第五集

    场:5——1

    时:日

    景:艾灵家室内

    人:假老赵、艾灵、谢弘

    艾灵脑际淡出回忆画面——

    艾  灵:“我们回孔庙小学,本想安心教学,平安生活,可是突如其来的镇反运动让人们互相猜忌。俺也没有听于老师的话,天真地相信谢先,说国清、于老师是被捕的共产党员,结果于老师、罗广斌和你都受到牵连,也葬送了国清的生命。但活又说回来,如果你真是释放19名革命志士的看守班长杨钦典,国清的死也值得,我们为你受累也应该。”

    老  赵:“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头现的。”

    画外音:“老赵(杨钦典)话说到这份上,艾灵把婴儿接过,抱到怀里。”

    艾  灵:(喂奶) “孩子起名了没有?”

    老  赵:“没有。你是有学问人,给他喂奶,也是母亲,你看叫啥名字好?”

    艾  灵:(思索片刻)“叫‘弘’可以吧?弘扬光荣传统,树立远大理想。”

    老  赵:“好,有深意。我同意。”

    艾  灵:“秀玉是生母,您让她再琢磨琢磨。”

    场:5——2

    时:日

    景:豫西县人民院内科病房内

    人:宋名、于才厚、单虎、杨秀玉、老赵、艾灵

    (字幕:一月后)

    画外音:“杨秀玉生孩子有艾灵喂奶,她的心理和生理受到摧残,加之谢先抗美援朝,也没有音信,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开始低烧,关节疼痛,打针吃药都无效,后来出现精神恍惚。”

    △豫西县人民院内科病房。杨秀玉呼吸急促,鼻孔吸着氧,手背输着水。

    △宋名、单虎、于才厚表情凝重。

    △艾灵抱着得索,老赵抱着谢弘各自流泪。杨秀玉睁开眼,看着老赵抱的孩子,眼睛放光。老赵走上前。杨秀玉抚摸孩儿的头,拔弄孩儿的乳发。

    杨秀玉:“弘这孩子和他哥一样,头顶有两个旋。”

    △大家目光聚焦谢弘孩子头顶,他正头顶的确蜗居双旋。

    杨秀玉:(呼吸急促)“只可惜,可惜我有能力生,没有能力养。大儿子寄养龙山家,

    被日本鬼子杀害;弘儿今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人。”

    老  赵:“闺女,有我在,孩子会平安的。”

    杨秀玉:“不,您作为单身老汉,带不了。何况你的身份还没有确定,跟着你,孩子长大抬不起头。”

    △老赵痛苦地摇头……

    场:5——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秀玉:(把目光转移到艾灵)“艾灵,谢先愧对国清和你,而你,不计前嫌,慈善心宽,喂养我儿,还帮我管理学校教务,我谢谢你了!”

    △艾灵羞搭撘地低下头。

    宋  名:“秀玉,你放心,孩子是革命的后代,交给我和才厚抱养吧。”

    单  虎:(阻止)“你们都忙于运动,加之你们夫人都怀孕,顾不上。”

    艾  灵:“秀玉,你如果不嫌弃俺,孩子我带着。”

    △杨秀玉拉着艾灵的手,微笑着停着了呼吸。

    △宋名、于才厚、单虎、艾灵悲痛地齐声呼喊:“秀玉!”

    △老赵一手抱谢弘,一手拉杨秀玉,悲痛欲绝——

    假老赵:“闺女呀闺女,你死也不知道谁是你亲人呀!”

    于才厚:(踹老赵)“老赵,你疯了?”

    △宋名、单虎吃惊、困惑、警惕。

    △哀乐响起……

    场:5——4

    时:晚上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室内

    人:艾灵、老赵、武大林、侯气、全体教师

    (字幕:杨秀玉病死三天后)

    △孔庙小学会议室,艾灵正向全体老师部署工作,老赵向艾灵耳语——

    老  赵:“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艾灵点头,继续讲话。老赵径直向艾灵住室方向走去……

    场:5——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会议即将结束,老赵浑身湿透,慌慌张张跑回会议室——

    老  赵:“不好了,艾校长,你的孩子丢一个!”

    △艾灵和老师们大惊。

    艾  灵:(上下打量老赵)“您怎么落水了?”

    老  赵:“我发现有个黑影往后河跑,追到寨河对岸,也没有见人。”

    △艾灵直奔住室。她拨弄孩子的头顶,突然惊叫一声——

    艾  灵:“老赵,丢的是、是弘!”

    △艾灵说罢便昏过去。

    老  赵:“快!大家分头找!”

    场:5——6

    时:日

    景:孔庙小学艾灵室内

    人:单虎、于才厚、艾灵、老赵

    画外音:“老赵在外寻找谢弘两天,空手而回,十分疲惫和痛苦。谢弘神秘丢失,艾灵也十分焦急,急忙向宋名、单虎、于才厚报告。”

    △孔庙小学艾灵住室内。单虎、李军查看现场,艾灵在一旁哭泣,老赵捧头叹气。于才厚皱眉沉思。

    于才厚:“孩子丢失是熟人所为。”

    单  虎:“为什么?”

    于才厚:“孔庙小学三面环水,唯有大门可出入,况且艾灵所居西区北排,生人若不熟悉环境,不可能很快抱孩子逃出。”

    老  赵:“他们为什么要抱孩子呢?”

    单  虎:“抱走孩子的人,要么是孩子的亲人,要么是孩子的仇人。”

    于才厚:(盯着老赵)“单局长说的有道理吧?”

    老  赵:(摇头)“不知道。”

    艾  灵:(看看老赵)“兴许弘有亲人保护?”

    单  虎:(也看看老赵)“《柏子山计划》还没有侦破,要是敌特对谢先同志的报复呢?”

    老  赵:“那就快调查寻找吧!”

    画外音:“老师一连几天分头到后花园古井内,寨河里、漫滩湖寻找,但都没有谢弘的踪迹。”

    场:5——7

    时:日

    景:原杨秀玉住室内

    人:谢先、陈青岩、艾灵、老赵

    (字幕:1955年春)

    画外音:“ 1955年春谢先赴朝立功而回,官复原职,仍是孔庙镇党政一把手,在外面是鲜花和掌声,回到孔庙小学家内,却是四壁皆空。妻子病死,儿子神秘失踪杳无音讯,他内心有无尽的空虚和痛苦。”

    △他呆呆的坐在那里。陈青岩提半袋小麦面推门而入。

    陈青岩:“老同学立功回来了,没有啥送的,我成庄稼人了,给你送点面。”

    △谢先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也没有站起。

    陈青岩:(放下面袋,拍拍身上)“听说上甘岭战役打得很惨烈。”

    谢  先:(淡淡地)“是的。”

    陈青岩:“你活着回来就是万幸,看你好像很郁闷。”

    谢  先:“我的好多战友忠魂都留在朝鲜,甚至毛主席的儿子也遇难了。而家的秀玉也走了,孩子又丢了。我活着,想想战友觉得惭愧,想想家人感到无意思。”

    陈青岩:“不能这样想。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时,艾灵从自己家端碗面条过来。陈得索在后跟着。

    艾  灵:“表哥,我做的面条您吃点吧。”

    △谢先抬眼看看,默不作声,艾灵看陈青岩也在,脸一红,轻轻把碗放到谢先面前,拉着得索欲走,这时老赵也畏畏缩缩提瓶酒进来,挡着了她。

    老  赵:“谢部长,我给您送瓶二锅头,晚上喝两杯解乏。”

    谢  先:(气不从一处出,忽的站起)“都少跟我来这一套,出去!”

    老赵一阵哆嗦,艾灵抽泣起来。

    谢  先:“不要猫哭老鼠,假慈悲!”

    老  赵:“知道你生气。是我没有照护好秀玉,又让你的孩子丢了。要怪就怪我吧。”

    △陈青岩莫名其妙。谢先愈加愤怒。

    谢  先:“你与我有啥相干?你们不把秀玉毒死,我孩子填井里,我就谢天谢地了!”

    艾  灵:“人要凭良心!”说罢,艾灵拉陈得索出去。

    谢  先:(冷笑)“难道我不要良心了?给你们这些人还讲什么良心?”

    老  赵:“说不定你讲良心了,儿子会起死回生。”老赵也甩袖而走。

    谢  先:(在后冷笑)“托你吉言!”

    场:5——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青岩:“秀玉走了,工作和生活,你身边需要女人呀。”

    谢  先:(摇头苦笑)“谁要我这老军人?”

    陈青岩:“你身边就有喜欢你的美女呀!”他看谢先诧异,往艾灵住室指指,“一

    墙之隔。”

    谢  先:(摇头)“《柏子山计划》案没有破,陈国清有重大嫌疑,我怎么敢和艾灵胡来?况且她也不一定喜欢我。”

    陈青岩:“你试试呗!”

    场:5——9

    时:夜

    景:艾灵卧室内

    人:艾灵、蒙面人

    △半夜。孔庙小学漆黑一片。学校生活区,古灰瓦房被松柏掩映更加幽暗。猫头鹰偶尔在松柏深处鸣叫。

    △一个蒙面黑影悄悄推开艾灵的房门,直扑艾灵床前。黑影大手紧掐艾灵脖颈……

    △艾灵惊醒、挣扎、呻吟——

    艾  灵:(哀求)“表哥、表哥……

    △蒙面人迟疑,手稍松。

    艾  灵:“国清我们仨是同学、亲戚,俺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您让俺死也行,请照看好俺的孩子。”

    △蒙面人右手继续卡艾灵的脖子,左手开始抚摸艾灵的脸颊,乳房、下部……

    △蒙面人纵身一跃,压到艾灵身上……

    △艾灵流泪、呼吸急促,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摸蒙面人的右膝盖……

    场:5——10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于才厚、谢先、单虎

    △宋名办公室内。宋名、谢先、于才厚、单虎四人个个面布阴云。

    谢  先:(情绪激动)“艾灵的校长要撤换,由陈青岩同志回校接任。”

    于才厚:“陈青岩因为陈国清自缢而被处分,复职不合适。”

    谢  先:“陈青岩不是因为陈国清自缢而撤职,而是《柏子山计划》案没有侦破才撤职。既然《柏子山计划》案没有破,我认为老赵、艾灵比陈青岩的问题更大。”

    于才厚:“你是不是因为儿子丢,对艾灵耿耿于怀?”

    谢  先:“于老师您说得对,我怀疑艾灵、老赵对我不怀好意,害了我儿子!”

    宋  名:“说艾灵害你儿子,我认为不可能。秀玉死前,艾灵时你儿子当亲儿子喂养。”

    单  虎:“孔庙小学的体育老师,对秀玉的死更有捉摸不透的悲痛。”

    谢  先:(不领情)“都是假惺惺的!”

    宋  名:“那好,把艾灵的校长职务撤了,公安局要继续对从重庆国统区回来的相关人员实施监控。”

    于才厚:(面露不满)“宋书记,镇反运动已经结束了。如果组织还怀疑我政治有问题,县委办公室主任也别让我当了。”

    宋  名:“不说你政治有问题了,就你从事党政工作本身,同志们就有争议。”

    于才厚:“我是教书出身,不知官道,让我还是教书吧。”

    单  虎:“当前全县教师成分比较复杂,有些敌特在教育内部隐藏很深。”

    △于才厚惊恐的听着,但面无表情。

    宋  名:“才厚,你的问题还没有落实清楚,到哪里,都需要对你继续调查。不过在对你的问题没有弄清之前,你去文教局主持工作。下午,你陪谢先同志到孔庙小学宣布新领导班子。”

    △于才厚点点头,表情苦涩。

    场:5——11

    时:日

    景:孔庙小学艾灵住室内

    人:于才厚、艾灵

    △艾灵在住室抽泣。

    于才厚:“撤免你的校长,用不着伤心。我主动要求降一级到文教部门,高兴。”

    艾  灵:“于老师,您误会了。我不是因为撤职伤心,而是感到冤枉。他谢先人前道貌岸然,背后是卑鄙小人,流氓!”

    于才厚:“艾灵,你可不能诋毁谢先,他是抗日战争扛过枪,解放战争过长江,抗美援朝负过伤的大英雄!”

    艾  灵:“他是狗熊一个,畜生不如!”

    于才厚:“艾灵,你不要对谢先妄加诋毁。杨秀玉的儿子托付给你了,却神秘失踪,不知死活,你应该忏悔!”

    艾  灵:“就是因为我感到对不起他,才从了他!”

    于才厚:(惊讶)“什么叫从了他?”

    △欲言又止。

    于才厚:“不相信我?”

    △艾灵面色羞红,在于才厚的耳旁喃喃低语,于才厚惊愕——

    于才厚:“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艾  灵:“我摸到他右膝盖上有伤疤!”

    于才厚:(声音严肃低沉)“艾灵,这件事问题重大,只有暗中求证。暂不要声张,”

    艾  灵:“我听您的。”

    场:5——12

    时:日

    景:谢先住室内

    人:谢先

    △谢先坐在住室的凳子上,皱着眉头,手不停地在揉右膝盖,好像很痛苦,他脑际浮现朝鲜159高地战斗的惨烈场面——

    场:5——13

    时:日

    景:朝鲜159高地

    人:谢先、志愿军战士

    (字幕:1952年冬)

    △朝鲜。志愿军159高地。

    △美军飞机在上空俯冲,机枪往下横扫......

    △美军炮弹交叉成火龙呼啸着飞落我志愿军159阵地......

    △随着一声爆炸,我志愿军工事被摧毁,乱石飞滚,谢先被土石埋着,挣扎着,战士们有的脸乌黑,有的脸沾满鲜血......

    △硝烟徐徐飘向山谷,阵地死一般寂静......。谢先从土石堆里挣扎着,露出布满烟土的脸,他躲到一块巨石后。

    △一会儿,又一架美军飞机在志愿军阵地上盘旋,对着躲避在巨石后的谢先猛射......

    △大石头迸出火花,打到石头上的弹头滑射到谢先的右膝盖后窝里。谢先一

    阵颤抖,腿上血流......他咬着牙,迅速撕扯某战士死尸身上一块绿布,胡乱包扎伤口……

    △敌机仍在轰炸、扫射.....

    场:5——14

    时:日

    景:谢先住室内

    人:谢先、于才厚

    △于才厚走进谢先住室,看到谢先很痛苦地摸着右膝盖,内心一震——

    于才厚:(试探)“艾灵的校长已经免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

    谢  先:“天一变,膝盖伤又痛又痒。”

    于才厚:(趁机)“让我看看。”

    谢  先:(拒绝)“您别看了!”

    于才厚:(独白)“谢先真是无耻之徒吗?”但他表面却显得平静,“战争是残酷的,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谢  先:(点头)“是的,老美的家伙比小日本的还先进,特别是飞机,像燕子一样灵活,能贴着阵地打机枪,你去打它,忽然没有了踪影。我的腿伤就是老美的飞机机枪打的。”

    场:5——15

    时:早晨

    景:艾灵学校厨房内/住室外柏树下

    人:艾灵、陈得索

    (字幕:端午节早晨)

    △赤霞起,朝阳升。艾灵在厨房熟鸡蛋烧大蒜。

    △陈得索在住室外柏树下读儿歌——

    陈得索:“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春花秋实,天道酬勤。该报不报,时辰不到.....”.

    △谢先穿着裤衩从室内出来,呵斥陈得索——

    谢  先:“特务羔子,耽误我睡觉,上你爹坟上哇啦去!”

    △艾灵急忙走出厨房,看陈得索不敢吭声,拿着书本向后花园走去……

    艾  灵:(对谢先羞涩含情道)“表哥,别给孩子一样。端午节了,我给你煮大蒜和鸡蛋去。”

    △谢先哼一声,转身进屋关门。

    画外音:“此时,艾灵下意识地扫视谢先的膝盖,发现谢先右膝盖上果真有伤疤,但伤疤却在他右膝盖后窝内。这让艾灵又困惑又恐惧,更伤心。”

    艾  灵:(画外音)“难道谢先膝盖前后都有伤疤?”

    场:5——16

    时:同上

    景:艾灵学校厨房内/谢先住室门外

    人:谢先、艾灵

    画外音:“艾灵做好饭,拍拍身上的烟灰,匆忙把馒头、粽子、鸡蛋、蒜辨、雄黄酒

    包好放到竹篮内,她要敲开谢先的门,对他进一步考察。但是,她反复敲门,谢先就是不开门。”

    艾  灵:(画外音)“做贼心虚的小人!”

    场:5——17

    时:同上

    景:陈国清坟前

    人:艾灵、陈得索(男,青少年,1955——1960年,5——9岁)

    △艾灵挎着竹篮向陈国清坟走去。

    △陈得索坐在父亲的坟前,呆呆发愣……看到艾灵,扑到怀里哭泣。

    陈得索:“妈,俺爸是不是特务?”

    艾  灵:(抚摸得索头也哭起来)“孩子,你爸爸是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他没有做对不起党和国家的事。”

    陈得索:“那他为什么上吊呢?”

    艾  灵:“现在你不明白,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她推开陈得索,开始调雄黄酒,“孩子,咱饭场就搭在你爸坟旁吧。”

    △陈得索点点头,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艾灵从馍篮摸出粽子,绕着坟轻轻祷告——

    艾  灵:端午端午好时节,

    拿个粽子敬他爹。

    天若有情雨化泪,

    地若有义水悲切。

    端午端午好时节,

    拿个鸡蛋敬他爹。

    屈神身边添屈鬼,

    中华儿女多英杰。

    △艾灵眼含泪,又走到陈得索跟前,端起雄黄酒,先让他喝一口,尔后拿起

    棉花瓤,又念道——

    艾  灵:喝口雄黄酒,

    五毒百虫除。

    擦擦儿头顶,

    百虫不叮咛。

    擦擦儿耳根,

    耳聪目又明。

    擦擦儿肚脐,

    五脏都不痛。

    擦擦儿脚心,

    走路像生风。

    △艾灵念叨着,用雄黄酒把得索全身擦遍,尔后才和陈得索一起坐在草地上

    吃饭。

    场:5——18

    时:日

    景:陈家庄黄土岗麦地

    人:陈青岩、枝子(女,30岁,陈青岩妻)、陈礼(男,54岁,解放前老保长)、陈魁(男,1957年,7岁,陈青岩之子)

    画外音:“1957年夏陈家庄已进入集体合作社。村民男女老少在村北黄土岗自家地收割麦子。”

    △陈青岩的妻子枝子在弯腰收割小麦。

    △陈青岩瘸着腿,吃力地推着独轮麦车......

    △儿子陈魁在地头玩耍,光头后的“狗尾巴”左右摆动......

    △老保长陈礼龇着牙,走上前讨好陈青岩——

    陈  礼:“陈校长,不胜捏笔杆的味吧?”

    陈青岩:(满脸是汗,头也不抬)“那有你解放前当保长时自在。穿大衫,戴礼帽,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陈  礼:(上前帮陈青岩推车)“我当保长,手里可没有命案呀!”

    陈青岩:(恼怒)“别放屁了。滚吧!”

    场:5——19

    时:日

    景:陈家庄黄土岗麦场

    人:陈高氏、陈得索、黑柱、小芳(女,1957年,7岁,与陈得索青梅竹马)

    △黑柱和艾灵两家场挨场。

    △黑柱赶着黄牛拉磙,女儿小芳给他端水......

    △陈高氏用木叉翻场,花白的头发荡着麦糠。艾灵推独轮麦车麦场,陈得索帮助拉稍......

    黑  柱:(给艾灵让水)“她婶子,歇歇,喝水!”

    艾  灵:(擦汗)“他叔,我不渴!”她看陈得索望着水盆,喉结跳动,对小芳说,“小芳,让你得索哥喝点水!”

    △小芳端水递到陈得索跟前——

    小  芳:(害羞的)“哥,喝吧!”

    △陈得索感激地看看小芳,接水仰喝。

    △陈魁从远处走来——

    陈  魁:“陈得索,还到河里逮鱼去吧?”

    陈得索:(摆手,把水盆递到小芳手里)“俺忙。你去吧!”

    △说罢陈得索又随母亲向麦地走去......

    场:5——20

    时:日

    景:陈得索家屋后大榆树下

    人:陈得索、陈魁、小芳、吴九清(男,7岁,吴明法之子)

    △陈得索和小芳在自己家屋后大榆树下办作业。榆树上,喜鹊和斑鸠的吵闹

    不休。

    △两只喜鹊喳喳叫,时而绕窝飞,时而在枝头蹦跳,歪着头往窝里瞧......一只斑鸠占着喜鹊窝,咕咕地叫。它伸脖子瞪眼,不肯退让......

    △陈魁和吴九清手持弹弓在大榆树下转悠,一个瞄上斑鸠,一个瞄上喜鹊。叭,一只斑鸠落地。叭,一只喜鹊凄惨悲鸣飞去......

    陈得索:(被惊站起,不满)“吴九清,不在你孔庙镇玩,到俺这捣乱啥?”

    吴九清:“镇里没有大树,也没有斑鸠。”

    陈得索:“那你俩为啥还打喜鹊? ”

    陈  魁:“斑鸠借它个窝有啥了不起,瞎喳喳啥?”

    陈得索:“窝是喜鹊做,斑鸠瞎搅和!”

    △说罢,陈得索噌噌爬上老榆树,取出3个斑鸠蛋气嘟嘟地摔到地下。

    △吴九清吓得伸伸舌头,讨好地说——

    吴九清:“得索,陈魁的爷爷种的瓜接了,咱偷去吧?”

    △陈得索摇摇头。

    陈  魁:“俺俩偷一回了,牛角蜜,甜得很!”

    △陈得索犹豫,小芳嘴馋——

    小  芳:“得索哥,咱去吧?”

    吴九清:“小芳你俩看着人,俺下地。”

    小  芳:(跨好书包)“得索哥,你不去,俺去!”

    △陈得索不情愿地挎起书包跟随。

    场:5——21

    时:日

    景:陈家庄北瓜地

    人:陈石堆、陈得索、陈魁、吴九清、小芳

    △村东陈魁家瓜地,绿油油的瓜秧下,花皮瓜约隐约现。地中间有一瓜庵。陈石堆在庵内仰躺。

    △吴九清、陈魁、陈得索、小芳躲在芝麻地里。吴九清手一挥,陈魁先爬        进瓜地......

    △陈得索不敢进瓜地,他也按着小芳不能动。

    △吴九清和陈魁抱着瓜钻进芝麻地。二人偷的瓜大多不熟,吃一半扔一半。

    △陈得索和小芳眼睁睁地看着他俩吃......

    陈  魁:(把一个苦瓜蛋子扔给小芳)“吃吧,自己不偷,还想擎现成!”

    △小芳舔舔瓜瓤,皱起眉头。

    陈得索:(对小芳)“把苦瓜蛋子扔掉,我给你摘去!”

    △陈得索匍匐前进,爬到瓜地里,刚摘到一个甜瓜蛋,陈魁却在芝麻地里喊——

    陈  魁:“爷,特务羔子偷瓜了!”

    场:5——2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石堆、艾灵、陈得索、陈魁、吴九清、小芳

    △陈石堆翻身坐起,从瓜庵里冲出,像捉兔子一样,把小得索抓了起来。

    陈石堆:“你这个小球孩,瓜还没熟,就偷,”他看看陈得索手中的生瓜蛋子,狞

    笑道,“跪着把这个生瓜蛋子吃掉!”

    陈得索:(画外音)“这个老头子在苦害我。但我偷瓜被抓,只有硬吃了!”

    △陈得索跪在地上,皱着眉,啃起这个生瓜蛋子,第一口没见瓤,不苦也不

    甜,第二口咬到瓤,酸酸的。

    陈得索:(暗喜)(画外音)“啊?不苦,是个落花甜!”

    △陈得索看看小芳呲牙咧嘴替他难受,陈石堆洋洋得意。吴九清、陈魁躲在芝麻地里捂着嘴偷笑......于是将计就计,装做痛苦的样子,继续吃起生瓜蛋子......

    △艾灵寻找陈得索到瓜园,看儿子跪着痛苦地吃苦瓜。她又心疼又生气——

    艾  灵:(眼睛含泪,搧得索一耳光)“你真不争气呀,丢我的人,也丢你死去的爹的人!”

    △陈得索倔强地跪着,硬把生瓜吃完。

    艾  灵:(也认为瓜苦,禁不住放声大哭)“陈石堆,你歪得很呀,歪得很呀!”

    陈得索:(站起,拉着母亲)“妈,走吧,今后我争气!”

    场:5——23

    时:夏日(午后)

    景:二郎山漫滩湖

    人:陈得索、陈魁、陈青岩、孩童若干

    △午后。马儿打着响鼻,狗儿吐着紫舌。

    △陈家庄的男人们三五成群到漫滩湖洗澡。陈得索和陈魁等孩童也另辟一个洗澡地,这里是个潭涡。湖坡很陡,孩童们在水中做‘扎猛子、拿猴子’游戏。尔后,又攉水到坡,反复打磨,形成滑坡,光屁股滋溜溜下河......大家前推后登,好似饺子下锅......

    △陈得索也在其中。当他滋溜溜滑入水中又爬向岸时,突然发现一个半片蛤蜊壳。他随手握到手中感觉坚硬锋利。大家都在玩耍,谁也没发现他手里有这家伙。

    △陈得索仰躺在滑坡上,脑海里闪现陈石堆的冷笑......陈魁出卖他的熊样.....

    陈  魁:(画外音)“特务羔子偷瓜了!”

    陈  魁:(在陈得索背后踹一脚)“下去吧!”

    △陈得索飞速下滑,快到水里时,他灵机一动,迅速把尖利的贝壳插在滑坡

    里。

    △陈魁独自跟着滑下,半坡上突然感到屁股一阵麻辣,落到湖里水红一片。

    △陈魁的屁股被划割,伤口像小孩的嘴一样深长,血汩汩流......

    △大伙哇哇乱叫,陈魁也吓得哭爹喊娘。

    场:5——24

    时:晚上

    景:陈家庄北陈石堆家瓜地

    人:陈石堆、陈得索

    △晚风习习,月色朦胧,陈得索悄悄钻进芝麻地,匍匐爬近陈石堆瓜庵门前,把两包‘八狗刺’洒在哪里,而后又钻进芝麻地……

    △陈石堆在瓜庵内睡,不断打着呼噜。陈得索在芝麻地吆喝——

    陈得索:“有人偷瓜了,有人偷瓜了!”

    △陈石堆翻身坐起,赤脚跑出,突然感到千针扎脚窝

    陈石堆:“唉哟,哎呀!”

    △他手摸脚心,从脚窝里拔出几个八狗刺......

    陈石堆:(又痛又气,破口大骂)“娘来 x !那个龟孙在装孬!”

    场:5——25

    时:日

    景:柏子山南坡

    人:陈青岩、艾灵、武大林、黑柱、陈得索、吴九清、陈魁、小芳、龙山(男,1958——1960年,35——37岁,孔庙镇白龙沟村民,龙根父亲)、龙根(男,青少年,1958——1960年,16——17岁,务农,孔庙小学炊事员。龙山之子)、社员甲、社员乙、全镇乡村小学师生(3000人)、各村社员(近万人)

    画外音:“1958年春,孔庙镇成立了人民公社,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大跃进运动。柏子山南坡柏树园,山坡上,苍松翠柏,遮天蔽日;山坡下,沃土缓延,横无际涯;东西大道,西接社镇,东连县城……上午。孔庙镇人民公社成立大会将在柏子山南坡召开。主席台搭在半山坡,道插红旗,树贴标语。喧天的锣鼓震大地,大跃进的歌声响九霄……全镇学校师生排队唱歌进入会场;全镇乡民从四面八方涌来。会场内人头攒动,黑压压的,方圆有一里之多。”

    △九点。锣鼓息,歌声止。

    谢  先:(走上主席台,对着话筒)“社员同志们,经豫西县委政府批准,孔庙镇人民公社成立了。今年是一个大跃进,县委宋书记说,一要吃食堂,提前过共产主义。二要大炼钢铁,赶超英美,三要修漫滩湖水库,治理水患。”他扫视万众,神采飞扬,续道,“社员同志们,柏子山背靠漫滩湖,胸抱米粮川。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抗日战争时期,国共联军曾在这里,浴血奋战,痛击日寇。新中国成立后,我们豫西县又在孔庙镇粉碎了蒋特的《柏子山计划》。今天,我们要以冲天的干劲,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跃进运动中去。农民要放下锄头去炼钢,老头老婆拉风箱,教师要放下笔杆抬大夯,囚犯也要走出监牢抬大框。男女老少齐上阵,咱要让漫滩湖坝高十丈,柏子山变成钢铁城!让特务炸平柏子山毁掉漫滩湖的阴谋见鬼去!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就是龙王!我就是玉皇!”

    场:5——2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谢先讲话刚落,会场人声鼎沸,呼声如潮……

    武大林:(凑近陈青岩)“陈校长,啥叫吃食堂?”

    陈青岩:“吃食堂,那是七个碟子八个碗,鸡鸭鱼肉桌摆满,甩开肚子尽管吃!”

    △龙根在一旁听。

    龙  山:(拉着龙根也凑上前)“大林,让俺的根,帮你下食堂吧?”

    武大林:(上下打量龙根)“啊?这是你的儿子?”

    龙  山:(脸一沉)“啊?不像?”

    武大林:“像、像!如果吃大食堂,我一个人顾不上,可以让你的孩子做帮手,但是,”他瞟了陈青岩一眼,“那得陈校长同意。”

    陈青岩:“还请谢社长点头。”

    龙  山:(黑丧着脸)“那算了。”

    武大林:“共产主义是大家庭,只要您校长愿意就行!”

    陈青岩:“好、好,让龙根到学校当炊事员!”

    场:5——2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怯怯地小声问艾灵)“妈,啥叫共产主义?”

    艾  灵:“共产主义是吃不愁,穿不愁;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人们同劳动,共享福。”

    黑  柱:(把旱烟锅在鞋底下磕磕)“俺不想多高,只要一天三顿吃白馍就行;床上

    再放两个糖罐,馋了,想吃白糖吃白糖,想吃黑糖吃黑糖。”

    陈得索:“我好逮鱼,一吃食堂,俺逮的鱼咋吃?”

    艾  灵:(捂着陈得索的嘴)“别瞎说!”

    △陈魁听到陈得索逮鱼,拔腿往漫滩湖方向跑……

    △吴九清看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陈魁往湖边跑,也跟了过去——

    场:5——2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社员甲:“实现共产主义了,种地使的是啥家伙?”

    社员乙:“啥家伙?铁牛耕地,洋耙碎土。”

    社员甲:“社长说特务搞《柏子山计划》,啥叫《柏子山计划》?

    社员乙:“特务要炸平柏子山,让漫滩湖决口淹咱孔庙镇。”

    社员甲:“啊?太毒辣了。特务抓住了吗?”

    社员乙:“抓住了,就是孔庙小学教师陈国清,从重庆潜伏回来的。还没有枪毙他呢,就吓得就上吊了。看,那站的女教师,就是陈国清的老婆。”

    △艾灵听到有人议论她,并对她指指戳戳,急忙拉住陈得索往学校走,但是,陈得索却挣脱她,向陈魁去的漫滩湖方向跑去。

    场:5——29

    时:日

    景:漫滩湖岸边

    人:艾灵、陈得索、陈魁、吴九清

    △漫滩湖。水静静地流动着,水上雾气腾腾,岸边的水草内有鱼儿摆动。

    △陈青岩的儿子陈魁和吴明法之子吴九清正在水边捉鱼。陈魁的竹篓的鱼已有一二斤了,而吴九清竹篓的鱼却不多。

    △陈得索跑到河边。看陈魁和吴九清正蹶着屁股在湖边摸鱼。

    △陈得索没有搭理他俩,直奔湖边一个小柳树下,拉起一个绳子,带出一个

    肚大脖儿细的青花瓷罈子。但罈子空空的。

    △陈得索走近陈魁。他看看陈魁鱼篓内有好多泥鳅、黄膳,眼睛露出愤怒。

    陈得索:(指着陈魁)“狗日的,你偷摸我的罈子!”

    陈  魁:(直起腰,嘴硬)“我没有!”

    陈得索:“你哄谁?就你那球本事,能逮这么多泥鳅、黄鳝?”

    陈  魁:“就你那破罈子,泥鳅能往里钻?”

    陈得索:“那前天我罈子里为啥那么多黄鳝、泥鳅?”

    陈  魁:“前天的黄鳝、泥鳅是信球!”

    陈得索:“你把今天的黄鳝、泥鳅给我!”

    陈  魁:“我不给!”

    △陈得索、陈魁两人扭打一起......

    场:5——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艾灵、陈青岩、陈得索、陈魁、吴九清

    △艾灵追着喊陈得索——

    艾  灵:“得索,得索!”

    △艾灵追陈得索到漫滩湖岸,听到湖边有孩子叫骂,她加快步伐。

    △湖边。陈得索正骑在陈魁身上打。吴九清在一旁干笑……

    艾  灵:“得索,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陈得索停拳站起。陈魁鼻青脸肿,呜呜地哭......

    艾  灵:“得索,你为啥打魁?”

    陈得索:“他偷我的鱼!”

    艾  灵:“他咋偷你的鱼?人家魁不会逮吗?”

    陈得索:“他逮不住!”

    艾  灵:“就你会逮?刚才你还在柏子山,魁往你那儿偷鱼?”

    陈得索:“我夜里放的罈子,他偷给我拉出来了。”

    艾  灵:“九清,你看到了吗?”

    吴九清:(点头)“是的。”

    艾  灵:“你咋用罈子逮的鱼?”

    陈得索:“我把咱家的青花瓷罈子内装上馍渣,口上蒙上粗布馏单,中间做一个松紧口,鱼、泥鳅、黄鳝争首往里钻吃食。它们吃饱喝足后谁也不想出来,有的也找不到出口,每天清早我来拉,满罈子是泥鳅、黄鳝、蚂虾。”

    艾  灵:(画外音)“这孩子有出息,随他父亲。”但她没表扬他,而是反问,“人家魁就不会用这法逮?”

    陈得索:“他家没有这口小肚大的罈子。他学着我,把他家大瓷罐扔到湖里,结果绳子脱了,大罐子丢掉湖里再也捞不出来了。他只有在湖沿边垒上一个弧圈,扒一个缺口,让泥鳅、黄鳝往里钻。等他来堵口,早都跑差不多了。他每次都没有我逮的多!看,今天,他鱼篓里满,我罈子里空。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

    艾  灵:(把陈魁扶起来)“魁,是这样吗?”

    △陈魁点点头,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陈  魁:“俺不要你的了,俺不要你的了!”

    艾  灵:“听奶奶我的话,不要哭了,鱼、泥鳅、黄鳝你都拿走。你得索叔打你了,

    我打他!”

    场:5——3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艾灵、陈得索、陈青岩、陈魁、吴九清

    △陈得索一听母亲要打自己,拔腿就登上湖堤跑,但迎面却被陈青岩抓住。

    他准备抬手打得索,往下看,发现艾灵在湖边,忽然眉开眼笑——

    陈青岩:“艾老师,花婶子,没什么,小孩闹架,不怨一个,拉拉小手就过去了。”

    △艾灵脸红羞愧,而吴九清却跑上前——

    吴九清:(踹了陈得索一脚就跑)“特务羔子!”

    △陈得索欲追吴九清,艾灵把他搂在怀里。

    陈得索:(挣扎)“吴九清,你是汉奸羔子!”

    △陈青岩抿嘴冷笑,下湖边拉陈魁,提鱼篓,顺势把陈得索的青花瓷罈子踢

    到水里。

    △艾灵和陈得索拥抱在一起在哭泣。

    艾  灵:“孩子,咱孤儿寡母不胜人家,不要逞强,谁厉害咱离他远一点。”

    △陈得索止着泪,下河捞出青花瓷罈子,洗把脸。

    陈得索:“妈,大炼钢铁不让上学了,咱回家看看奶奶去吧?”

    艾  灵:(拉着陈得索)“走。”

    场:5——32

    时:日

    景:陈家庄陈得索家室内

    人:陈高氏、艾灵、陈得索

    △陈得索随母亲无精打采背着青花瓷罈子回了家。陈高氏吃惊,紧忙接过罈子,责怪艾灵——

    陈高氏:“你怎么让孩子把咱的传家宝拿出去了?”

    艾  灵:(迟疑)“……”

    陈得索:“什么传家宝?不就是一个破罈子吗?也不装药了,我当逮鱼罐子用了。”

    陈高氏:(仔细端详,小心抚摸青花瓷罈子)“这个瓷罈子是你爷爷的祖辈从北京皇宫带回来的。”

    △艾灵和陈得索都好奇地瞪大眼睛。

    陈高氏:“你爷爷的先祖原来是乾隆年间宫中御医。因为不满宫中争斗,请辞回乡。皇太爷问他所要何物,他说,给我一个装人参的青花瓷罈子就行了。另外,宫中女私生一女,无人照看,实属可怜,我想带回老家收养。皇太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陈得索也仔细端详起青花瓷罈子——

    陈得索:“咱的罈子险些被陈青岩踢烂!”

    陈高氏:(恐惧)“啊?你怎么让陈青岩踢?”

    陈得索:“因为陈魁偷拉我的青花瓷罈子。”

    陈高氏:(皱眉摇头)“得索,陈青岩家的人咱得罪不起呀。”

    陈得索:(天真问)“为什么呀?”

    陈高氏:“这和你爷爷的先祖带回的私生女有关。”她往外张望一下,把门关上,“到里屋说。”

    场:5——33

    时:同上

    景:陈家庄陈得索家室内里屋间

    人:同上

    △艾灵、陈得索忐忑不安地随陈高氏进屋内里间。

    陈高氏:(画外音)“这个宫中私生女,来咱家后,芳名小英,水灵灵的讨人喜欢。你爷爷的先祖把她当亲闺女养,原本让她做他儿媳妇,但是,小英二十刚出头时,在一个冬天黑夜里,一群黑衣蒙面人直奔我家,逼你爷爷的先祖交出小英,说小英是宫中碧玉,他要收回,做压寨夫人。虽然小英哭诉不走,但你爷爷的先祖不敢得罪这伙人,只得把小英交出。”

    陈得索:“这伙黑衣人怎么知道‘小英’是皇宫的人?”

    陈高氏:(画外音)“这帮人的头目是隆科多的后人。康熙年间有一个重臣叫隆科多,雍正登基后失宠,其子孙嫡系被贬各地。其中隆科多的二儿子被贬到豫西孔庙镇。他带家眷及随从,途经孔庙镇西北一个峡谷,看到溪水蜿蜒、瀑布流潭,像白龙腾云,满山又是红黄野果,就下令安营扎寨,开始立家置业。此后,峡谷为白龙沟,村为白龙村,改姓氏为龙。再后来他们人丁兴旺,起了内讧,有个叫龙强的另拉起杆子,在九头崖占山为王,扎桩做贼。”

    陈得索:“啥叫扎桩呀?”

    陈高氏:“就是土匪在乡间暗放眼线,当内鬼。”

    陈高氏:“转眼百年。到清朝末年,社会混乱。有一天,一个高大的小伙子来到咱家,说是陈御医是他的先祖,小英是他的祖母,哭着要认祖归宗。你爷爷的父亲看此人一表人才,又是叔长短地叫,便收留他,并把自己的大女儿许给了他,让他自立门户,随陈姓,名石堆,实际成了你爷爷陈子义的姐夫哥。陈石堆和你老姑奶奶婚后生一子,叫陈宾,没过三年,你老姑奶奶得伤寒死了。陈宾长大后,你爷爷让他到咱家当药工,把他当亲儿子看,给他张罗娶妻郑翠花,生子陈青岩。两家人亲如一家,你父亲陈国清和陈青岩是同学,青岩的学费多是你爷爷出的。但是到1937以后,我们两家连续出现怪事……”

    镜头切换到昔日画面——

    场:5——34

    时:日

    景:陈子义家药房内

    人:陈子义(男,中年,1937——1945年,37——45岁。乡村中医。陈国清的父亲,陈得索的爷爷)、陈高氏(女,1936——1945年,35——44岁。1945——1951年, 44 ——50岁。陈国清的母亲,陈得索的奶奶)、陈宾(男,1937——1942年,32——37岁。陈青岩的父亲)、郑翠花(女,1937——1938年,32——33岁。陈青岩的母亲)

    (字幕:1937年秋)

    △陈子义家中药堂。陈子义在泡制草药。他面白、微胖。

    △陈宾用铁臼‘当啷、当啷’的砸着药。他魁梧、英俊。眼睛飘忽不定四外

    张望......

    △陈高氏和郑翠花从外采药回来——

    郑翠花:(放下药篓)“子义叔,今年的药不好采。看,我一天只采两瓢枸杞子。”

    陈子义:“时局不稳,官府、百姓、黑杆都要药。”他瞟了陈宾一眼,“不要紧,只

    要俺有财路,就有你们的开销。”

    △陈宾往药柜里倒药,叹口气。

    △陈子义打开钱柜,取出一把银元,递到郑翠花面前——

    郑翠花:(瞟了陈宾一眼)“这......”

    △陈宾只装没有看见,继续砸药......

    陈子义:“拿去,好好供青岩上学!”

    △郑翠花接过银元,又看看陈宾。

    陈  宾:(斜视,叹气)“唉!”

    场:5——35

    时:冬夜

    景:陈家庄/陈宾家室内

    人:陈宾、郑翠花、陈青岩、陈石堆(男,1937年——1946年, 51——60岁,陈宾的父亲)、蒙面甲(男,30岁)、蒙面乙(男,29岁)

    △黑夜,一伙蒙面人闯进陈家庄,破门入陈宾家。

    △蒙面甲,撬开陈宾家的破木箱,一无所获,气急败坏,打陈宾......

    陈  宾:“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蒙面乙,调戏郑翠花,摸她的乳房——

    蒙面乙:“小娘们的奶子还挺大的!”

    △郑翠花害臊护胸。陈石堆、陈青岩缩蜷一团......

    △陈宾怒,反抗。三蒙面人一齐上,把陈宾捆绑结实。

    蒙面甲:(推着陈宾)“走!”

    △郑翠花、陈石堆、陈青岩哭叫着追喊......

    剪影——

    △陈家庄大乱。

    △鸡叫声,狗叫声,人喊声交杂一片。

    △灯火闪灭,黑影乱窜......

    第六集

    场:6——1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里间

    人:陈高氏、艾灵、陈得索

    陈高氏脑际画面消失——

    陈高氏:“陈青岩父亲陈宾被抓走两个月多后,你父亲陈国清也被土匪绑走,你爷爷变卖家产,把你爹赎回。你爷爷回来后,怀疑我们村有人是‘桩子’,可又无证据。”

    陈得索:“我爷爷怀疑是谁?”

    陈高氏:“你爷爷怀疑是陈石堆。”

    陈得索:“陈石堆做了啥坏事?”

    陈高氏:“不是陈石堆做坏事,是你爷爷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陈得索:“啊?”

    陈高氏:“你还小,大人的事你还不懂,将来你会听说的。”

    陈得索:“谢先是不是大坏蛋?”

    陈高氏:“谢先,你还喊表叔呢,他是你姨奶的儿子。他打日本,赶老蒋,抗美援朝负过伤,但自己当土匪,还假积极撵形势。”她抚摸着陈得索的头发,长叹一声,“唉!不管是谁,现在人家都是人上人了,而我们却成了被人看扁的下三赖。孩子,今后要好好做人,经受着冷暖,长大后要找到你爷爷的尸骨,还要洗你父亲不白之冤。”

    陈得索:(点头)“奶奶,我明白了。”

    画外音:“艾灵在一旁认真听着二人的对话,她感到婆母还有话没有说完。”

    艾  灵:“妈,得索的爷爷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陈高氏:“家丑不可外扬。”

    艾  灵:“妈,得索爷爷的神秘失踪,是不是与他作恶有关?您不把实情说出来,今后怎么让您的孙子寻找他爷爷的尸骨,雪洗他父亲的不白之冤?”

    △陈高氏迟疑一阵,点点头。

    陈高氏:“有些事在我心中淤积很久了,也该给你娘俩说了。这是1938年,也就是陈青岩的父亲被抓的第二年春……”

    陈高氏脑际浮现出回忆画面——

    场:6——2

    时:日

    景:陈子义家室内

    人:陈子义、郑翠花

    (字幕:1938年春)

    △二郎山满坡生绿,梨花似雪。山涧溪水把陈家庄一分为二。

    △郑翠花面容憔悴从家出来,下沟溪,踏石走,爬上沟,径直走进陈子义药

    房......

    △陈子义在药房看药书,抬头......

    郑翠花:“子义叔,你给我把把脉吧?”

    陈子义:(放下书)“怎么了?”

    郑翠花:(脸羞红)“下面痒,还断断续续不正常。”

    陈子义:“来,我摸摸脉!”

    △郑翠花伸出右手,陈子义侧身把脉......

    郑翠花:(扫视室内)“大婶呢?”

    陈子义:“到西山采草药去了。”

    郑翠花:(喃喃地)“陈宾也没个信儿。不是您平时接济,俺母子难活!”

    陈子义:“亲族近邻,该帮。”

    郑翠花:“青岩的学费还没有交,我又有病,看来我没有能力供他上学了。”

    陈子义:“没事。青岩只要争气,我供应他上学。你年纪轻轻有个头痛发烧不要紧。”

    郑翠花:(激动含泪)“您真是个大善人!”

    △谢子义微笑。他双目眯缝,三指摸翠花之腕,时而重压,时而轻弹……

    △郑翠花一股股暖流涌向全身...... 她心跳加快,胸脯起伏,气短口张...

    △谢子义感觉不对劲。睁眼一看,郑翠花面容潮红,眼如秋水......

    陈子义:(画外音)“这女人本无大病,只是缺少男人滋润!但医德、我的辈份……”

    陈子义:(理智地)“让我看看舌苔。”

    △翠花主动张嘴伸舌靠近他......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场:6——3

    时:日(上午)

    景:郑翠花家室内

    人:陈子义、郑翠花

    画外音:“陈子义坐在中药房,对郑翠花有种莫名其妙地牵挂。”

    陈子义:(画外音)“一连5天了,翠花没找我看病了。她的病是好了,还是病重了?

    为什么这几天也不露面了?”

    画外音:“良知、好奇、牵挂交织在一起,陈子义决定翻溪沟主动到郑翠花家探医。”

    △陈子义到郑翠花门前。门虚掩着。他轻轻敲敲门......

    郑翠花:(在室内柔弱地问)“谁呀?”

    陈子义:“我,你子义叔!”

    郑翠花:“进来吧!”

    △陈子义推门而入......

    △郑翠花独自仰躺在床上,盖着干净的花被子,光滑的胳膊合抱在胸前...

    陈子义:(有点害怕)“怎么了,病又厉害了?”

    郑翠花:(柔声细语地)“腰痛,也不想起来,你再给我号号脉吧!”

    △陈子义有些犹豫。

    陈子义:(画外音)“我的辈份和年龄到她床前不合适。她还有个正上学的儿子青岩,

    万一回来有‘瓜田李下’之嫌。”

    画外音:“但出于怜悯和医德,陈子义只得坐到郑翠花的床前。”

    △陈子义握着郑翠华的手腕,全神贯注的切起脉来,偶尔向门口张望一下。

    镜头随陈子义目光转到室外——

    △外面的黄莺在杏树上婉转歌唱,“嘀溜,嘀溜嘟”(好像是说“渴死小媳

    妇”)

    镜头随陈子义目光看室内——

    △紫燕在梁上绕飞呢喃,“叽(急)、叽(急)、叽(急)......”

    场:6——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郑翠花热血涌流,呼吸急促,发疯似地坐起,双臂搂着陈子义的脖颈,泪

    水满面,泣不成声——

    郑翠花:“子义叔,我,我想......我想......”

    △郑翠花把丰满的胸膊紧贴在陈子义的嘴上......

    △陈子义被郑翠花这一突然举动弄得晕头转向。稍停片刻,他镇静下来。

    陈子义:(画外音)“这女人没有病,而且很健康。她唯一的病是思春病,她急需男人的滋润呀。”

    △陈子义慢慢解开郑翠花的胸衣,脱下她的裤子,抚摸着她的阴部,只觉一

    股泉水潺潺流下,仿佛屋后‘叮咚’的溪流......

    △陈子义进入迷乱状态,——他冲动似火,雄风威威,重重地压在郑翠花身

    上......

    △陈子义蛟龙入海,浪花飞溅,惊得郑翠花一阵尖叫......

    △陈子义神针镇海,郑翠花面容潮红,细泪满腮......

    △陈子义身上淌着汗......

    △一会儿,郑翠花眉头紧皱,双手抱着陈子义的腰,头抬起来喊叫——

    郑翠花:“快,快,快!”

    △陈子义发疯似地开始狂轰滥炸,郑翠花揪心撕肺地惨叫......

    场:6——5

    时:日(中午)

    景:陈子义家客厅内

    人:陈子义、陈石堆、陈礼(男,35岁。保长)

    (字幕:四个月后)

    △中午。陈子义家会客厅内。高方桌上摆着七碟子八碗。陈子义邀保长陈礼、

    保丁陈石堆喝酒。

    △大家微醉。

    陈子义:(伤感的)“我陈子义行医积善,结果去年我遭黑杆子暗算,孩子被绑票。”

    陈  礼:(夹菜)“老兄,破财保儿命,也算你的高见。”

    陈石堆:(弦外有音)“老弟,好事光兴你想吗?别人咬你一口也行。”

    △陈子义一惊,鼻梁出汗。

    陈子义:(画外音)“难道陈石堆知道我与郑翠花有一腿?”

    场:6——6

    时:日(午后)

    景:郑翠花家室内

    场:陈高氏、郑翠花

    △午后,郑翠花在床上懒睡 。陈高氏推门进。

    陈高氏:“翠花,年轻轻的,别老躺着。”

    郑翠花:(懒样样,柔声地)“我没事,只是心烦。”

    陈高氏:“宾,还没有信儿?”

    郑翠花:“没有信儿快一年了,不知是死是活。”

    陈高氏:“宾说不定还给你捞大钱呢!”

    郑翠花:“别哄我了。兵荒马乱的,外命系在腰带上,还不如在家穷着好。”

    陈高氏:“想开一些;走,帮我套被子去!”

    郑翠花:(假惺惺地)“我怕子义叔!”

    陈高氏:“没事,他和你公公他们在大厅喝酒哩;咱上阁楼套被子。”

    △郑翠花笨着身子起床,随陈高氏走......

    场:6——7

    时:日(午后)

    景:陈子义家大宅院内

    人:陈子义、陈石堆、陈礼、郑翠花、陈高氏

    △午后席散。陈子义送陈石堆等人。

    △陈石堆门牙粘菜叶,手掂着陈子义给的黑猪头......

    陈  礼:(怀揣烧酒踉踉跄跄)“没醉,都没醉!”

    △陈高氏和郑翠花刚进陈子义家大宅院,正碰上陈子义等人。

    △郑翠花低头往一边躲......

    △陈石堆猛一愣怔,欲怒......

    陈高氏:(搭话)“我让翠花帮我套被子哩!”

    陈石堆:(皮笑肉不笑,点头哈腰)“中,中!”

    △陈礼斜视郑翠花。

    △陈子义回头看郑翠花......

    场:6——8

    时:日(下午)

    景:陈子义家阁楼上

    人:陈子义、郑翠花、陈高氏

    △阁楼上。郑翠花正跪着帮陈高氏套被子。

    △陈子义蹬、蹬上阁楼。

    △郑翠花和陈高氏跪伏在棉被上穿针引线......

    △陈子义稍醉。他绕着被子上的两个女人转一圈,最后,眼睛却盯住郑翠花

    那粉红的脸蛋......

    △郑翠花心慌,不小心针刺着手指,皱眉......

    △陈子义眼珠转动——

    陈子义:(指陈高氏)“趁着翠花帮忙,你到孔庙镇再弹些棉花,多套两双,也好让

    翠花和青岩过冬!”

    陈高氏:“中!”

    场:6——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高氏下阁楼,就剩下陈子义和郑翠花。陈子义慢慢到郑翠花身后,喷着酒气趴伏在郑翠花背上...... 郑翠花挣扎......陈子义又把手伸进郑翠花怀里......

    陈子义:(轻声地)“给我暖暖手!”

    郑翠花:(脸红,娇柔地,腰部晃动)“走开!”

    △陈子义解开郑翠花腰带,郑翠花半推半就......

    △陈子义也解开自己腰带,跪伏......

    △郑翠花羞涩的把头伏在被子上......臀部下意识地抬高......

    △突然,郑翠花扭过头深情地望着陈子义——

    郑翠花:(喘着粗气,喃喃的)“我有了!”

    陈子义:(惊呆了,停止运动)“真的?”

    郑翠花:(翻身,嗔怪地偎依在陈子义的怀里)“我还骗你?”

    △陈子义推开郑翠花,用手抚摸她那微鼓的肚皮,尔后又贴到郑翠花的肚子

    上听胎音。

    陈子义:“有心脏跳动,4个月了?”

    郑翠花:“怎么办?”

    陈子义:(果断地)“打掉!”

    郑翠花:(柔情似水)“我怕!”

    陈子义:“怕也得打掉!我配药重一些,孩子下来的快,没事的!”

    郑翠花:(淫荡地)“趁着没事,你再来次吧,你给我逗起来了。”

    △陈子义摇摇头。

    陈子义:(画外音)“如果事情败露,我在孩子面前特别是青岩面前无法立脚,人们

    肯定会说我是‘扒灰头’、‘老不要脸’!”

    △陈子义已想好药方。

    陈子义:(画外音)“坚决打掉!”

    场:6——10

    时:早晨

    景:陈子义家内/郑翠花家内

    人:陈子义、郑翠花

    画外音:“早晨。陈子义在家开好药方,亲自给郑翠花配制打胎药。他把剂量增大,如益母草、香附子、缩砂、人参、甘草、麝香、蛇床子、荆芥等比原处方量增一倍。”

    △陈子义悄悄地把草药送到郑翠花手里。

    陈子义:“红糖引子,水煎熬,空腹喝掉。到半晌我过来。”

    场:6——11

    时:日(上午)

    景:郑翠花家内

    人:陈子义、郑翠花

    画外音:“上午,郑翠花按陈子义配制的草药,煎熬空腹饮下,躺到床上。一个钟头后。郑翠花肚子开始痛起来。”

    △陈子义溜进郑翠花家观察动静。他听到郑翠花呻吟......

    陈子义:(急忙推门到床前)“药喝了吗?”

    郑翠花:(少气无力地)“喝了。”

    陈子义:“感觉怎么样?

    郑翠花:“ 肚子一阵一阵地痛......”

    郑翠花:(突然,惨叫一声)“唉哟!”

    △陈子义赶快掀开郑翠花的被子,只听“咔嚓”一声郑翠花骨盆大开,

    阴道喷血,死胎出来......

    △陈子义手忙脚乱,把死胎迅速拾起,包好,埋入厕所......

    △陈子义返回时,郑翠花脸色苍白,阴道流血不止......

    △陈子义慌忙返家找药......唤陈高氏......快跑折回......

    △郑翠花屁股下的床单已红透,血“嘀哒、嘀哒”地往床下流......

    △陈子义垫高郑翠花的臀部——

    陈子义:(自己紧张但却鼓励郑翠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画外音:“陈子义知道这是堕胎大出血,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偏远山村,离城较远,西医的止血和输血技术还未普及到山村。陈子义只用传统的中药和土方来止血,但效果很差。”

    △郑翠花的阴血渐渐流干......

    △陈子义只得用盐水和糖水为她补充能量......

    △郑翠花奄奄一息,她抓住陈子义的手,断断续续的叫道——

    郑翠花:“快叫青岩......青岩......”

    场:6——12

    时:日(中午)

    景:陈青岩家室内

    人:陈子义、郑翠花、陈青岩、陈石堆、陈礼、陈国清

    画外音:“陈青岩和陈国清在孔庙小学读书。陈高氏拜托黑柱把陈青岩和陈国清从孔

    庙小学接回。”

    △陈青岩家院内站满人,他冲进屋扑到翠花床前——

    陈青岩:(急叫)“娘,你咋了!”

    △郑翠花气息奄奄,紧抓陈青岩的手,眼睛却望着陈子义。她一句话也没给

    儿子陈青岩说出来......

    画外音:“这一幕,陈石堆和陈礼在一旁都看在眼里,陈国清和母亲也看在眼里.....”

    △突然,陈石堆暴怒,操起棍子向陈子义打去——

    陈石堆:“陈子义,你是个畜生!”

    △陈子义抱头不语,也不跑......

    △陈青岩目瞪陈子义……

    场:6——13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里间

    人:陈高氏、艾灵、陈得索

    画面从陈高氏脑际消失——

    艾  灵:“看来陈青岩也知道他母亲的死因。”

    陈高氏:“是的。”

    艾  灵:“陈青岩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陈高氏:“ 1941年冬,陈青岩也被一伙蒙面人绑走。”

    艾  灵:“这伙人是土匪吗?”

    陈高氏:“我想是。”

    艾  灵:“但是,陈青岩为什么后来在国民党部队被谢先俘虏呢?”

    陈高氏:“谢先就是土匪,我怀疑陈青岩就是被谢先这伙人绑走的。”

    艾  灵:“这事更复杂了。因为谢先说他始终跟着宋名的队伍。如果谢先是土匪,陈青岩也成了土匪,宋名就是土匪头子了。”

    陈高氏:“也有可能。”

    艾  灵:(一阵哆嗦,面色吓白)“您有什么凭据?”

    陈高氏:“谢先他们冒充抗日游击队抢我村的粮,挟持你公公带他们去攻打另一股土匪,1945年夏天,又以抗日名义,欺骗你公公到柏子山柏树坟给他们治伤。”

    艾  灵:“照你这么说,宋名、谢先、陈青岩都知道得索爷爷的下落?”

    陈高氏:(沉默)“……”

    艾  灵:“妈,国清活着时,您怎么不给我们说?”

    陈高氏:“不是没有说,是没有给你们说清楚。当时,正赶上镇反运动,国清还没有弄清你公公的下落,就落难了。加上我见识短,也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艾  灵:“我们还要上诉。再难爬的山我们要爬,再难登的天我们也要登!”

    场:6——14

    时:日

    景:单虎办公室内

    人:于才厚、单虎、艾灵

    △于才厚沉稳地坐在沙发上,艾灵在一旁站。单虎翻转着艾灵递交的材料。

    单  虎:“于主任,‘镇反运动’早已结束,陈国清自缢一案,经你的手,我们也已有结论。当前,正是大跃进大炼钢铁,早日实现共产主义时期,你带艾灵来举报宋书记、谢社长和陈校长曾是土匪,这是干扰总路线大方向。”

    于才厚:“单局长,《柏子山计划》案难道你不破了?”

    单  虎:“谁说不破?我做梦也在排查你们从国统区回来的几个人,谁有可能是特务。”

    于才厚:(冷笑)“你为什么不做梦排查宋名、谢先、陈青岩?”他看单虎沉默,续道,“在《柏子山计划》没有侦破之前,孔庙镇值得怀疑的人都要排查,这也是当年宋书记本人要求的,可是我们在实际排查中,你对宋书记的历史调查过吗?你对宋名、谢先、陈青岩三人之间的关系做深入调查过吗?”

    单  虎:“我们公安部门,不能怀疑一切,打倒一切。这也是党的要求。”

    于才厚:“但是,我们也不能凭主观臆断,谁是特务,谁不是特务,而应该重在证据。这也是党的要求。”

    单  虎:“你们怀疑宋名、谢先、陈青岩当过土匪,有什么证据?”

    艾  灵:(插话)“不调查,那会有证据?”

    单  虎:“《柏子山计划》仍没有结案,要查都查,包括你于才厚、艾灵。”

    △于才厚艾灵互视,迟疑、点头……

    场:6——15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单虎、谢先、于才厚

    宋  名:“单虎,我同意你的意见。在不影响大炼钢铁工作的前提下,可以继续侦破《柏子山计划》”

    单  虎:“但是……”

    宋  名:“但是什么?有话就讲!”

    单  虎:“您的身份......?”

    宋  名:(不耐烦)“我的身份你不知道?我是嵖岈山小和尚,1937年,国难当头,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同仇敌忾抗击日寇。师父把我送到西山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拯救民族危难。”

    单  虎:“您的父母呢?”

    宋  名:(面红耳赤,震怒)“怎么?也查俺的三代呀?”

    单  虎:“宋书记,您不要误会。《柏子山计划》没有结案,现在人们仍在相互猜忌。”他瞟瞟于才厚,“于局长,您说吧。”

    △谢先乜斜一眼于才厚,抢先说——

    谢  先:“如果继续互相怀疑,谁还去炼铁,修水库?还吃什么共产主义大食堂?”

    宋  名:(怒火难遏,突然改变态度)“案可以不破,铁不能不练。教师散布反总路线的消极言论,给他划成右派,农民炼不出铁,炒他的‘铁蛋子’!”

    场:6——16

    时:日/夜

    景: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

    人:陈青岩、老赵、陈高氏、艾灵、黑柱、陈得索、小芳、陈石堆、枝子、陈魁、陈礼、龙山、龙道、独眼龙、吴明法、赵末(男,1958年,20岁,孔庙村民)

    画外音:“1958年夏天。轰轰烈烈的大炼钢铁运动开始了。孔庙公社漫滩东南柏子山脚下,全公社800多个小炼铁炉密集林立,狼烟滚滚,……到晚上,炉火熊熊,火光冲天,十里通红......”

    场景一:

    △陈家庄的铁炉群,坐落在柏子山柏树坟中。炼铁炉旁。陈高氏吃力地拉着大风箱,黑柱不停地往炼铁炉里扔铁石......远处,陈礼、陈石堆和村民在砍伐粗大的柏树,被锯倒的柏树横七竖八地躺着。陈青岩之妻枝子和妇女们在不停地砍柏枝......

    场景二:

    △孔庙小学只有一个小炼铁炉,立在柏子山脚下,紧靠镇通往县城的公路旁。艾灵乱发飘飘,满脸灰垢,她和侯气不停地往铁炉里塞木头;陈得索、小芳、陈魁、吴九清等学生抱柏木往炉边放......老赵弓着背,用大铁钩子翻倒炉内的铁石;校长陈青岩伸着头往炉内看……

    场景三:

    △孔庙村的铁炉群,坐落在柏子山南坡。吴明法和赵末在抡着铁锤砸开铁石。

    场景四:

    △白龙村的铁炉群,坐落在柏子山西坡。村正在建炼铁炉。龙山掂砖垒炉,龙道和泥递砖,独眼老头在测量炉子的高度,不时的在左顾右盼。

    场:6——17

    时:日

    景: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

    人:宋名、谢先、陈青岩、老赵、艾灵

    △谢先陪县委书记宋名来陈家庄炼铁点视察。陈青岩紧随其后。

    △宋名来到孔庙小学炼铁炉旁,看炉内铁和石碴混凝一起,黑红黑红的流了从出来,问——

    宋  名:“这是铁吗?”

    谢  先:“是的。”

    宋  名:“砸砸看。”

    △陈青岩搬起石头砸去,当啷一声,铁块断开,断口里面呈蜂窝状。

    宋  名:“啊?这些生铁,含铁量很低。什么原因?”

    谢  先:“可能炉小,火势小,温度不到,铁碴分离不出来!”

    宋  名:“怎样改进?”

    陈青岩:(内行)“只有建大炉,烧硬柴,放引铁才行。建大炉,就是把现在外径1 米,内径60公分改为外径2米,内径芯1.5米的大炉。这样火大,温度高, 矿石便于溶化,石铁分离。烧硬柴,就是烧相当于煤炭的好木柴。”

    宋  名:“放引铁是什么意思?”

    谢  先:“引铁就是加大炉内的铁量成分,引出矿石铁质成分,便于铁石分离凝固,

    提高炼铁量的数量和质量。”

    宋  名:“噢,我只知道中药有‘药引’,却不知道炼铁也得有‘铁引’呀。”

    谢  先:(惶恐不安)“嗯,是的,就是这个道理。”

    宋  名:“孔庙公社要以陈家庄村做试点,用新技术放‘卫星’!”

    谢  先:“好,请宋书记放心,我们宁愿圈中无粮,也要炉中有铁!”

    场:6——18

    时:日/夜

    景: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周围村庄

    人:艾灵、陈青岩、村民

    画外音:(配剪影)“为找硬柴。社员们上山砍林,进村伐树,没有树把门板、桌椅劈开...... 为找‘引铁’,社员们砸铁锅,卸门鼻; 为找做炉芯的耐高温材料,社员们砸水缸,摔瓷碗......

    △艾灵主动把自家屋后的老榆树伐了。在树上做窝的喜鹊、斑鸠盘旋哀鸣...

    △为做耐高温的炉芯,艾灵还把得索逮鱼用的青花瓷罈子抱在怀里交给校长陈青岩——

    艾  灵:“这青花瓷罈子是陈家家传珍宝。也是得索逮鱼的‘宝葫芦’。但为了让公社的炉子多出铁,出好铁,我不能吝惜呀!家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俺的得索了!”

    陈青岩:(笑眯眯的)“好婶子,真积极,回来我好好表扬你!”

    △艾灵害羞转身走,陈青岩目送背影,尔后托起青花瓷罈子端详......

    场:6——19

    时:日

    景: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

    人:播音员、孔庙公社炼铁群众

    画外音:“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掀起了改炼铁炉放‘卫星’高潮。高音喇叭播放着谢先做的打油诗——”

    男播音:“社员同志们,为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下面欣赏我们的社长谢先亲自写的战斗诗歌:比比看!‘你是英雄咱好汉,高炉旁边比比看,你能炼一吨,咱炼一吨半;你坐喷气式,咱能乘火箭;你的箭头戳破天,咱的能绕地球转!’”

    场:6——20

    时:日

    景: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

    人:宋名、谢先、黑柱、陈高氏

    △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狼烟滚滚,遮天蔽日......

    △宋名、谢先又来炼铁现场视察。

    宋  名:“小谢,一个炉子一天一夜能出多少铁?”

    谢  先:(陪着大吹)“不停,能出10吨!”

    宋  名:“全公社的秋季庄稼怎么样?”

    谢  先:“秋庄稼比麦还好。高梁晃着大脑袋,玉米伸着粗胳膊,大豆挂着长鞭炮。

    明年绝收粮食也够吃。”

    △宋名点头,走近陈家庄的炼铁炉。

    宋  名:“啊?这个炉子怎么熄了火?”

    黑  柱:(从炉芯里钻出来,满脸乌黑)“炉芯烧坏,四周漏气,点不着火!”

    谢  先:(气急败坏)“人家的炉子好着,你们的炉子咋坏了?搞什么破坏?”

    黑  柱:(不服)“社长,你冤枉人!”

    陈高氏:(也哭诉)“俺俩家大人小孩累死累活,哪敢破坏?”

    △谢先看看陈高氏,扭头便走。

    宋  名:(指着谢先)“宁可一年无谷,不可一天无铁;谁的炉子出不了铁,就炒他

    的‘铁蛋’!”

    场:6——21

    时:日

    景:孔庙公社柏子山炼铁场‘炒铁蛋’台上

    人:谢先、黑柱、小芳、陈高氏、艾灵、陈得索、炼铁社员

    △宋名走。谢先组织全体炼铁社员炒黑柱和陈得索奶奶陈高氏氏的“铁蛋”。

    △黑柱在一个两米高的台子上。五六个人拳打脚踢,黑柱鼻青脸肿。接着陈石堆一脚把黑柱踢下了台。黑柱不省人事......

    小  芳:(哭着扑上前)“爹您醒醒!”

    △谢先看看陈高氏,犹豫……

    吴明法:“社长,无铁面前人人平等,您姨也得登台亮相被炒!”

    谢  先:(面色难看)“好,我给她架上来!”

    △艾灵心如刀绞,抽泣。——

    陈得索:(抱着陈高氏的腿)“奶奶,您别上!”

    △陈得索看挡不住谢先架奶奶,便爬到台上,跪到众人面前——

    陈得索:“老少爷们,俺奶奶有病呀!”

    △台下的人愣怔了......

    △突然,天空响起霹雳,大雨倾盆而下......

    画外音:“一连十多天,雨时大时小——”

    剪影伴民谣——

    高梁低下头,红薯烂在沟......

    棒子长绿芽,豆荚裂开口......

    铁炉左右倒,庄稼无人收......

    湖堤大决口,洪水四处流......

    场:6——22

    时:日

    景:修漫滩湖水库工地

    人:男女播音员(2人)、众民工(男女无数)

    (字幕:1958年冬)

    △二郎山漫滩湖口,兴修漫滩湖水库工地。红旗猎猎,人声如潮......

    标语横挂,喇叭声声......

    男播音:“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还是办人民公社好,三年过渡到共产主义时间太促,

    三年完不成,顺延也可。’”

    女播音:“毛主席还说,‘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

    地建设社会主义。’”

    男播音:“毛主席的话,我们要牢记!”

    女播音:“毛主席的指示,我们要照办!”

    男播音:“接下来请听歌曲——《社会主义好》”

    △远处山坡。炮声隆隆,黄烟冒起......采石工迅速扑上去,抬的抬,搬的

    搬......

    场:6——23

    时:日

    景:兴修漫滩湖水库工地

    人:黑柱、龙山、龙道、艾灵、陈青岩、枝子、吴明法、赵末、众民工(男女无数)

    场景一:陈家庄工地

    △黑柱八人抬着石磙夯喊——

    黑  柱:“河水急呀,”

    八  人:“嗨哟!”

    黑  柱:“湖水慢呀,”

    八  人:“嗨哟!”

    黑  柱:“咱说了算呀,”

    八  人:“嗨哟!”

    黑  柱:“叫水走呀,”

    八  人:“嗨哟!”

    黑  柱:“水就走呀。”

    八  人:“嗨哟!”

    黑  柱:“叫水站呀,”

    八  人:“嗨哟!”

    黑  柱:“水就站呀。”

    八  人:“嗨哟!”……

    场景二:白龙沟工地

    △龙山八人也抬着石磙夯,和陈家庄对夯歌——

    龙  山:“大家抬起来哟!”

    八  人:“嗨哟!”

    龙  山:“挨着往前排呀!”

    八  人:“嗨哟!”

    龙  山:“打夯的不要劲哟!”

    八  人:“嗨哟。”

    龙  山:“开他的批斗会哟!”

    八  人:“嗨哟。”……

    场景三:孔庙村工地

    △赵末推着独轮车,和吴明法等孔庙村社员赛跑,彼此喊着口号——

    赵  末:“社长是玉皇,”

    吴明法:(接)“我们是龙王。”

    赵  末:“喝令三山五岳开道,”

    吴明法:(接)“我来了!”......

    场景四:教师工地

    △艾灵巾帼不让须眉。她和老赵、侯气推独轮车在比谁装得多,跑得快。

    陈青岩:(在一旁呐喊)“小车子,支扭扭;大跃进,怕落后;谁先进,插红旗;谁

    落后,挨批斗!”......

    场:6——24

    时:日(隆冬)

    景:兴修漫滩湖水库工地

    人:谢先、黑柱、武大林、龙根、龙山、龙道、陈青岩、艾灵、陈得索、陈家庄民工、孔庙镇民工、白龙沟民工

    △严冬。漫滩湖拦洪大坝接近竣工。坝里坝外工棚片片,寒风夹着雪片钻入

    棚内。有的工棚顶被风刮翻或被雪压榻......

    △陈家庄、白龙沟、孔庙村民工躲在工棚内,盼着食堂炊事员送饭。

    画外音:“响午错了。各村食堂还没有人送饭,谢先在大坝上徘徊,一脸的疲惫和恐惧。这时孔庙小学炊事员武大林、龙根推着饭车来到学校教职工工地。”

    陈青岩:(招呼谢先)“谢社长,学校的饭来了,你先吃点。”

    △谢先,看看冒烟的红薯咽口吐沫,他还没有上前呢,其他村民已经围了上来……

    黑  柱:(伸手抓个大红薯)“大食堂,大家吃,先拿个咱尝尝!”

    △顷刻间,人们一哄而上,孔庙小学的饭被抢。

    △龙根看父亲龙山躲在一旁没有动,也加入抢的队伍。他从人缝里摸一个红薯,往父亲跟前跑,却被龙道拦住——

    龙  道:“你小子,徇私舞弊呀?拿来!”

    △龙道说时迟那时快,劈把手把红薯从龙根手里夺走。等龙根返回饭车,车上早已空空如也。抢到红薯的社员狼吞虎咽的吃着,没有抢到的看着谢先……

    △谢先脸色乌青,武大林、陈青岩、龙根满脸无奈,老赵、艾灵低头落泪,陈得索、陈魁、吴九清等孩子流着口水……

    黑  柱:(皱眉,咧嘴嘟囔)“咽到肚里才知道这红薯不熟,又酸又臊!”

    △大家也纷纷议论,牢骚满腹......

    武大林:(苦丧着脸)“今年的红薯雨水泡了,原来各村食堂把坏的烂的都豁到粪坑里去了;你们现在吃的,是我和龙根捡你们村食堂扔的红薯。再过一段,恐怕这煮不熟的红薯也吃不到了!”

    △谢先脸拉长。社员们咬到嘴里的红薯停止咀嚼,个个惊恐地望着他...

    谢  先:(缓缓道)“大坝撇个尾巴,不修了。老师回校上课,社员回村自救去!”

    场:6——25

    时:晨

    景:孔庙小学食堂内/外

    人:武大林、陈青岩、龙根

    (字幕:1959年冬)

    △冬晨。天幕拉开,晨曦初露。孔庙小学教导处门前,冷风抖着弯腰柏树上的残雪;麻雀叽叽喳喳地在灰蒙蒙的操场内悲鸣觅食。东面食堂,门开着。

    画外音:“学校食堂,没有了昔日的馍香,也没有刀俎了的声响,只有武大林、龙根的争吵——”

    武大林:“丢两个黑杂草馍,今早上全校师生的馍就分不均了。”

    龙  根:“分不均,不分!”

    武大林:“不分?不分叫共产主义?如果还像修大坝时抢着吃,食堂会散的,你爹也会饿死的!”

    △龙根面色陡变,抽搐......

    陈青岩:(走进食堂)“不开伙,吵什么?”

    武大林:(突然哭起来)“陈校长,食堂馍少两个。大家都饿,不给谁吃,都不中!”

    陈青岩:“晚上没有锁门?”

    武大林:“我锁了。但隔君子不隔小人。”

    陈青岩:“谁还育钥匙?”

    武大林:“你把钥匙交给我,我始终在身上带着。”

    陈青岩:“那偷馍的是从哪里进屋的?”

    武大林:“不知道。”

    △陈青岩环顾食堂内,发现只有水道眼子能通到寨壕。

    龙  根:“这水道眼子,小孩能钻进。”

    陈青岩:“先在全校搜,搜不出,把你武大林的馍扣了!”

    场:6——26

    时:同上

    景:孔庙小学艾灵家室内/教室内

    人:陈青岩、艾灵、陈得索、武大林、龙根、陈魁、吴九清

    画外音:“陈青岩带着武大林、龙根对学生座位、书包、寝室搜查,一无所获,最后又对教师住室搜查。搜到艾灵家,结果从陈得索睡的枕头下搜出一个黑杂草馍。武大林又惊又喜,他拿着黑窝头,像抱个金娃娃!”

    武大林:(揪着陈得索的耳朵)“这馍是你偷的吗?”

    陈得索:(冻得直哆嗦)“不,不是。这,这是您昨天晚上给俺发的那一个。”

    陈青岩:“那你咋不吃?”

    陈得索:(哭起来)“俺奶奶饿肿了,我给她留的。俺妈也知道。”

    艾  灵:“陈校长,这馍就是得索给他奶奶留的。小芳也给她爸留过馍。”

    陈  魁:“爸,别信他们。得索和小芳都是小偷,过去还偷咱的瓜,让俺爷爷抓着了。”

    吴九清:“是的,我也知道。”

    陈青岩:“得索小同学,是不是?”

    陈得索:“是的。”

    陈青岩:“这就对了,偷就偷了,当学生要诚实。你奶奶在家过的是共产主义,那能饿着?”

    陈得索:“俺奶奶就是饿。”

    陈青岩:“隔邻是社长,问问他,你奶奶饿不饿?”

    艾  灵:“陈校长,社员饿不饿,有他们自己说,他谢先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这时,谢先从自己住室窜过来——

    场:6——27

    时:晨

    景:孔庙小学艾灵家室内

    人:谢先、陈青岩、武大林、艾灵、老赵、陈得索、龙根、陈魁、吴九清、小芳

    谢  先:“艾灵,孩子偷馍,他不承认,你还袒护,又侮辱我吃饱了。难道我社长真

    比你们吃饱了?”

    艾  灵:“谢社长,如果你还没有吃饱,那俺老百姓能吃饱撑着和你吵?”

    △人越来越多。老赵已经站外多时了,他按耐不住怒火走进屋——

    老  赵:“谢社长,共产党讲实事求是。艾灵的孩子偷没有偷馍,让他钻钻水道眼子,看看进去进不去?社员饿不饿,你去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

    谢  先:(恼羞成怒)“反了,反了!你特务头子也竟敢向人民公社发难。想实事求是吗?那好,陈校长,让艾灵下放回陈家庄,体验农村生活去;让这个特务钻钻水道眼子,看他还敢不敢搞《柏子山计划》!”

    艾  灵:“没有偷就没偷,回去就回去!得索,走,馍不要了!”

    老  赵:(不服)“钻水道眼子,俺也没有搞《柏子山计划》!”

    △老赵被几个老师架着去钻水道眼子……

    场:6——28

    时:月夜

    景:陈家庄陈得索门外/陈石堆室内

    人:陈石堆、陈青岩、陈得索

    画外音:“艾灵母子因为不承认偷一个杂草馍被谢先社长赶回陈家庄过‘共产主义。晚上, 陈得索饿得眼冒金星,院中的老柿树好像在晃动。他抬眼看高悬的月儿,月亮像烧饼一样让他流口水。”

    △陈得索穿过门前的沟溪,偷偷摸摸爬到邻居陈石堆屋内的床边。他知道陈石堆是村里的炊事员,床头柜上,有吃剩下的馍。

    △陈石堆打着呼噜,月光疲惫地斜照在他的床前。陈得索手在床头柜上打摸着……突然,他听到有人推门,于是急忙钻进床底下。尿臊气熏得他吐酸水,但也不敢出大气。

    △陈青岩走进陈石堆的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黑块子——

    陈青岩:“爷爷,您睡了?”

    △陈石堆停止呼噜,砸吧砸吧嘴——

    陈石堆:“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青岩:“昨天晚上,我从学校偷拿一个馍,你吃吧。”

    陈石堆:(咧着嘴),“青岩,我是炊事员,给个社长就不干。别管我了,你把魁和枝子照护好就中了。”

    陈青岩:“都要管。听说陈高氏快饿死了,他的孙子得索在学校给她偷个馍,被学校开除;艾灵被谢先社长清理出了教师队伍,让母子回村体验共产主义生活。”

    陈石堆:(咯咯笑起来)“活该!他们这一家是叫花子背米———自讨的。”

    陈青岩:“我明白。”

    陈石堆:“其实我们的家人都没有受啥罪。解放前,咱没有地也能吃万户饭,如果不解放,咱也变成了大财主了。”

    陈青岩:“以后别说那老黄历了,不好。”

    场:6——29

    时:日

    景:陈家庄大食堂内/外

    人:陈石堆、陈得索、小芳、陈魁、陈家庄社员

    (字幕:1960年春)

    △上午。陈家庄大食堂前有一个大粪坑。陈得索和小芳等几个10左右的孩子在用木棍捞原来当粪沤的坏红薯,孩子们不管脏和臭,拼命地啃着吃。

    △中午。陈家庄食堂内,社员们抢着打饭。人们津津有味的吃着红薯面拌着的水草馍,陈石堆拿着勺子给社员盛照见人影的黑红薯叶汤。

    △陈得索从人群里走出。他蓬头垢面,瘦得皮包骨头,嘴里嘀咕着——

    陈得索:“端起碗,照相舘!”

    陈石堆:“啥?你敢说坏话?你不喝,给大伙!”

    △陈石堆说着往陈得索手里夺碗......

    △陈得索一仰脖子连汤带红薯叶全喝下去。

    △几个社员想夺陈得索手中的草馍......

    △人群一片混乱。陈魁趁机溜进食堂操作间,掀开蒸笼,抓起三个半生半熟

    的草馍快速塞进水道眼里,尔后跑出,他转到食堂后,从水道眼里抓住草馍跑走......

    场:6——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与此同时——陈得索继续被人围住,推蹭着。他的草馍有被抢走的危险。

    小  芳:(在外围哭喊)“得索哥,馍给我!”

    陈得索:(灵机一动,水草馍扔给小芳)“快拿回去!我奶奶快饿死了!”

    △小芳拾起馍跑走......

    场:6——31

    时:日

    景:陈得索家屋内

    人:小芳、陈高氏

    △小芳迅速跑到陈得索奶奶陈高氏床前。陈高氏饿得奄奄一息。

    小  芳:“奶奶,这是得索哥给您领的馍,快吃吧!”

    △陈高氏脸肿,身瘦如柴。她微微睁开眼,嘴动了动,小芳赶快把水草馍掰

    开送到老人嘴里,老人张嘴咬馍,突然昏死过去......

    小 芳:(大惊,哭起来)“奶奶,奶奶!”

    场:6——32

    时:日

    景:陈得索家屋内/屋后

    人:陈高氏、艾灵、陈得索、小芳

    △艾灵正在家屋后揭炼钢铁剥下的老榆树皮内膜吃,听到小芳哭喊,趔趄着

    回屋。

    △陈得索从食堂跑回来。

    陈得索:(扑向陈高氏)“奶奶,您醒醒,馍领回来了!”

    △陈高氏微微睁开眼睛,望着艾灵——

    陈高氏:“闺女,陈家对不住你呀!”

    艾  灵:“妈,别说外话。跟国清守寡,我认了!”

    陈高氏:“把得索养活。这是咱唯一的根!”

    艾  灵:(哭着点头)“知道。”

    陈高氏:(又颤微微地拉着陈得索)“你爷爷失踪、你爸爸自缢和......和宋名、

    谢先、陈青岩有关!”

    △陈得索和艾灵点头。

    陈高氏:(续道)“咱的青花瓷罈子,陈青岩没有砸碎做炉芯,我见他的魁掂着玩。”

    陈得索:“我都记住了。”陈得索掰一块水草馍送到陈高氏口里,“奶奶,您放心吃

    馍吧!”

    △陈高氏张口咬住馍,突然不动了。

    艾  灵:(大惊)“妈——”

    陈得索:(大哭起来)“奶奶,您不能死呀!”

    △陈高氏口含水草馍离开人间......

    场:6——33

    时:日

    景:陈得索家院内

    人:艾灵、黑柱、陈得索、小芳

    △艾灵找黑柱商量埋婆母。

    艾  灵:“家里的树、门板、床都炼铁烧了,连快木板都没有,怎么处理俺娘的后事呢?”

    黑  柱:(少气无力地)“只有软埋了!”

    陈得索:“软埋到哪里?”

    黑  柱:“唉!埋哪呢?社员都饿得站不起来,挖个坑都没人呀!”

    陈得索:(像个男子汉)“我挖!”

    黑  柱:“到这地步了,你奶奶只能埋你家红薯窑里!”

    场:6——34

    时:日

    景:陈得索家草房院内

    人:艾灵、陈得索、黑柱、小芳

    △黑柱因饿也得了浮肿病。他拄着拐杖由女儿小芳搀着来到艾灵家。

    黑  柱:“他婶子......”他气喘吁吁地,“现在天灾人祸,你得想办法保住得索这个根呀!”

    艾  灵:(泪水嘟噜噜地流出来)“黑柱,我做梦都想护这条根呀!可是,我有啥办法?”

    黑  柱:“跑你娘家去!”

    艾  灵:(放声大哭)“我哪里还有娘家?!”

    黑  柱:“顺着洪河往下游农场跑,哪里地多人少!”

    艾  灵:(止着泪,点点头)“你说的是,咱这儿没法活呀!咱走吧!”

    黑  柱:(摇头)“我不行了,走不动了,只有芳芳......”黑柱哽咽着,“这苦命的孩子,她从小没有娘,我把她拉扯大,真舍不得呀!”

    陈得索:“让小芳跟俺走!”

    艾  灵:“就把芳芳给我吧。我把她当亲闺女待,就是我饿死,也得保住这俩孩子的命!”

    黑  柱:“我早想把芳芳给得索,可是,这年景你孤儿寡母的......”黑柱痛苦地把脸一边,泣不成声,“我的骨头软,我想把芳芳送给陈魁,当陈青岩的儿媳妇,仗陈青岩家的人势救俺芳芳的命!”

    艾  灵:“黑柱,你......”

    黑  柱:(拉着小芳,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他婶子,别管俺了,你们快走吧!”

    △小芳哭着,深情地回头望望陈得索。陈得索傻呆呆地站着。

    △艾灵抹着泪进屋......

    第七集

    场:7——1

    时:日

    景:陈青岩家院内/院外

    人:黑柱、小芳、陈魁、陈石堆(男,1960年——1966年, 74——80岁,陈宾的

    父亲,陈青岩的爷爷)

    △黑柱被小芳搀扶走进陈青岩家院。

    △陈石堆在院中椿树下打瞌睡,他白白胖胖的。

    △陈魁在院里拿着一个杂草馍,像玩黑皮球似的上下扔。

    黑  柱:(拉着小芳,扑通跪到陈石堆面前)“大当家的,我已饿坏,没有能力照护

    芳芳了。我把她交给您,求您把她当狗娃子养着,留她一个活命吧!”

    △陈石堆皱皱眉,摇摇头,他扭头看看小芳——

    △小芳的大眼睛无神地塌陷,高鼻梁乌青乌青的。

    陈石堆:(话外音)“原来这孩子多水灵呀,是魁做梦都喊的姑娘。”

    △陈石堆把黑柱扶起,他看看重孙子陈魁——

    △陈魁把手中玩的杂草馍扔给了小芳......

    △小芳接着馍,背着陈魁咬了一口,尔后又悄悄地把馍揣进怀里......

    陈石堆:(朝黑柱摆摆手)“你走吧,芳芳住我家就行了。”

    △黑柱一走三晃地走出陈青岩家大门。到大门拐弯处,他抬头看土墙头上搭

    了一些半干半湿的水草,趁没人,拽起一把,没命地嚼起来......

    △黑柱嚼着嚼着眼一黑,悄无声息地倒在墙角下......

    场:7——2

    时:日

    景:陈青岩家院内

    人:陈石堆、小芳、陈青岩

    画外音:“陈青岩听说黑柱死在自家墙外,特意从学校回来。他看小芳头戴着白布孝在自己家厨房哭,感到莫名其妙。”

    陈青岩:“黑柱怎么死在咱这里?”

    陈石堆:“他送小芳到咱家让我们养着。”

    陈青岩:“啊?黑柱埋到哪里了?”

    陈石堆:“村里没有人帮忙,陈高氏被埋到家的红薯窖了,我也把黑柱埋到他家红薯

    窖内了。”

    △陈青岩皱眉,心事重重。

    陈石堆:“你不要哭丧着脸。小芳到咱家是好事,将来好做魁的老婆。”

    陈青岩:(翻翻白眼)“这是乘人之危!”

    陈石堆:(奸笑)“吉人自有天相,这是我们修来的福缘。有人送枝子给我,你有了老婆;现在黑柱又把女儿送给咱当童养媳,魁将来又白捡一个媳妇。”

    陈青岩:(嗤嗤以鼻)“哼,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陈石堆:“我知道,不瞅便宜不上当,但是我家就是瞅便宜的人。”

    陈青岩:“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枝子是谁给您送来的便宜货。”

    陈石堆:(狞笑)“想知道吗?”

    △陈青岩点点头。

    陈石堆:“这是1944年春,我孤独的生活,有一个抢剪子磨菜刀的独眼老头,在我家大门前吆喝......”

    陈石堆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7——3

    时:日

    景:陈石堆家院内/室内

    人:陈石堆(男,58岁)、独眼龙(男,1942——1944年,41——44岁,磨刀师傅,也叫‘独眼老头’,白龙沟村龙道父亲)

    △‘独眼老头’肩扛长马凳,腰系皮夹暗袋,在陈石堆家大门前吆喝——

    独眼龙:“抢剪子来——磨菜刀——!”

    △独眼老头看左右无人,走进陈石堆家院内。

    △陈石堆,身高而背驼,显得苍老。他从堂屋走出,看到‘独眼老头’ 悲

    喜交加。

    陈石堆:“老兄!还有你啦?快进屋!”

    △独眼老头连马凳扛进屋。

    陈石堆:(续道)“时局变化,我想你们早没了!”

    独眼龙: “是呀,前年在你村做了那‘黑活’后,我就洗手不干了,才留条老命。”

    陈石堆:“那,我的宾......”

    △独眼老头不敢正视陈石堆,他低下头,独眼含泪,从腰间解开皮夹暗袋,倒出白花花的银元......

    陈石堆:(瞥了一眼银元,继续追问)“我的宾呢?”

    独眼龙:(泣不成声)“‘二当家的’入土了!这是他留下的钱财!”

    场:7——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石堆惊呆。他脸上的肌肉颤动着——

    陈石堆:(他站起来)“啥时间?”

    独眼龙: “去年秋天。”

    陈石堆:“是哪号人做的活?”

    独眼龙: “新四军游击队!”

    陈石堆:“有你认识的人吗?”

    独眼龙: “我只认识谢先这小子!”

    陈石堆:(大声惊叫)“谢先?!是不是还有陈子义?”

    独眼龙: “在漫滩湖南滩,‘二当家的’被游击队活埋时,他大骂陈子义。

    ——他说,陈子义害了他老婆郑翠花......”

    △‘独眼老头’瞟了陈石堆一眼,不想说了。

    陈石堆:(急催促)“宾还说了什么?”

    独眼龙:“二当家的’还说,是他绑了陈子义儿子的票,抢了陈家庄给皇军收的粮,

    这次被抓,不是陈子义领着,抗日游击队根本抓不到他。不过,活埋陈宾时,

    好像陈子义不在现场。”

    陈石堆:(哭脸落泪)“是!俺的宾说的对!是陈子义害了他!”

    独眼龙:“老弟,别过分伤心。你不是还有一个孙子吗?”

    陈石堆:“是的。但在1941年冬,孙子也被一伙蒙面人绑走,到现在也没有信儿。

    不知道他入了‘哪杆子’,更不知他是死是活。”

    独眼龙: “不要担心。我知道‘小黑杆’里没有他,他也没有加入新四军。”

    陈石堆:“为啥?”

    独眼龙:“新四军不会蒙面抓人。”

    陈石堆:“那他入了哪一伙?”

    独眼龙: “估计是原来同日作战,败下阵的国军残部。”

    陈石堆:“等日本人走了,我让青岩回来给我养老送终。”

    独眼龙: “不仅如此,还让青岩给你传宗接代!”

    陈石堆:“兵荒马乱,哪有女人到咱家?”

    独眼龙: “我有一孙女叫枝子,年方17岁,你如不嫌弃,将来给你做孙子媳妇。”

    陈石堆:(眉头舒展):“中,银元拿走,算是俺的聘礼!”

    独眼龙:(摆手)“咱哥们图的是江湖姻缘,哪能从钱眼里取人?”

    陈石堆:“好,就这样定了!”

    场:7——5

    时:日

    景:陈石堆家室内

    人:陈青岩、陈石堆、枝子(女,青年,1945——1951年,18——24岁。独眼龙的孙女,陈青岩的老婆)

    (字幕:1946年秋)

    △陈石堆有病在床。

    △陈青岩穿着国民党新军装坐在陈石堆床前。

    △枝子端药上前,羞涩地递到陈青岩手里。陈青岩把药碗送到陈石堆嘴边。

    △陈石堆喝一口药,咳嗽,喘气......他两眼呆滞地盯住枝子。

    △枝子惊恐。稍许,陈石堆右手颤微微地向枝子摆手,示意她走开......

    △陈石堆盯着陈青岩身上的新军装,上气不接下气——

    陈石堆:“枝子就是你的人了,你不回来过太平日子吗?”

    陈青岩:(摇头)“我们已被收编成正规国军,马上要围剿共军。我暂时还回不来。”

    陈石堆:“只是有一个人不除,我死不瞑目!”

    陈青岩:“谁?”

    陈石堆:“陈子义!”

    陈青岩:“为什么?”

    陈石堆:“你爹,你娘都死在他手里!”

    陈青岩:(眼珠转动)“他在家吗?”

    陈石堆:“他在家倒好了。1945年夏,也就是日本人投降前一个月,晚上,他被抗

    日游击队抬走,说给谢先治伤去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陈青岩:(冷笑)“他不回来,不是很好吗?”

    △陈石堆诧异,突然他咯咯的似哭似笑起来——

    陈石堆:“那好,你走吧,等国军胜利了,回来和枝子生儿育女。”

    △陈石堆说罢,一阵咳嗽,枝子端药进来......

    场:7——6

    时:日

    景:陈青岩家院内

    人:陈石堆、小芳、陈青岩

    陈石堆脑际淡出回忆画面——

    陈青岩:“独眼老头也是个‘桩子’吧?”

    陈石堆:“嗯。”

    陈青岩:“他是哪里人?”

    陈石堆:“他是白龙沟村的,姓龙,外号‘独眼龙’,是你的外祖父,龙道是你的丈人。咱家和他们白龙沟人都是康熙末年隆科多的后人,但你先祖母却是陈子义的先祖从乾隆宫中带回的养女小英。”

    陈青岩:(惊诧)“啊?这么复杂呀?”

    陈石堆:“是。白龙沟一个龙,龙子龙孙各纷争。‘龙头’拉杆子,‘独眼龙’扎桩子,龙道当汉奸,龙山保中共;陈子义我们两家是同姓不同脉,出门各西东,无脉有浓情,黑红分不清的关系。”

    陈青岩:“哎,咱家和他们真是理还乱,割不断的关系。可是解放后,白龙沟的人怎么一个都没有和咱来往?”

    陈石堆:“形势逼人呀。在柏子山大炼钢铁时,我和‘独眼龙’、龙道父子经常见面,但恐怕谢先、艾灵对我们警觉,所以都敢不套近乎,只能心知肚明,以目传情。”

    陈青岩:“陈子义失踪,陈国清策划《柏子山计划》被殴打自缢,都与谢先有关,艾灵一家人对谢先恩仇交错,将信将疑;谢先丢儿子,也对艾灵耿耿于怀,他们现在不可能拧在一起。”

    陈石堆:“但是,解放前陈国清被绑票,陈子义遭诬陷通共,我知道底细。万一露马脚,谢先会毙我们的。”

    陈青岩:“你们小心是对的。”

    陈石堆:“话又说来,现在形势反而对谢先社长不利呀。”

    陈青岩:“是的。现在谢社长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呀。他盲目冒进,大炼钢铁,兴修水库、过共产主义吃食堂,导致学校停课,庄稼烂地,饿死人事件接二连三。他社长难逃其咎!”

    陈石堆:“世事难料。咱修好自己的门头,不被阎王爷敲门就行了。”

    场:7——7

    时:夜

    景:陈得索家室内/室外

    人:艾灵、陈得索

    画外音:“半夜时分,艾灵拉住陈得索在草屋里转。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割草的

    镰刀,这是她家唯一的家产和劳动工具。母子俩登上漫滩湖大坝,准备顺水闸出水口处,沿洪河向东老王坡逃......”

    △艾灵母子登上二郎山漫滩湖大坝。突然,陈得索转身发疯似的往湖坡下跑。

    艾  灵:(惊恐而压低声)“得索,你干啥?”

    △陈得索也不回答,一直跑到湖边。他脱下破衣服,扎进了碧波缓流的漫滩湖......

    场:7——8

    时:夜

    景:漫滩湖坝坡处

    人:艾灵、陈得索

    △陈得索从水手里托出一个瓷罈子,其内还轰隆轰隆地响......

    △陈得索迅速上岸,穿好衣服,从瓷罈子里掏出大小不一的几条鲶鱼。

    艾  灵:(惊奇地)“这是谁家的?”

    陈得索:“是咱家的,也是公家的。”

    艾  灵:(不解)“咋这样说?”

    陈得索:“还是咱的青花瓷罈子!”

    艾  灵:“咱的,我给陈青岩炼铁做炉芯材料了。”

    陈得索:“您忘了?奶奶死时说,咱的青花瓷罈子陈青岩没有砸碎。她曾看见魁掂着玩。前天,我看见陈魁抱一个罈子,学我用绳子套住罈子脖子往湖里扔,结果绳套脱了,罈子落到湖里。陈魁不会水,丢这儿不要了。我忽然想起奶奶的话,去下水打捞,看,真是咱的青花瓷罈子!”

    艾  灵:“老天有眼,物归原主。这是咱的传家宝,要好好珍藏。”

    △陈得索把青花瓷罈子里的淤泥清理出去,灌进一些清水把鲶鱼重新装进罈子。

    △艾灵用一个粗布破单子把青花瓷罈子包起来,让陈得索挎在肩上。母子快速离开漫滩湖......

    场:7——9

    时:日

    景:漫滩湖公路上

    人:于才厚、谢先

    △吉普车沿漫滩湖公路行驶。

    △车内。谢先穿着军装陪着于才厚。他对原来的老师又敬、又畏、又疑。

    谢  先:(试探的)“于老师来孔庙公社要督查什么工作?”

    于才厚:(板起面孔)“督查学校开课了没有,再看看你的共产主义大食堂是不是天堂。”

    谢  先:(面色阴沉、尴尬)“冬天,修大坝没有结束,就让学校师生复课了。”

    于才厚:“听说你让艾灵老师回陈家庄体验共产主义生活去了?”

    谢  先:“她儿子从学校水道眼子里偷学校的馍,她不批评还袒护。”

    于才厚:“水道眼子钻进去小孩吗?”

    谢  先:“应该钻进去了。”

    于才厚:“你们让陈得索钻了吗?”

    谢  先:“没有人让他钻,让老赵钻了”

    于才厚:“怎么样?”

    谢  先:“结果老赵的头都进不去。”

    于才厚:“那凭什么说陈得索偷馍呢?”

    谢  先:“他的同学陈魁、吴九清说陈得索会偷瓜。”

    于才厚:(大怒)“谢先呀谢先,打鬼子,你设伏击,追老蒋,你有胆量,到朝鲜,你不怕死,为什么做基层工作这么官僚?”

    △谢先低头不语。于才厚神情凝重,目视前方。

    于才厚:(对司机)“到陈家庄!”

    场:7——10

    时:日

    景:黄土岗/二郎山/柏子山

    人:于才厚、谢先

    △车前进。于才厚扫视车外——

    △黄土岗麦苗稀疏,杂草疯长......

    △不时闪出有人躺在路边,不知是死是活......

    △二郎山黑石凸露,枯树横七竖八,柏子山柏树根残留,炼铁炉子东倒西

    歪......

    场:7——11

    时:日

    景:陈家庄食堂/艾灵家

    人:于才厚、谢先、陈石堆

    △于才厚下车看陈家庄食堂。食堂流着污水却没有开伙。

    △陈石堆站在食堂门口转动着眼珠张望......

    于才厚:(急切地)“怎么不开伙?”

    陈石堆:“没有东西做。”

    于才厚:“社员呢?”

    谢  先:(不敢抬头)“死的死,逃的逃。”

    于才厚:“陈国清的家人呢?”

    谢  先:“陈国清的母亲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在家。”

    于才厚:“走,我们看看去!”

    场:7——12

    时:日

    景:陈得索家外

    人:于才厚、谢先

    画外音:“谢先陪于才厚到陈得索家。陈得索和艾灵早无踪影。仅剩一所破草房孤零零地听溪流倾诉。......”

    △于才厚环顾左邻右舍,墙倒屋露,十室九空......

    于才厚:(愤怒吼叫)“你们浮夸蛮干,这是犯罪!”接着他哽咽起来,“谢先,你带兵打仗一辈子了。打老日,你死了多数人?打老蒋,你死了多少人?打老美,你死了多少人?现在,敌人没动一刀一枪,跟着你的老百姓就大批倒下。你、你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历史交代?”

    谢  先:(低头,泪水夺眶而出)“我也是一腔热血干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啊!”

    于才厚:“为共产主义奋斗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脱离实际,浮夸蛮干,瞎折腾!”

    场:7——13

    时:日

    景:委书记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于才厚

    △于才厚走进宋名办公室。

    △宋名神情沮丧,没有等于才厚开口,便站起来发起火——

    宋  名:“你在谢先那里都说了什么?”

    于才厚:“我狠狠地批评了他!大炼钢铁,修水库,他擅自让学校停课;孔庙小学因为丢两个馍,他随意开除教师艾灵;过共产主义吃食堂,他又让饿死很多公社社员。”

    宋  名:(苦恼摇头)“49年解放重庆,我不该让你跟着我。”

    于才厚:(瞪大眼睛)“为什么?”

    宋  名:“你不懂政治,只能做学问!”

    于才厚:“我批评谢先错了?”

    宋  名:(把一页纸递给于才厚)“谢先想不开,昨天晚上,在孔庙小学后花园投井自尽了。这是他的遗书,你看看!”

    △于才厚手哆哆嗦嗦接谢先遗书看——

    谢  先:(画外音)“宋书记、于老师,我与妻投身革命出生入死,搞建设殚精竭力。但孔庙公社饿死人事件,我有罪难逃。于老师批评得对,我对不起组织,更无脸面对孔庙父老乡亲。战乱中,我有子难保;解放后我赴朝抗美,有子又丢。我走了,请寻我根。拜托关照。”

    △于才厚看罢两眼落泪。

    于才厚:“这个谢先,怎么走这条路?”

    宋  名:(也沉痛)“他丢子丧妻,加之你批评他工作失误,想不开呀。”

    于才厚:(显得痛苦的样子)“早知这样,我不该批评他。”

    宋  名:“后悔也没有用了。”他慢慢踱着步,“谢先是我的亲密战友,是共产党的忠诚战士。我们要记住他的嘱托,想办法寻找他失踪的儿子。”

    于才厚:“好。杨秀玉死时说,她的两个儿子头顶上都有两个旋,我们可顺着这个线索找。”

    宋  名:“走,我们先到孔庙小学,看看谢先殉职的地方。”

    场:7——14

    时:日

    景:孔庙小学生活区后花园古井旁

    人:宋名、于才厚、龙山、龙根、陈青岩、武大林、老赵、侯气、赵末、师生、部分社员

    △谢先被埋在孔庙小学后花园古井旁。老赵、侯气、赵末吃力地挥锹填土。宋名、于才厚、陈青岩伫立默哀,孔庙小学师生和孔庙镇附近社员围观叹息,各个精神萎靡,癀病刮瘦......

    △龙山跪趴一旁悲痛欲绝,龙根跪在一旁搀扶。

    龙  山:“表弟呀表弟,你不该走这条路呀。饿死人,不光是你的责任呀!”

    △宋名皱眉,低声问陈青岩——

    宋  名:“这人是谁?”

    陈青岩:“龙山,杨秀玉的姨表。”

    宋  名:“就是把谢先的儿子交给日本人杀害的那个龙山吗?”

    △陈青岩点头。

    宋  名:(显得不屑一顾)“猫哭耗子——。让他滚开!”

    于才厚:(上前扶龙山)“别哭了龙山,宋书记让你回去哩。”

    龙  山:(抬眼看看宋名)“他是县委书记?”

    于才厚:“是的。”

    龙  山:(突然转身拉着龙根跪在宋名面前哭诉)“宋书记,散食堂吧,不然,死人更多!”

    宋  名:“散不散,上头说了算。你不当家,我也不当家!”

    龙  山:(抱头痛哭)“因为吃食堂,俺饿得浮肿,儿子给俺……”

    龙  根:(打断龙山话)“爹,这是儿的应尽的孝!”

    场:7——1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陈青岩、老赵都愣着了。武大林吓得哆嗦起来。

    武大林:“龙根,你爹疯了吧?”

    龙  根:(跪着低头喃喃道)“武师傅,我爹说的是实话。我爹饿得慌,上一周我真给俺送一个馍。”

    武大林:“这是谁的馍?”

    龙  根:(不敢抬头)“我的。”

    老  赵:(插话)“是不是偷的?”

    龙  根:(抬起头)“不是。这个馍,是我舍不得吃,节省的。”

    陈青岩:(柔中带威,弦外有音)“龙根,你带回家的馍,应该是两个吧?”

    龙  根:(头冒虚汗,侧目视陈) “就一个!”

    于才厚:(沉痛道)“学校因为丢了两个杂草馍,艾灵失教,其子失学。一件小事,酿成惨案和悬案。”

    宋  名:(心生恻隐)“恢复艾灵的工作,让她母子回校!”

    △陈青岩面红耳赤,看看于才厚——

    于才厚:“艾灵婆母饿死后,她带儿子逃荒,失踪了!”

    龙  山:(面色煞白)“作孽呀。”

    △龙根抱着龙山呜呜地大哭起来。

    △宋名上前,低头打量龙根。突然他发现龙根乱蓬蓬的头上长两个旋。

    宋  名:(画外音)“哦?为什么这孩子头上有两个旋?”他不动声色,把龙根拉起,“你你是个孝顺和诚实的孩子,跟我到县委做饭吧。”

    △大家都惊愕。

    场:7——16

    时:日

    景:孔庙小学中心路两边

    人:于才厚

    △人都散去。于才厚还在孔庙小学后中心路徘徊。路东是陈国清的小坆头,孤零零的,上面长满荒草;路西是谢先的新坟,以古井为伴。

    于才厚:(画外音)“孔庙小学,风景独特,山水相连,曾是孔子周游落脚讲学圣地。千年名校,多少学子走出去,为国献身,尽显风采。我于才厚也曾在这里传播真理,让学生抗日图强,兴国安邦。可是世道沧桑,他们前程有别。陈国清和谢先你们既是兄弟,又是同学,都是我的学生,走的都是革命道路,可是你们同途有岐,反目为仇,其结果又都魂归母校。作为老师犹如父辈,你们寻短见,让我困惑、无奈、悲哀,甚至恨你们。你们走了,留下遗憾,更让我这个老师担忧你们的亲人。国清呀,你上吊干什么,你为什么忍心抛弃父母和妻儿?谢先呀,你投井干什么?饿死人是你一人所为吗?难道你还真干了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于才厚眼含泪水,他环顾四周,看没有人了,匆匆走进老赵住室。

    场:7——17

    时:日

    景:老赵住室内

    人:于才厚、老赵

    △老赵一身土,傻傻坐着,看见于才厚进来,表情漠然。

    于才厚:“老赵,谢先走了,您也不必伤心。”

    老  赵:(神情黯然)“于局长,请坐。”

    于才厚:“谢先是你捞出来的吗?”

    老  赵:“以我为主,还有陈校长、武大林帮忙。”

    于才厚:“谢先从井里捞出来,穿什么衣服?”

    老  赵:“只穿一个裤头。”

    于才厚:“他右膝盖前有伤疤吗?”

    老  赵:“右膝盖伤疤?”他皱眉回忆,“没有。给他穿衣服时,只发现他右膝盖后腿窝里有伤疤。武大林、陈青岩在场也知道。”

    △于才厚沉思一会,突然按着老赵,喝道——

    于才厚:“把你的右膝盖搂起来!”

    老  赵:(困惑、不满)“于局长,你是唱的哪出戏?你在侮辱我,我不搂!”

    于才厚:(放开老赵)“好、好。我问你,你右膝盖负过伤吗?”

    老  赵:(充满敌意)“负伤不负伤与你无关!”

    于才厚:(低声道)“我怀疑你在捣鬼!”

    老  赵:(惊愕)“我捣什么鬼?”

    于才厚:“你对艾灵图有不轨。”

    老  赵:(抓起自己坐的凳子摔下)“你出去!”

    场:7——1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没有畏惧,反而逼近老赵——

    于才厚:(威严道)“还有,谢先的儿子呢?”

    老  赵:(吓得直哆嗦)“于老师,您不能再冤枉人了。您冤枉陈国清,陈国清丢了命,您再冤枉我,我也会没有命的!”

    于才厚:(往外瞧瞧,进一步压低声)“你的身份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和艾灵。说,谢先的儿子是不是你偷走后又对艾灵侮辱?”

    假老赵:“于局长,您别逼我了。你调查呀!”

    场:7——19

    时:早晨

    景:洪河水湾

    人:艾灵、陈得索

    △日出。艾灵母子坐在一个洪河水湾南边,河道宽阔,水缓缓地流动,水草时隐时现,青花瓷罈子内的鱼呼呼隆隆响;远处水雾缭绕,岸边芦苇深处藏鸟悲鸣......

    △艾灵用镰刀砍些干柴,准备点火烧鱼,但却无火。母子只能用镰刀割生鲶鱼吃,捧几口河水喝......

    场:7——2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艾灵、陈得索、河中逃荒者

    △远处的河滩麦地。一位老人爬到地里,啃着青豌豆秧,满嘴巴泛着白沫......

    △河对岸。有一家三口人在水里冲淘大雁屎,津津有味地吃着......

    △河中逃荒者冲着木筏,划着小木船慌张地向下游漂来.....

    △有一位妇女,头发披散,面黄肌瘦,张着缺失的门牙,划着木浆,向艾灵大声招呼——

    妇  女:“大妹子,别傻楞了,县里干部、民兵快追上来了。追上要罚劳役,还不叫进食堂吃杂草馍!”

    △艾灵和陈得索不敢怠慢,顺河东跑......

    △夕阳西下。艾灵母子进入豫西农场湿地,水面渐渐宽而深。这时洪河出现一个岔口,水岸芦苇荡漾,杂草丛生。母子俩顺岔口淌泥水,过芦苇,和其他逃荒者一道登上河岸一个荒芜的高地......

    场:7——21

    时:日

    景:郑州大学附中杨秀峰家室内

    人:于才厚、杨秀峰(男,青少年,1938——1949年,14—— 25岁。在孔庙小学就读时,与谢先、陈国清、陈青岩、杨秀玉等是同班同学,都是于才厚的学生。抗日战争爆发被校选为精英少年随校南迁辗转武汉、重庆,后在重庆就读初高中,留校。青年,1949——1960年,25——36岁。是杨钦典之子,杨秀玉之弟)

    △于才厚叩开杨秀峰老师家门。

    杨秀峰:(惊讶,上下打量)“啊?于老师!”他慌忙让座,“咱们近10年就没有见面了。”

    于才厚:(落座)“是呀,重庆解放前夕,你提前回郑州了,后来我随军又回豫西。”

    杨秀峰:“其实,您家师母和俺在一个学校,只是不在一个小区住,你的女儿秋叶也和俺的孩子一班。”

    于才厚:“哦。你有几个孩子?”

    杨秀峰:(迟疑一下)“两个。”

    于才厚:(笑笑)“学生比老师跃进。都多大了?”

    杨秀峰:“大儿子叫抗利,女儿叫抗美,都十来岁了。”

    于才厚:“我也回来几次,没有多停。也知道你在这儿住,是我官僚,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知。”

    杨秀峰:“您当官忙,我又是个教书匠,也不愿意和人接触。”他乜斜于才厚一眼 “还没有见师母吧?她身体好像不太好。”

    于才厚:(伤的感)“是的,生秋叶时,我不在她身边,又没有人照护,得了类风湿。”

    杨秀峰:“哦,这病缠人。”他转移话题,试探问,“您怎么这时间回来?”

    场:7——2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不正面回答,反问)“还记得重庆白公馆军警大逮捕我们一中老师的情景吧?”

    杨秀峰:“记得。文艺陶校长、周梅修老师和你、陈国清都被捕了。”

    于才厚:“你知道吧?抓我们的那个高个子军警班长就是你父亲杨钦典!”

    杨秀峰:(警惕起来)“于老师,您今天来我家怎么说这事?他是我父亲吗?他不是死了吗?”

    于才厚:(一愣怔,尔后又沉痛道)“是的,他死了。他的女儿、女婿婿也死了。”

    杨秀峰:(哭起来)“我姐、姐夫哥死我都知道,只是怕母亲知道,我没有回去。”

    于才厚:“你母亲在哪里?”

    杨秀峰:“我回郑州后把母亲接到我这儿,一直跟着我,今天星期天和张艳到金水河坡挖野菜去了。”

    于才厚:“哦。你这样瞒着母亲也不是长法呀。”

    杨秀峰:“老实说,我姐、哥活着我也不愿粘他们的光,死了我也不愿哭他一阵子。”

    于才厚:(紧盯杨秀峰)“可是,外甥你要管呀。”

    杨秀峰:(反问于才厚)“我外甥叫什么,在哪里?”

    于才厚:“他叫谢弘,你姐姐死时托付艾灵了,结果没多久被人偷走了,从此失踪,不知死活。谢先投井自尽,遗嘱宋书记和我帮他寻根。”

    △杨秀峰皱眉,低头沉默片刻,尔后抬头。

    杨秀峰:“我儿女双全。他有儿无儿跟我无关系。”

    △于才厚将信将疑而又显得无奈......

    场:7——23

    时:日

    景:郑州金水河岸

    人:于才厚、于秋叶(女,少年,1960——1967年,9——17岁,在郑州大学附小、附中就读,与杨抗利是同学。于才厚之女)、杨抗利(男,青少年,1951——1960年,1——9岁, 1960——1967年,9——17岁,在郑州大学附小、附中就读,与于秋叶是同学。后又叫杨弘)、杨抗美(女,1952——1967年,青少年,1——16岁,郑州大学附小、附中就读,杨抗利的妹妹)

    画外音:“于才厚辞别杨秀峰,回家路过金水河岸。”

    △河岸上柳树、榆树歪歪扭扭的长着。杨抗利在榆树上折着挂满榆钱的枝子,扔下;于秋叶、杨抗美在树下捋着榆钱大把大把地往嘴里捂着吃......

    △于秋叶看到于才厚走过来,欣喜、羞涩又感到陌生,瞪大眼睛捂在嘴里的榆钱忘记了咀嚼……

    于才厚:(弯腰拉着于秋叶)“秋叶,爸回来了,走,回家!”

    △于秋叶点点头,嚼着榆钱,泪珠嘟噜嘟噜顺脸淌。

    杨抗利:(在榆树上问)“您是谁?”

    于秋叶:(把榆钱咽下,抢答)“是俺爸!”

    杨抗美:“抗利哥下来吧,咱也回家!”

    △杨抗利扔下榆钱枝子,像猴子一样跳下,于才厚忽然想起了什么——

    于才厚:(招呼杨抗利) “来,抗利,你们三个比比个头,让我看看谁高?”

    △杨抗利上下打量于才厚,并没有上前而是拾起榆钱枝子,拉着杨抗美跑了……

    场:7——24

    时:日

    景:杨秀峰家室内

    人:杨秀峰、杨抗利、杨抗美、张艳(女,1960——1982年,32——54岁,郑州大学附中教师。杨秀峰之妻)、秀峰母(女,1960——1982年,56——78岁,杨秀峰母亲,杨钦典之妻)

    △中午。杨秀峰一家五口人在一起吃饭。杨抗利、杨抗美狼吞虎咽地吃黑窝窝头。而杨秀峰面色阴沉,愣住不吃也不说话。

    张  艳:(端汤嚷道)“你们这孩子,只顾吃也不叫您爸吃。”

    △杨抗利、杨抗美停止嚼咽,怯怯地望着杨秀峰。

    秀峰母:(不满)“别吓着俩孩子。秀峰不吃是不饿。”

    杨秀峰:(拿一个馍,盯着杨抗利)“抗利,最近在学校有人问过你是哪里人吗?”

    杨抗利:(迷瞪)“没有。”

    杨秀峰:(虎着脸)“都记着,今后不管谁问我们和谢先是什么关系?就说不认识。”

    秀峰母:(把饭碗放下,生气伤心)“过去不认你爹,现在连谢先你也不让认了,过你自己呀?”

    杨秀峰:(不理睬母亲)“谢先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记住,我的儿子在家在学校

    都叫杨抗利。抗美,你也记住!”

    张  艳:(小声责怪)“你怎么这样?不怕咱娘伤心?”

    杨秀峰:“咱求的是平安和宁静。你不想安心教书,让两个孩子快乐学习?”

    张  艳:“神经病!”

    场:7——25

    时:日

    景:罗成坟 /芦苇荡/淤泥河畔

    人:艾灵、陈得索

    △艾灵和陈得索站到高坡。一墓碑赫然竖立——罗成坟。母子环顾周围景色——坡南,青苇翻滚,一望无际。坡北,河水涟漪,水草婆娑。一座石桥横跨淤泥河,如长虹卧波。河对岸,村舍隐约,偶有狗吠。坡西,丘陵起伏,河水蜿蜒,时窄时宽。坡东,层林葱郁,芦苇片片......

    艾  灵:“咱站的地方是隋唐英雄罗成之墓。”

    陈得索:“罗成的墓怎么在这里?”

    艾  灵:“罗成是《隋唐演义》中的英雄好汉。他保唐王李世民屡立战功,被李世民的哥哥李建成、李元吉妒忌。兄弟俩让罗成取叛军大将苏定方首级,不成功不让回城。罗成带伤一路追杀,苏定方兵溃逃到这淤泥河。苏定方走投无路时,做了一个假人装他躺在淤泥河。罗成不知是计,扬鞭跃马杀过去,结果是马陷淤泥,困至泥潭。苏定方下令万箭齐发,罗成身中乱箭,为国捐躯。”

    △陈得索似懂非懂,看看墓碑,目视呜咽的淤泥河……

    艾  灵:“古往今来,人们为名为利,勾心斗角,你死我活,多少无辜者成冤魂孤鬼。咱娘俩逃到到这没有纷争的荒滩,苟且偷安,求得一生的宁静平安。”

    △娘俩在罗成坟南坡,取西坡木,割南坡苇,搭棚安家。

    场:7——26

    时:日

    景:淤泥河西/荒坡林场

    人:陈得索、曹山(男,1960——1969年,38——47岁。曹集大队长, 后任国柏农场总场长)、曹大有(男,1960——1969年,12——18岁。曹山的儿子)、逃荒灾民、众社员(曹集村男女村民50人)

    画外音:“上游顺河而逃的灾民越来越多。罗成坟附近由原来艾灵母子一户,成了十多户人家,人口猛增30多口。灾民为了生存,抢占有利地形,建房安家,男的开荒种菜,捕鱼捉兔。女的捋槐花,采蘑菇。”

    △为造房,陈得索和几个灾民男孩子到坡西砍树做檩条、过梁。他们刚下手,就被河北岸的曹集村民围住,领头的是村长曹山。

    曹  山:“你们这些野种,滚蛋!”

    △陈得索他们傻傻地站住。

    曹  山:(指挥村民)“社员们,把他们的绳子和家伙收走,把树抬走!”

    △村民有的扛树,有的抢家伙。村长曹山先拉起陈得索砍的的木头。

    △陈得索死抱不放,二人你拉我拽,你推我进,各不相让,这时曹山的儿子

    大有手持棍棒,照陈得索头上打去。

    △陈得索趔趄,手一松,倒在地 ......

    画外音:“灾民不能砍树只能用芦苇搭建窝棚。一座座窝棚散落在荒坡丘岗,村名叫罗成村……”

    场:7——27

    时:日

    景:曹集村麦地

    人:陈得索、艾灵、罗成坟灾民(男女30人)、曹集村民(男女100人)

    (字幕:1961年夏)

    △骄阳如火。淤泥河两岸,麦浪翻滚,曹家集村的社员正在收割小麦........

    艾  灵:“得索,喊罗成村人,帮助曹集社员收麦。”

    △罗成村灾民持镰刀,跨过石桥,争先恐后涌入曹家集麦地......

    △曹集人误认为河南灾民抢自己的小麦呢,挥起镰刀、扁担就往陈得索等灾

    民身上砸 ......

    △陈得索领着纷纷逃离......

    场:7——28

    时:日

    景:曹集麦地

    人:陈得索、艾灵、曹山、村民(曹集村男女100人)、灾民(罗成村男女30

    人)

    △午后。西天堆起虎头云,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下......

    △曹集村的小麦散满地。社员背、挑......

    艾  灵:(对陈得索)“曹集村的小麦受雨,挨邻挨庄的,咱得快帮助抢收!”

    陈得索:“好,我喊大家帮忙!”他冲出窝棚,大声呼喊,“都听着,曹集村的小麦

    被淋,咱快帮忙,入秋后咱好借种麦!”

    △罗成村灾民纷纷跑出来,奔向小麦地......

    △曹集村民不明真相,边收边骂——

    村民甲:“你们罗成村人真没出息!”

    村民乙:“像土匪!”

    曹  山:(挥手)“不要骂了,快背,快挑!让罗成村人抢走,比沤地里强!”

    场:7——2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雨过天晴,曹集村民惊呆了——麦子被陈得索等灾民整整齐齐地堆垛在地

    头。

    △艾灵、陈得索等灾民个个像落汤鸡,一步三摇地回到自己的窝棚。他们手

    里没有拿曹集村一棵麦子。

    场:7——30

    时:夏日

    景;淤泥河湾

    人:曹大有、陈得索、曹集村和罗成村部分少年

    △盛夏。淤泥河湾。河水清澈,缓缓地流动着。曹集村和罗成村少年在西北河湾洗澡。

    △河边。曹大有正撅着屁股掏黄鳝。黄鳝有两个洞,一洞通水,一洞通岸透

    气。曹大有一只拳头堵着通水洞,使劲往里捅,另一只手却捂着上面的洞口,

    逼黄鳝从上面洞里出来。突然,从上洞里窜出的不是黄鳝,而是一个发怒的大毒蛇。

    △毒蛇吐着红信子,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口咬着曹大有的手腕,大有“唉呀”

    一声,把毒蛇甩进河里。

    曹大有:(鬼哭狼嚎)“快救我,我被毒蛇咬住了!”

    △陈得索在曹大有附近,他迅速上前。

    曹大有:(喘着气对陈得索)“快找带子扎着我的胳膊!”

    △陈得索左顾右盼找不到什么带子。

    曹大有:“快用口吸我的伤口!”

    △陈得索迟疑。

    曹大有:“没事,你吸的毒液别咽下去,快吐出来!”

    △陈得索听从曹大有的安排,一口一口地把毒液吸出、吐掉。他嘴角挂着斑

    斑血迹......

    △众人闻讯纷纷前来搭救,抬着曹大有快速向村卫生院跑去......

    场:7——31

    时:日

    景:陈得索家窝棚内/外

    人:曹山、曹大有、艾灵、陈得索

    △曹大有得救了。曹山背着半袋小麦,带着大有前来陈得索家酬谢。

    △陈得索看看曹大有笑笑,一句话也没说,向自家开垦的菜园走去......

    曹  山:“妹子,得索这孩子是块料,有出息!”

    艾  灵:“这孩子恩仇记得清,就是有些憨椤。况且,俺漂落这儿,给你们都添了麻烦,你有难,哪有不帮的道理?常言道,亲帮亲,邻帮邻,谁都会有三长两短的。”

    曹  山:“我看你家困难,把俺那二亩自留地给你们种吧。还有这些小麦,顾顾急!”

    艾  灵:“谢谢曹大哥。”她眼含泪水,接过半袋小麦, “能不能给公社说说,让俺这逃难户入你们的集体,合伙把南坡苇滩地开起来?”

    曹  山:“不用公社说,现在说合就合。毛主席说:‘我们来自五湖四海,走到一起来了。’豫西人同饮洪河水,都是柏国人,柏树根连根,都是同根生!”

    △曹山一番话,感动得艾灵两眼落泪。

    △陈得索抱黄瓜和豆角回来,看母亲抹泪,不知何因。

    艾  灵:“得索,赶快替大伙谢谢你曹山伯,他准备让咱逃荒老乡入他的大队了!”

    △陈得索不信,呆呆站着不动。

    曹  山:(拍拍陈得索肩膀)“你妈说的是真的。原来你们初来时,我们不容你们,欺负你们,都是俺这些乡巴佬目光短浅,不讲人。经过这段时间共事,你们西乡人够哥们,特别是你这小子,我看中你了!”

    △得索嘴角动动,满脸堆笑,眼泪禁不住流下来。他把黄瓜和豆角塞到曹大

    有怀里。

    陈得索:“俺开荒种的,回去尝个鲜。”

    曹  山:“得索,你下午通知罗成村全体村民,到桥头柳树坡开合队大会!”

    △曹山说罢,又拍拍陈得索的肩膀,走了。

    场:7——32

    时:日

    景:桥头北岸柳树坡会场

    人:曹山、陈得索、艾灵、曹集社员、罗成村民

    △桥头北岸,柳树坡会场。垂柳依依,河风送爽。

    △曹集村和罗成村村民汇聚一起,曹山村长给大家讲话——

    曹  山:“社员同志们,经队委会商量,我村又新加入十多户新社员,他们就是来

    自淤泥河南岸的罗成村老乡!他们落难到此,我们本该先帮,但却排挤他们,而他们却不计较,帮咱收麦,给咱送菜!得索这小子,不计较俺爷俩揍他,还救大有的命!”

    △曹家集社员们微笑着扭头敬佩地望着这些灾民。

    △罗成村民个个羞红着脸低着头,好像刚过门的新媳妇。

    曹  山:(续道)“南岸老乡和咱山水相连,大家都是柏国传人。现在食堂散了,国家需要社员恢复生产,重建家园,我们有份儿帮他们一把。我们少吃一点,分配给他们一些口粮和种子。如果口粮紧巴,咱们可以伙着吃他们种的蔬菜,再变着法捕鱼捉兔。入秋后咱合伙开垦芦苇滩、荒地。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甩开膀子干,日子会越过越红火!大家有意见吗?”

    众社员:(同声)“没有!”

    场:7——33

    时:日

    景:曹家集仓库内/外

    人:曹山、陈得索、艾灵、曹集村社员、罗成社员

    △曹集村社员争先帮助罗成村社员扛拉粮食。

    曹大有:(主动替艾灵扛粮)“婶,你别管了!”

    △陈得索和曹大有如亲兄弟并肩扛着粮食朝罗成村奔去......

    场:7——34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艾灵、陈得索、杨抗利

    △杨抗利、陈得索陪艾灵走进陈得索家室内。

    △艾灵找凳子让杨抗利坐下,陈得索给杨抗利递烟端茶。

    艾  灵:“以后我家发生的事得索就清楚了,让他继续说吧——”

    陈得索:“我们母子在罗成村隐名埋姓五年,日子还算安生,到1966年我正在豫西高中就读,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到处是轰轰烈烈的大批判、大串联、大游行……工厂的机器停止了轰鸣,学校失去了朗朗的书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大字报,抓特务、叛徒和揪斗当权派的集会人潮。”

    场:7——35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于才厚(男,54岁,豫西县教育局长)、宋名(男,中年,1966——1976年,47——57岁,文革初期,怕红卫兵批斗,躲进嵖岈山密洞)、龙根(男,青年,1966——1982年,23——39岁,先后任县革委会办公室后勤秘书、副主任。龙山之子)

    (字幕:1966年10月)

    画外音:“1966年10月,文化大革命政治风暴席卷全国,”

    △县委书记宋名坐在办公室正看人民日报毛主席接见红卫兵头版新闻,桌旁放着红皮《毛主席语录》,忽然听到县委大门前豫西大道上人声噪杂,口号连天。这时办公室后勤秘书龙根匆匆进来。

    宋  名:“街上乱哄哄的,干什么?”

    龙  根:“文教局长于才厚被豫西高中红卫兵挂上‘大特务’牌子游斗,带头的有你儿子得九。”

    宋  名:(面色陡变)“他们上哪里去了?”

    龙  根:“好像到东关广场方向去了。”

    宋  名:“你到现场看看,有啥情况马上回来报告!”

    龙  根:(点头)“明白!”

    第八集

    场:8——1

    时:日

    景:豫西东关广场

    人:于才厚、宋名、龙根、单虎(男,44岁,豫西县公安局局长)、李军(男,39岁,豫西公安局保卫科长)、陈得索(男, 16岁,豫西高中学生)、宋得九(男,16岁,宋名之子,豫西高中学生)、吴九清(男,16岁,豫西高中学生)、陈魁(男,16岁,豫西高中学生)、秦威(男,17岁,豫西高中学生)、豫西高中师生、群众

    △广场主席台上,教育局局长于才厚被吴九清、陈魁架着推到主席台中间。宋得九手哆嗦拿着讲稿——

    宋得九:“于才厚罪大恶极,是从重庆回来的国民党老牌特务,是1951年镇反运动漏网之鱼!”

    △龙根悄悄挤进学生中间,前面是陈得索。

    于才厚:“这是诬蔑!”

    吴九清:(按于才厚的头)“老实点!1951年,俺父亲亲耳听见,你说陈国清、老赵是特务。肯定你也是特务!”

    宋得九:“说,51年《柏子山计划》是不是你策划的?”

    于才厚:(一阵哆嗦)“你怎么知道《柏子山计划》?”

    宋得九:“我老爸经常惦记这个案子。他怀疑你!”

    于才厚:(瞪大眼睛)“你爸是谁?”

    陈  魁:(在于后踹一脚)“你连他爸是谁都不知道;他爸是县委书记!”

    于才厚:(冷笑)“《柏子山计划》是县委书记宋名策划的!”

    宋得九:(大怒,跳起来在于才厚臀部踹一脚,)“放屁!”

    △于才厚倒地趴下,嘴鼻流血,宋得九还要上前殴打,陈得索从人群中往前挤准备搀扶于才厚。突然,单虎、李军快步登台。

    △单虎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宋得九——

    单  虎:“住手!”

    场:8——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宋得九傻愣站着,全场鸦雀无声,公安局刑警队长李军把于才厚扶起,从腰里掏出手铐,啪嚓把于才厚的双手铐上。

    单  虎:(扫视台下)“同学们,大特务于才厚被捕了!”

    △于才厚被押下去,台下一片欢呼。宋得九在台上呲牙八大,吴九清、陈魁洋洋得意……

    △陈得索窜上舞台,高声道——

    陈得索:“刚才大特务于才厚说,《柏子山计划》是县委书记宋名策划的!看来宋名是最大的特务头子,走,让宋得九带着找他爸去!”

    △宋得九懵了,傻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吴九清、陈魁慌忙跳下主席台,钻进人群中......

    陈得索:宋得九,不敢和你爸划清界限吗?”

    △宋得九口张几张,没有吱声。

    秦  威:“不划清界限修理他!”

    △情势急转直下,几个红卫兵窜上台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宋得九鼻青脸肿,门牙出血...... 宋得九顾着头,顾不着屁股只得投降——

    宋得九:“别打了,我划清界限,划清界限!”

    △龙根看事不妙,急忙退出人群,跑回县委……

    场:8——3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龙根

    △龙根气虚喘喘跑进宋名办公室——

    龙  根:“不好了,于才厚被公安局逮捕了,他还说你是《柏子山计划》的策划者!”

    宋  名:(大怒)“于才厚成疯狗了!”

    龙  根:“得九把他斗急了。快想办法吧,陈国清的儿子架着得九也来揪斗您。”

    宋  名:“他敢!”

    龙  根:“这是形势。于才厚被得九、吴九清打得鼻口出血!您能挡住不挨斗?人多,您挡不了。”

    宋  名:“都是得九惹的祸!”他急忙收拾行囊,“我到嵖岈山躲一阵,形势不紧了,你找我。”他压低声音,“千万保密。”

    △龙根点头,帮助收拾行囊,宋名从衣兜里小心掏出红皮《毛主席语录》递给龙根——

    宋  名:“这是红宝书,赠给你,你多读多体会,工作不要迷失方向。”他迟疑一下,说,“得九交给你了。”

    △宋名说罢快速从县委大院后门溜走……

    场:8——4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龙根、宋得九、陈得索、吴九清、陈魁、秦威、学生众

    △宋得九捂着脸,被同学们推推搡搡冲进县委大院,直入宋名办公室。大家扑空后非常懊恼,把宋名办公室的杯子摔碎,笔杆折断,报纸抢走,并狠揍宋得九……

    龙  根:(上前)“把得九这家伙交给我,我打他,你们快找大特务吧!”他把宋得九拉在身边,狠狠给他一耳光——

    龙  根:“都是你做的精,爬回家去!”

    △宋得九乘机溜走。大家像蚂蚁觅食把县委旮旯缝道和宋名家钻个遍。

    秦  威:“这老特务跑了。”

    陈得索:“谁报的信呢?”

    △大家面面相觑,无言。

    秦  威:“抓不住特务,找汉奸、地主、土匪批斗。大家相互举报!”

    △吴九清吓得脸煞白。

    陈  魁:(指吴九清)“他爹当过汉奸,是劳改释放犯!”

    吴九清:(反咬一口)“你老太爷是老土匪!”

    秦  威:“走,到孔庙镇抓汉奸、土匪去!”

    场:8——5

    时:夜

    景:嵖岈山庙内

    人:宋名、胖和尚(男,中青年1947——1966年,29——48岁。法名瑞智,实名丁苟)

    △黑夜。嵖岈山山腰古庙内。一尊塑佛居庙中央。佛祖前,蜡烛灯光摇曳,香炉内,高香紫烟缭绕。胖和尚在佛祖前打扫,突然一个黑影蹿进,直奔东边的莲花盆……

    △胖和尚扭头一看大惊,操起禅杖,向黑影打去,黑影也不示弱,举起香炉欲向胖和尚砸来——

    胖和尚:(怒喝)“放下香炉!你是何人,黑夜来干什么?”

    宋  名:“我是宋名,红卫兵要批斗我,回家躲藏一阵。”

    胖和尚:(惊诧)“啊?你是宋连长?”

    宋  名:(也惊讶)“师父,您认识我?”

    △胖和尚继续追打,说出一句谶语——

    胖和尚:“乌云遮月幽魂在——”

    宋  名:(接)“尸见天日金银现。”

    胖和尚:(放下禅杖)“难道您知道庙中玄机?”

    宋  名:“我祖辈都是和尚,抗日战争爆发,为挽救民族危亡,我父亲把我送到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我知道这嵖岈山庙内有一个密洞。师父,如果您得到我师父的正传,肯定知道这一秘密。”

    胖和尚:“我受师父搭救,是此庙主持,当然知道。”

    宋  名:(怀疑)“你师父法号是——?”

    胖和尚:“师父叫宋思,号‘法显’。”

    宋  名:(点头)“他是我父亲。他还在吗?”

    胖和尚:“师父去年圆寂在左密洞,尸骨尚存,”他走进莲花盆,打开密洞,“请吧,下去避难守孝去吧,别管外面发生什么。”

    场:8——6

    时:晚上

    景:吴九清家室内

    人:吴明法、吴九清

    △煤油灯照着吴明法、吴九清父子俩。吴九清低着头,吴明法摸摸额头上的血包。

    吴明法:“我坐过牢,又有历史问题,是专政对象,可能经常挨斗,这会连累你的前途。趁着学生大串联,你跑新疆去吧,你姑夫在克拉玛依油田,去找他当工人或者在兵团当兵。”

    吴九清:(落泪)“他要我吗?”

    吴明法:“他身边没有男孩,当他的儿子。”

    吴九清:“红卫兵还要批斗你咋办?”

    吴明法:“别管我了。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几个毛孩子奈何不了我。”

    吴九清:“上午批斗陈石堆,陈石堆吓得屙一裤兜子,臭得秦威当场呕吐,熏得大家都跑了。”

    吴明法:“这家伙是个老土匪桩子,鬼的很!”

    场:8——7

    时:日

    景:豫西公安局单虎办公室室内

    人:单虎、龙根、宋得九、陈得索、秦威、陈魁、赵丙坤(男,1966——1985年,30——49岁,原豫西县委副书记,后豫西县革委会副主任、主任)、化一(男,1966——2003年,23——60岁,先后任豫西县委办公室秘书,副主任主任,豫西县革会副主任,县委统战部副部长、部长)、扬括(男,1966——1982年,21——37岁,先后任豫西县革委会组织干事、县委组织副部长兼知识分子落实办公室主任)

    △县委副书记赵丙坤、办公室副主任化一、组织部干事杨括、后勤秘书龙根等县委干部被宋得九、秦威、陈得索等学生裹挟着,挤进单虎办公室,大家叽叽喳喳,指指戳戳,围攻单虎——

    赵丙坤:“单局长,宋书记神秘失踪,公安局要找呀,不然局势难以把控。”

    宋得九:(哭道)“俺爸失踪五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  威:“大特务于才厚抓住了,但特务头子宋名跑了,这叫革命不彻底!”

    单  虎:“可是,谁能提供宋书记神秘失踪的线索呀?”

    陈  魁:(推单虎一下)“宋名已经成特务了,还叫书记!”

    宋得九:(踹陈魁一脚)“你家是老土匪窝子!”

    △宋得九和陈魁扭打在一起,秦威等同学对他们两个乱踹,室内乱作一团,赵炳坤、化一在拉劝;杨括、龙根躲在一旁不敢吭声……

    单  虎:(大声吼道)“不听毛主席的话吗?”

    △大家停止殴斗。

    单  虎:“毛主席说,要文斗,不要武斗。”他看大家静下来,缓缓道,“宋名同志找不到我也着急,他是我们的县委书记,又是我的老首长,找他也是我的职责。”

    龙  根:(神秘兮兮)“你认为他在哪里?”

    单  虎:“宋书记是从嵖岈山佛庙走出来的。他说自己的家就在嵖岈山,其父辈喝的山涧水,吃的百家饭,修的是德,行的是善。”

    秦  威:(哈哈大笑)“宋得九原来是和尚的儿子呀。”

    △同学们跟着哄笑。宋得九尴尬难堪。

    赵丙坤:“走,到嵖岈山找宋名去!”

    单  虎:“丙坤,化一、龙根你们不去。在宋书记没有找到前,你们还要维持县委工作日常事务,我带同学们去嵖岈山!”

    场:8——8

    时:日

    景:嵖岈山/破庙内

    人:胖和尚、单虎、秦威、宋得九、陈得索、陈魁、学生众

    △单虎带豫西高中学生到嵖岈山脚下,大家仰视,但见嵖岈山奇峰凸起,紫雾缭绕,涧水轰响,神秘莫测......

    △大家从南山爬。同学们像群猴子乱蹦乱跳往前跑……

    △到半山腰有一座古庙,单虎和同学们气虚喘喘进了庙。

    △庙内静悄悄的。单虎警惕地环顾庙内:只见一尊塑佛居庙中央,佛像稍后左右两侧有两根圆木柱,圆木柱,上顶庙屋两条横跨的木梁,下压用山石打造的“莲花盆”。两个莲花盆半径约有3尺。盆内石莲花粗糙的开放四周,和圆木桩浑然一体。

    △东边的石莲花盆内,堆存香灰和香蒂。盆旁边,胖和尚端坐着,合掌闭目,嘴念念有词,流露出捉摸不定的哀怨......

    △大家仔细观察这位胖和尚:光光的头,鼓鼓的腮,两只大牙往外甩。

    △单虎看胖和尚,似曾相识。他走近他,突然大惊——

    单  虎:“苟子,怎么是你?”

    胖和尚:(闭目道)“阿弥陀佛,贫僧不知道什么狗子,虎子,只知道法轮常转,佛法在心。”

    △单虎冷笑,绕着胖和尚转,但不再追究什么了……

    陈得索:(画外音)“难道单虎认识胖和尚?奶奶曾说过,带走爷爷的有一个张牙胖子。宋名、谢先、单虎和这个胖和尚是什么关系?宋名是土匪头子吗?”

    秦  威:“胖和尚,你这里有个大特务吗?”

    胖和尚:“清净之地哪能藏污纳垢?”

    单  虎:(弦外有音)“狡猾的狐狸!”他大手一挥,“大家搜!”

    画外音:“大家满山翻动,一劳无获,宋名神秘失踪,从此蒸发。”

    场:8——9

    时:日

    景:豫西公安局审讯室室内

    人:于才厚、单虎、李军、刘子峰(男,1966——1982年,41——57岁,重庆市公安局刑侦处处长)、干警(男,2人)

    △于才厚双手被铐,扫视单虎等人。

    于才厚:“说我是特务,你们有什么证据?”

    单  虎:(看看刘子峰)“1949年11月,国民党反动派疯狂屠杀渣滓洞、白公馆革命者,唯有你们19人能活着出来,重庆公安局和我县公安局始终怀疑你们是潜伏下来的特务。”

    于才厚:“我们是不是特务让罗广斌证明。他的作品《红岩》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残酷斗争情况。”

    刘子峰:(接话)“问题就出在罗广斌身上。在他身上暴露两个问题,需要你坦白,一是你们是不是从白公馆狱中带出有《狱中八条》?二是白公馆看守班长杨钦典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于才厚:“有《狱中八条》,但是,我们约定必须三人以上共同交给党中央。”

    单  虎:(冷笑)“你们太天真了,还想见党中央?”

    刘子峰:“可惜,罗广斌再没有见党中央的机会了!”

    于才厚:(困惑)“罗广斌怎么了?”

    刘子峰:“畏罪跳楼死了!”

    于才厚:(吃惊)“他畏什么罪?”

    刘子峰:“公安局审查他,红卫兵批斗他,他不承认是特务,还拿出什么《狱中八条》来反驳;其内容任胡言乱语,多是对党组织的不信任。”他走到于才厚面前,把《狱中八条》内容摊出来,“看,就这!”

    场:8——1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皱眉看——

    罗广斌:(画外音) “一、保持党组织的纯洁性,防止领导成员的腐化;二、加强党内教育和实际斗争锻炼;三、不要理想主义,对上级也不要迷信;四、注意路线问题,不要从右跳到“左”;五、切勿轻视敌人;六、重视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的经济、恋爱和生活作风问题;七、严格进行整党整风;八、惩办叛徒特务。”

    于才厚:(画外音)“罗广斌呀罗广斌,你怎么违约独自把《狱中八条》暴露呢?不合时宜的拿出《狱中八条》,不仅保不住你,也连累战友!但既然你暴露了《狱中八条》,我也只得承认,澄清你的清白,迎接不可预测的挑战!”他挺起胸来,坚定地说,“这《狱中八条》是真的,一字不错!”

    单  虎:“你们抛出这《狱中八条》是什么动机?”

    于才厚:“1951年春,镇反运动时期,我曾和陈国清秘密重温《狱中八条》,我对陈国清说,《狱中八条》是许晓轩、江姐、刘国志等烈士们对罗广斌我们活着人的嘱托,也是向党赤忱的诉说,更是一封用烈士鲜血写成的控告信。渣滓洞和白公馆被关押遇难的地下共产党员,是由四川重庆地下党高层领导人纷纷变节导致的。其惨痛教训就是地下党部分领导干部存在严重的腐化、组织纪律松懈和用机会主义动机造成的。血的教训,使烈士们总结出这《狱中八条》,希望我们活着出来的19人要铭刻在心,同时还需要我们向组织转告:党的腐败现象时刻存在,即使在国民党特务到处疯狂抓捕时也存在。”

    刘子峰:“仅凭罗广斌你们说有《狱中八条》,还不能证明你们不是潜伏特务。关键是杨钦典哪里去了?”他喝口茶,慢悠悠地说,“如果他能证明你们是他放的,为什么放你们?这些问题搞清楚了,你们19人才好定性。”

    △于才厚摇头,显得无奈,泪水不自主的留下来——

    于才厚:“你们以主观想象,要你们自己想要的证据。我们说实话,你们不相信;说谎,你们又不放过。如果杨钦典出来证明我们不是潜伏特务,放我们吗?”

    △单虎和刘子峰彼此对视,交换眼神。

    场:8——1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单虎站起来,走进于才厚跟前,他右手压着于才厚的肩膀,低声威严道——

    单  虎:“孔庙小学体育老师老赵,是不是杨钦典?”

    画外音:“于才厚脊背冰凉,他强撑着颤抖。”

    于才厚:“杨钦典已经死了!”

    单  虎:“难道你也想走陈国清、罗广斌的路吗?”

    于才厚:“放心。我无罪,何必自杀?”

    刘子峰:“单局长,你这位文教局长骨头好硬呀!把他交给我们吧!”

    单  虎:(迟疑一下)“那好,于老师你去重庆交代吧!”

    △突然,孔庙小学孔庙小学体育老师老赵冲进审讯室……

    场:8——1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于才厚、单虎、李军、刘子峰、老赵(男, 1949——1951年,45——47岁,实名,杨钦典,河南省郾城县大刘乡人。原国民党重庆白公馆警卫班长,1949年11月,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监狱的革命者进行大屠杀时,杨放19人成功越狱,后在孔庙小学冒名老赵,当体育老师。1951——1966年,47——62岁,1967年文革时,被发现真是身份,判刑20年。1967——1987年,63——83岁,1982年平反后务农)、干警(男,2人)

    杨钦典:(跪哭)“你们放于局长吧,他不是特务,我叫杨钦典,是真特务。要杀要剐,随便!”

    △单虎、李军、刘子峰等都傻眼了,而于才厚却捶胸顿足——

    于才厚:“老赵,你不是送死吗?”

    杨钦典:“于老师,您不要为了我,硬撑了。你们在狱中,为共产党事业战斗不息的钢铁意志,令我震撼;遵守党纪,严守机密的忠诚,让我佩服;你们又为我牺牲的大义,让我感动。陈国清为我死了,听说罗广斌也死了,我不能再置你生死而不顾,苟且偷生了!”

    于才厚:(闭目、摇头)“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安局?”

    杨钦典:“昨天下午豫西高中学生到孔庙找吴明法、陈石堆批斗,艾灵的儿子陈得索找我说,您被抓了!”

    于才厚:(惊讶)“啊?艾灵?他已经失踪5年多了。知道她在哪里吗?”

    杨钦典:(摇头)“没有来及问,不知道。”

    单  虎: “少罗嗦!”指示干警,“把杨钦典铐起来!”

    场:8——1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两个干警把杨钦典迅速戴上手铐。

    单  虎:“杨钦典,你是哪里人?为什么冒充老赵?老实交代在重庆白公馆的犯罪事实!”

    杨钦典:(如实坦白)“我是豫西大刘庄公社人,出生在一个世代为农的贫苦家庭。为填饱肚子,我1942年,参加了国民党军队胡宗南部。受训3个月后,被蒋介石挑选为警卫团警卫,后来,升任交警总队特务队班长。1945年,我被派到歌乐山集中营内的白公馆任看守班班长。接触到了被关押的宋绮云、许晓轩、黄显声等“政治犯”。他们看我淳朴善良,就找机会给我讲形势,讲政策,鼓励我立功赎罪,弃暗投明。陈然、罗广宾、于才厚等共产党进步人士押到白公馆后,也全力感化我。1949年11月27日,国民党对渣滓洞、白公馆‘政治犯’重庆大屠杀时,正赶上我值班。当时白公馆共关押着50多名政治犯,分由保密局司法处和西南长官公署二处管理。屠杀时也由他们分别执行。到了晚上10点多,仅仅剩下19人来不及屠杀。罗广宾忙说:‘老杨你就不会替大家想想法子?也替你自己留条后路?’此刻,我想的了我的妻子、儿女,想到狱中陈然、许晓轩、刘国志等凛然正气,不屈的气节,想到重庆一中体育教师老赵拉黄包车去拉我儿子的约定,我决然打开牢门,把19名同胞放了出来,和他们一道向歌乐山白公馆后山跑去……”

    杨钦典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8——14

    时:晚上

    景:白公馆后山林道

    人:真老赵、罗广斌、于才厚、文艺陶、周梅修、杨钦典等20人、真老赵(男,1938——1949年,32——43岁,南京某中学体育老师,后在重庆一中任教,49年重庆一中解散后,拉黄包车,他为营救罗广斌、杨钦典、育才厚等20人壮烈牺牲)

    △杨钦典带罗广斌、于才厚、陈国清等19人跑上白公馆后山林道。突然,后面有汽车追来,车灯照射,子弹乱飞,大伙四处逃散……

    △真老赵拉起黄包车迎着车灯飞奔过来,把黄包车横在路中,追车被阻,真老赵转身逃跑。哒哒,一阵枪响,真老赵倒地……

    △于才厚、陈国清回头同时呼喊:“老赵!”

    杨钦典:“快跑!前面还有一中的老乡在等我们!”

    △于才厚、陈国清不敢怠慢,仓促跟着杨钦典往后山林道方向跑去。

    场:8——15

    时:晚上

    景:白公馆后山林道

    人:于才厚、陈国清、杨钦典

    画外音:“真老赵牺牲,19人失散,汽车停止追击。于才厚、陈国清、杨钦典顺着山路沟跑一阵停下。”

    △重庆郊区炮声隆隆,杀声一片。

    于才厚:(喘着气道)“重庆马上解放了,杨钦典以后就叫老赵!”

    陈国清:(诧异)“为什么?”

    于才厚:“老杨担当大义,冒死把我们放出,老赵为救我们,壮烈牺牲。他两位年龄、个头相仿,我们活着的同志今后要永远记着他们。但是,国民党绝望之时,对重庆渣滓洞、白公馆的革命志士进行疯狂大屠杀,而唯有我们生还,解放军和以后的领导,要怀疑我们是潜伏的特务怎么办?”

    △杨钦典、陈国清都沉默。

    于才厚:(续道)“革命烈士用血的教训,总结《狱中八条》,告诫后人,有些党政领导,在不同时期都会犯脱离实际,主观误判或权谋私,堕落腐化错误。所以,我们对上级不要过于迷信。”

    陈国清:“您说咋办吧!”

    于才厚:“为了纪念老赵,保护老杨,从今天起,老杨改为‘老赵’,今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改口。”他上前拍拍杨钦典,“包括老杨你自己,都不能承认。真老赵和假老赵都是无名英雄,明白吗?”

    △陈国清、杨钦典重重点头。

    场:8——16

    时:日

    景:豫西公安局审讯室室内

    人:杨钦典、于才厚、单虎、李军、刘子峰、干警(男,2人)

    杨钦典脑际淡出回忆画面——

    单  虎:“杨钦典,你现在家还有谁?”

    杨钦典:“父母早死,家中妻子不知死活;儿子抗日战争爆发后,跟着于老师在重庆上学、教书;解放后,也失去联系。女儿杨秀玉、女婿谢先在豫西最早参加革命工作,解放后都相继死了。”

    单  虎:“杨秀玉真是你的女儿?他们夫妇生前知道你们这种关系吗?”

    杨钦典: “不知道。但是,于老师、陈国清、艾灵都知道我们是父女关系。”

    单  虎:“还有没有交代的吗?”

    杨钦典: “没有了。”

    单  虎:“1951年春,台湾指令潜伏的特务制定《柏子山计划》,你是不是主谋?”

    杨钦典: “过去于老师、谢部长和您都怀疑我,你们已经反复调查了,与我无关呀!”

    刘子峰:(拍案而起)“杨钦典,杀害杨虎城父子和宋绮云及其儿子‘小萝卜头’却与你有关!“

    △杨钦典大汗淋漓,瘫软在地。

    于才厚:(惊呆)“老杨,这是真的吗?“

    杨钦典:“(喃喃道)“杨虎城他们被杀,真的与我有关。”

    于才厚:(非常痛苦)(画外音)“杨钦典呀杨钦典,你为什么偏在这时投案?”

    △于才厚忽然想起了什么——

    于才厚:“杨钦典,把你的右腿搂上来!”

    单  虎:(制止)“于才厚,你现在没有权利调查杨钦典!”

    刘子峰:(挥手)“把杨钦典押回重庆!”

    画外音:(滚动字幕)“杨钦典被押回重庆市,重庆公安局逼迫他承认白公馆脱险的19个人不是他放出来的,都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但他始终坚持说,“他们就是自己放出来的”。之后,杨钦典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于才厚被关进牛棚,劳动改造。”

    场:8——17

    时:日

    景:豫西淤泥河两岸

    人:河南官兵、知青年群

    (字幕:1968年)

    男  音:(画外音)“1968年,全国部队官兵、知识分子、知识青年为响应毛主席的‘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的伟大号召,纷纷投身于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热潮中。”

    女  声:(画外音)“淤泥河两岸荒坡,河南官兵来了,知识分子来了,知识青年来了。一时间,豫西淤泥河两岸成了开垦会战的海洋。岸滩、湖泊、芦苇荡,到处是红旗猎猎,人如潮涌,农场座座......”

    场:8——18

    时:日

    景:罗成村南芦苇荡

    人:曹山、于才厚、陈得索、宋得九(男,1966——1987年,16——36岁,宋名之子,1966年文革初期,和陈得索、吴九清豫西高中同学,与杨抗利,后与陈得索同当知情)、秦威(男,青年,1966——1987年,16——37岁,原豫西高中学生,与陈得索、吴九清、陈得索一道在柏国农场当知青)、豫西高中知青年群

    △罗成村南。万亩荒泽芦苇,高高低低,纵横无际。洼处,草低苇密,高处,草盛苇疏。深草处,毒蛇昂头扫视......密苇处,野兔蹦跳,鸟鸣啾啾......

    △曹集村大队长曹山领着一位头发斑白的长者和80多名知识青年,在罗成村南指指划划。陈得索、宋得九、秦威在其中。

    曹  山:“于老师,这几千亩芦苇交给你们了。”

    于才厚:(表情凝重)“曹队长,治苇开荒种粮,是新课题,俺来是接受再教育呢!”

    曹  山:“说老实话,这芦苇生生不息,越治越旺,是俺祖祖辈辈治不了的顽症!”

    △有同学议论起来,表现出各种不同的表情。

    △于才厚扫视大家,古铜色的脸上流露出沧桑和刚毅,头发虽有银丝而不稀

    疏。

    于才厚:(左手叉腰,声音铿锵)“同学们,你们是豫西高中知青,我也是被改造的老教师,都是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来这里开荒治苇,接受劳动教育的。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大无畏精神,以百倍的热情,冲天的干劲,让沼泽地变成‘小天府’,让芦苇荡变成‘米粮川’!”

    △他扫视知识青年。

    于才厚:(续道)“在我们周围,有当地农民,我们要学习他们吃苦耐劳精神!有垦荒的解放军,我们要学习他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还有这离开故土的部分西乡灾民,我们要学习他们善良纯朴,舍家忘返,乐于在此打拼的奉献精神!”

    △于老师话音刚落,宋得九接话——

    宋得九:“于特务,别呱啦了,晚上我们住那呀?”

    △于才厚一愣,扭头看看曹山。

    于才厚:“曹队长,您看——?”

    曹  山:(一脸不高兴)“住那?就住在这荒坡地!”

    △有些女生哭丧着脸。

    曹  山:(续道)“不过,今晚上你们分到各家各户,不会给你们搭到梁头上!

    到时,在这坡地上给你们建集体宿舍!”

    陈得索:(走到曹山面前,低声道)“我回来也是高中知青,请你安排。”

    曹  山:(微笑)“你回来,住你家。对,再带上于老师。走,我给你妈说!”

    场:8——19

    时:傍晚

    景  陈得索家室内

    人:于才厚、曹山、艾灵、陈得索

    △陈得索领着曹山、于才厚走进陈得索家。艾灵迎上。

    曹  山:“大妹子,今晚给你家添个贵客,”还没等艾灵反应过来,他就指着于才厚,“就是他,姓于,老文教局长。”

    △于教授环视昏暗的室内,尔后把目光移到艾灵脸上。艾灵脸色灰黄,头发蓬乱,酷似老太婆。

    曹  山:(对于才厚)“他母子勤快又干净。你住这儿又离农场近,好看地形,好劳动!”

    于才厚:(画外音)“这女人好面熟!”

    △艾灵又惊又喜,傻呆呆地站着,内心震颤——

    艾  灵:(画外音)“于老师呀,怎么在这里见到您!”

    曹  山:“瞎想啥?还不准备铺盖!于老师忙一天了,要赶快吃饭休息!”

    场:8——20

    时:早晨

    景:艾灵家室内

    人:于才厚、艾灵、陈得索、曹山

    陈得索:(幕后音) “于才厚早早起床,找曹山筹划建知青集体宿舍事宜。我和母亲在吃早饭。”

    艾  灵:“于老师,好像还没有认出咱娘俩。”

    陈得索:“8年多了,您我变化都大,加上昨天晚上暗,咱又没有多给他说话。”

    艾  灵:“暂时不让他认出咱娘俩也好。形势这么紧,咱逃荒到这里,如果让人知道我们原来的关系,还会带来祸端。”

    陈得索:“要真有一天于老师能证明我父亲不是特务和叛徒就好了!”

    艾  灵:(眼含泪水,摇头)“时机不到。”

    场:8——21

    时:夏夜/早晨

    景:新盖知青房内/外

    人:宋得九、秦威、豫西知青群

    △夏夜。罗成村南坡下。知青房一排排,形似部队营房,笼罩在夜幕中……

    △知青宋得九和秦威并排睡在铺板上。二人的胳膊露在外面,没有蚊帐,大

    花蚊子像战机似的向他们俯冲下来,叮咛他们的脸颊、脖颈、胳膊、脚面......他们拍打,坐起,躺下,反复折腾,手上沾满鲜血,身上布满红疙瘩,不断抓挠,非常痛苦......

    宋得九:“这些熊蚊子,比恶霸地主刘文彩还厉害!”

    △早晨。男女知青都无精打采,大多数脸上布满蚊子咬的紫斑。

    场:8——22

    时:日

    景:罗成村南垦荒治苇劳动场面

    人:陈得索、知青群(男女无数)

    高空俯视——

    △弯弯的淤泥河、碧绿的芦苇、起伏的丘坡、猎猎的红旗、涌动的人群......

    近距离扫描特写——

    △芦苇荡——知青们正砍割着芦苇,不时传出:“我的手被划伤了!”“我的镰刀卷刃了!”

    △知青们扛着芦苇放到河堤上、道路上。陈得索不小心被芦苇根扎破脚,身后留下红脚印......

    △湿地。几部东方红拖拉机吼叫着,吐着黑烟,争先恐后......突然,一部拖拉机大犁铧碰到一个石碑,犁铧被折断,停住。于才厚上前看石碑,上写篆字:“柏国”。

    △知青们像蚂蚁布满新翻的湿地上,拽、拉、拾芦苇根。芦苇根勾勾连连,扯扯拉拉,从湿地里拔出来,多有二尺长,软而韧,坚而硬......

    △翻耕拾净的湿地。于才厚光脚带领知青施肥..... 村民指导知青种水稻、蔬菜.......

    场:8——23

    时:日

    景:罗成村南芦苇滩

    人:无

    (字幕:两周后)

    △芦苇根竞相发芽,和水稻、蔬菜争肥争光。

    △远望,青绿一片;近看,分不清哪是芦苇、水稻和蔬菜......

    △日。午后。电闪雷鸣,暴雨滂沱。新开垦的土地,一片汪洋,水稻和蔬菜

    闷死,而芦苇却蒸蒸日上......

    场:8——24

    时:日(上午)

    景:曹集大队部室内

    人:于才厚、曹山、陈得索、部分知青

    △于老师率陈得索等部分男知青到曹集村大队部。

    曹  山:“于老师,坐,坐!”

    △陈得索主动出去找凳子,回。

    于才厚:(神情抑郁)“别再叫我老师了,喊我老于,或‘才厚’就行了。我讲些历史和政治还行,但治苇是外行。我带领知青治苇失败了,恳请您支支治苇的招数!”

    曹  山:“治理芦苇,必须知道芦苇的特点,苇子最怕淹和旱。”

    于才厚:“苇子怕淹?”于才厚听起来玄乎,“苇子怕旱我知道,但苇子怕淹怎么解释?谁不知道苇子长在水里?”

    曹  山:“苇子喜欢湿地,但他和人一样,也要出气,苇子被水埋过头,照样憋死。大伙可以看看,河湖中心有苇子吗?所以根治芦苇,光靠除根还不行,它的根很发达,清理不完。”

    于才厚:“这就是说,在除苇根的基础上,更重要的是让苇根旱死、闷死。”于才厚兴奋起来,“怎么让苇子旱死、闷死呢?”

    △大家沉默。

    曹  山:(摇摇头)“这是个最大难题,我们祖祖辈辈都没有治理苇子的好办法!”

    陈得索:(额头亮起来,沉稳地)“有办法,见高垫高,见低挖低,见沟挖沟!”

    △于才厚看着陈得索,亟不可待——

    于才厚:“怎么讲?”

    △陈得索扭头看看曹山。

    曹  山:“你这小子,有话就说,看我干啥?”

    陈得索:(老成而沉稳地)“见高垫高,就是.......”

    △陈得索准备说下去,外面路上却响起汽车喇叭声。

    △大家向外张望,只见两辆卡车上,跳下男男女女的知识青年......

    场:8——25

    时:日

    景:曹家集大队部院/室内

    人:曹山、于才厚、陈得索、杨抗利(男,青年,1967——1974年, 17——24岁,正大附中知青;杨秀峰之子)、于秋叶(女,青年,1967——1978年,17——28岁,正大附中知青,于才厚之女)、杨抗美(女,青年,1967年,少年,16岁,郑大附中知青,杨抗利妹妹)、赵丙坤(男,1966——1985年,30——49岁,原豫西县委副书记,后豫西县革委会副主任、主任)、龙根(男,青年,1966——1982年,23——39岁,县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主任,龙山之子)

    △男女知青跳下卡车后,从司机楼里分别跳下豫西县革委会主任赵丙坤和办公室主任化龙根。曹山和陈得索、于才厚迎上。

    赵丙坤:“老曹、老于呀,现在又给你们送一批郑州大学附中知青。”他转脸指着杨抗利,“这是附中男知青队长杨抗利,女知青队长于秋叶,副队长杨抗美。”

    △于秋叶、杨抗利看到于才厚目瞪口呆,而于才厚显得神情沮丧……

    △陈得索与龙根对视不语——

    陈得索:(画外音)“龙根当大官了。”

    龙  根:(画外音)“这小子在这里,他母亲在哪里?”

    曹  山:(心不由衷地应酬)“好,好。欢迎,欢迎!”

    赵丙坤:“根据地委指示,为了便于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豫西县革委会决

    定把曹集村和淤泥河农场合到一起统一管理,统称‘xx农场’。他转向曹山,“你是本地干部,看农场起个什么名字?”

    △曹山把目光投向于才厚——

    场:8——2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曹  山:“于老师,您是有学问人,您定吧?”

    △于才厚看看赵丙坤、龙根。二人不可置否。

    于才厚:“洪河蜿蜒贯西东,孕育豫西古老文明。豫西是柏姓始祖柏皇故地,东周时期称柏国。我们在南坡治苇时又发现一块石碑,上写篆字:“柏国”。所以新农场就‘柏国农场’吧。”

    赵丙坤:“好,就这样定。曹山同志,你任柏国农场党支部书记兼总场长,于才厚带罪改过,兼副场长。下面设几个队,队长你们商定。”

    曹  山:“俺村队长由曹大有担任。”他转向于才厚,“于老师, 知青队长,你挑选吧!”

    于才厚:(点头,向众知青扫视)“豫西知青队长谁当?”

    宋得九:(毛遂自荐)“我当!”

    龙  根:“得九,不要冒失。”他问陈得索,“陈得索你家在这里?”

    陈得索:“是。”

    龙  根:“你当宋得九的副手。”

    宋得九:(不满)“我不让特务羔子当我的副手,我让秦威当副手。”

    △陈得索羞愧,脸憋红……

    于才厚:(审视着陈得索)“你母亲叫艾灵吧?”

    陈得索:(迟疑一下,点头)“是。”

    于才厚:(暗喜)(画外音)“看来,我住的是艾灵家。”他不动声色道,“让得索当我的助手吧!”他又问郑大附中知青, “你们谁当队长?”

    △杨抗利、于秋叶、杨抗美彼此对视。

    于秋叶:“杨抗利,你当!”

    杨抗利:“于秋叶,你当!”

    曹  山:“别推了,你俩是带队队长,都当。杨抗利管男生,于秋叶管女生!”

    赵丙坤:“好,下午召开合村设场大会。老曹,你看会场放到那里?”

    曹  山:“放到罗成村南坡。”而后吩咐,“村民搭台子,于老师领老知青回场部,先吃集体食堂,没有菜和面到大队保管室拉。新来的知青暂分到各户住。入冬后,到西岭伐树,扩建知青房。”

    △知青都散去,唯有于秋叶迟疑地望着于才厚。曹山和陈得索诧异。

    场:8——27

    时:日

    景:村大队部院内

    人:于才厚、于秋叶、曹山、陈得索

    △于才厚也迟疑地回头望着于秋叶。

    曹  山:“站着的那个姑娘怎么不走?”

    于才厚:(表情复杂)“她是我的女儿,叫秋叶。”

    曹  山:“啊!快喊她,让她到屋里来!”

    △于才厚摇摇头。

    曹  山:(主动招呼)“姑娘,快过来,你爹叫你呢。”

    △于秋叶羞答答地走过来。她亭亭玉立,红扑扑的脸颊透出稚嫩。

    于秋叶:“爸,你黑了,瘦了。”

    于才厚:“你老爸就不白,瘦了更结实!”

    △于才厚好像要问什么,但看看屋里的人又止着。

    于秋叶:“我妈让给你捎封信。”

    于才厚:(接过信但没打开)“你妈身体怎么样?”

    于秋叶:“前一段天阴雨,风湿病又犯了,现在好多了,能下床活动了。”

    △于才厚点点头。

    曹  山:“闺女刚来,近段,和你住在一起,住在得索家吧?”

    于才厚:“她不能搞特殊,让她随大集体!”

    陈得索:“现在集体房紧张,等再盖了,住集体宿舍也不晚。”

    △陈得索说罢,瞟了秋叶一眼。秋叶也不好意思地含情望望陈得索。二人双

    目相碰,心起涟漪......

    △于才厚默许。

    场:8——28

    时:日(下午)

    景:罗成村南坡

    人:赵丙坤、龙根、曹山、于才厚、艾灵、陈得索、于秋叶、杨抗利、杨抗美、宋得九、秦威、知青甲(男,18岁)、知青乙(女,18岁)、众知青

    △秋阳西斜。村社员,知青陆续走进罗成村南坡合村设“柏国农场”会场。

    △主席台上。赵丙坤、龙根、曹山、于才厚等分别就坐。

    △主席台下。宋得九、秦威、于秋叶、杨抗美,坐在顶台。艾灵、陈得索坐在台下中间。杨抗利在陈得索旁边看毛主席语录。

    赵丙坤:“各位知青,社员同志们!根据地委指示,我们知青和曹集大队合为一个农场叫‘柏国农场’。这样,我们有社员的治苇经验,加上知青们的冲天干劲,我们定会让芦苇低头,河水让路,荒滩变成米粮仓。下面请曹场长作表态发言。”

    曹  山:“大伙好,我是个老粗,不会说啥。我听县的,叫合场咱合场,叫治苇咱治苇。我代表曹集大队社员欢迎广大知识青年来插队落户,感谢你们来俺这治苇造田!下一步工作让咱们的副场长于老师安排。”

    于才厚:(站起,慷慨激昂)“社员同志们,知识青年同志们,我们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来到淤泥河两岸,开展大生产。咱这个开垦队伍,有祖祖辈辈在此劳动的农民,有逃荒落户到此的西山老乡,更有朝气蓬勃的知识青年,还有愿意接受劳动改造的知识分子和干部。我们组成铁的劳动大军,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 畏精神。向天斗,其乐无穷!向地斗,其乐无穷!向阶级敌人斗,其乐无穷!”

    △群情振奋,热烈鼓掌......

    于才厚:(续道)“是农民,我们要发扬老黄牛吃苦耐劳的精神,默默耕耘!是知识分子,我们要深入群众,调查研究,虚心与农民打成一片,通过劳动自觉地改造自己的世界观。是知青,我们要坚定不移地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相信,青年同志们一定会在这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下一步的工作,我们继续向万亩芦苇荡开战,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突然,杨抗美站起来高呼——

    场:8——2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抗美:“坚决响应毛主席号召,誓死战斗芦苇滩!”

    △于秋叶不示弱,也振臂高呼——

    于秋叶:“不怕苦,不怕死,誓做毛主席的好孩子!”

    △全场欢声雷动。高音喇叭声响起《大生产运动》歌。

    △这时宋得九登上主席台,夺过于才厚的话筒,唱起反调——

    宋得九:“同学们,不要听于才厚瞎吹。我们最先来的豫西高中知青,我们吃苦受累,开的荒地都失败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都是我们之前开垦的荒地,什么庄家都长不成!”

    △接着有几个知青跳上舞台,抓住于才厚——

    知青甲:“为什么治苇失败?为什么治苇失败?”

    知青乙:“于才厚,快说!”

    △陈得索和曹山奋不顾身跑上主席台,保护于才厚,双方你拉我拽。会场一

    片混乱......

    △赵丙坤、龙根在台上呆坐......

    场:8——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画外音:“于秋叶和杨抗美被主席台上的混乱场面吓傻了。当她俩看到于才厚被曹山

    和陈得索护驾走,宋得九洋洋得意走下主席台时,她们一种莫名的冲动和愤

    怒促使她们走上前。”

    杨抗美:“宋得九,你真英雄,竟敢夺于场长的话筒!”

    宋得九:(厚颜无耻地)“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国家主席就被打倒了,还怕他于才厚?”

    于秋叶:“你真不要脸!”

    △于秋叶说罢,吐了宋得九一脸吐沫,拉着杨抗美跑了......

    宋得九:(恼羞成怒)“你!”

    △宋得九欲追,却被龙根在背后抓住——

    龙  根:(低声道)“不要蹦的太高。”他看宋得九不服气,续道,“你爹失踪快一年多了,他的问题还没有弄清呢。”

    △宋得九面色陡变,灰溜溜躲在一边。

    场:8——31

    时:日

    景:曹集大队部室内

    人:赵丙坤、龙根、于才厚、曹山、陈得索

    △于才厚被曹山和陈得索等村民簇拥着,回到大队部。他脱下被撕烂的衣服,

    换上一件老军褂,洗了把脸,尔后请大家坐下。赵丙坤、龙根跟进。

    赵丙坤:(皮笑肉不笑)“这些知青可难领呀。”

    于才厚:(很淡定)“青年人激情澎湃。我年青时也是如此。”

    赵丙坤:(曹山)“我们走了,晚上,县革委会还要开会。有事,你们商量吧。”

    于才厚:“赵主任,我还有事问你。”

    △赵丙坤止步,诧异……

    于才厚:“宋得九今天出我的洋相,事出有因。我曾说他爹‘是特务头子’。”

    赵丙坤:(嘿嘿冷笑)“说不定宋名就是。不然,他为什么跑呀?到现在也没有踪影。”

    于才厚:“宋书记不是特务头子,他是怕红卫兵批斗才逃跑。我当时被宋得九逼急了,才胡言乱语的。”

    龙  根:“你一阵恶咬,宋书记蒸发了。”

    于才厚:“我想想很愧疚。请求千方百计找到他。”

    赵丙坤:“好好改造你自己吧。”他招呼龙根,“走。”

    场:8——3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于才厚、曹山、陈得索

    △曹山、于才厚送赵丙坤、龙根折回。

    于才厚:“谢谢众乡亲尽力保护我。宋得九这小子虽然对我冒失,但也说出了我的心病。的确开荒治苇失败了。”他指着陈得索,“得索,上午,你说治苇要‘见高垫高,见低挖低,见沟挖沟’是什么意思?”

    陈得索:“我受曹场长启发,结合当地实际,因地制宜。”

    曹  山:(插话)“说具体些!”

    陈得索:“见高垫高,见低挖低,就是挖低洼的土垫到高处,使高地更高,焖盖苇根,形成旱地,种小麦和水稻;洼地被挖后形成水塘,用来养鱼。见沟挖沟,就是顺着水流路线挖沟疏导排水,挖的土修路。形成路靠沟,沟排水的农业、渔业网络。”

    曹  山:“好小子,你行啊!”曹山在陈得索背上捅一拳,“俺这几辈子就没办法的

    芦苇滩,如果让你治了,我的场长让给你!”

    于才厚:(忘记了狼狈和烦恼)“明天大会战,建治苇示范田!”

    场:8——33

    时:日

    景:南坡治苇工地

    人:曹山、于才厚、陈得索、杨抗利、宋得九、秦威、杨抗美、于秋叶、众知青、社员

    画外音:“新成立的柏国农场掀起了秋期轰轰烈烈的‘见高垫高,见低挖低,见沟挖沟’的治苇高潮。万亩芦苇滩,红旗招展,各队划分区域争先恐后,日日奋战,热火朝天。”

    △低洼苇滩。男的,有的挖,有的抬,有的拉,有的担......

    △高处苇地。女的,有的平土,有的拔苇根,有的拉运土......

    △于才厚和曹山赤脚在泥泞的洼地挥动板镐装泥土。

    △陈得索光着膀子挑稀泥,杨抗利也不示弱,与其并肩比拼,二人登上高地。宋得九、秦威二人抬一筐,汗流浃背跟在后面……

    △杨抗美和于秋叶在高地上平整泥土,宋得九、秦威把泥土倒在她们面前...

    △杨抗美满脸是汗,掏出手绢准备擦,看到杨抗利,先给他——

    杨抗美:(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哥,快擦擦汗!”

    杨抗利:(摇头)“你擦吧,别管我!”

    宋得九:(夺杨抗美手绢)“我也是你哥,怎么不让我擦?”

    杨抗美:“你......”

    △宋得九把杨抗美的手绢擦得黑湿,他从手绢一侧斜视于秋叶,秦威在一旁讪笑......

    △于秋叶在平土,也是满脸是汗。

    宋得九:(把手绢扔给杨抗利)“擦汗,歇歇!”

    宋得九:(对于秋叶)“场长的女儿口号喊的响亮,更应干得多!”

    △于秋叶不搭理他,红着脸,憋着气,继续铲土......

    △陈得索挑土又上来。他看于秋叶跟前堆土多,放下扁担,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帮助于秋叶平整土堆,接着又帮杨抗美。于秋叶直起腰擦汗,感激而又深情地望着陈得索......

    宋得九:(心生醋意)“你这家伙,谁让你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我们抬的,我们平。

    走开!”

    △陈得索忍了。把铁锹放下,默默地操起扁担走下洼地......

    场:8——34

    时:日

    景:南坡治苇工地

    人:曹山、于才厚、陈得索、杨抗利、宋得九、秦威、杨抗美、于秋叶、众知青、社员

    △宋得九两腿发软,也走下高地。他脑海里闪着于秋叶的娇容,杨抗美的身

    段......转身看到曹山来巡视,嘴里自言自语道——

    宋得九:“还是当官好,曹大场长不抬筐,却潇洒地溜达。”

    杨抗利:“于场长不比我们的资历老吗?他却无怨言。”

    △宋得九抬眼看看正挖土的于才厚,不禁伤感起来——

    宋得九:“我父亲打老日,追老蒋,出生入死;大跃进,搞建设,兢兢业业;现在不知死活,还不如一个‘叛徒、特务’于才厚呢。我根儿红苗儿正,还不如一个‘土包子’陈得索呢!”

    杨抗利:“莫道今生不如人,人人都有难念的经!莫道人生多苦难,沉浮沧桑是辉煌。”

    宋得九:“要做人上人,就得像曹操,‘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杨抗利:“可惜你不是曹操,只是插队知青。”

    宋得九:“不,这年头,不论功过,不论是非,只讲造反。造反有功,造反是英雄!”

    杨抗利:“人生多歧路,路路须提防。走正道有陷阱,走‘鬼路’有法网!”

    宋得九:“什么正道,鬼路?只要能夺权,何惧走鬼路?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杨抗利:(讥讽他):“把皇帝拉下马,由你当皇帝吗?”

    宋得九:“谁不想当皇帝?当皇帝吃着山珍海味,享受荣华富贵。拥有三宫六院,想那个美女,那个美女就到。”

    △宋得九说罢,下意识往高地上瞅瞅于秋叶和杨抗美。

    第九集

    场:9——1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艾灵、陈得索、于才厚、于秋叶

    (字幕:一月以后)

    △陈得索的治苇意见初见成效。万亩芦苇滩沟连沟,地连地,塘连塘。

    △于才厚累倒了,躺在陈得索家。艾灵正给于才厚熬药,于秋叶正在打扫院子。

    艾  灵:“秋叶,到北河看看你得索哥逮着鱼没有?”

    于秋叶:“得索哥没有拿网,只是提着一个青花瓷罈子,会逮着什么鱼?”

    艾  灵:“你看看就知道了。”

    场:9——2

    时:日

    景:淤泥河岸边

    人:陈得索、于秋叶

    △淤泥河岸边,芦苇沙沙响。

    △陈得索蹲在芦苇丛里。

    △于秋叶登岸观望找不到陈得索。

    于秋叶:(大声呼喊)“得索哥,得索哥,你在哪里?”

    陈得索:(在芦苇丛深处)“我在这儿!”

    于秋叶:(循声走近)“有鱼吗?”

    陈得索:“刚把罈子放在水里,要等一会儿。”

    于秋叶:(坐到陈得索旁边)“鱼能钻到罈子里吗?”

    陈得索:“能!”

    于秋叶:“一拉,鱼不跑吗?”

    陈得索:“不跑!”

    △于秋叶两眼好奇地盯住陈得索,而陈得索却直盯着水面。一阵风吹来,河

    风寒冷,秋叶一阵哆嗦,靠近陈得索。

    △陈得索随即把褂子披到于秋叶肩上。

    于秋叶:(感激地望着陈得索)“你不冷吗?”

    陈得索:“不冷,鱼头上有火!”

    △秋叶依偎在陈得索怀里。陈得索不好意思,心怦怦直跳。

    于秋叶:(纤细的手握住陈得索粗糙的茧手,柔声地)“得索哥,俺父女下乡,多亏你母子照顾。”

    陈得索:“都是落难人,俺不照顾谁照顾?况且你父亲还是俺爹妈的恩师呢。”

    于秋叶:“据说又快搞‘一打三反’运动了,俺爸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陈得索:“我就不能听说有运动,一听说就想撒尿!”

    于秋叶:(扑哧笑了)“胆小鬼!想尿就尿去!”

    陈得索:(神情凝重)“你不知道,我家多灾多难。父亲因运动被活活打死,奶奶因运动被活活饿死,我母子因运动流落到这里。满想着逃到这淤泥河荒坡,又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还有什么‘一打三反’。”

    于秋叶:“俺也不比你家强那去。我父亲终生不明不白的为革命工作,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清白,就连母亲和我也不了解他。现在母亲有病在身,我在这里感到不安,又看到父亲被猜忌羞辱,更使我难过。”

    陈得索:“我们啥时不再折腾啊?”

    △陈得索说到这里泪流满面,于秋叶跟着抽泣……

    场:9——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淤泥河水缓缓流动,陈得索手中的绳子在抖动。他悲情散去,快速拉动绳子,一个青花瓷罈子上了岸。

    △陈得索迅速抱住青花瓷罈子,里面呼隆、呼隆响......他把蒙口布揭开,罈子里的鱼乱翻腾。他从水里捞出竹篓,连鱼带水一齐倒进去,水漏鱼留,小白条、黄鳝、泥鳅、蚂虾在竹篓内乱蹦跳。

    于秋叶:(好奇)“这叫‘请君入瓮’吧?”

    陈得索:“是的。在罈子内放一些碎馍、骨头,把罈口用布蒙上,中间切一个圆口,鱼类钻进去寻食物,但却出不来!”

    △于秋叶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看竹篓内的鱼,又瞧瞧陈得索。

    陈得索:“天冷了,你先回去吧,我再逮一会儿。”他折一个柳条,把大一点鱼穿起来,递给于秋叶,“回去把鱼处理一下,让妈给于老师做鱼汤补身子。”

    于秋叶:“好。”

    △于秋叶掂着鱼,步态轻盈而优美的跑走……

    场:9——4

    时:晚上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陈得索、于秋叶

    △天黑了,河风越来越冷。陈得索抱住青花瓷罈子,提着竹篓内的鱼,哆哆

    嗦嗦回到家。

    △室内静静地,黑灯瞎火。

    陈得索:(画外音)“于老师、妈、秋叶都睡了。不打扰他们!”

    △陈得索悄悄地推开厨房门,伸手从锅里摸。锅内有热乎乎的米饭和香气扑

    鼻的鱼汤。他匆匆吃过,悄悄地回堂屋,摸索着脱衣......

    △陈得索蜷曲着刚躺下。于秋叶面背墙,突然转过身,一只胳膊搭在得索冰

    凉的胸脯上,身子贴住陈得索。

    于秋叶:(小声地)“得索哥,你冷吗?”

    陈得索:(大吃一惊)“你......?”

    △于秋叶捂着陈得索的嘴,微挺的双乳压在陈得索的胸脯上。

    △陈得索只感到秋叶浑身温润,光滑散香......他一阵颤抖,心跳加快,热

    血沸腾......

    陈得索:“你怎么不躺到俺妈床上?俺妈和你爸呢?”

    于秋叶:“吃过晚饭,曹场长来叫俺爸和你妈去大队开会。我就势躺到这里休息,等

    你回来。”

    陈得索:“他们快回来了,你到我妈床上去吧。”

    于秋叶:(娇柔地)“不,得索哥,你是好人,我喜欢你......”

    △陈得索手抚摸一下于秋叶的脸颊。

    △于秋叶抓着陈得索的大手往自己的胸上放......

    场:9——5

    时:夜晚

    景:曹家集大队部室内

    人;龙根、于才厚、艾灵、曹大有、杨抗利、宋得九

    △大队部室内灯火昏暗。人们的脸能看清,但都显紫黑。

    △曹山、于才厚、艾灵、曹大有、杨抗利、宋得九等有关人员挤满了一屋子。

    △龙根扫视大家,声音低沉——

    龙  根:“同志们,当前全国正开展轰轰烈烈的‘一打三反’运动。根据知青的检举揭发,按照豫西县革委会领导的指示精神,......”龙根下意识地看看宋得九,“于才厚的历史不清,是运动调查对象,要免去他的副场长职务。还有,根据豫西县公安局和县革委会报的材料,艾灵原是孔庙小学教师,后被开除潜逃到罗成村。由于她和丈夫陈国清都有历史问题,所以,县革委会要求遣返艾灵母子尽快回原籍,等候调查处理。”

    △于才厚沉默不语。一会儿,他剧烈咳嗽,头上大汗淋淋......

    △艾灵失声痛哭,扶着于才厚大声呼喊——

    艾  灵:“天啊,我们还有路走吗?”

    场:9——6

    时:夜晚

    景:陈得索床上

    人:陈得索、于秋叶

    △陈得索和于秋叶正在狂吻。秋叶大口喘气......

    △陈得索激情燃烧,翻身跃到于秋叶身上......

    于秋叶:(小声呻吟起来)“得索哥,得索哥......”

    场:9——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温柔地搂着陈得索。

    △陈得索却警惕地听外面动静——

    △村巷偶有犬吠......

    △知青宿舍不时传出狂吼......

    陈得索:“快上我妈床上去!”

    △秋叶哼一声,撒娇;陈得索翻身坐起,把于秋叶的衣服裹到她身上,快速

    把秋叶抱起,扔到东间母亲床上,逗得秋叶一阵阵窃笑......

    △陈得索返回,碰到秋叶的鞋,又急忙拾起,送去......

    场:9——8

    时:晚上

    景:陈得索床前/艾灵床前

    人:于才厚、艾灵、陈得索、于秋叶

    △于才厚和艾灵开会回来。

    △于才厚走到床前。陈得索装睡。于才厚摸摸陈得索,长叹一声,闷闷躺下。

    △艾灵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不一会儿抽泣起来......

    于秋叶:(坐起)“阿姨,你咋了,有什么伤心事?”

    艾  灵:“睡吧,孩子,明天再说。”

    场:9——9

    时:晨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艾灵、于才厚、陈得索、于秋叶

    △艾灵起得很早,收拾行李和物品。于才厚也起床。

    于才厚:“得索、秋叶快起床,我有话给你们说!”

    △得索和秋叶走到于才厚跟前。艾灵在一旁抱住青花瓷罈子。

    于才厚:“昨天晚上我们开会,县革委会领导传达上级指示。全国正在开展‘一打三

    反’运动,我被免去副场长职务,接受调查。得索你们母子俩要被遣返回老家。”

    于秋叶:“你免职罢了,为啥让得索哥母子俩回老家?”

    于才厚:“这是形势,谁也抗不了。”他转过身拍着陈得索的肩膀,“你是一个有本

    事又善良的孩子。我看得出你和秋叶有情,但命中无缘。若有机会,来找我。”

    △陈得索呆呆地沉默着。突然,他暴怒地吼道——

    陈得索:“这是什么世道?为什么对俺这么无情!”

    △陈得索说着抓住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

    △于秋叶、艾灵一起拉着他。

    △陈得索蹲下来,呜呜地痛哭起来。

    场:9——1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捶了得索一拳)“是男子汉就站起来!”

    陈得索:(站起)“我们母子本想在此偷安,遇到您了,才有了一线希望。”他痛苦地摇头,“结果,希望又破灭了!”

    于才厚:“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和你一样,非常痛苦。你父母从小跟着我上学,后来又和我一道教书,为革命事业探索,抗争,迎来了新中国成立。”

    陈得索:“可是你们得到什么?我们这些晚辈又得到了什么?”

    于才厚:“是的,我们没有得到荣华富贵,甚至失去了基本的人格和尊严。但是,我们要冷静理性思考,建国以来的政治运动,有其历史的是必然性和中央领导良好动机的必需性。只是一些基层干部对运动的本质和方向把握不好,使别有用心的人,浑水摸鱼,谋取私利,导致运动偏离方向,斗争扩大化。我们是受害者,也是受益者,因为我们品尝了社会的苦甜酸辣,得到了史无前例的陶冶和锻炼。我们是收获着,是财富的拥有者。我们经历的这一段历史,给后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教训,后人不会回避的。如果未来社会回避了这段历史,那将是一个苍白的徘徊不前的可悲社会。”

    于秋叶:“爸,我认为你就是回避了历史。你和我住到得索家,为什么不把知道的秘密说出来?这还有亲情、友情吗?”

    于才厚:“得索他们母子逃荒无音讯八年了,我时刻牵挂,但我力不从心呀。现在,仍是狂热浮躁的时期,有些人,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咱公开相识,证明不了我的清白和陈国清的清白,反而会在波涛汹涌的狂潮里葬生!”

    陈得索:(突然跪到于才厚跟前)“于老师,您是俺父母的恩师,也是我的恩师和长辈,俺父亲是否清白,俺母子是否厚道,只有您清楚!”

    于才厚:“在1951年镇反运动中,我最早怀疑你父亲陈国清与《柏子山计划》有关,结果被当时的教导主任吴明法偷听到,向谢先告发。你父亲被苦打成招,被逼自缢;后来我发现,你父亲不是特务,而另有其人。”

    △于才厚把得索扶起,然后掏出笔,迅速在纸烟盒上写道——

    于才厚:(画外音)“陈国清不是叛徒、特务,而是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柏子山计划》案中的特务,另有其人。证明人:于才厚   1969年12月8日。”

    △于才厚写罢递给陈得索——

    于才厚:“拿好,我的手迹将来可能对你有用。”

    △陈得索捧着于才厚的手迹,恭恭敬敬地看——

    陈得索:(不解)“另有其人指谁?”

    于才厚:“我不知道,再不能妄加猜测了,以后你继续调查吧。”

    △艾灵流泪沉思……

    场:9——1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拉着艾灵的手,续道),“艾灵,你是一位善良坚强而能隐忍的好妻子、好母亲。1960年,孔庙小学丢了两个馍,冤枉了得索,也委屈了你。那两个馍,我怀疑是陈青岩偷的。”

    艾  灵:“为什么?”

    于才厚:“因为学校食堂的锁是陈青岩给武大林买的,谁能保证他手里没有留钥匙?”他走进艾灵跟前耳语……

    艾  灵:(一阵哆嗦)“不会吧?”

    于才厚:“你留心就是了。”

    △艾灵咬着唇点头。

    场:9——1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抱起青花瓷罈子细端详,于秋叶深情的望着……

    陈得索:(抱青花瓷罈子到于才厚跟前)“于老师,俺这三间草房交给您住。还有这个青花瓷罈子也请您珍藏!”

    △于才厚接过青花瓷,翻转看,尔后又小心翼翼递到陈得索手里——

    于才厚:“房子我们可以住,但这青花瓷罈子,我不能收。”

    陈得索:(不明白)“为什么?”

    于才厚:“这是是元代皇宫器物,是件稀世珍宝,也是你们的传家宝,将来可能价值

    连城!”

    陈得索:“俺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要它干什么?”

    △陈得索转脸看于秋叶,于秋叶含情若水。

    陈得索:(恭敬地把青花瓷罈递到秋叶手里)“于伯伯说了,这是一件国宝,你代俺保存好,想我了,就看看青花瓷罈子!”

    艾  灵:“秋叶,俺一贫如洗,没有什么回报,就算俺母子的心给你了。”

    △于秋叶迟疑地看于才厚。

    于才厚:“也好,你们母子回家,境况坎坷。你们的传家宝让秋叶保存也行。有朝一日,光明普照,等你来取!”

    于秋叶:(深情地)“我等你,得索哥你要好好活下去呀!”

    场:9——13

    时:日

    景:淤泥河堤上

    人:艾灵、陈得索、于才厚、于秋叶、曹山、曹大有、杨抗利、杨抗美、部分知青

    (男女30人)

    △黑云低垂,寒风尖叫。淤泥河岸芦叶瑟瑟,苇纓摇曳......

    △陈得索背着简单的包裹扶着艾灵,沿淤泥河堤岸向西走去......

    △于才厚,于秋叶、曹山、曹大有、杨抗利、杨抗美目视艾灵和陈得索母子

    的背影,神情严肃。

    △知青们在远处观望,有的议论,有的指指点点......

    △陈得索回头望。突然,于秋叶发疯地跑上前——

    于秋叶:“得索哥——”她趴到得索肩膀上痛哭,“我啥时再见你?”

    △陈得索落泪,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于秋叶从口袋里掏出20元钱,往陈得索口袋里塞。陈得索挣脱不要......

    音乐响起——

    画外歌:(男女二重唱)《勿忘我》

    女  声:我的哥。

    男  声:我的妹。

    女  声:你保重。

    男  声:你保重。

    女  声:你的根,我留下。

    男  声:你的情,我带走。

    女  声:天若有情,再相会。

    男  声:地若有意,根发芽!

    女  声:我的哥,勿忘我。

    男  声:我的妹,勿忘我。

    女  声:你的根,会发芽。

    男  声:你的情,会开花。

    女  声:天若有眼,来见证。

    男  声:地若有道,根结果!

    △歌声落。

    △陈得索和艾灵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场:9——14

    时:日

    景:陈家庄陈得索家院/漏房

    人:艾灵、陈得索、陈魁(男,1969——1975年,19——25岁,陈家庄民兵连长,陈青岩之子)、小芳(女,1969——1982年,19——32岁,与陈得索青梅竹马,陈魁之妻)

    画外音:“1969年隆冬,陈得索和艾灵回到离别近十年的陈家庄。”

    镜头随陈得索目光扫描远近景——

    △西望二郎山,凹陷处,冬雪片片;突出处,黛色幽幽,好像无底黑洞。野

    山林,参差不齐,枝杈留雪......

    △陈得索家门前的小溪,还是叮当地流淌着,沟阴处,仍积着厚厚的雪......

    △艾灵和陈得索走进宅院。艾灵看房舍——两间草房已是窟窿吧唧,凹陷的草檐上,未化尽的雪蒙荡着浮尘,显得白不白,黑不黑的。东山墙角,土坯塌掉,墙体摇摇欲坠...... 陈得索看院内——院内堆着砖块,埋着奶奶的老红薯窑上还垛着玉米、大豆杆......

    △小芳头包黑巾,像个小老婆,从沟南陈青岩家过来。小芳和陈得索对视,双方惊讶,无语。

    艾  灵:(先开口,试探)“你是......?”

    小  芳:“我是小芳呀。你是艾灵婶子吗?还有你们啦?”

    艾  灵:“俺都没死。”

    陈得索:“跟死差不多。”

    艾  灵:“你这是......”

    小  芳:“抱柴做饭。”

    陈得索:“你现在......”

    小 芳:“我老早就是魁的人了。你忘了?我爹饿死前把我交给了陈石堆,散罢食堂

    后,我就跟魁睡了。”

    陈得索:“你......”

    小  芳:“我女儿一岁了。”

    陈得索:“陈石堆呢?”

    小  芳:“66年你们高中学生把他当土匪批斗,回家屙一裤兜子,一病不起,没有多久就死了。”

    陈得索:“魁呢?”

    小  芳:“现在是村的民兵连长,领着壮劳力在嵖岈山北采石头。快回来了。”

    陈得索:“哦?采石头干啥?”

    小  芳:“修咱西边的漫滩湖水库呀!”

    艾  灵:(上前,指着砖垛问)“这砖是谁家的?”

    小  芳:“俺的。俺公公说你们没有人了,让放到这儿。”

    艾  灵:(脸色阴沉)“你家还盖房?”

    小  芳:“俺公公过独创了,他住老宅,让俺盖出来。”

    陈得索:(警惕起来)“盖哪里?”

    小  芳:(迟疑)“好像就盖在你家宅子上吧。我说不准,我公公和魁经常嘀咕这事。”

    △艾灵听罢一阵眩晕......

    △陈得索无奈而痛苦地摇摇头,走进自己的草屋。

    △室内堆有乱草,散发着湿臭;屋顶窟窿见天,下面处处泥泞;药柜子长着

    白毛,东倒西歪......

    小  芳:(跟着)“得索,到俺家吃饭吧?”

    陈得索:(扶着艾灵,坐在草堆上少气无力地)“不去!你回家吧。”

    场:9——15

    时:日

    景:陈青岩家室内

    人:陈青岩、陈魁、小芳

    △小芳在厨房做饭。

    △陈青岩和陈魁小声嘀咕——

    陈青岩:“陈得索和他娘又回来了。”

    陈  魁:“还没有饿死外头呀!”

    陈青岩:“60年她母子逃荒到淤泥河罗成坟,去年龙根主任送知青发现了他们, ‘一打三反’运动又掀高潮,县革委会要求历史有问题的逃荒社员回老家接受审查和改造。”

    陈  魁:“还批斗他俩?”

    陈青岩:“上面不追,你别逞能。批斗孤儿寡母有啥意义?”

    陈  魁:“得让他们干活呀。”

    陈青岩:“你让陈得索到嵖岈山打石头去!”

    陈  魁:“采石场生活好,这不是便宜了陈得索?”

    陈青岩:(瞪圆眼)“不要傻愣。陈得索一回来,小芳就和他亲热上了,时间长了,

    我怕小芳......”

    △小芳端饭进。陈魁审视她。小芳不知,出。

    陈  魁:“不可能,小芳对我不错呀!”

    陈青岩:“你不知她俩小时就好?另外,咱还要盖房子,你不在家行吗?”

    陈  魁:“怎么通知陈得索?”

    陈青岩:“就说接孔庙公社通知,让他到嵖岈山石场接受劳动改造。”

    场:9——16

    时:日

    景:陈得索家院内

    人:艾灵、陈得索、陈魁

    △陈得索在维修破草房。

    △陈魁走进陈得索院内左顾右盼——

    陈  魁:“老同学!”

    陈得索:(在房坡应)“有事吗?”

    陈  魁:“回来也不打招呼,还准备跑吗?”

    陈得索:(边干活边答)“不跑了,回来就是让公社批斗呢!”

    陈  魁:“公社革委会没有通知说批斗你们,但是需要接受劳动改造。”

    陈得索:“可以。叫干什么干什么。”

    陈  魁:“这就对了。五类分子是黑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明天去嵖岈山打石头去,大‘杠子’馍随便吃!”

    陈得索:“好。”

    场:9——17

    时:日

    景:嵖岈山北采石场

    人:陈得索、龙山(中老年,1969——1987年,46——64岁,嵖岈山北采石场场长)

    △陈得索坐在大石堆上,心事重重地南望鬼斧神工的嵖岈山......

    龙  山:(走上前)“小伙子,看山吗?”

    陈得索:(站起,心不在焉)“是。”

    龙  山:(上前上下打量得索)“看你面熟,你是那村的?”

    陈得索:(迟疑,少气无力)“陈家庄村的。”

    龙  山:“哦。你老头叫啥,他现在干啥?”

    陈得索:(两眼含泪)“我父亲叫陈国清,孔庙小学教师,1951年春‘镇反运动’自缢了。”

    龙  山:(吃惊)“啊?你是陈国清的儿子?我和你父亲是小同学,还连着亲戚呢?”他自言自语,“唉!这个陈国清,你当特务干啥?”

    陈得索:(不满)“你知道我父亲是特务吗?”

    龙  山:“啊?”他显得尴尬,“这个,据说是他自己承认的。”

    陈得索:(愤怒)“那时被人逼的!”

    龙  山:“孩子,你父亲冤屈不冤屈,我不知道。但60年,你们孔庙小学丢了两个馍,的确冤枉了你们母子。我和龙根对不起你们,谢先和陈青岩更对不起你们!”

    陈得索:“事情都过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龙山看陈得索很痛苦,对自己充满敌意,转换话题——

    龙  山: “是呀,那个小庙里都有屈死鬼呀!等云开雾散时,我替你们说话!”

    陈得索:“谢谢龙场长吉言!”

    场:9——18

    时:日

    景:嵖岈山北采石场

    人:陈得索、龙山、民工甲(男,25岁)、众青年民工(男30人)

    △上午。天气晴朗,薄雾绕山。民工还没有上班。

    龙  山:(在工棚外吆喝)“近段大伙都干的不错,石头积压。放一天假,大伙儿可以到山上玩玩!”

    △一说放假,民工呼啦从工棚了跑出......

    民工甲:“嵖岈山上我去过,没有什么景致。”

    龙  山:(讥笑)“哼,你不知道。嵖岈山神妙莫测,有密洞,有深潭,有庙宇。我们的老书记宋名就是逃到嵖岈山失踪的。庙内有个胖和尚,晓天文,知地理,知你前世祸与福,猜你未来兴和衰。逢庙会,烧香敬佛的挤挤蹭蹭,人多得很。”

    △陈得索脑海立即浮现出紫烟缭绕的古庙,笑里含威的佛祖,拖木柱的石头莲花盆,琢磨不透的张牙胖和尚……(剪影)

    △大家受龙山场长鼓动,一哄而上......

    场:9——19

    时:日

    景:嵖岈山山路/庙内

    人:陈得索、胖和尚(男,中老年,1966——1982年,48——64岁。实名丁苟,法名瑞智)、众民工

    △采石民工像群猴子乱蹦乱跳往前跑,结果还没到半山腰,就开始脱衣抹汗。有的干脆不去了,坐在石头上喘气。

    △陈得索体力好又好奇,他爬在最前头,先进半山腰的庙里。庙内静悄悄的。胖和尚,听到有人进庙赶紧入座,合掌闭目......

    △陈得索仔细观察,这位胖和尚光光的头,鼓鼓的腮,两只大牙往外甩。

    △胖和尚听到脚步,两眼微闭,人脚已静,他眼睛微微睁开。

    △胖和尚感觉香炉旁无人施舍,睁眼斜看陈得索,流露出捉摸不定的凶光。

    △陈得索一看胖和尚用此眼神看他,吓得拔脚就往山下跑……

    陈得索:(遇到上山的同伴,摆手)“上去危险,也没啥看头!”

    场:9——20

    时:夜

    景:嵖岈山上

    人:陈得索、胖和尚、艾灵

    陈得索躺在工棚的木板上进入梦境——

    △嵖岈山犬牙参差,山庙灰黑,摇摇欲坠......

    △胖和尚手持禅杖,凶神恶煞地追打陈得索——

    胖和尚:“你这个不孝之子,还有心游山玩水!快回家看你母亲去!”

    陈得索:“我母亲很健康!”

    胖和尚:“你知道个屁!”

    △胖和尚挥禅杖打来,陈得索从梦中惊醒,还沉浸在恐惧中......

    陈得索:(画外音)“母亲在家真有什么事?”

    场:9——21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宅院

    人:陈得索、艾灵、小芳、陈青岩、陈魁、部分社员

    画外音:“陈得索给龙山场长请假,惶恐不安地回到陈家庄。”

    △陈得索老远就看见他院内有好多人,他快步上前一看,陈青岩、陈魁正

    领着一群社员,在他家老宅上放线楔橛,动土打夯......

    艾  灵:(趴在夯石上,拼命阻止动工)“这是俺的宅子,你们不能盖!”

    陈青岩:(冷笑)“你们孤儿寡母,已断子绝孙,用不了这么大的宅子!”

    △艾灵气晕倒地。陈得索抱起艾灵,哭天动地——

    陈得索:“娘呀!娘,你醒醒!”

    陈青岩:(挥手)“抬走他们!”

    △众人拉抬。

    陈得索:(拼命挣扎,高声叫骂)“陈青岩你坏良心!”

    △陈青岩恼羞成怒,脸上肌肉颤动……

    陈  魁:“陈得索,你不在山里打石头,回来捣啥乱?”

    陈得索:(理直气壮)“这是我们的祖宅,你们不能盖!”

    陈  魁:“你欠挨修理吧?”

    △陈魁说着冲上前上前,拳打脚踢陈得索。

    △陈得索拿起砖头反抗,陈青岩却在后面用砖砸他的头......

    △陈得索感到天旋地转......又被陈魁揪住搧耳光......

    △陈得索滚到溪沟里,被陈青岩父子乱拳锤脊梁......

    △陈得索被打得死去活来......小芳暗暗流泪......

    △陈得索爬到小芳跟前——

    陈得索:“小芳,你救救我,救救我!”

    画外音:“小芳的良心,心中说不出的同情和爱被唤醒。她上前扑下身子护住陈得

    索——”

    小  芳:“爸,您不要再打得索了!”

    △陈青岩如头疯牛,红着眼,看小芳护住陈得索,更是气急败坏。他一巴掌

    把小芳搧一边——

    陈青岩:“不要脸,臭婊子!吃里扒外的女人!滚开!我打死他!”

    △说着,他咬着牙,狠狠地向陈得索裆内踢去......

    △陈得索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场:9——22

    时:傍晚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陈得索、艾灵

    画外音:“陈得索宅子没保住,反被毒打,生殖致残,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六月飞

    雪窦娥冤,冬日惊雷泣鬼神。人间百态哪是悲?得索悲剧天地哭!”

    △陈得索在家没有了人格,没有了生存空间,夜里,他跪拜艾灵——

    陈得索:“儿不孝,我要离你而去,你就只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艾  灵:(也哭)“孩子,你永远不要回来了。走吧,别管我了!”

    场:9——23

    时:黑夜

    景:孔庙学校后荒泽地

    人:陈得索

    △夜黑沉,路崎岖。陈得索先到孔庙学校后荒泽地,哭祭他没有见过的父亲

    ——陈国清。

    陈得索:“屈死的爹呀,儿无能,不能给你伸冤;儿不孝,不能赡养年迈的娘!”

    场:9——24

    时:夜晚

    景:回嵖岈山采石场路上

    人:陈得索

    △陈得索向嵖岈山方向走去。

    陈得索:(画外音)“我要告别龙场长,出家为僧,皈依佛门!”

    画外音:“山路多岐。以前,陈得索走此路是为活命,今夜走此路是为尊严。人生如此路, 蜿蜒而崎岖,漫漫而修远……”

    △黎明。赤日。

    △陈得索回到采石场。他抬头南眺,嵖岈山黛青浑然。双峰插天,巨石横压,隙露天光。余峰犬牙交错,勾心斗角。赤日东升,谷峡生烟,山坡滚云。

    △陈得索转身向采石场走去......

    场:9——25

    时:晨

    景:嵖岈山采石场

    人:陈得索、龙山

    △采石场。碎石堆集。龙山在整修机器。

    陈得索:(上前)“龙师傅!”

    龙  山:“啊?小伙子,怎么来这么早?”

    陈得索:(两眼含泪)“得索无能,求您推荐,削发为僧。”

    龙  山:(吃惊,不解)“你年纪轻轻,大有可为,怎能这样伤悲?”

    陈得索:(潸然泪下)“俺原来的遭遇您知道,现在雪上加霜,一言难尽!”

    龙  山:(有些犯难)“得索,你有家有村,一旦皈依佛门,须荣辱皆忘。况且现在正‘一打三反’,我随便把你这个小伙子送上山吃闲饭,当官的可不依我;就是当官的不找事,和尚也不敢收徒,不像过去,盘问打磨,顶礼施戒就可以了。”

    陈得索:“山上的那个胖和尚是怎么当和尚的?”

    龙  山:“他呀,无家无后,刚解放就在山上,吃斋念佛,给人施签兴卦。”

    陈得索:“那我怎么办?”

    龙  山:“好办,这是国家修漫滩湖水库采石场,工人都是各公社抽调的临时社员,他们在家有工分,我只管吃管住。你在我这打工,我管你吃住,只要你能干,你生产队不给你工分,我给你开工钱!想拜师学佛也好办,闲时可以上山向胖和尚讨教。常言道:‘学佛不为僧,照样能显灵’,你做个凡夫俗子也不错嘛。”

    △陈得索感动得抽泣起来——

    陈得索:“为了老母,我听龙场长安排!”

    场:9——26

    时:日

    景:采石场/嵖岈山景区

    人:陈得索、龙山、胖和尚

    画外音:“春天,采石场炸出的石头堆成小山。石场工人闲了,而碴岈山游客却增多了。傍晚,嵖岈山游客散去。龙山场长让陈得索背上馒头,自己从家拿出腌好的蒜苔、香椿二人上山拜访老和尚。”

    △二人登山绕石,来到半山腰古庙。胖和尚和龙山是知己,他一改过去的做

    派神秘,让位沏茶,哈腰躬礼。

    胖和尚:“龙师傅怎么有雅兴来访贫僧?”

    龙  山:(指着陈得索)“老师傅,这位小伙子叫陈得索,跟着我干苦力活,他想跟你学佛,请您得闲赐教。”

    胖和尚:“这孩子我见过。”他正视陈得索,“他外憨内善,屡遭坎坷,想以佛图净。”

    龙  山:“对呀,你真是一代高僧,慧眼识才。”

    胖和尚:“可惜呀,少年为冤而累,图净何易?”

    △胖和尚喝茶,把茶叶嚼嚼咽了。

    龙  山:(随声附和)“对,对,人生困困惑惑,始终不明不白。”

    画外音:“二人对话不知是论佛,还是谈人生,故意让陈得索听。陈得索上前倒茶,

    一旁细听,似懂非懂。”

    △晚上,陈得索留在胖和尚身边。

    场:9——27

    时:日

    景:嵖岈山庙内

    人:陈得索、胖和尚

    △阳春五月,嵖岈山游人如潮......

    △庙内香火不断,施主鱼贯而入。胖和尚黄袍加身,合掌静坐。

    △陈得索清场收钱,前后忙活。

    △夕阳抹辉,人客散尽。陈得索扫庙拾香,倒灰落锁,尔后提水做饭。

    △胖和尚心定神闲,悠悠自在,望着陈得索的背影,笑眯眯地大牙露出来......

    场:9——28

    时:月夜

    景:庙内

    人:陈得索、胖和尚

    △陈得索和胖和尚明烛对卧。

    胖和尚:“你家在何处?”

    陈得索:“俺是二郎山脚下的陈家庄人!”

    胖和尚:(吃惊坐起)“陈家庄?你知道陈青岩吗?”

    陈得索:(一阵哆嗦)“知道。俺是邻居。”

    胖和尚:(翻身坐起)“他还活着?”

    陈得索:(咬牙切齿)“活着,活得好好的,牛多了!”

    胖和尚:(两眼放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陈得索:(痛苦地)“陈国清!”

    胖和尚:(站起)“陈国清?”他走近陈得索,惊恐地望着他,“陈国清是你父亲?

    他还活着吗?”

    陈得索:(痛哭起来)“死了,是1951年春镇反运动被吴明法等人迫害死的!”

    △胖和尚嘴唇包住大门牙,把嘴撅起来。他呆呆地盯着蜡烛,久久不语......

    场:9——2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借助灯光,看胖和尚头大腰粗,酷似老猿猴。

    陈得索:(怯怯地)“师父,你怎么知道陈青岩和俺父亲?”

    胖和尚:“说来话长。”他望着陈得索,“我老了,也是该死的时候了。”

    陈得索:(惊愕,连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和尚光是忏悔,不说事情经过。

    胖和尚:“我也是有罪的人呀!”

    △陈得索跳下床,跪到胖和尚床前痛哭——

    陈得索:“师父,我孤苦伶仃,有家不能归,有娘不能孝,你就是我的恩人和救星。俺家辈辈为善,可是一个个被人陷害,令俺断子绝孙。趁我年轻,应知上辈作为。如果他们有罪,我好替他们赎罪;如果他们无罪,我好为他们悼灵。这样俺也不白活一生!”

    胖和尚:(弯腰扶起陈得索)“起来,我们到庙后大石头堆旁,听我细说!”

    场:9——30

    时:月夜

    景:庙后石头堆/四周山景

    人:陈得索、胖和尚

    △胖和尚领着陈得索来到庙后一大堆石头上。二人坐下来。

    镜头随二人目光扫瞄周围环境——

    △一弯钩月悬挂南天,周围的山、石、树、庙都是黑黑的,朦朦胧胧,影影绰绰。两人位于嵖岈山峰南半坡。坡呈半环形,庙在山腰侧西。

    △庙南,山路弯弯,路两旁乱石隐卧——大如奔牛,小如猪跑,松柏立于其中。庙东,临深涧,溪水从主峰而下,击石轰响。涧谷石头,有的高如擎柱,似中流砥柱;有的大如斗缸,乱堆一旁。山涧东侧山坡,松柏密而呈墨,风起松吼,偶有鸟儿唧唧,鹰眼射出寒光……

    △山北重峦叠嶂。主峰次峰勾连不断,形如锯齿插天,状如犬牙差错。

    △胖和尚趁陈得索不注意,往石头缝里摸,尔后盯着前面的庙,讲起那鲜为人知的故事——

    胖和尚:(音伴剪影)“我的法名叫瑞智,其实我的名字叫丁苟,绰号叫狗子。我家在舞阳曹集镇,我弟兄四个,数我最小,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后来时局动荡,父母年迈而亡,哥嫂成家立业,嫌我不成器,经常打我;抗日战争时期,我当国民党兵。日本进占豫西时,俺的团长叫柏云,带领我们浴血奋战,终因寡不敌众,退守孔庙镇柏子山。日军又逼近柏子山。我们与共军连长宋名联手阻击敌人的进攻。敌人武器精良,而我们武器落后,又配合不力,只得丢掉阵地。宋名所率共军继续游击抗日。在打仗时,我和毛领年龄小,刁钻,都没有死;我们国军退缩到我家乡附近,盘据在洪汝河上游西山鸡冠密洞,过着昼伏夜出,亦兵亦匪的生活。毛领和我都是当地人,对山地熟悉,俺的柏云团长把我们当心腹,结成拜把兄弟。为了生存,他指使我们夜里冒充抗日游击队或土匪抓兵抢劫。

    “一天冬夜,我们沿洪汝河,翻过二郎山,摸进陈家庄,抢走了陈子义的贵

    重草药,抓走了约有十七八岁的陈青岩。

    “陈青岩跟柏云当勤务转眼两年多,这是1945年一天夏夜,柏云问起陈青岩的身世——”

    胖和尚脑际浮现画面——

    场:9——31

    时:夏夜

    景:密洞柏云卧厅内

    人:陈青岩(男,1942——1945年,18——24岁)、柏云(男,1938——1947年,24——33岁。国民党预备团长柏云,抗日败逃至豫西山区,沦为兵匪。抗日战争后,回国民党部队, 1947年豫西牵牛战后败逃无音信)、丁苟(男,1938——1947年,20——29岁。跟随柏云抗战,后败逃沦为兵匪)、毛领(男,1938——1947年,25——33岁。跟随柏云抗战,后败逃沦为兵匪)

    (字幕:1945年7月)

    △陈青岩跟随柏云身边端水烧茶。

    △盛夏。晚上,天很闷热,柏云带陈青岩走进洞潭洗澡。陈青岩给柏云搓背。

    柏  云:“小子,你跟我多年了,想家吗?”

    陈青岩:“想。”

    柏  云:“家就剩你爷爷了?”

    陈青岩:“嗯。”

    柏  云:(停顿一会儿,转过身)“你给我说实话,你父亲在外是干啥的?”

    陈青岩:“我不知道!”

    柏  云:“他是不是叫陈宾?”

    陈青岩:“是的!”

    柏  云:“据毛领说,43年秋在漫滩湖附近被新四军游击队活埋了一个土匪‘二当家’的就叫陈宾!”

    △陈青岩迟疑,惊慌。

    陈青岩:(画外音)“难道父亲真被活埋了?”

    柏  云:(又问陈青岩母亲死因)“你母亲是你父亲离家后死的吗?”

    陈青岩:“是的。”

    柏  云: “她得的是什么病?”

    陈青岩:“流产大出血!”

    柏  云: “啊!你父亲经常回家?”

    陈青岩:“我父亲走后,就没有回家过!”

    柏  云:“这么说,你母亲还跟别的男人好?”

    陈青岩:(羞辱难言)“别问了!”

    柏  云:“放屁!说!是谁害死你娘的?”

    陈青岩:(狠狠心说出来)“是俺族家爷,老中医陈子义!”

    柏  云:(勃然大怒)“我们这支队伍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日本人是我们的国敌,共产党是我们的政敌,地方的土豪劣绅是我们的家敌。孩子,你把陈子义给我做了!”

    陈青岩:(心中无底)“怎么做呢?”

    柏  云:“你挑几个好样的,自己想办法!这是对你的考验。若你成器,将来抗战胜

    利后,我推荐你到国军军统施展你的才华!”

    △陈青岩受柏云的鼓动,复仇的火焰慢慢燃起。他思忖着......

    场:9——32

    时:夏夜

    景:密洞内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

    △陈青岩找到丁苟、毛领,在密洞咬着耳朵(有像无声)

    △丁苟、毛领有些迟疑......

    陈青岩:(不耐烦地)“柏团长说了,让我挑你们两个,帮我报仇。你们不想去,还

    算弟兄吗?”

    毛  领:(咧嘴笑了)“好,好,就按你小子的意思办!”

    场:9——33

    时:黄昏

    景:柏子山柏树坟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

    △高粱齐腰深。陈青岩、丁苟、毛领三人翻山越岭向陈家庄进发......

    △陈青岩一行三人用一个竹轿,轿内裹有步枪和手枪。他们乔装打扮,假装病人轮番被抬着......

    △黄昏时分,三人翻过二郎山进入柏子山柏树坟。尔后抽出枪支,向陈家庄猛打一阵。陈家庄及周围村大人小孩闻枪声躲在家不敢露头......

    △陈家庄死一般寂静。

    陈青岩:“按计划行动。”

    △丁苟和毛领趁黑蒙面摸进陈家庄,叩陈子义的家门——

    场:9——34

    时:夜晚

    景:陈子义家室内/外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陈子义、陈高氏

    毛  领:“老人家,请开门!”

    陈子义:(声音颤抖)“谁呀?”

    丁  苟:“我们是谢先的抗日游击队,在孔庙镇袭击日军,退到柏子山。谢先队长和几个弟兄受伤了,他让我们来找您讨买绷带和治枪伤草药呢。”

    △陈子义开门,看是两个陌生蒙面人,一阵哆嗦——

    陈子义:“你们还要钱要药吗?”

    毛  领:“陈先生,不用害怕。”

    陈高氏:(插话)“谢先这孩子有出息了!”

    丁  苟:“是的,他正率弟兄与日本鬼子和皇协军激战,不能前来,特此派我们来,

    一来拜访,二来买药。千万别让日本人和伪保长知道了。”

    陈子义:“好,好,绷带和药已包好,你们快走吧!”

    场:9——35

    时:黑夜

    景:柏子山柏树坟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

    △陈青岩在柏树坟深处。他躺在竹轿上,跷着二郎腿,抽着烟,耳听松涛,

    眼观飞萤......

    △夜黑人静,假装买药的丁苟、毛领走进柏林,为辨方向,确定陈青岩所在位置,他们学猫头鹰叫三声“咕呱、咕呱”,陈青岩也回应两声,三人接上头。

    陈青岩:(两眼闪寒光)“怎么样,陈子义在家吗?”

    丁  苟:“在家!”

    谢青岩:“继续按我们的计划行动!”

    第十集

    场:10——1

    时:黑夜

    景,柏子山柏树坟/陈家庄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三人组成一排火力,在柏树坟山坡上居高临下向陈

    家庄猛射......

    △陈家庄。狗吠深巷,男女惊慌......

    场:10——2

    时:黑夜

    景:陈子义家院/室内

    人:陈子义、陈青岩、丁苟、毛领

    △丁苟和毛领快步进陈家庄又叩陈子义的门。

    △陈子义半夜被惊醒,吓得颤抖,不敢吱声。

    丁  苟:(压低声音)“老先生,俺是抗日游击队的人,还是擦黑时买你药的那俩人;日本鬼子又向我们进攻,谢先身负重伤,生命垂危,请你起来快去抢救!”

    △陈子义开门,一看果真是黄昏来的两人,放松警惕。

    陈子义:(急切地)“谢先怎么了?”

    丁  苟:(眼珠转动着)“他在南柏树坟负了重伤,很危险,快准备药、针!”

    △陈子义迟疑——

    陈子义:(画外音)“柏树坟平时阴森可怖,是一个不祥之地。谢先真负伤了吗?”

    谢子义:(试探)“你们怎么不把他抬回来?”

    丁  苟:“村里人多复杂,恐怕有来无回,还给你添麻烦。”

    △说着,丁苟和毛领上前架起陈子义——

    毛  领:“快些吧,老先生,怕你不方便,我们用轿抬着你!”

    △陈子义只得如此。其妻陈高氏送出门——

    陈高氏:“给谢先问个好,说我问候他呢,没事您也赶快回来!”

    陈子义:“嗯。”

    △陈子义坐上竹轿......

    场:10——3

    时:黑夜

    景:柏子山柏树坟

    人:陈青岩、陈子义、丁苟、毛领

    △丁苟、毛领抬起陈子义往柏子山柏树坟狂奔......

    △柏树坟伸手不见五指,偶有‘鬼火’飘飞......

    △丁苟学一声猫头鹰叫,柏林深处回一声夜猫子叫......

    △陈子义在轿上打个冷战,浑身起鸡皮疙瘩......

    △前方有火苗一闪,一熄......

    △陈子义被引抬到一棵大柏树下。

    △陈子义准备下轿。丁苟、毛领迅速把他按倒轿上。

    毛  领:“不准动!谢先没有伤,是陈青岩向你讨命的!”

    陈子义:(瘫坐在竹轿上,喃喃地)“青岩,青岩......”

    场:10——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青岩点上松蜡,在陈子义脸晃了晃,尔后又照照自己。

    陈青岩:(冷笑)“陈子义,近年可好啊?”

    陈子义:(声音颤抖)“青岩,你这是干啥?”

    陈青岩:“干啥?你说呢?”

    陈子义:(声音沙哑地)“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死?”

    陈青岩:“光因为我母亲的死吗?”

    △陈子义哆嗦起来。

    陈子义:(画外音)“难道陈青岩知道我领抗日游击队活埋了他父亲陈宾?完了!”

    陈子义:(撑起精神)“你父亲陈宾当土匪,绑架我儿国清,冒充抗日游击队抢粮,

    陷害我通共!”

    陈青岩:“这么说,我父亲被新四军活埋是真的?”

    陈子义:“他罪有应得!他忘恩负义!我对他,对你母子都不薄呀!”

    △陈青岩大步上前,一耳光搧在陈子义脸上——

    谢青岩:“你磕一个头放两个屁——行善没有作恶多!”

    陈子义:“我与你娘的乱情,有辱祖宗,但她的死,我不是有意的呀!”

    陈青岩:“放屁!你为了遮丑,加大药量,硬把我娘折腾死,又拉拢鼓动新四军剿灭

    小黑杆,活埋我父亲,你使我无爹无娘。你,你伤天害理!”

    陈子义:“青岩,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等时局定了,你回来吧,俺的家产全部

    给你;念起你和国清是同窗,他现在也不知下落,俺把你当亲儿子、亲孙子

    待,饶我一条老命吧!”

    陈青岩:“谁稀罕你的臭家产?我只要你一条老命。”他手一挥,“捆起来!”

    场:10——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子义被捆在一棵柏树上。

    陈青岩:(得意而又假惺惺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子义:(绝望地哀求)“你已经报仇了,请不要再找我儿国清和他母亲的事了。”

    陈青岩:“看以后的形势了。你的墓坑我已挖好,进去吧!

    △陈青岩举枪——“叭叭”,两声枪响,陈子义头破血流,挣扎着,挣扎着……

    △三个人迅速解捆,把陈子义推进墓坑,很快掩埋......

    场:10——6

    时:月夜

    景:嵖岈山庙后石堆处

    人:陈得索、丁苟

    丁苟脑际画面消失。

    △胖和尚丁苟面色紫黑......

    陈得索:“这么说,我爷爷就埋在柏子山柏树坟里?”

    丁  苟:“是的,就埋在两棵柏树中间。”

    陈得索:“你现在能记清确切位置吗?”

    丁  苟:“只要柏树在,我就能确定。”

    陈得索:“你怎么现在躲在这里当和尚?”

    丁  苟:“这还与陈青岩有关!抗日战争结束后,我们被收编为国军整编第三师李铁军部下,开始,奉命围剿在伏牛山区抗日的李先念新四军,李先念突围后,我们又寻找陈赓主力交战。李铁军和陈赓都是黄埔军校高材生,相互斗智斗法,都想吃掉对方。结果,陈赓用‘牵牛’战术,在豫西把我们拖瘦、拖垮,后来在西遂县金刚寺、祝王寨粟裕和陈赓联手宰杀我们。1947年12月26日雪夜,战斗非常惨烈……”

    丁苟脑际出现双方激战画面——

    场:10——7

    时:冬夜

    景:豫西金刚寺、祝王寨战场

    人:解放军、国军

    (字幕:1947年冬)

    △金刚寺、祝王寨一带,火光冲天,炮火像火球在夜空对飞,不时传来炮弹

    的呼啸声和爆炸声......

    △解放军冲锋号嘀嗒、嘀嗒响......战士们端枪射击,勇冲......

    △国军机枪吐着火舌,把解放军倒下一批......

    △后面解放军又冲上来,端枪扔手榴弹,国军机枪哑巴......

    △国军阵地炮弹爆炸,士兵像稻草捆一样飞上几米高......

    场:10——8

    时:同上

    景:国军雷自修旅部内

    人:雷自修(男,45岁,国军第三旅长)、柏云(男, 33岁,国军第三旅某团团长)、陈青岩(男, 24岁。抗日战争时期在国民党抗日团长柏云残部当兵,1947年冬,在‘豫西牵牛战’败投共)

    △炮弹把雷自修的指挥部炸塌,文件飞散,电台在地上滚动。

    柏  云:“青岩,你带着电台和弟兄往西突围,回西山密洞,等待时机;我掩护雷旅长向东南冲!”

    陈青岩:“是!”

    △柏云掩护雷自修,迎面被解放军射来一排子弹,雷自修身上成了蜂窝。

    △柏云又缩回去......

    △黎明。共军大获全胜,硝烟还在金刚寺、祝王寨上空滚动......

    场:10——9

    时:日

    景:解放军追国军路上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

    △李铁军整编第三师被歼,残部向西南、东南逃窜......

    △解放军分兵追击.....

    场:10——10

    时:日

    景:嵖岈山/破庙内

    人:陈青岩、丁苟、毛领         .

    △陈青岩、丁苟、毛领等20多个残兵向西南碴岈山方向逃跑......

    △谢先率一个连的共军向陈青岩等残兵追来......

    △陈青岩等残兵被共军切断退路,困守嵖岈山。他们几次突围都被打了回去。

    △谢先率共军几次冲突,陈青岩他们一步步被逼上绝处。

    △最后,只剩下谢青岩、丁苟、毛领。他们蓬头垢面,身上破烂不堪......

    △三人逃到半山腰的破庙里。僧走庙空,只有木柱支梁,佛祖端坐.....

    △外面共军一阵射击,庙门石头蹦出火星......

    △陈青岩三人顾不得抵抗,又抱头蹿出破庙。解放军又一阵猛射,陈青岩右

    膝盖受伤,电台摔出好远,他扑上去,抱起电台,瘸着腿继续奔跑......

    △谢先认出陈青岩。

    谢  先:(命令解放军战士)“停止射击!”

    场:10——11

    时:日

    景:庙后乱石堆/山涧上

    人:谢先、陈青岩、丁苟、毛领、共军若干人

    △陈青岩、丁苟、毛领躲到庙后的乱石堆里......

    △山上死一般寂静,只有缓缓飘散的硝烟。

    谢  先:(喊话)“庙后的陈青岩听着,你们已被包围,赶快投降!”

    △陈青岩从石缝里往外窥视,又看身后的山崖绝顶。接着他眼珠一转,把电台塞到石头缝里,转向丁苟、毛领——

    陈青岩:“你们有老有小,投降去吧,反正我孤身一人,罪恶多端,你们投降后,我

    自杀。”

    毛  领:“青岩,要死,死一块,要活,一齐生!”

    丁  苟:“青岩,你还年轻,俺死,你不能死!”

    陈青岩:(眼睛轱辘辘转)“好吧,你俩把枪放下,先上前举手投降。”

    △丁苟、毛领把枪交给陈青岩。

    场:10——1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青岩:(对谢先喊)“老同学,别打了,俺投降!”

    △解放军战士举枪不射。

    △丁苟、毛领举手往前走10多米。

    △陈青岩拿住手枪,眼睛转动着......

    陈青岩:(画外音)“我们三个人投降共军,将来万一这两个鳖子揭我的老底怎么办?不如我先灭了他们的口!”

    △想罢,陈青岩便举枪先瞄准毛领,‘叭’一声,毛领倒地。紧接着陈青岩

    又扣动扳机向丁苟射击。

    △丁苟耳旁‘啾嗖’一声,耳根感到麻热。他扭头看,陈青岩正准备补射他。

    丁  苟:(急中生智,装作中弹)“唉呀!”

    △丁苟一头扎进庙东溪水滚滚的山涧里......

    △陈青岩看丁苟跳进激流里,一愣怔。他把手枪塞到石缝里,端起毛领的步枪,迅速跑过来,伸头看看打着旋窝的潭涡,朝水里‘叭叭’放了两枪......

    场:10——13

    时:日

    景:山涧潭涡洞内

    人:陈青岩、丁苟、宋思(男,1947年,61岁,嵖岈山寺庙隐名和尚,佛名法显。1965年圆寂,享年80岁)

    △丁苟跳进的潭涡很深。他落了半天才着地,他准备纵身浮出,隐藏它处,

    结果从一侧有人抓着了他的的胳膊。

    △丁苟认为是陈青岩追赶抓他,拼命挣扎,但他被两只大手紧抓着不放,硬

    托到岸。随即,子弹从上面‘啾啾’地往潭涡底钻......

    △丁苟上岸,睁眼看,一片昏暗,只听到水势轰响......

    △丁苟慢慢适应了洞内的光线,昏暗的光线下发现一个老者,慈眉善目,双

    手合胸,笑中带威......

    镜头随丁苟的目光扫视潭涡洞——

    丁  苟:(画外音)“原来这是个潭涡洞。此潭涡形状像个大坛子,口缩,肚大,底小。洞口在潭涡肚半腰,被激流掩藏着,从山涧往下看,根本看不出机关玄机。”

    场:10——14

    时:日

    景:山涧激流潭涡洞上

    人:谢先、陈青岩、共军战士

    △解放军冲了上来。陈青岩拿着丁苟、毛领的枪交给解放军,自己的手枪和

    电台却留在庙里的石堆缝里。

    谢  先:“为什么只剩下你自己了?”

    陈青岩:“这两个小子,不愿投降,我枪毙了他们。他俩作恶多端,留住是后患。”

    谢  先:“另一个人的尸体呢?”

    陈青岩:“他中了弹,栽倒在山涧里了,可以捞出来。”

    场:10——1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青岩带谢先在丁苟跳下去的潭涡,反复搜查,没有发现丁苟的尸体。

    △他们又往潭涡里乱射击一阵,沿着山涧上下搜索,像捉螃蟹似地把大小石

    头翻个遍,结果仍无丁苟的影踪。

    △陈青岩一阵哆嗦,下意识的蹲下捂住膝盖下的伤,掩饰恐惧——

    陈青岩:(画外音)“难道这‘狗子’没有死?”

    △谢先指使战士包扎陈青岩腿伤,把他抬下嵖岈山......

    场:10——16

    时:日

    景:嵖岈山密洞内

    人:宋思、丁苟

    △谢先和陈青岩带队离开山涧潭涡,脚步声渐渐远去。丁苟向宋思和尚磕头

    ——

    丁  苟:“多谢师父搭救,请指点迷津,苟延残生。”

    宋  思:“跟着我吧,孩子,世间混沌,你蒙尘纳垢,只有回头是岸,洗心革面,才

    获新生。”

    宋  思:(擦净丁苟耳朵上的轻伤血迹)“佛法显灵,保全你命,让你沐浴阳光,呼

    吸清风,吐故纳新,焕发生机。”

    △水声轰鸣。丁苟浑身湿透,疑惑地——

    丁  苟:“师父,你为什么救我?”

    宋  思:“这是缘分。走,我让你看一个地方。”

    场:10——17

    时:同上

    景:嵖岈山藏尸密洞内

    人:同上

    △宋思领丁苟到藏尸洞。丁苟扫视——

    △洞内宽敞,四周有洞,洞洞有尸骨完整存放......

    宋  思:(指着尸骨)“我救你生,是为我死。”

    丁  苟:(恐惧,迷惑)“我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宋  思:“我归西后,请你也把我放到这洞内,与先祖同眠于此。你继我香火延续,不论何时都不能暴露庙内有洞。除非与佛有缘,需要搭救的人,才能进洞。如果有人强进此洞,可能是家人回来避难,但必须让他对上谶语:‘乌云遮月幽魂在,尸见天日金银现。’否则,逐出庙门。”

    丁  苟:“谢谢师父搭救和信任。我一定随您所愿,虔诚传承!”

    场:10——18

    时:月夜

    景:庙后乱石堆旁

    人:陈得索、丁苟

    丁苟回忆结束。

    陈得索:(好奇)“这个洞,通到哪里?你们怎么生活呢?”

    △丁苟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在月光下盯着陈得索——

    丁  苟:“你会背叛我吗?”

    陈得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诚恳而又伤心地)“师父,我不知您要说什么。我

    是一个不幸的残废人了,唯一是牵挂母亲,我还有什么作为呢?背不背叛你,

    还有什么用?”

    丁  苟:“你不背叛我,可以有作为;你能有作为,就是忠诚我!”

    陈得索:“您说吧,您让我做什么?”

    丁  苟:“一是保密,二是惩恶扬善!”

    陈得索:“保密我可以做到,但是,惩恶扬善,我从哪里做起呢?”

    丁  苟:“寻找物证,等待时机;惩恶扬善,百折不挠,还公正于天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陈得索:“师父啊,师父,徒儿做梦都想惩恶扬善,寻找公正,可是我势单力薄,自

    身不保,哪有能力?”

    丁  苟:“星转物移,天会自然照应。”

    场:10——1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丁苟从屁股下的石头缝里掏出一块石头,尔后摸出一大一小两块黑乎乎的东西。

    陈得索:(吃惊地)“这是什么?”

    丁  苟:“手枪和电台。这手枪是陈青岩杀害你爷爷,暗算我和毛领的凶器;电台是柏云交给陈青岩藏匿的联络工具。”

    △陈得索摸了摸凸凹不平的电台,掂了掂锈似狼头的手枪。

    陈得索:“解放后,陈青岩来取过这些东西吗?”

    丁  苟:“没有。枪和电台都坏了,即使取走也没用。”

    陈得索:“1951年,《柏子山计划》案,于才厚、老赵和我父亲都被牵扯,我父亲想不开自缢了,《柏子山计划》案至今也没有侦破。”他睁大眼睛问,“陈青岩是不是真凶?”

    丁  苟:“现在还不好说。”

    △胖和尚丁苟把手枪和电台重新放回原处——

    丁  苟:“记着这个地方,等云开雾散时,真凶会露出原形。”他抬头看看天,月光如洗。“走,我领你探洞去!”

    场:10——20

    时:同上

    景:庙内

    人:同上

    △丁苟带陈得索走进白天游客鱼贯而入的古庙里。他点上蜡烛,让得索举照

    ——

    △环顾庙内:一尊佛祖居庙中央,稍后左右两侧有两根圆木柱,圆木柱,上

    顶庙屋两条横跨的木梁,下压用山石打造的“莲花盆”——两个莲花盆半径约有3尺。盆内石莲花粗糙地开向四周放,和圆木桩浑然一体。

    △石莲花盆内,堆存香灰和香蒂。白天,丁苟坐在东侧圆柱下,面西,闭目念经,接受游人施舍或进香。陈得索在西边圆柱下站立,注目游人出入......

    △丁苟来到平时打坐的圆柱旁。他稍微移动一下座位古椅,双手捧着石莲花盆,往怀里拉动,“吱、吱”几声,石莲花盆一半分开,香灰落散,另一半仍留原处托着圆木柱。下面竟是一个洞穴。

    △陈得索瞪着眼睛很是好奇......

    场:10——21

    时:同上

    景:藏尸洞内

    人:同上

    丁  苟:(先跳下洞)“再给我点上一支松烛。”

    △二人举烛先后进洞。丁苟又把半边石莲花盆移到原位。

    △二人顺着不规则石梯下到七八米处,有一叉道口,一口左拐,一口右拐。

    丁  苟:“先进左洞。”

    △二人进入座洞5米处,空间增大,洞上鼓鼓洼洼,洞下高低参差,四壁洞窟连连,似蜂窝孔孔...... 空间霉烂腥臭,偶尔也有清风习习,不知风从何处飘来。

    △洞窟内,人的尸骨成髅。有一完整尸骨,骷髅孔黑牙龇,腿蜷臂叉,令人恐怖。

    丁  苟:“这就是我们出家人的地下坟墓。这具完整的尸骨就是我师父,他圆寂于1965年,享年80岁。我圆寂后也要葬到这里。我的师父说,‘出家人来时赤条条,走时一身轻。活时离凡尘,死了脱凡鬼。默默苟残喘,悄悄铸孤魂’。”

    陈得索:“如果游人要寻找你们的尸体呢?”

    丁  苟:“我们单线口传,发誓诚信,绝对保密,就说,‘死尸已升天或已扔入山涧被水化、气蒸、鱼虫饱食了’。这是我们出家人必须打的唯一诳语。由于长期尸骨无踪,人们大都相信,但也有人怀疑,就是苦苦找不到玄机。但愿你也能履行承诺,帮我瞒天过海......”

    △陈得索点点头。

    场:10——22

    时:同上

    景:潭涡洞内

    人:同上

    △丁苟领陈得索出左洞,拐右洞。约走10米左右,洞渐宽敞,有石板、石凳,还有尘封的铜勺瓷碗等。

    △洞通向山涧悬崖处。月光从石缝透进,随之刮来阵阵湿湿的腥风。一石缝夹有蛇脱的‘花衣。’

    丁  苟: “在这里,我和宋思法显师傅朝夕相处,隐藏半年,吃住在此,待解放军剿匪结束,人民政权稳定后,我们才露天活动。因为当时共产党的政权刚建,这一带政府仍然封山阻路,山外人不准进山,山上人不准下山。”

    陈得索:“那你们吃什么呢?”

    丁  苟:“吃不用愁。我们临着山涧的潭涡,上游鱼到此就不想走了。水一涨,鱼、虾、蟹涌洞内,水落时,它们都被堵在洞内,形成存鱼池。不用到外面捞,就有吃不完的鱼虾。山里还有蘑菇、山野菜,名贵的草药,像何首乌、野人参、枸杞子等。还有在山涧旁做窝的山鸡,盘踞洞内下蛋的老鳖等,都是我们的美餐。”

    △丁苟和尚说着继续往洞下走去。约走一丈多深来到洞口。

    △洞口外,流水轰轰响,几块不规则石头堵在洞口。洞口内,高低不平,存有溪水,水有深有浅,里面有大小鱼蟹。鱼见有人来,慌然向洞口窜去,可是,洞嘴坎高,逃不出,撞个愣症,又潜入洞内的石缝里。还有那蟹,快速躲到石缝里往外窥探。卧在石缝里的花蛇,盯着蜡烛,吐着红信子.....

    △陈得索害怕,后退……

    场:10——2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丁苟、陈得索、宋名(男,中年,1966——1976年,47——57岁。豫西县委书记。文革初期,怕红卫兵批斗,躲进嵖岈山密洞)

    丁  苟:(望着陈得索)“今晚,我把秘密和盘托出,恳请你继往开来。有一天我一命归西,庙洞赐你,不求你信佛虔诚,只愿你守信遵训,永保玄机!”

    陈得索:(抹泪跪拜)“徒儿无德无能,风雨飘零。今有您教化,俺顿开茅塞。今后,俺尽孝尽忠,誓死保密。”

    丁  苟:“但是,如果有人说谶语,你不必给他保密。”

    陈得索:“什么谶语?”

    丁  苟:“乌云遮月幽魂在……”突然洞壁里飘出下句——“尸见天日金银现。”

    △陈得索困惑惊恐,他环顾洞内,抬头看,突然发现洞壁上有一个洞,洞内有一个白发遮面,胡须飘飘的老头,在侧身、抻头朝下盯着他。

    陈得索:(惊慌失措)“啊?鬼!”

    场:10——2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丁苟秉烛,显得很淡定。

    丁  苟:“他不是鬼。他是他家人、学生和公安局都苦苦寻找的老县委书记宋名!”

    △宋名像一个疯魔头,打个饱嗝,嘿嘿笑一声,翻身跳到陈得索跟前。

    宋  名:“小伙子,想不到我们在这嵖岈山密洞见面。真是山不转水转,人算不如天算。”

    丁  苟:“道讲自然,佛讲缘,此地相遇是修来的。”

    陈得索:(缓过神,蔑视道)“谁与他有缘?俺与他水火不容。他革命彻底,建设猛烈,俺老少都是他的专政对象。文化大革命,他逃之夭夭,在此装神弄鬼。他孽障生长,有辱佛祖!”

    宋  名:(瞠目哑言)“……”

    丁  苟:“孩子,人在尘世,身不由己。如今时势不明朗,他入佛避灾,是明哲保身之善哉。”

    宋  名:(把长发甩到脑后)“得索的话如醍醐灌顶。我父亲把我送下山,是让拯救民族危难和百姓,结果我在此苟且偷安。我愧对祖宗,更对不起党对我的培养!”

    陈得索:“你和尚出身,哪能知道百姓酸甜苦辣?”

    宋  名:“我不是和尚,是共产党先驱的后代。”他诉说其复杂的家史——

    场:10——2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现实人物:宋名、丁苟、陈得索

    回忆人物:仇清(男,38岁,嵖岈山晚清起义首领)、孟娇(女,35岁,仇清的压寨夫人)、田妞(女,23——38岁。孟娇娘家女仆,仇思的养母)、宋思(男,少年,1——16岁。仇清之子,后改姓宋)

    宋  名:(伴剪影)“清朝晚期,朝野腐败,对外割地赔款,对内盘剥百姓。全国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其中有一支起义军,活动在豫西山区,首领叫仇清,在嵖岈山安营扎寨。其压寨夫人叫孟娇。孟娇是当地大户之女,文武双全,胜似须眉,凭她对该山地形熟悉的优势,造碉筑堡,藏宝纳金倚险恃强,和清政府作对。此间,夫妇生一男孩叫仇思,寄养在孟娇娘家。当清政府把周围几个起义军据点拔掉后,重点围剿仇清夫妇所率义军。清军射箭放炮,断路绝粮。最后义军碉崩堡塌,箭尽粮绝,全部战死。孟家大户也满门抄斩,其家女仆田妞携仇思逃走嫁人,仇思成为养子姓宋。宋思长到16岁,在一个清明节上午,养母把告诉他——”

    转入过去画面——

    场:10——26

    时:日

    景:宋思的养母田妞家院内

    人:田妞(女,38岁)、宋思(男,16岁)

    △清明节,宋思在院内劈柴,满头是汗。田妞把毛巾递给他——

    田  妞:“孩子,今天是清明节,是数典祭祖的季节。你去嵖岈山祭拜你父母去吧。”

    宋  思:(不解)“你胡说什么?”

    田  妞:“我们给你养活大了,也该让你知道了。15年前,你父母曾在嵖岈山当寨主被清朝剿灭,但没有找到他们的尸骨。据说有一个密洞,非常隐秘,不知现在暴露没有。你以砍柴为名,到嵖岈山去祭奠暗查,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父母的遗尸呢。那里是你的根,可以在那里修德立业,想我们了,再回来。”

    画外音:宋思16岁时,带着思念,带着崇敬,带着悲伤,带着好奇,只身来到嵖岈山。他暗访外祖父家人。外祖父母家已是地在人无,房存主易。”

    △宋思登山寻踪,废寨依存,乱石滚滚,残炮卧地,铁器生垢。白天,山水轰响,头骨生烟;晚上,苍鹰哀鸣,林间流火......

    画外音:(剪影)“宋思在残寨中心,搬石伐木,盖一草庵,出家脱俗,祭祖悼灵。他有时下山化缘,有时在山里寻洞探迷。多见奇峰怪石,却不见密洞。”

    场:10——27

    时:夏日黄昏

    景:嵖岈山草庵乱石堆旁/庙下密洞右洞

    人:宋思

    △夏天黄昏,日坠西山,红霞飞度。

    △宋思在草庵乱石堆旁大槐树下乘凉。突然,从乱石堆里蹦出一群青蛙。宋思好奇,翻开乱石碓,还有螃蟹等。他搬动石头,发现石头下几块大石头压着一个洞,他把石头搬去,下面是通往山下的洞。

    △宋思顺洞下去,洞里人尸骨遍布,有的肌肉尚存,好象刚死不久......

    画外音:“后来,宋思在此一带小有名气,加之山民对此处的崇敬,动用人力、物力支持宋思修庙。宋思在没修此庙前,先整理好乱石,把洞口加以隐蔽,亲自主持修建了此庙,他就成了嵖岈山庙的第一任‘主持’。”

    场:10——28

    时:日

    景:潭涡洞内

    人:宋名、丁苟、陈得索

    宋   名:(画外音)“一晃20年过去,中国已经改朝换代,成了北洋政府统治的时代。1919年,33岁的宋思已经成为气质非凡,德耀豫西的高僧,加之嵖岈山石怪、庙奇、水清、林密、物丰,从而感召了香客蜂拥,游人接踵——”(转入实况)

    场:10——29

    时:日

    景:嵖岈山庙内

    人:宋思(男,33岁,佛名法显)、香兰(女,28岁)

    △午后。少妇香兰,发髻高盘,眼含秋水,面白而抑郁。她缓缓走到佛前跪拜。宋思鼻直口方,面红头光,他左手抚胸,右手立掌施礼。香兰抬眼看宋思,面露羞云......

    画外音:“时间一长,彼此相识,但无语。”

    场:10——30

    时:夜

    景:嵖岈山庙内

    人:宋思、香兰、李仁奇(男,30岁孔庙小学校长)、宋名(男,婴儿)

    (字幕:1919年秋)

    △秋风瑟瑟,夜色黑沉。香兰抱婴儿往嵖岈山上跑,怀中的婴儿呜哇呜哇的哭,一群人举火把,嚷着后面追......

    △香兰跑进宋思庙里,跪在宋思跟前哭求——

    香  兰:“大慈大悲的师父,救救俺母子吧?”

    宋  思:“哦?女施主,你是怎么了?”

    香  兰:“我丈夫叫李仁奇,是孔庙小学校长,因组织声援支持今年5月4日的爆发的北京青年学生爱国运动,被北洋政府豫西县官府抓走枪毙,还要抓俺母子坐牢。如果落入官军之手,俺的儿子性命难保!”

    宋  思:“贫僧哪敢与官府作对藏匿你们?”

    香  兰:“你不救俺,俺见佛祖去——”

    △香兰说着抱儿子一头撞到佛祖怀里,砰地一声,香兰脑血四溅……

    △香兰怀中的儿子滚落在地,哇哇大哭,香兰瞪着宋思……。

    △宋思望望山下晃动的灯火,咬咬牙,走近石莲花盆,打开密洞口,抱着婴儿,跳进去了……

    场:10——31

    时:夜

    景:嵖岈山庙内

    人:宋思、丁毛(男,39岁,北洋政府豫西县武装队长)、蔡永令(男,18岁,武装队员)、豫西县武装士兵(男,20人)

    △宋思重新移石盖洞,让顶梁立柱压盖。当他准备完毕后,山下追兵已爬到山上。

    △豫西县武装队长丁毛举火把冲进庙内,见蜡烛流泪,香兰横卧佛祖面前,却不见婴儿。他气急败坏——

    丁  毛:“和尚,这女人抱的孩子呢?”

    宋  思:“这女人进来没有抱孩子。他让我搭救,贫僧无能为力,她只有求佛了。”

    蔡永令:(绕香兰转一圈,又看看宋思)“这和尚没有撒谎。如果她抱孩子不会跑这么快。”

    丁毛:(将信将疑,手一挥) “走!”

    △胡乱在庙内扫射,尔后向后山追去……

    场:10——32

    时:月夜

    景:庙下密洞右洞内

    人:丁苟、陈得索、宋名

    宋名叙忆结束,镜头拉回洞内——

    宋  名:(伴剪影)“这个被宋思师父救下的婴儿就是我。师父把我秘藏到此洞,抚养我,训导我,随其宋姓叫名。佛讲四大皆空,有姓也无姓,有名也无名,所以我叫宋名。我十五岁,才公开露面;师父公开场合说我是他徒弟。1936年,豫西出了一个传奇人物叫蔡永令,说他能文能武,腰里别了两把快抢,专替百姓除害。我很崇拜蔡永令,但师父和我都没有见过他。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一天夜里……”

    宋名脑际回忆——

    场:10——33

    时:夏夜(月)

    景:嵖岈山庙内/外

    人:宋思、宋名、蔡永令(男,1919——1937年,18——36岁,豫西地下共产党领导者)

    (字幕:1937年11月)

    △月色朦胧,山涧水势轰响,猫头鹰松间鸣叫。

    △宋思和宋名在庙内清理香灰,一个黑影闪进庙内,双手持枪,对准宋思和宋名。

    宋  思:(闭目沉稳)“英雄夜来袭,是要命还是求佛?”

    蔡永令:“要人下山!”

    宋  思:(心惊)(画外音)“他知道我们师徒二人的身份了?”他平静道,“人各有志,贫僧愿意守着宁静,耐着寂寞,不愿卷入滚滚的红尘。”

    蔡永令:“你这是逃避现实,苟且偷安。”

    宋  思:“佛说,人生皆苦,苦之原因乃是欲。你今天要人,既苦你,也害我心,何苦呢?”

    蔡永令:“佛心智是普度众生,当下国家危难,民处水火,你们却躲在小庙,有辱佛祖,愧对父老。”

    △宋名诧异,看师父……

    宋  思:(沉默一阵,睁眼看蔡永令)“看来英雄非匹夫之勇,你进山要人要谁?”

    蔡永令:(指着宋名)“就是他!”

    宋  思:“为什么?”

    蔡永令:“他是李仁奇之子,是革命的后代,组织一直在寻找他。”

    宋  思:“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李仁奇之子呢?”

    蔡永令:“15前他夫人香兰抱着他跑到此庙,从此失踪,当时我在丁毛手下,在追兵之中。现在这孩子的年龄和相貌,我断定是李大哥之子!”

    宋  思:“你让他下山干什么?”

    蔡永令:“加入共产党的队伍,抗日救国。”

    宋  思:“半夜三更,你不明不白的带走,你觉得合适吗?让你们的长官来见!”

    蔡永令:“好,明天我们来见!”

    场:10——34

    时:夏晨

    景:嵖岈山山路上

    人:宋思、宋名、蔡永令、栗岱山(男, 1937——1976年,35——74岁,新四军抗日游击队队长,老红军)

    △清晨,红彤彤太阳的从地平线升起,嵖岈山脚下,薄雾袅袅。

    △嵖岈山路上行人稀少。蔡永令和栗岱山扮作采药山民,戴着草帽,背着药篓,匆匆上山。栗政委前走,显得步态矫健,沉稳干练;高大威武的蔡永令在后,机警地四处扫视……

    场:10——35

    时:夏晨

    景:嵖岈山庙外柏树下

    人:宋思、宋名、蔡永令、栗岱山

    △宋思和宋名迎栗岱山和蔡永令在庙前古柏下。柏树下有石条桌,桌两侧各有石凳子。宋名端上黑碗泡的黑茶。

    △四人落坐。宋思心事重重。

    蔡永令:“按你所求,这是我们伏牛山区抗日游击队队长栗岱山同志。”

    栗岱山: “我老家是豫西方城人。不知你是否舍得爱徒下山抗日杀敌?”

    宋  思:“国难当头,贫僧岂有不放之理?只是当今鱼龙混杂,怕有人借抗日之名,行祸害百姓之事。常言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栗岱山点头,从药篓拿出土灰色红五星帽及土灰色上衣,双手托到宋思面前——

    栗岱山:“您相信这帽子和衣服吗?”

    △宋思端详,宋名好奇。

    栗岱山:(续道)“这上衣不是国军的,也不是现在的新四军服装而是我长征的红军旧装。”

    △栗岱山看宋思将信将疑,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封皮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毛泽东。

    宋  思:(惊喜)“你们有毛泽东的文章?”

    栗岱山:“毛泽东思想指导我们共产党建立红山根据地,打土豪,分田地,反围剿;万里长征到陕北,促使国共合作打日寇。”

    △宋思、宋名沉默。

    栗岱山:“如果这位小师父是李仁奇的后代,不当兵,我们也不勉强。只是共产党有责任要关心他的的成长,” 他欲把红军上衣和毛泽东的文章递给宋名。

    △宋名迟疑,看看师父宋思,没有接。

    蔡永令:(不耐烦)“二位师父不信。栗政委咱走吧。”

    △栗岱山收起书红军服,随蔡永令起身。

    宋  思: “且慢!”他招呼宋名,“把书和衣服收着。”

    栗岱山:(递给宋名)“你想参加新四军抗日游击队,可拿着作为到西山报到的凭证。”

    宋  思:“请二位放心,明天一早我让他启程!”

    栗岱山:(指示蔡永令)“明天你到后山给他带路。”

    蔡永令:“是!”

    第十一集

    场:11——1

    时:月夜

    景:庙下密洞右洞内

    人:丁苟、陈得索、宋名

    宋名脑际回忆画面消失——

    宋  名:“1966年10月,我为了躲避你们学生的批斗,我逃回了离别近30年的嵖岈山。我也是无奈呀。”

    丁  苟:(附和)“宋书记是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

    陈得索:(冷笑反问)“宋书记无奈可跑到密洞,独善其身,那我父亲陈国清无奈只有上吊?于才厚无奈只有遭他儿子宋得九的毒打,尔后再被劳改?”

    宋  名:“你父亲和于才厚是从重庆国统区回来的,不知是从监狱里逃出的,还是放出的,都无人作证。何况他们有《柏子山计划》案的重大嫌疑!”

    陈得索:“请问,蔡永令是不是汉奸特务?”

    宋  名:“他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于才厚说也是他的介绍人。”

    陈得索:“可是蔡永令也被定为汉奸特务关进了监狱。照你的逻辑,你也是汉奸特务。”

    宋  名:(大怒)“胡说八道。你的证据呢?”

    陈得索:“你,包括谢先、单虎更是胡说八道,甚至是草菅人命!我问你,说我父亲和于才厚是特务,你们的证据在哪里?”

    △宋名瞠目无言。

    丁  苟:“罪过,罪过。不要争了,我门都是沦落之人,需要精诚团结,悔过自新,尔后奋发向上,去惩恶扬善。”

    陈得索:(扑通跪倒宋名跟前)“老书记,你如果是英雄,俺祈求你敢于担当,勇敢的走出去,向党组织和父老乡亲证明你的清白,并匡扶正义,昭雪无辜的冤案!”

    宋  名:(感动,扶起陈得索)“好、好。斗转星移,我会出山的。”

    场:11——2

    时:日

    景:嵖岈山庙内佛祖前

    人:丁苟、龙根

    (字幕:1976年10月)

    △龙根身着中山装慢悠悠地走进庙内,他环顾四周,在佛祖面前伫立。

    丁  苟:(从外走进,警惕问)“施主,您是否要烧高香?”

    龙  根:(回过头,上下打量)“你是——?”

    丁  苟:“我是庙内主持。请上香火。”

    龙  根:“不,我要找老书记宋名。”

    丁  苟:“这里没有什么老书记,只有贫僧一人。”

    龙  根:(笑笑)师父不要见外,我叫龙根,原来是他的后勤秘书,现在是县革委会办公室主任。 10年前他给我说,到嵖岈山躲一阵,形势不紧了,让找他。”

    △丁苟将信将疑,沉默不语。

    龙  根:(续道)“你把这红语录转交他。告诉他,形势变了。”

    场:11——3

    时:夜

    景:庙下潭涡洞内

    人:丁苟、陈得索、宋名

    △蜡烛嗞嗞的燃着。丁苟、宋名、陈得索成三角坐在洞内石凳上。

    △丁苟从怀里掏出红宝书——毛主席语录,递给宋名。宋名惊奇,陈得索漠然。

    丁  苟: “今天上午,一个叫龙根的找你。他自称是您的原来后勤秘书,现在是县革委会办公室主任。我没有承认您在此。走时,他把这红语录交给我,让转交您。让我告诉您,形势变了。”

    △宋名捧着毛主席语录,泪如泉涌,用飘飘的长发擦拭。

    宋  名:“10年了,10年了,龙根是暗示,我该出去了。‘欲悲闹鬼叫,我哭豺狼笑’的时代结束了!”

    场:11——4

    时:傍晚

    景:公安局二楼单虎办公室内/外,李军办公室内/外

    人:宋名、单虎(男,54岁,豫西县公安局局长)、李军(男,36岁,公安局保卫科长)

    △夕阳斜照。公安局机关人员已经下班。

    △单虎还在公安局二楼办公室看案卷。保卫科长李军办公室与单虎斜对门,他也准备下班,他看单虎还没有走,警惕地巡视公安局机关大院,突然,一个蓬头垢面,胡须和头发飘散的人进入他的视野——此人走进机关院内,东张西望,而后快步冲上二楼……

    单  虎:(拔出手枪,喝道)“站住,你干什么?”

    △此人不回答,只是瞟了他一眼,径直朝单虎办公室奔去……

    △叭,单虎朝乱发人膝盖射一枪,那人咬紧牙关跪地,还要挣扎,单虎上前还要补射——

    宋  名:(发话)“李军,我是宋名!”

    △李军吃惊收枪,跑上前,单虎也冲出来看。

    △宋名手捂着膝盖,鲜血顺着指缝流淌。

    单  虎:(大惊)“啊,是宋名书记,快送医院!”

    △李军抱起宋名狂奔……

    场:11——5

    时:日

    景:豫西人民医院外科病房内

    人:龙根、单虎、李军、栗岱山(男,74岁,将军,宋名老首长)、赵丙坤(男,1966——1976年,30——36岁,原豫西县委副书记,后豫西县革委会副主任、主任)、化一(男,1966——1976年,23——33岁,先后任豫西县委办公室秘书,副主任主任,豫西县革会副主任)、扬括(男,1966——1976年,21——31岁,先后任豫西县革委会组织干事、县委组织副部长兼知识分子落实办公室主任)

    △栗岱山老人由赵丙坤、化一、杨括、龙根、单虎陪同走进宋名病房。公安局保卫科长李军等在外警卫。

    △栗岱山精神矍铄,目光炯炯,他弯腰扒开宋名白发覆盖的刻下皱纹的脸,轻轻抚摸——

    栗岱山:“小宋呀,你受委屈了!”

    宋  名:(泪水流出)“谢谢老首长牵挂。”

    △他怒视杨丙坤和单虎——

    栗岱山: “你们是干啥吃的?县委书记失踪10年了,为什么不去找?”

    △赵丙坤不敢吭声,瞟了单虎一眼。

    单  虎:“找了,没有找到。”

    栗岱山:“那是没有真心找。你们爹娘丢了,啥感觉?”

    △大家沉默……

    栗岱山:(对杨丙坤)“你属‘文革‘投机分子,组织决定免去你县委革委会主任,常务副书记职务,恢复宋名同志县委书记职务。小宋,你快养好伤,走马上任。”

    宋  名:(心事重重)“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真正受委屈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历史不明不白的人。

    栗岱山:“党中央粉碎了‘四人帮’,开始拨乱反正,纠正冤假错案。受委屈的的都要平反!”

    △赵丙坤、化一、扬括、龙根、单虎诚惶诚恐。

    场:1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栗岱山弯腰看宋名的左膝盖——

    栗岱山:(对单虎)“打伤宋名的是谁?”

    单  虎:(指门外李军)“外面的李军,是公安局的保卫科长。”

    栗岱山:(威严地)“让他进来!”

    △李军挎枪战战兢兢向栗岱山敬礼——

    李  军:“首长好!”

    栗岱山:(指示单虎)“把他的抢下了,押下去!”

    △单虎急忙从李军的腰间把枪掏去。

    宋  名:(恳求劝止)“我像一个疯子闯进局长办公室,他有责任采取措施。

    关押免了吧?”

    栗岱山:(点头)“那好,好好伺候你的首长,今后永远不能摸枪!”他转向大家,“记住,枪是权力,它是党和人民给的,打击的是敌人,不是我们的同志和人民!”

    △大家点头沉思。

    栗岱山:(指示县委)“给你们的老书记理理发,并派专人陪护!”

    龙  根:“好好,请领导放心。”

    场:11——7

    时:月夜

    景:陈得索家院内

    人:陈得索

    (字幕:1979年)

    画外音:“月明星稀的夜晚,陈得索乘坐拉运重修石漫滩水库石头车,悄悄回老家探望10年末见的老母亲。”

    △半夜时分,陈得索到自家宅院边。院里砖墙围合,大门半开,堂屋三间瓦

    房,东有两间厨房。

    △陈得索准备迈进大门,猛然一阵哆嗦......

    陈得索:(画外音)“俺的祖宅已属陈青岩的了。这房子是他家的!”

    陈得索脑际闪出惨遭陈青岩父子毒打他的情景(剪影)——

    △陈青岩在后面用砖砸他的头...... 陈魁揪住他搧耳光......

    △陈得索在向小芳求救......

    △陈青岩咬牙切齿地向陈得索档内踢去......

    △蓦地,陈得索心血潮涌,阴部疼痛......月转星移,门前溪流呜咽....

    场:11——8

    时:月夜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陈得索、艾灵

    △陈得索踉踉跄跄地转身向屋后走去......

    △堂屋后。杂树丛生,树景婆娑,三间草屋掩映其中。

    △叩门侧听,好像无人。

    陈得索:(压低声音呼喊)“娘,娘!”

    艾  灵:(草屋内声音微弱应)“谁呀?”

    陈得索:(推门入,扑向艾灵怀里)“我,得索。娘!”

    艾  灵:(摸着得索的头)“孩子,你可回来了!”

    △艾灵拉开电灯。母子相见,悲喜交加,拥抱在一起痛哭——

    陈得索:“我受罪的娘啊!”

    艾  灵:“我可怜的儿啊!”

    场:11——9

    时:同上

    景:陈得索家卧室内

    人:艾灵、陈得索、小芳、陈冰莹(女,7岁,小芳和陈魁的女儿)

    △此时艾灵床上又有女人抽泣,孩童梦呓......

    陈得索:(大惊)“您床上还有谁?”

    艾  灵:“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得索不好意思上前,而小芳却主动披衣下床,敞胸露怀,迎了出来——

    小  芳:“得索,你可回来了!”

    陈得索:(又怕又羞,甚至带着仇恨)“你,你!”

    △陈得索见小芳突然出现,不知说什么。

    艾  灵:“孩子,你坐下,娘慢慢给你讲,”她自己先坐,“你出走以后,我哭干眼泪,大病一场,多亏小芳贤惠善良,跑前跑后,抓药端汤。陈青岩父子对我们狠,但小芳却对我们有恩。小芳作为陈青岩的一个儿媳妇,你作为一个小叔子,他陈青岩最恨的就是叔侄媳乱来。要不是你子义爷原来跟他娘郑翠花乱来,哪有我们现在辈辈相仇?10年前你挨打,跪到小芳跟前求救。这是把辣椒塞陈青岩屁股内——他里外辣疼!”

    小  芳:(扣好衣服)“这也不怪得索。他被打得死去活来,走投无路,唯一想到我

    能救他,这是他对我的信任!”

    △陈得索点点头,深情地望着她,泪水刷刷往外流,泣不成声——

    陈得索:“可是,我错了!你不但救不了我,相反,我的命运更惨!”

    小  芳:“你没有错。错就错在陈青岩太无人性。”她上前拥抱住陈得索,秀发盖在

    得索的脸上,“你对我的恩和情,我要加倍偿还!”

    陈得索:(把小芳推开)“不,不!我已残废,我更无胆量,你快回家吧!”

    小  芳:(失声痛哭)“我家?我哪儿有家呀?娘家没有了人。魁也死了。撇下我们

    母女,你这儿就是我的家!”

    场:11——1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迷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艾  灵:(插话)“1975年夏天,我们这里遇到百年不遇的洪水,58年我们修的漫滩湖大坝全部溃塌。陈魁贪财,仗着会水,去捞湖上游漂下来的大猪。结果,他刚抓住猪耳朵就被大浪卷走,没有了踪影。等洪水退去,他手还抓住猪耳朵,和猪一起死在咱村的溪沟里。”

    陈得索:(画外音)“陈魁从小就爱贪小便宜,这是报应。”

    小  芳:“魁走了。你母亲身边无人,我凭良心应该照顾她老人家。你现在无婚,我

    愿意和你在一起!”

    陈得索:“俺的辈分高,又残废,是猪八戒背捆破棉套——要人没人,要货没货。”

    小  芳:(把脸贴到得索的耳根上柔声地)“啥都别说了。我报的是你的恩,图的是

    你的这颗心!”

    陈得索:(摇头)“陈青岩能同意吗?”

    小  芳:“他不同意也不行。陈魁生前,俺建瓦房,买家具都是用俺自己的钱。现在没有了陈魁,房内外一切都是俺母女的。只要你同意,咱和你母亲一同搬进住!何况那房宅本来就是你家的!”

    △陈得索心存感激,默默流泪。他脑际闪出破碎的画面——

    △爷爷失踪...... 父亲上吊......奶奶饿死......陈青岩狞笑......

    场:11——1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小芳打断陈得索的遐想。

    小  芳:(神秘而又激动地)“得索,你在外面做什么?”

    陈得索:(淡淡地)“平时在石场打石头,闲了在嵖岈山当和尚。”

    小  芳:“你知道现在的国家形势吗?”

    陈得索:“我不是干活就是修佛,不问政治,只感觉到嵖岈山上的游人多了;也有当官的在南山指指,北山画画;还有扛镜头戴钢盔的人支起三角架测量着什么。”

    小  芳:“陈青岩说,国家政策可能要变,要对过去的冤假错案进行平反昭雪!”

    画外音:“陈得索好似黑夜迷路,看到曙光,心里一阵惊喜——”

    陈得索:(画外音)“难道我有出头之日了?”他心想,但没说出,转而问,“陈青

    岩现在怎么样?”

    小  芳:“有时疑神疑鬼,好像怕见人似的。有时独自发笑,好像做了什么得意事。”

    陈得索:“他身体怎么样?”

    小  芳:“还可以。只是头秃顶,腿有点瘸。肚里没事,还很能吃!”

    陈得索:“他老婆枝子呢?”

    小  芳:“婆婆是个好人,身体也好。只是陈魁死后,她经常自言自语,‘作孽,作

    孽!’陈青岩老是训斥她,‘以后不要乱呱啦,特别是过去的事!’”

    陈得索:“噢?枝子也知道陈青岩一些秘密?”

    小  芳:“不清楚。”

    陈得索:“如果我们结合,要让陈青岩老两口子知道。”

    小  芳:“等有机会,我打开窗户——给他俩说亮话。“

    陈得索:“我谢谢你了。明天我还要进山,以后我会留意国家形势的。”

    场:11——12

    时:日

    景:陈青岩家室内

    人:小芳、陈青岩、枝子

    小  芳:(把女儿冰莹搂到怀里)“现在魁已走了,撇下俺母女无依无靠,我决定和陈得索成家。”

    △陈青岩的老脸肌肉颤动,脑门红亮起来。他内心哀、痛,恨交织一起,不

    知说什么。憋半天,蹦出一句——

    陈青岩:“当铺里的破棉套——贱货!”

    小  芳:“不管咋说,我心已定。”小芳反唇相讥,“爸,你不是常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吗?陈得索家上辈人咋对不起你,我不管。得索对我有恩,俺就报。何况,你也把人家治惨了,还嫌不过瘾吗?”

    △陈青岩一阵哆嗦,干咳几声,两眼一黑,坐到沙发里。

    陈青岩:(画外音)“是呀,我如果再阻挡他们,将是厕所门前前跌一跤——离死(屎)不远了!”

    △陈青岩心怯但嘴硬,如癞蛤蟆趴到热鏊上子——死撑。

    陈青岩:“你,你,这是跟我对着干!要知道,跟我对着干的人的下场!”

    △陈青岩两眼放出蛇一样的凶光。

    △小芳呜呜地搂着女儿哭起来......

    枝  子:“芳,你也不容易,现在国家提倡婚姻自由,但你能不能改嫁到别家?”

    小  芳:(摇摇头)“我心已定,非陈得索不嫁!”

    △小芳说罢拉着女儿冰莹回家。

    枝  子:(劝陈青岩)“小芳心已死,咱再挡也挡不住。”

    陈青岩:(皱眉跺脚)“她再嫁鸡嫁狗我都没意见,唯一和陈得索过,我咽不下这口

    气!这是往我眼里撒炉渣,往我肚里塞麦糠!”

    场:11——13

    时:晨

    景:嵖岈山庙后石堆旁

    人:陈得索、丁苟

    △旭日东升,青山抹彩。

    △陈得索拿着收音机,陪丁苟到庙后散步。

    △二人又坐到石堆旁,收音机传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男播音员浑厚的声音

    ——

    男播音:“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迎了万紫千红的春天。政治拔乱反正,经济开放搞活。两岸同胞,期盼冰融雪化,和平发展。思想开放,百家争鸣,代替了万马齐喑。春光明媚,百舸争流,取代了阴霾沉船!”

    丁  茍:“春天来了,你看,山下碧绿的麦浪,还有白天游人的喜悦...... 你也该

    下山寻找你自已的春天了!”

    陈得索:“春天是别人的,那有咱出家的春天?”

    丁  茍:“不,日月轮回,时来运转。你还年轻,不能万念俱灰,茍且偷安。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陈得索:“没有忘,我时刻铭记!”

    丁  茍:“好,等着吧,会有机会的!”

    场:11——14

    时:日

    景:嵖岈山庙内

    人:陈得索、丁苟

    (字幕:1981年春)

    △上午。嵖岈山寺庙内。

    剪影——

    △陈得索站在庙内西圆木柱下,目视川流不息的游人......

    △他脑海里时而闪动看母亲慈祥而又哀伤的面容......时而闪现小芳温柔的大眼睛......

    场:11——15

    时:日

    景:嵖岈山风景区/古庙外

    人:陈青岩(男,中老年,1981——1987年,57——63岁,孔庙小学校长,退休至死)、赵志德(男,1982—— 2004年,22——44岁,原民师,转正后先后任孔庙小学副校长、校长)、赵梅叶(女,1982——2003年,21——42岁,孔庙小学民师。孔庙村民赵末之女)、一家人(老人、孩子、中年男)、导游(女,23岁)、游人(男女老少无数)

    △夜雨日晴,嵖岈山清新如洗。朵朵白云从山顶飘来,阵阵山风又把白云悄悄托走。山体层层叠叠,远山显青, 近处披绿。树与石交错,草与花摇曳弄姿......

    △上午。游人越来越多。导游小姐举旗

    率团,点石指树,一景一个故事......

    △有一家三人成行,中年男士扶老携糼。峡谷伫立,悬崖留影,前仰后合,其乐融融......

    △10点左右。嵖岈山游人骤增。凉粉摊,茶水棚,草药铺,奇石亭,一线

    天,关公庙,人们看的看, 买的买,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不一会,几个警察把持上山主路,指挥游人从一侧或绕小路通行。这时,一群学生叽叽喳喳蹶着小屁股踊了上来。这是孔庙小学一班五年级学生,有副校长赵志德领路,班主任赵梅叶前呼后唤,让学生注意安全。紧跟其后的是老校长陈青岩,他脚登黄色运动鞋,下穿黑色吊腿裤,上裹灰色小马褂,面容紫黑而阴沉,头顶秃亮,四周黑发夹白乱而稀。

    △赵志德带学生兴致勃勃地来到庙前大柏树下,等大家站稳,他开始讲嵖岈山的自然和人文历史——

    赵志德:“嵖岈山,系伏牛山余脉,其山峰嵯峨,犬牙交错,奇石遍地。朝则薄雾缭绕,暮则斜阳凝紫。雨来泼墨,烟散笼纱。自古以来,享有“中州盆景”之美誉。明代文人墨客曾赞美道,‘峰峰有奇石,石石挟仙气’。多姿多彩的怪石犹如颗颗明珠,把嵖岈山点缀得绚丽动人,它们是绝妙的立体山水画,是生动鲜活的《西游记》。嵖岈山,山势险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东汉光武帝刘秀在这里避难,唐代农民起义领袖黄巢在这里安营扎寨。同时也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明朝诗人许瓒,明朝文学泰斗吴承恩等历代文人墨客挥毫泼墨之地。抗日和解放战争时朝,刘少奇、李先念、黄霖、栗岱山等老一辈革命家在此发展革命根据地,留下了辉煌的战斗足迹。1958年,这里成立了全国第一个人民公社--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一代伟人毛译东曾亲临视察,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赵志德讲罢,带领学生走进古庙内……

    场:11——16

    时:日

    景:嵖岈山古庙内

    人:丁苟、陈得索、陈青岩、赵志德、赵梅叶、游人

    △正堂佛祖,身披袈裟,面容慈祥,左手抚胸,右手托钵。

    △两侧彩柱。下抵莲花盆,上顶横梁。

    △丁苟端坐东边木柱压的石莲花盆旁古椅内,双目微闭,口念‘阿弥陀佛’,耳听四面八方。

    △陈得索在古庙西柱站立施礼,

    赵志德:“此庙是清朝末年农民起义首领仇清的后代而修,据说庙内暗藏密洞,僧人圆寂后,葬于内,听说还藏有黄金。”

    △同学们好奇的东瞧瞧,西望望,当没有发现密洞时,都扫兴陆续退出。

    △陈青岩看学生走出庙门,自己反而走近佛祖面前,他显得情绪低落,疲惫不堪。他凝视佛祖,佛祖好像威严地在讥笑他。他右看丁苟张张的牙,鼓鼓的腮,满脸沟壑几道道,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左看陈得索,陈得索怒目圆睁。陈青岩看事不妙,转身就走,可是晚了。

    △陈得索已拦着了陈青岩的退路。

    陈青岩:(懊丧之极)“你!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得索:(两眼喷火)“只兴你春风得意,就不兴我落难为僧吗?”

    场:11——1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丁苟、陈青岩、严立(男,35岁,嵖岈山风景区派出所长)

    △丁苟睁眼一看,发现陈青岩和陈得索唇枪舌战。他离开座椅,上前二话

    不说,恶狠狠地搧了陈青岩一耳光。

    △陈得索看师父打陈青岩,自已也来了精神。他拳脚并用,狠狠揍陈青岩。游客越聚越多,警察不知缘由,急忙劝阻。

    △陈得索如怒狮发疯,抱住陈青岩的头,照着他的左耳朵狠狠地咬了一口...

    △陈青岩满脸是血……赵志德、赵梅叶惊呆,学生吓得乱哭乱叫……

    场:11——1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派出所长严立命令警察忙把陈得索和丁苟扭住。丁苟很安静。而陈得索却

    挣扎着向警察、向游客跪哭——

    陈得索:“救救俺吧,救救俺吧,陈青岩害俺祖孙三代,他是个老土匪,老兵痞,老

    恶霸,老魔鬼!”

    丁  茍:(站着不动,趁机帮言)“俺徒儿说的一点不错。这家伙不仅害了一家三代,也害了我们原来的弟兄。他阴毒得很!”

    场:11——19

    时:同上

    景:古庙内/外

    人:同上

    △人越聚越多,古庙内外水泄不通,警察无法解围。

    △游客有的点头,有的无奈地摇摇头——

    赵志德:(画外音)“本来是带学生游山观景,对学生进行红色旅游教育,结果是道中出岔,戏中有戏。”

    △陈青岩捂住血淋淋的半掉的耳朵,被赵志德、赵梅叶搀扶着下山救治。

    场:11——2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丁苟、严立

    △维护秩序的嵖岈山派出所长严立现场突审陈得索和丁苟。

    严  立:“你两个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伤害这个游人?”

    陈得索:“他是恶贯满盈的老土匪,老兵痞!”

    严  立:“有什么证据?”

    丁  苟:“他谋杀我爷爷陈子义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毛领、丁苟。这里有他使用的枪和电台!”

    严  立:(迫不急待)“快拿出来!”

    △陈得索看看丁苟,丁苟摇摇头

    陈得索:“我请求豫西县公安局局长单虎来现场,我要亲手交给他!”

    场:11——21

    时:日

    景:豫西县委书记宋名办公室内

    人:宋名(男,中年,1976——1982年,57——63岁。豫西县委书记,1982年离休)、

    单虎(男,1976——1982年,54——60岁,豫西县公安局局长,1982年退休)

    画外音:“宋名恢复了县委书记的职务后,他仍坐在原有的办公室。办公桌没有变,桌上多了本《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只是罗圈椅子变成了皮座椅,略显不协调。”

    △单虎心事重重,皱着眉喝茶。宋名留着平头,胡须刮得清净,显得干练矍铄。

    单  虎:“陈国清的儿子陈得索嵖岈山当和尚,他咬伤了陈青岩的耳朵,说陈青岩是谋杀他爷爷和毛领的凶手,并在嵖岈山石堆里藏有手枪和电台。”

    宋  名:(吃惊)“哦?手枪和电台呢?”

    单  虎:“他对严立说要亲自交给我。”

    宋  名:“他怎么知道陈青岩在哪里放有手枪和电台?”

    单  虎:“不知道,我还想问您呢,您在嵖岈山难道没有见过陈得索?”

    宋  名: “见过他,但我不知道此事。”他警惕地瞟了单虎一眼,(画外音) “难道丁苟和尚知道陈青岩的秘密?”

    单  虎:(亟不可待)“我要到嵖岈山走一趟。1951年春在我县发生的《柏子山计划》特务案至今还是悬案,我始终是块心病。”

    宋  名:(冷静道)“我和你一样对此案一直纠结。‘镇反运动’以来,豫西出现的极左思想路线,需要我们认真总结反思。尤其是陈得索一家人和于才厚一家人的遭遇都要公正处理。”

    单  虎:“现在是拨乱反正,依法办案的新时代,陈得索反映陈青岩的问题,需要认真调查取证。”

    场:11——22

    时:日

    景:嵖岈山庙后乱石堆

    人:陈得索、丁苟、单虎、严立、警察若干

    △警察押着陈得索和丁苟来到嵖岈山庙后的乱石堆旁。

    △陈得索指指两块大石的夹缝——

    陈得索:“陈青岩的手枪和电台都在里面。”

    △严立等警察跃跃欲试。单虎摆手,他盯着陈得索看一会儿,尔后弯腰往石缝里窥视,手伸进去摸。他先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然后又掏出凸凹不平电台,他仔细端详手枪,扣扳机扣不动,枪管已经锈蚀堵严;看电台更是废铁一块。单虎把手枪和电台递给严立。

    单  虎:(走到陈得索面前)“陈青岩在什么地方谋杀你爷爷的?”

    陈得索:“在我老家陈家庄南,柏子山柏树坟里!”

    丁  苟:“是的,我也参与了谋杀陈子义的行动。我可带路到柏子山柏树坟现场,能找到陈青岩埋陈子义的地方!”丁苟和尚豁出来了,“指使陈青岩的就是我们的柏云团长!”

    单  虎:“丁苟,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柏云在哪里?”

    丁  苟:“豫西牵牛战,我们失散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单  虎:(命令警察)“带他俩到柏子山!”

    场:11——23

    时:日

    景:往柏子山柏树坟路上

    人:陈得索、丁苟、单虎、严立、警察若干、游客

    △警车呼啸在前。 也有看热闹的游人,好奇地骑摩托车,开三轮车尾随……

    △车队翻山越岭,穿桥爬坡,浩浩荡荡,尘土弥漫......

    场:11——24

    时:日(中午)

    景:柏子山柏树坟

    人:陈得索、丁苟、单虎、严立、警察若干、群众(男女老少无数)

    △近中午。车队来到柏子山柏树坟。

    △陈家庄人感到平时很少有外人光顾的柏子山柏树坟突然车流人聚,不知何

    因,纷纷前来观看。

    画外音:“丁苟领着陈得索和单虎、严立等警察,指树察坟。由于原来的柏树大炼钢铁时被砍伐,失去了柏树参照,转悠了半天,挖了几个地方,也没有找到陈子义的尸骨。”

    △丁苟尴尬恐惧……、

    △陈得索不甘心,夺过警察的铁锹,东戳戳,西挖挖,但见到的都是柏树根和碎石头。陈得索满头大汗,非常懊丧。

    单  虎:“把丁苟和陈得索这两个和尚先带公安局,我去调查陈青岩!”

    陈得索:“我冤枉啊!”

    △严立不由分说把陈得索铐起来,他又要铐丁苟。

    丁  苟:(冷静道)“严所长,我下山时仓促,庙内还一片狼籍,能让我回去打理一下行吗?”

    △严立迟疑,看看单虎。

    单  虎:“放他回去,明天带他!”

    △陈得索和丁苟对视。

    丁  苟:(伤感地)“得索,师父对不起你,没有找到你爷爷的尸骨。请你继续寻找,不要放弃。你爷爷就埋在柏树坟!”

    场:11——25

    时:黄昏

    景:嵖岈山古道

    人:丁苟

    △丁苟以料理寺庙名义独自回嵖岈山。他弯腰登山,白天的噪杂变成空静,

    他的脚步声伴随溪水轰鸣回响。

    △落日余辉抹在他背上,其影斜长......

    场:11——26

    时:同上

    景:嵖岈山古庙内/莲花盆下密洞

    人:丁苟

    △丁苟走进古庙,佛袓凝重地望着他,似乎有话对他说。

    △丁苟伫立在佛祖前忏悔——

    丁  苟:“佛祖敬上,徒儿无能,没有帮陈得索找到陈青岩的罪证;请您佛光普照,保佑陈得索家人冤案昭雪。”

    佛  祖:(画外音)“徒儿为佛,已洗心革面。为义,你揭露凶恶,承认罪孽。你该

    知足了。来吧,我已给你打开冥冥之门......”

    △丁苟平静地转身摸到顶梁柱下的莲花石座,悄悄地打开密洞——

    丁  苟:(默默祈祷)“得索,几百年密洞,都是单口相传。但愿你永远保密。”

    △丁苟走进密洞,又悄悄地把洞口封住。他先走近潭涡洞口,——洞口被堵

    着,从石缝里汩汩地往里进水,一会儿,洞内的积水又流出......

    △洞内渐渐暗下来。他又摸索着来到半山腰的藏尸洞。

    场:11——27

    时:日

    景:嵖岈山人民医院外科病房内

    人:陈青岩、单虎

    △陈青岩被包着耳朵,情绪很懊丧。

    单  虎:“陈得索和丁苟两个和尚都证明你谋杀陈子义,是真的吗?”

    陈青岩:(脖子僵硬)“全是诬陷!”

    单  虎:“嵖岈山庙后石堆里的枪和电台是谁的?”

    陈青岩:“是陈国清在重庆当特务时回来带的!当时,51年镇反时,他就承认家里

    有枪和电台,但是没搜出来。”

    单  虎:“那枪和电台怎么会跑到嵖岈山来了?”

    陈青岩:“是陈得索转藏的。”

    单  虎:“丁苟说,你带他和毛领在柏子山柏树坟谋杀了陈得索的爷爷并就地掩埋。”

    △陈青岩闭上眼睛,沉默片刻——

    陈青岩:“你们找到了尸骨吗?”

    单  虎:“暂时还没有,希望你配合。”

    陈青岩:“陈子义尸骨的无论找到找不到,都和我无关。我不知道陈子义在哪里被杀,在哪里埋掉!”他越说越激动,“如果在柏子山柏树坟找到陈子义的尸骨,就是那个‘秃驴’和尚杀的。”

    △单虎犹豫,沉默。

    陈青岩:(续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诬陷反凿,我要求将伤害我的陈得索尽快绳之以法。那‘秃驴’和尚承认谋杀了陈子义, 就该由他偿命!”

    △此刻。护士走进病房给他换水——

    单  虎:(画外音)“对啊,把丁苟和尚缉拿归案,陈子义失踪悬案就基本告破了!”

    场:11——28

    时:夜

    景:藏尸洞内

    人:丁苟

    △丁苟拐到洞藏尸洞。尸骨散发出腥臭。

    △在洞壁上,丁苟摸到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是因为平时光线暗,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实际上是有缝隙,它像抽屉;他取出石块,迟疑一下,又把石块堵上……

    丁  苟:(画外音)“师父宋思留下的谶言——‘乌云遮月幽魂在,尸见天日金银现’。后经琢磨,我才知道玄机。但尸体何时见天日,金银何时见世人,就看得索的造化了!”

    △丁苟想罢,闭眼向这块堵洞的石头撞去,血喷满整个洞壁......

    场:11——29

    时:日

    景:拘留所审讯室内

    人:陈得索、严立、警察(男若干名)

    △陈得索以故意伤害罪被关进拘留所里。

    △严立黑丧着脸提审陈得索——

    严  立:“陈得索,你知道丁苟和尚是哪里人吗?”

    陈得索:“据他说,是舞阳曹集人。他十几岁就出家了,没有什么亲人。”

    严  立:“丁苟现在哪里?”

    陈得索:“在嵖岈山呀!”

    严  立:“昨天上午,我们上山捉拿他,庙空人无。他们翻佛敲石,查涧探潭,一无

    所获!”

    陈得索:(大惊)(画外音) “难道丁苟师父入密洞圆寂了?”

    △陈得索故作镇静——

    陈得索:“师傅如果不在寺庙,我也不知他的踪迹。”

    严  立:“你带路,再搜索一遍。”

    △陈得索迟疑。

    严  立:“这是你立功的机会!”

    陈得索:“我也找不到师父怎么办?”

    严  立:“只要陈青岩耳朵无大问题,找到找不到都放你!”

    陈得索:“好!”

    场:11——30

    时:日

    景:嵖岈山寺庙内

    人:陈得索、严立、警察(男若干名)

    △陈得索带严立等警察走进嵖岈山寺庙。

    △陈得索先仰视佛祖,尔后又装模作样地在庙内各个角落巡视。

    △陈得索用眼睛余光扫视圆木柱压住的石头莲花盆。

    陈得索:(窃喜)(画外音)“石头莲花盆完好,常人看不出玄机。师傅就在密洞里

    藏,我要履行诺言!”

    画外音:“陈得索领着严立等干警翻乱石,探山涧,仍没有发现丁苟的踪迹。”

    严  立:(盯住陈得索)“你是不是跟我们隐瞒了什么?”

    陈得索:(内心惊慌)“没,没有。出家人不打诳语!”

    严  立:“丁苟又没有逃走,难道会在嵖岈山蒸发?”

    陈得索:“我师父曾经说过,修炼成佛的,圆寂后都见不到尸体!”

    严  立:“是的,民间也有这样的传说。难道真有此事?”

    陈得索:(装模作样)“的确如此。”

    严  立:(突然睁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陈得索)“你将来也是这样吗?”

    陈得索:(淡淡的)“这看我的造化了。”

    严  立:(面色冷峻)“这比你爷爷陈子义神秘失踪更离奇。陈得索,为了你的安全和今后的前途,也为了尽快破案,嵖岈山风景区派出所决定查封此庙,勒令你终止修佛,回乡返俗!”

    陈得索:(轻松的)“政治形势和陈青岩逼得我落难为佛,无家可归。我本是俗家弟

    子,您能让我与亲人团聚,是我梦中所求。我谢谢你!”

    场:11——31

    时:日

    景:孔庙小学陈青岩住室内

    人:陈青岩、扬括(男, 1982——2004年,37——59岁,先后任豫西县知识分子落实办公室主任、县委组织副部长、部长)、朱晓(男,1982——2004年,23——45岁,孔庙镇组织委员,后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画外音:“1982年春,中共中央国务院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建国以来的冤假错案予与平反昭雪。陈得索和母亲艾灵奔走申诉,要求给陈国清、于才厚彻底平反。”

    △上午。孔庙小学陈青岩住室内。

    △陈青岩带着撮疤耳朵,坐在东耳房靠窗的方桌旁一侧,脸带疑虑。孔庙镇组织委员朱晓陪同扬括坐在方桌另一侧。

    朱  晓:“陈校长,党中央要拔乱反正,对过去冤假错案要进行平反昭雪,县来人要

    对你和陈国清进行调查。”

    陈青岩:(平静道)“请领导放心,我尽力配合。”

    △杨括打开笔记本和钢笔——

    杨  括:“您今年多大了?”

    陈青岩:“58岁了。”

    杨  括:“你啥时参加工作的?”

    陈青岩:(迟疑一下,盯着杨括的笔)“1948年10月。”

    杨  括:“在这之前,你干啥?”

    △陈青岩皱起眉头,手摸鼻尖,眼皮往右翻——

    陈青岩:“家贫被国民党抓走当兵。金刚寺、祝王寨战役后,我投降解放军。共产党

    看我根正苗红,让我从事教育工作,还让我当孔庙小学校长。”

    杨  括:“你啥时下放的?因为什么?”

    陈青岩:(又擦了擦额头的汗)“51年春镇压反革命,因为陈国清畏罪自缢,我当

    时是校长被牵连!1955年复职至今。”

    杨  括:“陈国清为什么畏罪自缢?”

    谢青岩:“51年春豫西县搞镇反运动,武汉军区截获了台湾蒋特的无线电密码内容,电文指使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豫西县孔庙镇兵役部和学校对陈国清进行了严格政审,怀疑陈国清是潜伏的特务。”

    杨  括:“有证据吗?”

    陈青岩:“据陈国清自己交代,他和他的老师也是俺的老师于才厚在重庆一中领导组织反对国民党的独裁统治而被捕关进白公馆。1949年11月,国民党反动派疯狂屠杀渣滓洞、白公馆革命者,唯有他们19人被白公馆看守班长杨钦典放出来,我县公安局对陈国清进行审问,陈国清承认自己是潜伏下来的特务,还说家藏有手枪和电台。”

    扬  括:“手枪和电台呢?”

    陈青岩:“当时没有搜到。可是今年春天,陈国清的儿子陈得索在嵖岈山上拿出一支手枪和一部电台,正是陈国清从重庆拿回来的!”

    杨  括:“当时,处理陈国清和你的问题的领导是谁?”

    陈青岩:“宋名、单虎、谢先。”

    扬  括:“还有谁能证明陈国清是畏罪自缢?”

    陈青岩:“吴明法。”

    扬  括:“他现在哪里?”

    陈青岩:“他因陈国清自缢而被判刑,后释放在家务农。”

    场:11——3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扬括转移话题,继续问——

    杨  括:“抗日战争时期,陈国清的父亲陈子义被谋杀在柏子山柏树坟,是否与你

    有关?”

    陈青岩:“今年春天,嵖岈山派出所已调查过,陈子义是被丁苟、毛领这些人暗杀

    的。”

    杨  括:“毛领和丁苟还在吗?”

    陈青岩:“1947年12月,毛领在嵖岈山拒不向解放军投降被我打死。丁苟躲在嵖岈山当和尚,今年春季畏罪失踪......”

    杨  括:“你和陈国清谁的问题大?”

    陈青岩:(脖子挺着,理直气壮)“当然陈国清问题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处于

    新中国刚建立,为巩固国家政权,组织对陈国清处理是过左了一些!”

    杨  括:(把笔录递给陈青岩)“若你没意见,请把你的名字签上,回来,你再把你

    的情况详细地写出来,交到县委‘知识分子落实办公室’。”

    场:11——33

    时:日

    景:陈得索家院内

    人:陈得索、艾灵、小芳、陈冰莹、扬括、朱晓

    画外音:“同日上午。朱晓陪杨括,又到陈得索家。陈得索咬伤陈青岩后,被嵖岈山派出所勒令回家。他正在修理破旧的草房。”

    △小芳正帮陈得索和泥巴,掂送......

    △母亲艾灵在厨房料理。

    △冰莹在室内做作业......

    朱  晓:(走进院内,大声喊)“陈得索!”

    陈得索:(在房坡应)“唉!”

    △小芳把铁掀放到一边,呆站着。艾灵从厨房走出,诚惶诚恐......

    朱  晓:“县委知识分子落实办公室来调查你父亲呢!”

    △陈得索颤微微地从房坡踩着墙架木板,跳下来,抖抖身上的泥巴,洗手,

    抹脸,进屋。艾灵也跟进。

    杨  括:“我们是来调查落实你父亲陈国清的历史问题。请你们如实陈述。”

    △陈得索黯然泪下。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艾  灵:(也落泪)“俺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天,还是长眼,地,还是讲理的!”

    朱  晓:“都不要难过,慢慢说!”

    场:11——3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痛哭申诉)“我父亲在抗日战争前就读于孔庙镇孔庙小学。抗战爆发后的1938年,因为是精英少年随学校部分师生到重庆一中就读,后留校任教,被于才厚老师发展为地下共产党员。1949年11月,为迎接新中国的诞生,他跟随于才厚积极参与重庆一中“四•二一”运动而被捕,在国民党白公馆狱中,他不屈不挠,表现出一名优秀共产党员坚贞不屈的品格。11月27日,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革命志士大屠杀,看守班长杨钦典被罗广斌、于才厚等人策反,举大义释放了罗广斌、于才厚和我父亲等19人。1949年12月底,我父母回孔庙小学教学。1951年春镇反运动,被孔庙小学教导主任吴明法诬告是《柏子山计划》中的特务。单虎、谢先主观臆断,听信诬告,刑逼我父亲承认是潜伏的‘特务’。为了保护杨钦典和于才厚不再受牵连,父亲只得违心承认是‘特务’。当时,陈青岩别有用心地说,‘是特务,那肯定有电台、手枪。’从而导致谢先、吴明法等人的疯狂搜查。我父亲根本不是叛徒,特务,那有什么电台、手枪?尽管他们反复到家搜查,但仍一无所获。结果我父亲一次次惨遭毒打,不得不上吊自杀……”陈得索说到此抹去眼泪,愤怒吼道,“而罪恶累累的陈青岩却逍遥法外!”

    杨  括:(作着记录,脸色阴沉起来,他盯住陈得索)“得索,现在是拔乱反正,讲

    究的是实事求是和证据。你说你父亲是共产党员,谁能证明?”

    陈得索:“他的老师于才厚能证明!”

    杨  括:“他在那里?”

    陈得索:“在柏国农场。他曾给我留有手迹证明。娘!快把于老师的手迹找出来!”

    场:11——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艾灵打开破木箱,从中摸出一个方格手绢,从里间走出来。她从手绢里揭开几层,露出一张折叠而皱黄的纸烟盒。

    △艾灵把纸烟盒递到杨括的手里。杨括打开,纸烟盒上赫然写道——

    于才厚:(画外音)“陈国清不是叛徒、特务,而是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柏子山计划》案中的特务,另有其人。证明人:于才厚   1969年12月8日。”

    △杨括看罢,小心地放到自已皮夹里——

    扬  括:“于才厚的手迹对你父亲很有利。我想,我们还是最好见见他本人。由他出

    示一个完整的证言材料。你同意跟我们去一趟柏国农场吗?”

    陈得索:(异常兴奋)“我做梦都想去!”

    音乐由低沉而渐渐高昂......

    第十二集

    场:12——1

    时:日

    景:柏国农场/罗成村

    人:陈得索、扬括、朱晓

    镜头鸟瞰——

    △豫西洪汝河流域。西,山峦如皱,东,平原如砥。洪汝河蜿蜒东去,两岸村庄隐约......

    镜头随陈得索目光扫描(中距平视)——

    △柏国农场。路随田沟曲折,坑塘走势弯弯。稻田、麦地,片片相连,偶有小桥流水。

    △柏国农场总部。红砖瓦房排排,破旧。房前房后杨树参差,高树有几个喜鹊窝,群喜鹊在枝头,扭着头喳喳地叫。农场总部院内。无人。但有停放的胶轮红拖拉机,其上盖有白色薄膜。

    △陈得索带扬括、朱晓朝罗成村走来。罗成村。饮烟枭枭,家家红砖红瓦,户数比过去增多一倍。陈得索母子和于才厚、于秋叶共住的草房没有了踪迹。

    场:12——2

    时:日

    景:淤泥河大桥

    人:陈得索、扬括、朱晓

    △陈得索带杨括、朱晓朝北淤泥河方向走来。

    △陈得索登上河堤,放眼望,河坡内青苇翻滚,河水波光粼粼。

    △陈得索脑际泛起和于秋叶在河苇内用青花瓷罈子捕鱼的画面……

    陈得索:(画外音)“秋叶,你在哪里?”

    △音乐响起,重播(男女二重唱)(画外歌)《勿忘我》——

    女  声:我的哥。

    男  声:我的妹。

    女  声:你保重。

    男  声:你保重。

    女  声:你的根,我留下。

    男  声:你的情,我带走。

    女  声:天若有情,再相会。

    男  声:地若有意,根发芽!

    女  声:我的哥,勿忘我。

    男  声:我的妹,勿忘我。

    女  声:你的根,会发芽。

    男  声:你的情,会开花。

    女  声:天若有眼,来见证。

    男  声:地若有道,根结果!

    △陈得索和杨括、朱晓朝北淤泥河石桥向河北曹集村方向走去……

    场:12——3

    时:日

    景:曹山家大门楼下/室内

    人:陈得索、扬括、朱晓、曹山(男,1960——1982年,38——60岁。曹家集村长,大队长, 后任柏国农场总场长)、曹枝(女,1973——1982年,1——9岁。于秋叶和曹大有的女儿)

    △曹山家大门。红门楼,砖院墙。

    △门楼下一位八、九岁的小女孩看陈得索、杨括、朱晓站在她跟前,没搭话,

    急忙跑进院——

    曹  枝:“爷爷,来人啦!”

    曹  山:(正在当门编织芦苇缨草鞋,头也没抬)“来就来呗!”

    陈得索:(走进屋内,大步上前)“曹大伯!”

    曹  山:(抬头,惊愕,瞪大眼睛)“你——?”

    陈得索:“我是得索呀!”

    曹  山:(站起,一把抓住得索的手)“咳哟,我的好侄子,你咋回来了?”转头对曹枝喊,“快找你奶奶,还有你爸,就说西乡的得索回来了!”

    场:12——4

    时:日

    景:曹山家室内

    人:陈得索、扬括、朱晓、曹山

    曹  山:(扫视杨括、朱晓,招呼)“坐,坐,都坐!”

    陈得索:“这是咱县落实我父亲问题的两位领导。”

    曹  山:“好呀,听于老师说,你老爸可是品学兼优,忧国忧民的好老师和堂堂正正

    的共产党员呀!”

    陈得索:“领导就是找于伯伯,调查我父亲在重庆是不是历史清白。”

    △曹山脸拉长,痛苦地闭上眼,只摇头,不说话。

    陈得索:(吃惊地)“于伯伯......?”

    曹  山:(长叹一声)“你于伯伯,他,他早已离开了我们!”

    陈得索:(猛地站起来)“于伯伯去世了?秋叶呢?

    场:12——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曹山、扬括、朱晓、曹大有、大有母

    △曹山把烟头扔掉,准备开口。此时,曹大有及母亲走进屋。

    曹大有:(抱住陈得索)“得索,你回来啦!”

    △陈得索顾不得和曹大有打招呼,他推开曹大有——

    陈得索:(仍重复刚才的话)“于伯伯去世了?秋叶呢?”

    曹  山:(给大家摆摆手)“都坐下,我们慢慢说!”

    △大家落座。

    曹  山:(续道)“1969年冬,你和你母亲因‘一打三反运动’被清退回原籍后,于教授窝心愧疚,加之白天和知青、社员一道奋战治苇工地,晚上又遭宋得九等造反小将的批斗,让他交待历史问题。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于老师的身体逐渐消瘦,低烧,后来吐血,昏迷。一天——”

    转入曹山回忆——

    场:12——6

    时:日

    景:曹家集大队卫生院室内

    人:曹山、于才厚(男,中年,1960 ——1969年,50——58岁。文革初期,被怀疑是潜伏特务;1968秋年,随豫西高中知青到到豫西柏国农场开荒治苇,接受改造,69年劳累病死。于秋叶之父)、于秋叶(女,青年,1967——1978年,17——28岁,高中毕业到豫西柏国农场当知青,期间与知青陈得索相识相爱,私生一子叫曹苇。后与曹大有结合,生曹枝,后在柏国农场教学。中年,1978——1982年,28——32岁,恢复高考后,考入郑州大学法律系,留校当讲师。于才厚之女)、曹大有(男,1969——1982年,21—34岁。曹集村民,曹山的儿子,于秋叶丈夫)

    (字幕:1969年冬)

    △于才厚躺在曹家集大队卫生院奄奄一息。他干咳一阵,气喘吁吁。

    △于秋叶掩面哭泣......于才厚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发黄的一页纸递给于秋叶——

    于才厚:“爸爸没有家产,这一页纸是《狱中八条》,是我也是革命者对党组织嘱托,你好好保留在身边,适当时候交给上级组织。”

    于秋叶:“能向社会公开吗?”

    于才厚:“不要擅自做主,须经上级党组织同意。”

    △于秋叶点头。

    于才厚:“有机会见到陈得索,告诉他,《柏子山计划》内容中‘东边有耳’,宋名、单虎、谢先都误解是‘有人偷听,其实是暗指‘陈’字。案中的特务,不是陈国清,而是另有一个姓‘陈’的。”

    于秋叶:“我记住了。”

    于才厚:(喘着气思考)“还有两人也要找。”

    于秋叶:(吃惊)“谁?”

    于秋叶:“我的入党介绍人蔡永令和谢先的儿子谢弘。”

    场:12——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才厚又拉住曹山手——

    于才厚:“曹场长,知青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和秋叶都连累了你们。秋叶,秋叶......”于才厚喘着气,断断续续地,“秋叶和得索有情,我本想成全他们。可是,可是......”于才厚泪流,“现在我不行了,只得把秋叶交给大有......”

    △说到此于才厚乞求地望着曹大有——

    于才厚:“您父子俩别嫌弃秋叶,她已有了得索,得索的......”

    △于才厚没说完,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于秋叶:“爸,爸呀!”

    △于秋叶哭喊着扑到于才厚怀里......

    场:12——8

    时:日

    景:曹山家室内

    人:于秋叶、曹大有、曹山、曹大有母亲、曹苇(男,少年,1970——1982年,1——12岁。于秋叶当知青时和陈得索相恋私生)、接生员(女,40岁)

    (字幕:1970年春)

    △曹山家堂屋里间。于秋叶仰躺在床上,乱发,脸滚汗,嘴咬被子,呻吟......

    △大队卫生院接生员,戴手套,准备针,药。曹大有的母亲,在床一侧。

    △曹山,曹大有在外焦急地徘徊......

    于秋叶:(呼吸急促,一阵呼喊)“得索,得索呀......”她憋气,突然长叫一声,“啊——”

    曹  苇:(里间传来婴儿啼哭)“呜哇!呜哇!”

    接生员:“恭喜,是个男孩!”

    曹  山:(和曹大有一起奔进里)“男孩?!”

    场:12——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虚弱地躺在床上,怀抱着安静的婴儿。她感激地望着大家,禁不住

    泪流满面——

    于秋叶:“谢谢爸妈你们照顾,谢谢你们了!”

    大有母:“大有,快拿鸡蛋和红糖,给秋叶和接生婆烧荷包蛋茶!”

    △曹大有拿鸡蛋回,又到秋叶床前,秋叶深情而又感激地望望大有,又转向

    曹山——

    于秋叶:“爸,您给孙子起个名字吧!”

    曹  山:(摆手不好意思)“不,不,曹家都是大老粗。你是有学问人,你结合着形

    势起吧!”

    于秋叶:“我怀的是得索的根,人是曹家的人。我和得索为治苇相识相爱。让孩子就

    叫曹苇吧?”

    曹  山:“好,苇子根扎泥土,坚韧向上。这名字起的有意义!”

    曹大有:(两手一拍)“好乖乖,让我抱抱苇子!

    场:12——10

    时:日

    景:柏国农场/曹集村东/曹家大门楼下

    人:宋得九、杨抗利、杨抗美、知青群

    (字幕:1974年秋)

    画外音:“柏国农场知青宿舍。知青人数越来越少。天天就有知青离开农场。宋得九被保送上大学,龙根用轿车接走;杨抗利、杨抗美被父亲杨秀峰用郑大附中中巴车接走。有的知青背着行襄徒步离开农场......”

    △于秋叶站在曹家大门前。她一手拉着曹苇,一手怀抱曹枝,目送同伴、好

    友离开向阳农场......

    场:12——11

    时:月夜

    景:于秋叶卧室内

    人:曹大有、于秋叶、曹苇(男,6岁)、曹枝(女,2岁)

    画外音:“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于秋叶夜以继日备考……”

    △月夜。8点。

    △曹苇已在床上酣睡。

    △于秋叶在卧室内,伏桌认真看书。女儿曹枝在床上嬉闹,捣乱,影响于秋

    叶。

    曹大有:“别搅和,影响你妈学习,走,我抱你看月姥姥去!”

    △曹枝从床爬起,扑到曹大有怀里。曹大有抱起,用衣揣起,走出去。

    △于秋叶全神贯注看书。

    △曹大有抱着曹枝走出大门外。月光如洗。远外偶尔听到谁家的狗叫。

    曹大有:(抱女儿哼唱)“月姥姥,黄巴巴,小孩闹着要吃妈(奶),妈(奶)不甜,

    爬门外玩,门外有狼,往家藏!”

    △曹大有晃悠着,女儿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场:12——12

    时:日

    景:曹集村/曹大有家院内

    人:邮差(男,30岁)、于秋叶、曹山、曹大有、村民若干

    (字幕:1978年春)

    △梨花怒放,芦苇荡漾。

    △一邮差骑着绿色摩托车进曹家集村,拉长声音——

    邮  差:“于——秋——叶,郑州大学录取了!”

    △村民出门观望,有的指指点点。

    △于秋叶、曹大有、曹山出外迎接。

    邮  差:“于秋叶,祝贺你,你考上郑州大学了,还是法律系!”

    △于秋叶接过郑州大学录取通知书,泪水顺脸淌……

    场:12——13

    时:日

    景:曹集村东路口

    人:于秋叶、曹大有、曹山、大有母、曹苇、曹枝、村民若干

    (字幕:1981秋)

    画外音:“四年以后,于秋叶郑州大学法律系毕业留校任教,并带曹苇到郑州就学。在硕果累累的秋季,于秋叶一手拉着曹苇,一手背住简单的行襄,里面鼓鼓地,是陈得索交给她父女俩的青花瓷罈子。”

    △曹大有,女儿曹枝,还有公婆,部分村民把于秋叶、曹苇送到曹集村东路口。

    △于秋叶和曹苇一步一回头。送行的人伫立不动。

    △曹枝咬着手指,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地追去——

    曹  枝:“妈,妈妈呀,你不要我啦?!”

    △于秋叶,弯腰把曹枝搂在怀里——

    于秋叶:“好妞妞,妈还回来呢!”

    曹  枝:(头扎到于秋叶下怀)“不,你要哥哥,不要我了!”

    曹  苇:(为难而懂事地)“妈,我留家让枝妞跟您走吧!”

    △于秋叶迟疑,难为情。

    曹  山:“不要犹豫了,还是带苇子好。他正上学,耽误不得。等枝妞上学时,

    你再带她不晚!”

    △曹山抱起曹枝——

    曹  山:(续道)“好妞妞,听爷爷的话,让你爸送妈走。妈妈明年回来,给你买花衣裳!”然后瞪曹大有一眼,“还呆着干什么,帮秋叶提东西,赶快走!”

    场:12——14

    时:日

    景:曹山家室内

    人:曹山、陈得索、曹大有、曹枝、扬括、朱晓、大有母亲

    曹山回忆结束。

    △杨括在认真倾听,朱晓不停地作记录......

    △陈得索沉思。

    陈得索:(把曹枝拉到跟前)“这就是枝妞吧?挻乖的。”

    △曹枝面无表情,好奇地瞪大眼睛望着陈得索。

    曹大有:“苇子更帅,可像你的身腰头呢!”

    陈得索:(脸刷地红了)“这是秋叶你俩的功劳,也是你们的儿子!”

    他热切地问,“秋叶母子现在情况咋样?”

    曹大有:“秋叶已成郑大讲师了,苇子在郑大附中上初二了!”

    陈得索:“我要去看看他们母子俩!”

    曹大有:“好,我陪你,好长时间我也没去了!”

    △曹山脸阴沉下来,似有难言之隐——

    曹  山:(盯着陈得索,试探询问)“得索,你成家了吗?”

    陈得索:(苦笑笑)“成了!”

    曹  山:“孩子多大了?是男孩?”

    △陈得索摇摇头,不愿多说。

    杨  括:(插话)“得索,我们来主要是调查于才厚,取证,为你父亲平反。现在你

    又到郑州折腾,合算吗?”

    陈得索:(果断道)“怎么不合算?我就是为父亲的问题而去。他痛心续道,“我想见的人,死的见不了,活的见不成,有愧呀!”

    杨  括:“那你去吧,我和朱晓同志回去处理你父亲的问题,等消息吧!”

    陈得索:(点点头)“我谢谢二位领导了!”

    场:12——15

    时:日

    景:郑州大学教工楼于秋叶家室内

    人:陈得索、曹大有、曹枝、于秋叶

    △曹大有背着女儿曹枝,领陈得索到于秋叶家门前。曹大有按响门铃。

    △于秋叶开门,惊诧。

    于秋叶:(好像不认识陈得索一样,机械地)“进来,进来!”

    △于秋叶拉着曹枝掩饰内心复杂的心情,泪水夺眶而出,扭脸擦泪。

    曹大有:“得索随豫西县领导到曹集找于伯伯取证,为他的父亲平反。听说你在郑州

    大学,非要看看你和曹苇。”

    于秋叶:(转过身望着陈得索,深情地)“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得索流泪,摇头,无语。

    于秋叶:“艾妈妈好吗?”

    陈得索:(点点头)“还行。”尔后看看大有又看看秋叶,“儿子——?”

    于秋叶:(也看看大有)“儿子——?”

    曹大有:(又拉着曹枝)“你们说话,我下去买菜去,中午我掌勺!”

    场:12——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于秋叶

    △室内只剩得索和秋叶二人。

    于秋叶:(扒到得索肩上轻声地)“得索哥!”

    △于秋叶泣不成声。

    △陈得索心中颤栗。他突然拉紧秋叶,尔后双手捧起她的泪面......

    △于秋叶面含红晕,楚楚动人......

    △突然,陈得索又把于秋叶推开......

    于秋叶:“下乡时,俺小,父亲遭斗,艾妈妈和你为俺......”

    陈得索:“别说了。俺娘俩对你们没有恩,有恩的是曹家父子,他们都是咱的恩人!”

    于秋叶:“不,曹家和你母子都是俺的恩人。那个年代,那种形势,你娘俩那么困难,却不顾自己安危,你母亲为俺爸鸣冤,为俺爸熬药调理,你又冒严寒为俺爸用青花瓷罈子逮鱼......

    陈得索:“于伯伯临终时,对你有什么交代吗?”

    于秋叶:“有。他让我在适当时候把《狱中八条》交给上级党组织。还让我寻找他和宋名的入党介绍人蔡永令和谢先的儿子谢弘。”

    陈得索:“蔡永令在豫西是一个传奇人物。”

    于秋叶:“据我父亲说,他1951年就被逮捕了。现在不知关到那里。”

    陈得索:“谢先的儿子和我一般大,我母亲说小时候和我争奶吃,杨秀玉病重拜托我母亲代养,结果后来被人偷走了。谢先对我母亲耿耿于怀。”

    于秋叶:“我父亲怀疑杨抗利就是谢弘,但是,杨秀峰不承认。”

    陈得索:“啊?我们要寻找证据。”

    △于秋叶又从黑皮包里掏出一页纸递给陈得索——

    于秋叶:“我父亲临终时还让告诉你,《柏子山计划》内容中‘东边有耳’,暗指‘陈’字。案中的特务,不是陈国清,而是另有一个姓‘陈’的。”

    陈得索:“这个姓陈的就是陈青岩!”

    于秋叶:“要有证据,咱不能制造冤假错案。”

    陈得索:“我明白。”

    场:12——17

    时:日

    景:同上

    人:陈得索、于秋叶、曹苇(男,12岁,初二学生,于秋叶当知青时和陈得索相恋所生)

    △中午。曹苇放学回来,走进门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停住脚步,侧听。

    △于秋叶和陈得索继续对话——

    于秋叶:“十多年过去,我多想你呀!”

    陈得索:“苇子知道他的身世吗?”

    于秋叶:“他还不清楚,趁你现在来,我想给他讲明!”

    陈得索:“青花瓷罈子还在吗?”

    于秋叶:“在。我让考古专家杨秀峰教授鉴定过,他和我爸说的一样,说这青花瓷罈子是宫中流传到民间的稀世之宝。”

    陈得索:(惊喜)“是什么年代的?”

    于秋叶:“青花瓷源于汉代,成熟于元代。杨秀峰教授说,此罈子像是元代以前的作品,可拍卖100多万元!”

    陈得索:“啊!这是真的?”

    于秋叶:“是的,但没经过你同意,我不敢出手。只等你的意见!”

    陈得索:(皱眉,走向窗口沉思一会,然后拉着秋叶的手)“如果拍卖给国家博物馆,我们可少一些,100万元就行。钱你保存着,供苇子上学,将来有出息。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向组织部门申诉,要求给我们的父辈和相关人员彻底平反。”

    于秋叶:“朗朗乾坤,天理昭彰。给我们父辈平反昭雪势在必行,刻不容缓。这也是我们晚辈的责任和担当。除此,我们还要带苇子回柏国农场和孔庙小学,给我们的父辈分别树碑立传,再出资为曹集和孔庙小学捐资助学,实施希望工程!”

    陈得索:(兴奋地抓着于秋叶的手)“好!有你鼎力相助,我心有定力了。”

    △此时,曹苇开门。

    场:12——1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于秋叶、曹苇

    △曹苇进门,麻木漠然,无话。

    △于秋叶和陈得索停止对话。

    于秋叶:(转向曹苇)“苇子,你回来了。这就是我常给你讲的陈得索叔叔!”

    △曹苇把书包放下,点点头,不言语,转身进入自己的书房。

    △于秋叶和陈得索相视……

    场:12——1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

    △曹大有带曹枝买菜回来敲门,秋叶开门。

    曹大有:“菜买好了,我亲自操刀。你们继续聊!”

    曹  苇:(从里间跳出来,热情地)“爸,你可来了!”

    曹大有:(一手拿菜,一手拍曹苇的肩)“儿子,又长了!”

    曹  枝:(扑向曹苇)“哥!”

    △曹苇拉曹枝进书房。

    场:12——2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曹大有进厨房,传出菜刀铛、铛的垛菜声。

    陈得索:“知道宋得九干啥吗?”

    于秋叶:“1974年,他被推荐到郑州大学学习法律。现在河南一个县当公安局副局长。”

    陈得索:“杨抗利和杨抗美兄妹呢?”

    于秋叶:“杨秀峰和豫西县办公室主任龙根拉上关系,杨抗利也被推荐到郑州大学法律系就读。现在杨抗利也在豫西县公安局工作当副局长。你不知道吗?”

    陈得索:(摇摇头)“我落难为僧,孤陋寡闻。只知道正局长是单虎。”

    △陈得索环顾左右——

    陈得索:(续道)“让我困惑的是,杨秀峰怎么和龙根扯上了关系?”

    于秋叶:“我也不清楚。”

    陈得索:“杨抗美呢?”

    于秋叶:“宋得九曾追求她,但没有追到,后来回郑州在歌剧院工作,患了抑郁症。”

    陈得索:(捧头,坐下来,自言自语)“那个年代,那样的形势......”

    场:12——2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左右环顾,轻声地)“得索哥,你成家了吗?”

    陈得索:(迟疑)“成了家,檠人家一个女儿!”

    于秋叶:“是哪里的女人?”

    陈得索:“俺本村人。她丈夫被洪水淹死后,她便带着孩子到俺家,我就和她稀里糊

    涂过了。”

    于秋叶:“没再添一口?”

    陈得索:(痛苦地)“她的老公公陈青岩给我踢残了!”

    △于秋叶惊诧,流泪......

    场:12——2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于秋叶、陈得索、曹大有、曹苇、曹枝

    △午饭后,陈得索执意要走。

    陈得索:“大有,这是你的家,你可多住几天,我得赶快走!”

    曹大有:“我包农场80亩地,小麦正需‘一喷三防’,我也停不住!”

    △曹大有拉着曹枝。

    △曹枝穿上母亲秋叶买的新衣服,先迈出门。

    曹  苇:(从书房跑出来)“爸,得闲回城!”

    △曹苇不正视陈得索。

    曹大有:(满脸堆笑)“好,好,麦罢我来!”

    △陈得索两手空空,迟疑地望着曹苇,

    陈得索:(上前捏捏曹苇的脸蛋,轻声地)“苇子,好好学习!”

    于秋叶:(感激地)“还不谢谢陈叔叔!”

    △曹苇面部漠然,一句话也没说,走进书房。

    场:12——23

    时:日

    景:于秋叶家室内

    人:于秋叶、曹苇

    △室内只剩下于秋叶和儿子曹苇。

    于秋叶:(迈进书房,生气地)“苇子,你上初中了,怎么不懂事?你陈叔叔远道而

    来,你一中午就不给他说句话!”

    曹  苇:(转过脸,带有敌意)“你让我说什么,让我喊他爸?”

    于秋叶:“你......”

    △于秋叶脸憋得通红。

    曹  苇:“妈,你到底有几个男人?”

    △于秋叶心里猛一阵痛,她手颤抖着,猛然抓起陈得索喝茶的杯子。“叭”

    一声摔碎——

    于秋叶:“我有两个男人,有两个男人!你明白吗?!”

    曹  苇:(也不示弱)“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只有一个曹爸爸,没有陈得索!”

    △曹苇说完,想走。

    于秋叶:(吼道)“你站住!”她上前一步,照曹苇脸上搧一耳光,“你不明白,我

    让你明白!”

    场:12——2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曹苇捂着搧红的脸,惊愕地站住不动。

    于秋叶:(哭诉)“那个年代,那种形势,我才有两个男人,才有你和枝妞!你就是

    陈得索的亲儿子!”

    曹  苇:(也哭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秋叶:“1960年春,陈得索母子从豫西逃荒到曹集村罗成坟。1968年我和你外祖父下乡到豫西曹集,大家都沦落到此,互相照顾。后来,又知道陈得索父母还是你外祖父的学生。特别是陈得索的父亲陈国清,从小你外祖父就在他家乡孔庙小学教过他,影响他。1938年,你外祖父率孔庙小学精英少年包括陈国清随国民政府南迁辗转重庆。1949年4月,你外祖父和陈国清组织领导重庆一中师生反饥饿、反国民党的独裁统治被捕入狱。1949年11月27日,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革命志士进行疯狂大屠杀,看守班长杨钦典是豫西人,受到罗广斌、许晓轩和你外祖父的感召,把白公馆剩下的19人放了出来。可是到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这一段地下光荣历史反而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污点,陈国清51年春在镇反运动中被怀疑是实施《柏子山计划》的潜伏特务,被一些人不明不白地殴打致死,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平反昭雪。你外祖父也被怀疑是特务,文化大革命遭批斗、被关押,下乡改造,1969年冬连累带气病死柏国农场。”

    △曹苇呆站,倾听。

    于秋叶:(续道)“1969年冬,陈得索母子因‘一打三反’运动,又把他们遣返孔庙镇陈家庄老家。陈得索又遭邻居陈青岩殴打致残......改革开放,形势好转,我工作了,你上学了,而陈国清也就是你的亲爷爷,却冤死孔庙小学,这正需要我们用国家政策,走正道,行天理,为你爷爷陈国清平反昭雪!”

    曹  苇:(点点头,擦干泪)“妈,我明白了!”

    于秋叶:(把书包挎到曹苇的肩上)“好好学习,妈指靠你,曹家指靠你,你爸陈得

    索更指靠你!”

    场:12——25

    时:日

    景:陈家庄陈青岩家院内/陈得索家院内

    人:扬括、朱晓、陈青岩、枝子、陈得索、艾灵、赵志德(男,22岁,孔庙小学民师,校长)、赵梅叶(女,21岁,孔庙小学民师。孔庙村民赵末之女)、学生(孔庙小学腰鼓队男女生25人)

    (字幕:1982年3月)

    △女教师赵梅叶带着孔庙小学学生腰鼓队打着鼓、跳着,走进陈青岩家院。

    △校长赵志德抱着“光荣退休”牌匾陪杨括、朱晓走在后头。

    △陈青岩满脸放光,堆笑接过牌匾,连连鞠躬——

    陈青岩:“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朱晓从挎包里拿出厚厚地一沓百元钱,递交给陈青岩。

    △陈青岩惊呆,看杨括,不敢接。

    杨  括:“你光荣退休了。这是国家补发你的退休工资!”

    △陈青岩手哆嗦接钱。

    赵志德:“老校长,您如果愿意,我聘您到孔庙小学看大门。”

    陈青岩:“谢谢赵校长对我的器重,我愿发挥余热,为教育再做贡献!”

    赵志德:“那您准备、准备。和枝子姨一齐到学校。我下星期一接您!”

    画外音:“陈得索、艾灵、小芳在沟北院内听到陈青岩家很热闹。偶尔听到“退休” 、“返聘”等内容。”

    △艾灵、陈得索相互对视,表情不断变化。焦急、恐惧、愤怒......

    场:12——26

    时:日

    景:豫西县县委常委会议室内

    人:宋名、于秋叶、单虎、扬括、赵丙坤、化一、龙根

    △豫西县常委会议室。宋名、单虎、赵丙坤、化一、龙根等人围绕椭圆会议桌在听取扬括对落实知识分子工作汇报……

    △宋名坐在首长席,背后树立党旗,墙上悬挂《河南地图》、《豫西县地图》,再向上是马、恩、列、斯、毛伟人画像。

    △于秋叶带着眼镜,肩挎黑包,温文尔雅走进常委会议室,径直走到宋名跟前,她扫视大家,落落大方——

    于秋叶:(不卑不亢)“各位领导和前辈,我叫于秋叶,是于才厚的女儿,现在郑州大学法律系教书。我向大家集体申诉:根据中央政策‘五类分子要摘帽,冤假错案要纠正’精神。请求县委组织部门对于才厚、陈国清、蔡永令、杨钦典等人进行公正调查,彻底平反!”

    △于秋叶说着把材料放到宋名面前。

    宋  名:“我们正在研究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只是有些个别问题还有分歧。”

    于秋叶:“那些问题有分歧?”她扫视大家,理直气壮,“在坐的,有的是当事人,凭良心说陈国清夫妇和我父亲冤不冤?”

    △宋名没有回答,看看单虎。

    单  虎:(脸红,脖子青筋暴露)“我是当事人,对纠正冤假错案不反对。但是对五类分子全部摘帽,对有些人彻底平反有看法,不舒服。这不是对我们过去的工作否定吗?平反、平反,这是反攻倒算!”

    △赵丙坤、化一、龙根点头。

    于秋叶:(冷笑)“看不惯?过去到处打棍子,帽子满天飞你看惯了,是吧?不舒服?那你舒服什么?难道陈国清死,我父亲死你舒服?杨钦典在监狱呻吟你舒服?”她挥一下胳膊,“ 平反不是反攻倒算,而是实事求是,有错必究!这是共产党得民心,坐天下的法宝!”

    单  虎:(恼羞成怒)“你——?”

    于秋叶:“我什么?尊敬的局长大人,现在不是万马齐喑了,老百姓也该有说话的权利了。”

    宋  名:“秋叶同志,你不要激动。有些问题的解决需要时间,比如《柏子山计划》仍是悬案,到现在也不知道谁是特务。我们如果不结案,给你父亲和陈国清仓促平反,对组织也是不负责任的。”

    单  虎:“《柏子山计划》案不破,陈国清、于才厚不能平反!”

    于秋叶:(怒指)“有你这草包局长在,《柏子山计划》案永远破不了!”她从黑皮包又掏出一份材料,这是我对《柏子山计划》案的分析。”

    场:12——2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抖抖分析材料——

    于秋叶:“请问宋书记,单局长你们能不能把破译出的《柏子山计划》电文内容全部背出来?”

    △宋名皱眉思考,单虎先背——

    单  虎:“以柏子山为主,绘漫滩湖周边图,制《柏子山计划》。当心,东边有耳。”

    △宋名点头,他脑际浮现1951年春在谢先办公室的场景——

    场:12——28

    时:日

    景:谢先、单虎办公室内

    人:宋名、于才厚、单虎、谢先、司机(男,25岁)、站岗战士(男,24岁)

    △谢先办公室内。

    宋  名:“军区已经破译出了《柏子山计划》内容。”他示意于才厚,“念念,我们分析分析。”

    于才厚:(从公文包掏出破译电文,念)“以柏子山为主,绘漫滩湖周边图,制《柏子山计划》。当心,东边有耳。”

    △于才厚念罢,把电文递给单虎,单虎皱眉默念——

    单  虎:“以柏子山为主,绘漫滩湖周边图,制《柏子山计划》。当心,东边有耳。”

    谢  先:“看来,敌人是让潜伏的的特务绘制漫滩湖地图。”他挠挠头“是让谁

    绘呢?”

    宋  名:“当然是以‘柏子山’为主绘制。柏子山是特务的化名。”

    于才厚:“我认为‘柏子山’仍是现在的地名,主要是以柏子山为中心区域,绘制漫滩湖地图。”

    宋  名:“不管‘柏子山’是特务的化名还是地名,有两个个问题要立即搞清楚,一是孔庙镇谁会有电台,并有能力绘制地图?二是台湾方面让特务绘制地图做什么用?”

    单  虎:“还有一个问题,也不能忽略。电文结尾, ‘当心,东边有耳。’是否有玄机?”

    谢  先:“这很简单,就是让特务小心,不要暴露,隔墙有耳嘛!”

    △宋名踱步,单虎皱眉思考,于才厚面色阴沉。

    场:12——29

    时:日

    景:豫西县县委常委会议室内

    人:宋名、于秋叶、单虎、赵丙坤、扬括、化一、龙根

    宋名脑际回忆画面消失——

    于秋叶:“各位,当年单局长对电文结尾,‘当心,东边有耳。’就问,是否有玄机?单局长,你现在认为玄机在哪里?”

    单  虎:“当时谢先解读是‘让特务小心,不要暴露,隔墙有耳’。现在我也同意这种解释。”

    于秋叶:“可是,我父亲临终时对我说,《柏子山计划》内容中‘东边有耳’,是暗指‘陈’字。”

    单  虎:“那陈国清的嫌疑更大了,他姓陈,又承认是特务有手枪、电台,最近又在嵖岈山发现。”

    于秋叶:“难道孔庙小学就一个姓陈的吗?”他看大家沉思,续道,“我父亲说,《柏子山计划》案中的特务不是陈国清,而是另有一个姓‘陈’的。”

    单  虎:“你父亲当时也怀疑陈国清是特务,为什么后来又变卦了?”

    于秋叶:“我父亲已经后悔自己的怀疑,更不该让吴明法偷听到。不过,这至少可以证明我父亲没有和陈国清勾结搞《柏子山计划》。”

    单  虎:“你父亲怀疑陈国清和杨钦典勾结。”

    于秋叶:“这更是我父亲的误判。后来他发现他又错了。”

    扬  括:(插话)“为什么?”

    于秋叶:“因为陈国清遵守了他们出狱后的纪律,没有供出杨钦典是特务!”

    赵丙坤:(挠挠头插话)“小于,你也给我绕糊涂了。”

    单  虎:(哈哈大笑)“这不是包庇杨钦典吗?”

    于秋叶:“包庇杨钦典另有原因。”

    △大家好奇,脖子伸着……

    场:12——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1949年11月,国民党绝望之时,对重庆渣滓洞、白公馆的革命志士进行疯狂大屠杀,杨钦典担当大义,冒死把剩余19名革命志士放出,重庆一中教师真老赵为救他们,壮烈牺牲。我父亲说,‘他两位都是无名英雄,我们活着的同志要永远记着他们。今后称杨钦典为老赵,并作为纪律,到什么时候不能泄露。”

    赵丙坤:“为什么?”

    △于秋叶掏出一页黄纸让大家看——

    于秋叶:“这是我父亲临终时交给我的手抄《狱中八条》,他要我在适当时候交给上级党组织。”

    于秋叶把《狱中八条》摊到宋名跟前——

    于秋叶:(续道)“革命烈士用血的教训,总结《狱中八条》,告诫后人,有些党政领导,在不同时期都会犯脱离实际,主观误判或以权谋私、堕落腐化错误。所以,对上级不能过于迷信。我父亲清醒地认识到,将来解放军和以后的领导,可能怀疑逃出的19人是潜伏的特务。”

    △单虎耸耸肩,僵僵鼻子——

    单  虎:“1966年,重庆公安局也说罗广斌拿出《狱中八条》唱高调,这是典型的对党组织和领导的不信任。就他从国民党统治区逃出的于才厚是百分百的布尔什维克?”

    扬  括:“小于,这可是政治大问题呀。”

    于秋叶:“是的,我明白。可是有些人的所作所为,恰恰证明父亲的判断是正确的。陈青岩也姓陈,丁苟和尚还说手枪、电台是陈青岩藏的。面对事实,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他陈青岩?”

    △大家哑口无言……

    于秋叶:(续道)“说穿了,你们这是主观臆断,自以为是。为了死要面子,明知不对,也不愿知错就改,这是典型的官僚跋扈,刚愎自用!”

    宋  名:“秋叶同志,你批评的对。你的申诉和提出的问题很重要,今后我们要对此案加大侦办力度,广泛收集证据,全面分析案情,尽早解决你父亲和陈国清的问题。”

    于秋叶:“如果要破此案,弄清两个事实就行了,一是当时台湾当局是给谁发的电文?二是这个姓‘陈’的特务与台湾方面有联系吗?他为《柏子山计划》行动了吗?”

    △宋名、单虎摇摇头

    于秋叶:“所以,我认为《柏子山计划》案,尽管没有侦破,敌人计划已经破产。建议各位领导实事求是,知错就改,团结一致向前看,一心一意谋划经济发展,不要再纠结毫无意义的内耗案件了。”

    △于秋叶说罢甩袖而去……

    场:12——3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走后,大家沉思。

    宋  名:“同志们,刚才于秋叶同志说的话,的确需要我们反思和研究。在坐的多是建国以来经历过政治运动的人,有的是运动的组织者参与者,有的是运动的受害者,其动机都是服从上级党的领导,积极向上。但是,有时违背客观规律,脱离工作实际,冒进蛮干,造成工作失误,伤害了群众,损害了党的威信。我们党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在前进的道路上具有实事求是,自我完善,不断创新的能力。粉碎‘四人帮’以后,党中央要求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团结一致向前看,并决定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中来,所以我们每位同志都要放下僵化的思想包袱,把握规律,与时俱进!”

    扬  括:“对于才厚、陈国清、艾灵、蔡永令、杨钦典等人怎么处理?”

    宋  名:“实事求是,彻底平反!” 他突然眉头一皱,“对,蔡永令还是我和于才厚的入党介绍人,他现在哪里?”

    单  虎:“据说在禹州县关押。”

    宋  名:“单虎你联系一下,我要亲自找当地公安局申诉。”

    单  虎:(点头)“好。”

    龙  根:(插话)“《柏子山计划》案还破吗?”

    宋  名:“不仅破而且还要大破,但是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大家困惑……

    场:12——32

    时:日

    景:陈得索家院内

    人:陈得索、艾灵、小芳、扬括、朱晓、赵志德、赵梅叶、学生(孔庙小学腰鼓队25人)

    △杨括、朱晓、赵志德等领着孔庙小学腰鼓队向陈得索家院走来。陈得索艾灵傻站着......

    杨  括:(进院,拍拍陈得索的肩膀)“得索,祝贺你!”他说着递给陈得索一份红头文件。“按文件规定,你母亲艾灵恢复工作,光荣退休。你父亲被平反昭雪,定为因公死亡,你可以被安排正式工作。”

    △陈得索手颤微微地接过文件,看了看,皱了皱眉,又把文件递给母亲。

    朱  晓:(把一沓钱交给陈得索)“还有政府补发你们的抚恤金。”

    △陈得索和艾灵泪流满面……

    杨  括:(对艾灵讨好道)“陈国清同志的平反问题始终找不到正反两方面的确凿证据。要不是我们力争,连因公死亡都定不上,得索根本接不上班!”

    艾  灵:“国清是共产党员,于才厚教授有证言呀!”

    杨  括:“于才厚已死了,这证言是不是真的?谁能证明?算了吧,这是最好的结局!”

    艾  灵:“让得索从事什么工作?”

    扬  括:“原则是回教育系统。但是,您如果有其它选择也可以提提。”

    艾  灵:(请求道)“能不能让得索当警察?”

    扬  括:“现在公安警力不足,也急需人。但是,警察是一个特殊职业,需要复杂的

    准入审批程序。同时,请得索要不断学习,提高本人的综合素质。”

    陈得索:“请领导放心,我一定珍惜我的工作!”

    杨  括:“那好,我回去打报告。”

    艾  灵:“那俺谢谢杨主任了!”

    场:12——33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艾灵、陈得索、杨抗利

    △杨抗利、陈得索、艾灵走进室内内。

    △艾灵忙给杨抗利搬凳子,陈得索慌忙给杨抗利倒茶……

    杨抗利:(摆手,主动找凳子坐下)“阿姨不要客气,请继续陈述!”

    艾  灵:“以后的事得索就清楚了,让他讲吧。”

    陈得索:(分别倒茶完毕)“我父亲和于老师平反后,我和秋叶又到重庆公安局、法院为钦典平请求平反——”(陈得索脑际渐渐浮现画面)

    场:12——34

    时:日

    景:重庆市公安局刘子峰办公室内

    人:杨钦典(男,河南省郾城县大刘乡人。1949年前,原国民党重庆白公馆警卫班长,1949年11月,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监狱的革命者进行大屠杀时,杨放19人成功越狱。1951——1967年,47——63岁,在孔庙小学冒名老赵,当体育老师。1967年文革时,被发现真实身份,判刑20年。1982年平反后务农)、刘子峰(男,1966——1982年,41——57岁,重庆市公安局刑侦处处长)、狱警(男,2人)

    △杨钦典被狱警带进刘子峰办公室。他光头,满脸沧桑,皱纹交错,原来挺拔的身躯,弯成一张弓。刘子峰客气地给他倒茶让座。

    △杨钦典不敢坐,主动站着做带手铐架势。

    杨钦典:(态度诚恳)“刘处长,我有隐瞒,我坦白!”

    刘子峰:“不需要坦白了,你被释放了!”

    杨钦典:(摇头)“您别哄我了。”

    刘子峰:(把释放证明递给他)“你签个字吧。”

    杨钦典:“不,我不出去,我罪该万死!”

    场:12——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刘子峰:(面露捉摸不定的笑容)“老杨,您真想把牢底坐穿吗?”

    杨钦典:(低头忏悔)“我还有隐瞒,我曾参与杀害杨虎城和儿子杨拯中、宋绮云和幼子‘小萝卜头’活动。”他嘴角颤抖着,“特别是‘小萝卜头’的惨死让我胆颤心惊。”

    刘子峰:“这些我门都调查过,你不是主谋,手中也没有人命。毛人凤、杨进兴交给你杀‘小萝卜头’的任务,你没有完成。”

    杨钦典:(吃惊地瞪大眼睛)“您早知道?”

    刘子峰:“你掐住‘小萝卜头’的脖子半天也弄不死。杨进兴大骂你废物,之后凶恶地朝小萝卜头捅了致命一刀。事后,毛人凤论‘功’行赏。周养浩、熊祥、杨进兴各得银洋200元,你只得50元。”

    杨钦典:(点头)“是的,是的。”

    刘子峰:“1949年11月,你决然放出的19名革命志士,也都平反昭雪了,他们本人及后代都为你奔走申诉。你弃暗投明,义举而为,事实清楚,决定对你宽大处理,提前释放。你自由了,豫西老家的一对男女青年等你两天了。”

    △杨钦典先哈哈大笑,尔后呜呜哭起来……

    杨钦典:“老天长眼啦,老天长眼啦!”

    △这时陈得索、于秋叶匆匆从门外跑过来……

    第十三集

    场:13——1

    时:日

    景:重庆市公安局刘子峰办公室内

    人:陈得索、于秋叶、杨钦典、刘子峰、看守所狱警(男2人)

    △陈得索、于秋叶扑通跪倒杨钦典跟前——

    陈得索:“杨伯伯,感谢您救俺父亲!”

    于秋叶:“杨伯伯,感谢您救俺父亲!”

    杨钦典:(糊涂)“你们——?”

    陈得索:“我叫陈得索,是陈国清的儿子!”

    于秋叶:“我叫于秋叶,是于才厚的女儿!”

    △杨钦典激动不已,老泪纵横。他分别把陈得索、于秋叶扶起。

    杨钦典:“好好,起来,我明白了,明白了。”

    △杨钦典上下打量陈得索,笑眯眯地望着他——

    杨钦典: “孩子,你妈好吧?”

    陈得索:“妈好,她恢复了工作。”

    杨钦典:“你和秋叶——?”

    陈得索:“来重庆为您平反申诉,接您回家!”

    △于秋叶面红耳赤——

    于秋叶:“杨伯伯问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得索:(痛苦状)“一言难尽!”

    杨钦典:(慈祥地望着于秋叶)“原来没有见过你,随你爸爸那高鼻梁!”

    △于秋叶羞答答地把脸扭到一边。

    杨钦典:(续道)“你爸爸还好吧?”

    △于秋叶泪嘟噜嘟噜流下来……

    陈得索:(替于答)“于伯伯1969年冬病故在豫西柏国农场。”

    杨钦典:(大哭起来)“于老师呀,我的好兄弟,您死的亏呀!”

    △陈得索于秋叶搀着杨钦典,也跟着哭起来……

    刘子峰:“不要难过了,都先吃饭去!”

    杨钦典:(止住哭)“刘处长,罗广斌埋在那儿?”

    刘子峰:“遵照他的遗愿在歌乐山白公馆后山和老赵埋在一起,具体位置重庆一中的文艺陶、周梅修等教师知道。”

    场:13——2

    时:晨

    景:白公馆后山密林处

    人:杨钦典、陈得索、于秋叶、文艺陶(男, 1982年,68岁,重庆一中退休老校长)、周梅修(男,60岁,重庆一中退休教师)

    △歌乐山山上山下郁郁葱葱,偶有鸟儿深处鸣。白公馆后山密林处,藤蔓缠绕,杂草丛生。

    △文艺陶、周梅修带杨钦典、陈得索、于秋叶来到密林一处长满荒草的两个小土坟。文艺陶瘦小发白,但精神矍铄,周梅修高胖,汗流满面。

    文艺陶:“东边是老赵坟,西边是罗广斌坟。”

    △陈得索和于秋叶抬着花圈安放老赵坟前。三鞠躬……

    文艺陶:“赵老师,河南老杨和于老师、陈老师的子女前来祭拜您,请您收好钱。”

    △杨钦典跪下了,嚎啕大哭,陈得索、于秋叶跟着泪流满面。

    杨钦典:“老赵呀,咱俩一面之交,您却为我这个罪人献身,我活着还玷污您‘老赵’大姓,到现在也不知你叫啥名谁。我到阴间了,也无脸见您!”

    △文艺陶又给罗广斌燃烧纸钱,周梅修燃放鞭炮……

    △陈得索和于秋叶又抬一个花圈先安放罗广斌坟前。三鞠躬……

    文艺陶:“广斌同志,河南老杨和于老师、陈老师的子女前来祭拜您,请您收好钱。”

    △杨钦典从老赵坟前爬起来,一头撞到罗广斌坟上,陈得索、于秋叶紧忙搀扶。

    杨钦典:“广斌呀,我的好兄弟,您为崇尚信仰,抛弃荣华,冷对富贵,而我,为填饱肚子当走狗,为50块大洋害人命。您进天堂不为高,我进地狱不算低。广斌呀,我的好兄弟,您为追求真理,戴着沉重的铁镣,不去自白,面对尖锐的刺刀,昂首挺胸,而我为苟全性命,隐名埋姓。您进天堂还骄傲,我进地狱还可耻!广斌呀,我的好兄弟……”

    文艺陶:(亲自搀扶)“老杨,您也不必过分愧疚、难过,嘉陵江不会倒流,人死不能复生,事情已经过去,关键是顺势而为,过好后半生。”

    △杨钦典慢慢站起来,点头。

    陈得索:“杨伯伯,你准备回哪里?”

    △杨钦典迟疑、沉思……

    陈得索:“您是俺的恩人和长辈,跟着我吧。”

    于秋叶:“我的条件好,跟着我吧。”

    杨钦典:(摇摇头)“您两个孩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我从哪里来,还到哪里去,叶落归根,土里刨食。靠着墙根,吃个饱饭就行了。”

    于秋叶:“走,我们带您回豫西找单虎报到!”

    (音乐舒缓)……

    场:13——3

    时:黄昏

    景:京珠国道

    人:宋名、龙根、司机(男,25岁,县委办公室司机)

    △黄昏。京珠国道上,轿车飞驰。

    △宋名捂着脸,晃动,情绪郁闷。

    龙  根:“宋书记,您已经去找蔡永令了,他病死在狱中,是命该,也不必过分伤感。”

    宋  名:“蔡永令一生没有过上好日子。抗日战争,亲戚把他当汉奸,国民党把他当土匪,解放了人民政府又把他当特务。”

    龙  根:“人世间,纷纷扰扰,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太多了,要装糊涂,踏雪无痕。”

    宋  名:“佛讲慈悲感恩,心灵净化,我却纠结尘缘……”

    龙  根:“蔡永令符合政策,县委已经给他下文平反昭雪就行了。您也对起他了。”宋  名:“在我有生之年还要给蔡永令迁坟立碑。”

    龙  根:“好。交给我办吧。”

    场:13——4

    时:日

    景:公安局机关门卫/单虎办公室内

    人:单虎、杨钦典、陈得索、于秋叶、门卫(男,25岁,公安局机关门卫)

    △于秋叶、陈得索、杨钦典走进豫西县公安局大门,被门卫拦着——

    门  卫:“你们找谁?”

    于秋叶:“找你们单局长。”

    门  卫:“你稍等。”

    △门卫拨通电话——

    门  卫:“单局长,有三人找您。”

    单  虎:“什么样的人?”

    门  卫:“有两男一女,其中有一位老头。”

    单  虎:“让老头接电话!”

    △门卫把话筒交给杨钦典,杨钦典哆嗦,于秋叶夺过话筒——

    于秋叶:“局长大人,我是于秋叶,杨钦典已经无罪释放,陈得索和我把他从重庆接回,特向你报告!”

    △镜头切换单虎办公室。

    单  虎:(站起来,表情复杂)“哦?你的本事大呀。不必给我报告了,我已经退二线,不管事了。找杨抗利局长吧。”

    △啪,单虎电话挂断。于秋叶露出微笑……

    于秋叶:(对门卫)“单局长让见杨抗利局长。”

    门  卫:“杨局长在二楼。”

    场:13——5

    时:日

    景:杨抗利办公室内

    人:杨钦典、陈得索、于秋叶、李军、杨抗利(男,后又叫杨弘。中年, 1982——1987年,31——37岁,先后任豫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局长兼政委)

    △杨抗利在认真看案卷。

    △办公室主任李军带陈得索、于秋叶、杨钦典走进杨抗利办公室。

    李  军:“杨局长,有人找。”

    于秋叶:“老同学,当局长了,祝贺你!”

    杨抗利:(急忙站起)“啊?大美女,那股风给你刮来了?”

    △杨抗利毫不顾忌的抱抱于秋叶,扫视陈得索和杨钦典。

    于秋叶:(指陈得索)“陈得索就不给你介绍了。”她又指杨钦典,“这位老人就是杨钦典,重庆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无罪释放。”

    △杨抗利与杨钦典对视。杨抗利点点头,显得平静。

    杨抗利:“请坐。沉案昭雪,值得庆贺。”

    △杨钦典显得拘谨,他压抑内心喜悦,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杨钦典:(画外音)“孩子,你有出息了!”

    场:13——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抗利把调令递到陈得索手里——

    杨抗利:“得索,经县委组织部批准,你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了。”

    △陈得索端详调令热泪盈眶……于秋叶也激动地抱着陈得索抽泣……

    杨钦典:(拍拍陈得索肩膀)“孩子,祝贺你。好好干!”

    杨抗利:“警察是一种特殊的职业,尤其是对刑警的素质要求更高,要加强学习,练好过硬本领,为党和人民服好务。”

    陈得索:“请放心,我一定努力!”

    杨抗利:(拿起通知给得索)“今年5月,公安部要在有关大学名校,组织全国公安系统干警培训,局党组决定派你和吴九清参加。你做好准备。”

    于秋叶:“得索有进修的机会,太好了。”她瞟了一眼陈得索,而后向杨抗利炫耀,“是的,西北五省在郑大法律系培训,不瞒老同学说,期间也有我的培训专题。”

    杨抗利:(笑着调侃)“哦?那定会名师出高徒了。得索,你好好拜师!”

    陈得索:(一脸严肃)“谢谢局党组给我深造的机会。”

    于秋叶:“《柏子山计划》迷案没有破,丢失的谢弘没有下落。相信你会学有所成,担当大任,不辱使命。”

    △杨钦典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事重重,表情复杂……

    场:13——7

    时:日

    景:郑州大学刑侦学员培训厅内

    人:陈得索(男,中年,1982——2002年,31——52岁。82年春,父亲陈国清冤案平反,他被安排到豫西县公安局当刑警,后升为刑警队长、副局长。是一二部剧中第一号正面人物)、于秋叶(女,中年,1982——2002年,31——52岁,郑州大学法律系讲师、副教授。于才厚之女)、吴九清(男,1982——2002年,31——52岁。原漫滩湖湖区派出所长,后任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局长。原孔庙小学教导主任吴明法的儿子,和宋得九是高中同学)、扎瓦西(男,1982——2002年,25——45岁,维族,原新疆自治区公安厅刑警,后任新疆自治区公安厅刑侦处处长)、众学员(男女警察50人)

    (字幕:1982年5月)

    △上午。培训厅。身着警服的学员陆续进场......

    △陈得索早已坐在前排。他紧锁眉头,专心看刚发的刑侦学。

    △陈得索左边坐着新疆维族学员扎瓦西,右边坐着同县干警吴九清。

    镜头推至陈得索和于秋叶(特写)——

    他面容消瘦、沧桑......

    △于秋叶戴眼镜,光彩照人。她走上讲台......扫视学员......看到陈得索微笑点头。

    △陈得索看到于秋叶不好意思低下头;吴九清两眼闪着攫取的光......

    △于秋叶镇定下来——

    于秋叶:“同学们,现在学习刑侦学。刑侦学是我们新时期警察必修的基础科目。它是为揭露和证实犯罪、查缉犯罪分子而研究侦查破案方法的学科。主观上,涉及到警察的责任、良知及求真务实的态度,涉及到警察对法律的把握和科学的逻辑分析、推理、求证。客观上,需要健全的司法体制,需要先进的技术侦破手段。刑侦的目的是为法官提供审判依据,最终是打击犯罪,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保护人民权益,确保社会经济稳定和发展。所以,刑侦学内容包括侦查理论、侦查技术、侦查措施和侦破方法。旧中国,内忧外患,国破家败,命案高悬,无刑侦可言;新中国极左时期,以权代法,错案不纠,司法遭践踏;改革开放后,司法体系日臻健全,但以言代法,徇私枉法的现象还时常发生。”

    △于秋叶瞟了陈得索一眼——

    于秋叶:(续道)“我知道,在坐的一位警察,他家就有人命迷案在尘封。”

    △陈得索低下头,两眼浸泪。

    △吴九清目不转睛看着于秋叶——

    吴九清:(画外音)“这老师真标致,很豫西老教育局局长于才厚!她是哪里人呀?”

    于秋叶:(扫视大家)“今天,我们学习刑侦学,就是学以致用,追踪迷案,探究历史真相,依法办案,还社会公平、正义!”

    场:13——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下课。于秋叶主动走到陈得索跟前——

    于秋叶:(面红)“我的课你听懂没有?”

    陈得索:(站起)“听懂了!”

    △吴九清和新疆维族学员扎瓦西好奇地看着他俩......

    吴九清:“陈得索,你和于老师认识?”

    陈得索:“我们当知青时在柏国农场认识。”

    吴九清:(羡慕)“啊?好事都让你遇到了。”他上下打量于秋叶,“您和豫西县原教育局长于才厚是啥关系?”

    △于秋叶微笑,陈得索抢答——

    陈得索:“老局长是她的父亲!”

    吴九清:(面红耳赤)“对不起,对不起!”

    陈得索:(揭吴九清的底)“你批斗过她父亲。后来,你父亲也挨斗了,你偷跑新疆了。”

    吴九清:“不跑和你一样倒霉。甚至俺连兵都当不成。”

    陈得索:“那是。当兵也是冒充姑夫的儿子吧?”

    吴九清:(尴尬)“你猪娃没眼——瞎馇对了。”

    于秋叶:(对陈得索一脸严肃和期盼)“豫西的迷案全靠你侦破了!”

    陈得索:(点头)“请你放心。既然有我幸选择了刑侦,就用一生的忠诚和热情去践行刑侦的神圣使命,绝不给前辈丢人,不给头顶上的国徽抹黑!”

    场:13——9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艾灵、陈得索、杨抗利

    陈得索脑际画面消失——

    △杨抗利品茶沉思。

    陈得索:“我从郑大培训回来,本计划着手调查《柏子山计划》悬案和谢先之子失踪迷案呢,不料,又遇到漫滩湖闹鬼风波。”

    杨抗利:“艾灵阿姨和你所述曲折离奇的往事,与你父亲之死有必然联系,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联系的症结。”

    陈得索:“这正是让我不安的。我冥冥地感觉到我父亲的死另有原因。”

    杨抗利:(踱着步)“是呀,为什么你父亲的尸体会到漫滩湖?是谁转移的?他为什么要转移?”

    陈得索:“我想重新调查父亲的死亡!”

    艾  灵:“过去30年了,从哪里突破?”

    陈得索:“重访当事人!”

    杨抗利:“那好。让漫滩湖派出所协作调查,我回局里等你的消息。”

    场:13——10

    时:日

    景:吴九清办公室内

    人:陈得索、吴九清(男,1982年,31岁。漫滩湖湖区派出所长)、陈明(男,1982年,24岁。漫滩湖湖区派出所干警)

    △陈得索走进吴九清办公室

    陈得索:(单刀直入)“九清,你父亲在哪里?”

    吴九清:“在家。”

    陈得索:“身体怎么样?”

    吴九清:“还可以。”

    陈得索:“请陪我见见他吧?”

    吴九清:(警觉)“你找他有事吗?”

    陈得索:“我要重新调查我父亲的死亡!这也是杨局长交待的案子。”

    吴九清:(恼怒)“你老爸平反了,你接班了,提干了,而俺老爸却判刑,务农。不是我冒充大姑的儿子当兵提干,俺还在家还打坷垃。”

    陈得索:“这是党和政府拨乱反正的英明决策。”陈得索也激动起来,“你还委屈呢,

    我生下无父,长大伤残,老母守寡几十年,都给谁诉说?”

    吴九清:“要去你自己去。正值汛期,我还巡护水库呢。俺父亲在孔庙镇老家吴海村。”

    陈得索:“也行。让陈明陪我去你家。你可以知道案件进展,还可以监督我。”

    吴九清:“那好吧。我安排陈明。”

    场:13——11

    时:日

    景:吴明法家院内槐树下

    人:陈得索、陈明、吴明法(男,中老年,1951——1982年,27——58岁。 1951年,因陈国清惨死被判刑,刑满释放回乡务农。和陈国清、谢先、陈青岩等是同班同学。是漫滩湖特区公安分局长吴九清之父)

    △吴明法在家院内槐树下乘凉。他躺在竹椅里,摇着芭蕉扇,养神。

    △陈得索和陈明走到他跟前。

    陈  明:“大叔,您是吴明法吗?”

    吴明法:(翻身坐起,打量二人)“是呀,有事?”

    陈得索:(亮出证件)“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要调查1951年春孔庙小学教师陈国清的死亡原因。”

    △吴明法手拿芭蕉扇哆嗦。

    陈  明:(介绍陈得索)“这是县公安局刑警陈得索,是陈国清的儿子。”

    吴明法:(脸颊淌汗)“陈国清的案子调查几次了,人都处理过了。还有什么说的?”

    陈得索:“你是当事人。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吴明法:“当时,我们认为他是畏罪自缢。现在,我想想,对他的威逼也是主要原因。”

    陈得索:“为什么?”

    吴明法:“当时政治形势紧张,我们年轻,思想过激。断定陈国清就是特务、叛徒,威逼他把枪、电台交出来。陈国清不承认,挨打,后来他承认了,我们又找不到枪和电台。陈国清知道后果更严重。所以,他只有自缢。”

    陈得索:“我父亲要不是自缢呢?”

    吴明法:(一惊,很快否定)“不可能!”

    陈得索:“你谈谈他死前吃饭的经过。”

    吴明法抹把汗,吃力地回忆起来——

    场:13——12

    时:傍晚(圆月)

    景:孔庙小学教导处室内

    人:陈国清(男,27岁)、陈青岩(男,27岁,孔庙小学校长)、吴明法(男,27岁。孔庙小学教导主任)、侯气(男,22岁。孔庙小学教师)、武大林(男,1951年,23岁,孔庙小学炊事员)、兵役部战士甲乙丙

    (字幕:1951年春)

    △武大林走出教导处回学校厨房。吴明法走出在教导处,立在门外弯脖柏树下,像鬼一样......

    △陈国清悬在梁上,喘着气,睁开眼。

    △教导处室内悬挂的古钟摆动垂球,发出凄婉的哀鸣......

    △教导处室外的歪脖古柏垂首抽泣......

    △天空一轮圆月,悬挂南天......

    △陈青岩慢慢地走近陈国清,静静地观察一阵。眼珠转动着......

    △陈青岩亲自把陈国清从梁上缷下来。

    陈青岩:“老同学,走,到我住室吃点饭后,再想想手枪和电台的事。”

    陈国清:(翻翻眼,吐口血痰)“什么也不吃,哪也不去!”

    陈青岩:“怎么?还等着挨打?”

    △陈国清迟疑。抹一把泪,只得跟随陈青岩。

    陈青岩:(对吴明法)“吴主任,让炊事员小武端饭!”

    吴明法:(从黑影里跳出)“好!”

    场:13——13

    时:日

    景:吴明法家内槐树下

    人:陈得索、陈明、吴明法

    吴明法脑际回忆消失,镜头拉回——

    陈得索:“是武大林给我父亲端的饭吗?”

    吴明法:“不是他,是我。”

    陈得索:(警惕)“哦?是你?你谈谈端饭的具体过程。”

    吴九清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13——14

    时:夜(圆月)

    景:学校食堂内

    人:吴明法、侯气、武大林、部分老师

    △侯气、武大林等人正在吃饭。馍是白馒头,菜是黄心菜炖豆腐。

    吴明法:“大林,还有饭吗?”

    武大林:“有,给你和陈校长剩着呢。”

    △吴明法草草吃点饭,放下碗筷。

    吴明法:“大林,盛饭,我给陈校长、陈国清送去!其他同志都快回家吧!”

    场:13——15

    时:夜(圆月)

    景:陈青岩住室窗外/窗内/西间卧室

    人: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枝子

    △吴明法用托盘把晚饭送到陈青岩住室。退出。随手关门。他在门外窗下,站在窗外东侧,顺月光往内窥视——

    △室内。堂屋两间。西间挎耳是卧室,东间正堂是客厅。客厅南,靠窗下有

    一张四方形高木桌。陈国清坐在高木桌旁,坐东,面斜对西南窗口。窗口是木窗棂,月光从南天斜射在窗下的高木桌上。陈青岩坐窗下背南面北,面斜对陈国清。陈青岩点上煤油灯,放到高木桌正中央,灯光把月光遮去;油灯闪烁着红黄色光照在陈国清脸上......

    △窗内。陈青岩盯着桌面看看,转身......窗外。吴明法影一闪,躲在一旁,他的视线只能看到陈青岩的背影和陈国清侧面。

    △窗外吴明法的身影斜投到窗内的桌面上,其影斑驳地晃动一下......

    陈青岩:(盯着陈国清)“老同学 ,老实说,你是不是叛徒、特务?”

    陈国清:(站起来)“我是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

    陈青岩:“你有手枪、电台吗?”

    陈国清:“我那有这些玩意?”

    陈青岩:“那你为什么都承认呢?”

    陈国清:“吴明法这狗日的要打死我呀!”

    陈青岩:“事到如今,也得想开。吃饭吧!”

    △陈国清看看桌上,拿馒头,提筷子......

    陈青岩:(又看看桌面)“对,我还有一瓶二锅头酒,咱尝尝,给你压压惊,解解闷!”

    场:13——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青岩起身到西间卧室。

    △陈国清愁眉苦脸,盯着闪烁的油灯......

    △西间灯亮起来。从窗里透出微弱的光。

    △吴明法在东窗外,他只听到而没有看到陈青岩和枝子对话——

    枝  子:(迷迷糊糊地)“你弄的啥?”

    陈青岩:(一愣,随口道)“弄的酒!”

    △陈青岩返回东间,手提一瓶二锅头酒。

    陈青岩:“这还是吴明法给我送的,咱给他喝了!”

    △陈青岩把酒瓶铁盖挂啃在桌棱上,双手用力打开。尔后把酒盅擦了擦,倒

    上酒。

    △陈国清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陈青岩又给他斟上一杯,他又干掉。

    △陈青岩小心翼翼地嗞吧一口。

    △吴明法进屋不成,又不愿走,只能在窗外恼怒地徘徊......

    陈国清:(突然大哭起来)“我窝囊呀!”

    陈青岩:(急忙拉起陈国清)“老同学,你喝醉了,快回教导处反省去吧!”

    场:13——17

    时:圆月

    景:孔庙小学教导处门前歪脖柏树下/陈青岩住室门口

    人: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

    △陈国清晃晃悠悠地走出陈青岩住室......

    △吴明法迅速躲在远处角落......

    陈青岩:“老同学,慢走!”

    △陈青岩说罢回室内。

    陈国清:(舌头发硬)“都,都是特务、土匪、汉奸,都是特务、土匪、汉奸!”

    △陈国清咧咧跄跄地往教导处方向走去......

    △吴明法从黑影中窜出来,狠狠地往陈国清背后捅一拳。

    △陈国清倒地,哀鸣——

    陈国清:“你,你在害我呀!”

    △月光如洗。陈青岩在自己住室门口大吼——

    陈青岩:“吴明法,你想治人死地吗?”

    △吴明法听罢,迅速逃离现场回卧室......

    场:13——18

    时:日

    景:吴明法家院槐树下

    人:陈得索、陈明、吴明法

    吴明法回忆结束——

    陈得索:“你在我父亲后面打他干什么?”

    吴明法:“我岂容叛徒、特务,谩骂?”

    陈得索:“我父亲知道你在背后捅他吗?”

    吴明法:“不知道。”

    陈得索:“陈青岩知道是你吗?”

    吴明法:“好像知道。”

    陈得索:“为什么?”

    吴明法:“因为他吆喝我的名字呀。”

    陈得索:“你和陈青岩相隔多远?”

    吴明法:“约有50米。”

    陈得索:“天气怎么样?”

    吴明法:“晴天明月,但我看不清陈青岩,只懂他的声音。”

    陈得索:(有所思)“噢……你走后,我父亲站起来了吗?”

    吴明法:“不清楚,我跑走了,再没折回。”

    陈得索:“陈青岩到我父亲跟前了吗?”

    吴明法:“不知道。”

    陈得索:“我父亲的死,你认为是‘自缢’的吗?”

    吴明法:(脖子僵硬着)“是的。你父亲虽是个硬汉子,但受形势所逼,他不得不走

    这条路。如果说他‘自缢’与我所逼有关,我承认。”

    陈得索:“你从厨房到陈青岩住室有多远?”

    吴明法:“有20来米。”

    陈得索:“你端饭是有人陪你吗?”

    吴明法:“没有。”

    △陈得索沉思片刻。

    陈得索:“武大林当时在哪里?”

    吴明法:“应该回住室休息了。”

    陈得索:“他现在干啥?”

    吴明法:“不知道。”

    陈  明:(插话)“武大林提前退休,在二郎山脚下,石拱桥南100米处开一个饭馆。”

    陈得索:“是漫滩湖饭店吗?”

    陈  明:“是的。”

    陈得索:“去调查武大林!”

    场:13——19

    时:日

    景:漫滩湖饭店门外/室内

    人:陈得索、陈明、武大林(男,1951——1982——2002年,23——54——74岁,1951年春孔庙小学炊事员,改革开放后在漫滩湖特区二郎山脚下开饭馆,后和儿子开漫滩湖宾馆)、服务员(女,18岁)

    △武大林头发稀疏,微胖,健康。他正在漫滩湖宾馆门口招呼来客。

    △陈明带陈得索走近武大林——

    陈  明:“武师傅,找个房间。”

    武大林:“好的。坐201。”

    △武大林山看陈得索跟着陈明,又惊又喜——

    武大林:“啊?您?来、来!”

    陈  明:“这是咱县公安局刑警陈得索。老父亲陈国清,陈家庄人。”

    武大林:“知道,知道。” 他拉着陈得索的手,“你母亲好吧?”

    陈得索:“好、好!”

    服务员:(上前)“二位先生,你们要什么菜?”

    陈得索:“啊?不慌。”

    △服务员迟疑......

    武大林:“鲤鱼跳龙门,清炖母乌鸡、家常鲜豆腐、洋葱伴杏仁。先上!”

    场:13——20

    时:日

    景:漫滩湖饭店201房间内

    人:陈得索、陈明、武大林

    △三人进201房间。

    陈  明:“武师傅,我们不是专一吃饭,有要事来调查。”

    武大林:(面色阴沉,有意回避)“我是个大老粗,过去啥都不记得了。”

    陈得索:(诚恳的)“武师傅,您是俺家的恩人。51年生我时,听俺娘说不是黑柱叔和您轮流背她到医院,俺母子早没有了。您忘了,俺娘俩可没有忘呀!”

    △武大林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武大林:“说忘是假,有些事能忘吗?我知道,你父亲冤得很呀!你母子苦得很呀!”

    陈得索:(两眼含泪)“武师傅,1951年4月,阴历16日夜晚,我父亲被逼自缢。

    您是当事人,那天晚上的情况,应该清楚吧!”

    △武大林环顾左右。

    武大林:“过去的事奇怪,奇怪......”

    场:13——2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武大林关门。给陈得索、陈明倒茶。

    武大林:(神秘兮兮地)“你父亲他,他不是自缢,而是有人把他吊到柏树上的!”

    △陈得索和陈明都惊呆了——

    陈得索:“这人是谁?”

    △武大林看看陈明,犹豫......

    陈得索:(急不可待)“武师傅,这人是谁?”

    武大林:(哆嗦着)“吴九清的父亲——吴明法!”

    陈得索:“啊?您具体一些!”

    武大林:(伴画面)“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圆月当空。扒打你父亲的侯气等人吃过饭都回家了,我洗刷后也进室内休息。我的住室是门、窗朝北的南屋,正对堂屋教导处门前的歪脖柏树,斜对陈青岩的堂屋住室。正当我迷迷糊糊睡着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转入实况)

    场:13——22

    时:圆月

    景:孔庙小学教导处门前歪脖柏树下/陈青岩住室门口

    人: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

    陈国清:(舌头发硬)“都,都是特务、土匪,都是特务、土匪!”

    △陈国清咧咧跄跄地往教导处方向走去......

    △吴明法从黑影中窜出来,狠狠地往陈国清背后捅一拳。

    △陈国清倒地,哀鸣——

    陈国清:“你,你在害我呀!”

    △月光如洗。陈青岩在自己住室门口大吼——

    陈青岩:“吴明法,你想治人死地吗?”

    △吴明法听罢,迅速逃离现场回卧室......

    场:13——23

    时:日

    景:漫滩湖饭店201房间内

    人:陈得索、陈明、武大林

    武大林回忆消失——

    武大林:(伴画面)“我继续静静地观察——接着,陈青岩跑到陈国清跟前,弯腰摸摸,大步向吴明法卧室走去......一会儿,吴明法拿住绳,蹑手蹑脚来到陈国清身边,套住陈国清的脖子,把他吊到歪脖柏树上......”

    陈得索:“看来,吴明法给我们说谎。走,还去找他!”

    陈  明:“案情重大,是不是让吴九清参与?”

    陈得索:“你怕了?”

    陈  明:“我们都和他是同事,免得将来办案被动。”

    陈得索:“那好,我们邀请他!”

    场:13——24

    时:日

    景:吴明法家室内

    人:陈得索、陈明、吴九清、吴明法

    △吴明法躺在沙发上,在看黑白电视,看吴九清又领陈得索、陈明来,连站

    起也不站起——

    吴明法:“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陈  明:“是的,吴大叔。”

    吴明法:“该说的,我都给你们讲清了。我是判过刑的人了,难道想再给我判一次?”

    陈得索:(主动坐下)“我父亲早死了,而你还活着。”

    吴九清:“伯,您的问题早已定性,您还怕什么?有啥只管说!”

    陈得索:“吴叔,我再问您一次,我父亲陈国清是不是自缢?”

    吴明法:(一惊,突然大叫)“是自缢!”

    陈得索:“可是,那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是您把我父亲吊到教导处门前歪脖柏树上了!”

    △吴明法吓瘫了,大汗淋漓......

    陈得索:“你需要不需要与证人当面对质?”

    吴明法:“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你父亲是我把他吊到歪脖柏树上的。”

    陈得索:(两眼喷火)“你为什么这么做?”

    吴明法:(喘着气)(伴画面)“你父亲从陈国清住室出来后,走到歪脖柏树下,我

    从黑影里窜出,照你父亲陈国清背后捅一拳——(转入实况)

    场:13——25

    时:圆月

    景:教导处门前/吴明法住室

    人: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

    △陈国清跌倒在地惨叫——

    陈国清:“你,你在害我呀!”

    △月光如洗。陈青岩在自己住室门口大吼——

    陈青岩:“吴明法,你想治人死地吗?”

    △吴明法听罢,迅速逃离现场回卧室......

    △一会儿,陈青岩跑到陈国清身边摸摸......

    △陈青岩走进吴明法卧室,上前搧吴明法一耳光——

    陈青岩:“你把陈国清打死了!”

    吴明法:(捂住脸)“真的?”

    陈青岩:“真的。”

    吴明法:“我只打他一拳呀!”

    陈青岩:“你只打一拳吗?从下午到晚上,不是我制止,你们早把他打死了!”

    吴明法:(扑通跪下)“陈校长,你说咋办?”

    陈青岩:(皱眉,背手踱步)“他该是畏罪自缢!”

    吴明法:(爬起来)“我明白了!”

    场:13——26

    时:夏日

    景:吴明法家室内

    人:陈得索、吴明法、吴九清、陈明

    吴明法回忆画面消失——

    陈得索:“这么说,你把我父亲吊到歪脖柏树上,是陈青岩的主意?”

    吴明法:“是的。”

    陈得索:“您吊他时,我父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吴明法:“是的。”

    陈得索:“转移我父亲尸体的,也是你吗?”

    吴明法:“是的!”

    △吴九清坐不住了——

    吴九清:“老爷子,您痴呆啦?您真想再坐牢哇?”

    陈得索:“九清,你不要阻挠吴叔!要明白,你是一名警察!”

    吴明法:“九清,你不是说让我有啥只管说吗?陈得索比你有出息,我该栽倒他手里!”

    △吴明法无奈,顿足......

    陈得索:(手托腮帮)“你转移我父亲尸体时是啥时间?”

    吴明法:“埋后的第二天夜里。”

    陈得索:“你自己吗?”

    吴明法:“是的。”

    陈得索:“你谈谈经过。”

    吴明法皱眉回忆——

    场:13——27

    时:日

    景:吴明法住室内

    人:陈青岩、吴明法

    △陈青岩走进吴明法住室,又回头往外看看。

    △吴明法在皱眉学习有关‘镇反’文件。

    陈青岩:(盯着吴明法)“你吊陈国清时有人发现吗?”

    吴明法:“没有,老师们都回家了。”

    陈青岩:“炊事员武大林呢?”

    吴明法:(愣一下)“这家伙,像猪一样,吃了就睡,他在学校也不知道。”

    陈青岩:“你吊他时有什么异常?”

    吴明法:“他已经死了,嘴里散发着酒气。不过,我始终感到奇怪的是,我怎么会一

    拳把他打死?”

    陈青岩:“这正是我担心你的。”

    △吴明法瞪大眼睛。

    陈青岩:(续道)“艾灵怀疑陈国清被人打死。如果她不依不饶,硬说陈国清是被人打死的,万一谢先开棺验证,果真如此。到时你的小命可难保呀!”

    吴明法:(哆嗦起来)“那您说咋办?”

    陈青岩:“艾灵不是说,陈国清活是孔庙小学的人,死是孔庙小学的鬼吗?”

    △吴明法挠挠头,突然冷笑起——

    吴明法:“我让陈国清成漫滩湖的鬼!”

    场:13——28

    时:月夜

    景:孔庙小学荒泽地陈国清小土坟处/漫滩湖畔

    人:吴明法

    △春夜。乌云遮月。孔庙小学荒泽地,朦朦胧胧,陈国清的小土坟黑魆魆的。老鼠在陈国清坟旁啃着祭品...... 附近柏树林深处有猫头鹰鸣叫,显得寂静阴森.....

    △吴明法扛着铁锹,肘夹破麻包袋,猫着腰,来到陈国清坟前,——老鼠迅速逃窜......他观察周围环境,侧耳听……

    △吴明法犹豫片刻,迅速挥锹挖起来,其间他歇息几次。木棺露出,他撬棺拖尸装进麻包袋,又盖棺埋土......

    △吴明法累的满头大汗,嘴吐白气,衣服脱去...... 坟头隆起。

    △吴明法背尸小跑向漫滩湖奔去......

    △漫滩湖畔。湖水拍岸,哗哗直响.....吴明法背尸到一个激流湍急的偏僻湖边,找几块石头装进麻袋扎上口,而后猛地把扔进湖里,‘嘭’地一声,湖水溅起,麻袋瞬间没了踪影……

    场:13——29

    时:日

    景:吴明法家室内

    人:陈得索、吴明法、吴九清、陈明

    吴明法回忆画面消失——

    △大家在沉思。

    陈得索:“当时你转移我父亲尸体的动机就是怕谢先开棺验尸?”

    吴明法:“是的。我把你父亲吊起来毒打,后来又把他捅倒。他的死与我打他有关,后来判我的刑,就服了。”

    吴九清:(不满意)“现在还认为,是自己打死了陈国清吗?”

    吴明法:“我是有罪。但对我打死陈国清这事,我也感到奇怪,可是我又找不出他另外死的理由。现在我想,如果他另有死因,最有可能的是突发心脑血管病。”

    陈得索:“为什么?”

    吴明法:“因为你父亲死前、死后我都在现场。从炊事员武大林做饭,到我送饭,到陈青岩陪他喝酒、吃饭,没有人给他下毒,他自己更没有机会服毒。只有他自己有病才会死。”

    吴九清:(插话)“我们办案需要的是证据。”

    陈得索:“找不到证据,我们可能还有疏忽的地方。”

    △大家在迷茫、困惑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场:13——30

    时:日(中午)

    景:漫滩湖饭店门前

    人:陈得索、吴九清、陈明、武大林

    画外音:“陈得索、吴九清、陈明离开吴明法家到漫滩湖饭店已接近中午。这时武大

    林掂两条大鱼从漫滩湖大坝下来,正碰上他们三人。”

    武大林:“您仨回来的正巧,中午我给你们做清蒸鱼!”

    陈得索:(笑着)“在哪儿逮的?”

    武大林:“湖里。”

    陈得索:“怎么逮的?”

    武大林:“捞的。”

    陈得索:“死的?”

    武大林:“半死。”

    陈得索:“怎么回事?”

    武大林:“老鼠吃我下的药,死后在厨房里。”

    陈得索:“怎么和鱼有关系?”

    武大林:“我把腐烂的老鼠都扔到水库里了,结果鱼吃了死老鼠,也翻了肚。”

    陈得索:(十分吃惊)“哦!?”

    武大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1951年春,你父亲被埋三天后的上午,我没有事在漫滩湖转悠,发现湖里有些鱼也翻了肚,我捞出来一些儿半死半活的,给老师们一锅焖了。侯气老师吃的多,吵着说头晕,拉肚子。”

    陈得索:(心生闪念)(画外音)“难道我父亲是中毒而死?” 他严肃道,“这鱼赶快埋掉,不能食用!”

    武大林:(愣住)“为什么?”

    陈得索:“有毒,这叫以恶(讹)传恶(讹)!”

    场:13——31

    时:夏日(午后)

    景:漫滩湖饭店内

    人:陈得索、武大林

    画外音:“陈得索在武大林饭店吃过午饭,决定畅游漫滩湖,暗查水闸与孔庙小学后湖面水上距离。”

    武大林:“湖水大,你一个人不安全。”

    陈得索:“我从小就在湖中捉鱼拿鳖,大风大浪是我的朋友。”

    武大林:“你听说过漫滩湖妖闹庙会的传说吗?”

    陈得索:“听说过,小时候我奶奶多次给我讲过。不就是歪脖榆树下‘牛胎衣’生成的妖精吗?吓小孩的。”

    武大林:“不,这是真的,那女湖妖就是俺祖宗武秀才家的‘牛胎衣’托生的。”

    陈得索:“啊?传说中的‘武秀才’是你家的祖宗?”

    武大林:(得意洋洋)“是的,俺也是拿妖捉怪的名门望族呀!”

    陈得索:“那好,您敢和我一道去游泳吗?”

    武大林:“有你,我不害怕鬼怪!”

    场:13——32

    时:夏日(午后)

    景:漫滩湖内/岸边

    人:陈得索、武大林

    △陈得索和武大林在汹涌澎湃的漫滩湖畅游。

    △陈得索看到岸边湿地的芦苇滩,脑际闪现柏国农场的芦苇荡,热火朝天的

    治苇工地,与秋叶初恋的淤泥河河畔......(剪影)

    △陈得索游到二郎山脚下。

    陈得索:(画外音)“山外面就是我的陈家庄。山内湖畔就是我和陈魁捉鱼,打斗的地方。陈魁自私无能,过早见了阎王,我经风雨而坚强。人生好比搏浪,沉浮沧桑是辉煌!”

    △陈得索昂首目视漫滩湖西南的孔庙镇方向——

    陈得索:(画外音)“在湖岸上,从孔庙小学到漫滩湖水闸楼相距约有4公里,而在湖内直线水面仅相距3里左右。所以,湖内的鲶鱼,头顶父亲的头颅在水闸楼附近游动是可能的。”

    △武大林在水中也杨着头,寻觅传说‘牛犊胎衣’生湖妖的地方。

    △武大林游到一个湖湾,上岸。岸石光滑,大小不一,散落湖滩。榆树、槐

    树、柳树东倒西歪根植石缝,或俯身吻浪,或不屈坚挺......

    △陈得索也跟着爬到一块石头上,榆树荫下,叶影斑斑驳驳地印在他结实的

    滚动着水珠的背上......

    武大林:“得索,你坐的地方大概就是俺家‘牛胎衣生湖妖’的地方。”

    陈得索:“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细讲讲,我听听!”

    武大林:“好吧。”

    武大林盯着湖面讲起那令人恐怖而神奇的传说——

    场:13——33

    时:晨

    景:漫滩湖内/出水口/漫滩湖南山坡

    人:王小二(男,20岁,砍柴郎)、湖妖(女,25岁)、鲶鱼精甲乙(男,22

    岁,轿夫)

    (字幕:某年3月15日二郎山庙会)

    △早晨。漫滩湖水势浩瀚,但却平静,薄薄水雾袅袅升腾...... 湖两岸,杂树丛生,树叶油嫩,或绿或黄;湖坡滩岸,巨石如象驰,小石似猪跑,芳草如绿绒镶裱其间,偶有红花白花点缀。漫滩湖给人的视觉是很宽很大 而又神秘……

    △湖下游出水口。二郎山伸臂阻挡,形成宽20米,落差数丈的大瀑布。落水轰响,远处能闻;旭日东升,霞光沐浴瀑布,生出彩虹,远观彩练舞动......

    镜头扫描漫滩湖及南岸上嫩芽初生的树林——

    △天刚亮。王小二正在树林里穿梭,砍枯柴。山坡杂树密密麻麻,枯树残枝到处都是。日渐渐升高,湖面仍雾气腾腾。

    △王小二砍柴将半。他悄无声息地转悠着来到另一湖湾隐秘处,靠在湖边一块大石头旁歇息。一会儿,湖水翻滚冒泡......他好生奇怪,翻身窥视,不大工夫两条头大如斗、眼放绿光的鲇鱼精摇头晃脑地向湖心四周巡视,尔后沉下去。

    △湖水开始翻腾,一会儿从湖中心飘出一顶红轿子,二个鲶鱼精变成轿夫,忽闪忽闪地抬着一个美女向二郎山庙会走去......

    画外音:“王小二看得明白,他悄悄地挑起干柴,好奇地远远地跟在红轿子后......”

    场:13——34

    时:日(上午)

    景:二郎山东山脚下/洪河石桥/庙会

    人:王小二、湖妖、鲶鱼精甲乙、张倩女(女,25岁。舞台演员)、王文举(男,

    28岁。舞台演员)、观众(男女老少无数)

    △春光明媚,草绿花艳。赶庙会的山民就地走,骑着驴, 坐着轿,赶着车,从四面八方云集到庙会中心。

    △庙会中心——瀑布下的洪汝河两岸。两岸有一座大石桥贯通,岸北有一台大戏,岸南有一台大戏。

    △两台大戏外延四五里地都是商铺和摊点:油馍棚,包子店,香油坊,算卦摊,把戏场,剃头担,在山坡、平地、河滩星罗棋布, 挤挤满满。卖者,你嚷、我叫、他喊;买者,你摆手走、我伸脖子挤,他摸腰掏钱......

    镜头切向洪汝河南岸——

    △大戏正演着《倩女还魂》——

    张倩女和王文举本是指腹为婚的相爱男女。二人长大后,倩女母亲悔婚,强迫二人为兄妹离开,王文举离家赶考;倩女忧疾,魂离本体,追上文举,二人结为夫妻......

    △剧进高潮,紧锣密鼓......台下的人,伸着脖子、瞪着眼、张着嘴,如痴如醉......

    △红花轿里的妖女被抬到洪汝河石桥南的庙会大戏场,位居偏后的人群中。从她身上飘出一股股腥香,远处观众感觉怪异,不知味源在何?近处观众认为是名门闺秀散发出的特有的气味。

    △王小二在戏场外围。他看红花轿里的妖女没有人注意,便挤进人群,对身边看戏观众小声嘀咕——

    王小二:“看,前面花轿里的女子是个妖精!我亲眼看见是从漫滩湖里抬出来的!”

    △观众好奇地传议着、挪挤着......

    观  众:(窃窃私语)“前面红花轿里坐着一个湖妖,腥香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她是从漫滩湖里被两个湖怪抬出来的。”

    △观众一传十,十传百......后面的人往前拥,前面的人扭着脖子回头看,任凭戏台上锣鼓敲得震天响,观众也无心再看戏了......

    场:13——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镜头随观众目光对准红轿子和妖女——

    △红轿子,四角垂锦球。旁边站着两个黑脸大头汉。轿中坐着一位年轻靓女,她,细脖颈佩‘红玉绿绸丝带’,貌若落雁沉鱼,闭月羞花。她,蜂腰柳眉,眼含秋水,好似戏中离魂倩女......

    △红轿子中靓女发现观众拥挤围观她,知道身世败露,吓得一阵哆嗦。她柳

    眉倒竖,杏眼怒睁,吹口妖气,甩起长袖,兴起妖风......

    △霎时,天昏地暗,腥风骤起……戏台倒塌,棚翻锅转,人喊马嘶......

    △妖女趁乱逃走...... 雷雨大作。一条巨龙空中怒吼追拿妖女......

    第十四集

    场:14——1

    时:日

    景:漫滩湖水下/湖上面

    人:妖女、鲶鱼精甲乙

    △妖女迅速逃回漫滩湖,她吹着水泡,气急败坏。

    妖  女:“该死的黑头鲶鱼,你们是怎么给我巡视的?过去一年一度,从没人识破我

    们的真相!”

    鲇鱼精甲:“我们绕湖巡视没有发现人呀!”

    妖  女:(嘴脸狰狞,怒目圆睁)“还敢狡辩!”

    △妖女手起刀落,两个黑头鲶鱼精黑头漂滚......水呈紫红,汩汩翻旋...

    场:14——2

    时:日

    景:漫滩湖水面

    人:妖女、渔夫(男,41岁)

    画外音:“巨龙缉拿妖女追至漫滩湖。”

    △湖上空,飓风骤起,乌云堆积。一渔夫

    撑船在捕鱼......

    △龙王挟风带雨,搅动湖水血柱冲天....

    △妖女被迫跃出水面,化作一只白鹅

    立在渔夫船头上,顿时雷电交加......

    渔  夫:(好生奇怪,自言自语)“刚才还是风

    和日丽,怎么顷刻炸雷在头上滚

    动?”

    △渔夫环顾船上,一只白鹅失魂落魄,

    翅膀下耷,红眼瞪天,曲项系‘红玉绿绸

    丝带’,昂头惨叫......

    △渔夫大怒,一篙打去,那鹅一声悲叫,

    化作一团黑烟而逃……

    场:14——3

    时:同上

    景:观众赶庙会回家路上

    人:赶车老汉(男,60岁)、老妇人(60岁)、女儿(女,25岁)、烂眼狗(湖

    妖)

    △彼伏此起。一老汉正赶木轴铁轮牛车从庙会往家回

    △全家人凑在车上,庙会上的妖风和雷雨,让他们惊魂未定,纷纷议论妖女

    的美丽与魔法。

    老  汉:“这女妖有来头,手一挥,大戏台就倒了!”

    老妇人:“我就没有见过恁好看的小姐,樱桃小口,脸,白里透红;身子,蚂蜂细腰

    的......”

    女  儿:“可惜是个妖精,你就没看见大家看她时,她两眼喷火,凶相难看死了!”

    △牛车上一家人正议论着。忽然,雷声由远及近......

    △‘咔嚓’——霹雳在他们头上滚,雨往他们身上砸;牛也知大祸临头,‘哞、哞’直叫......

    △赶车老汉觉得不好,下车左右打量也没发现什么;但惊雷一个接一个响…他又下车弯腰仔细看:一个烂眼子小花狗,伸着紫舌头,脖子挂着‘红玉绿绸丝带’,失魂落魄地趴伏在牛车下的木轴上......

    老  汉:(大惊)“庙会上的那个女妖在车下!”

    母  女:(惨叫)“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赶车老汉,一鞭甩去,烂眼子小花狗“哇”的一声逃走

    了......

    △雷雨渐渐停止……

    场:14——4

    时:同上

    景:九头崖村西头/“武秀才”家室内/大门楼下

    人:武秀才(15——25岁)、妖女

    △时近中午。漫滩湖南,九头崖村西,“武秀才”家内。“武秀才”正在家读书。突然,宅院旋风裹腥,雷雨突至,闪电如长剑一次次向他家宅劈来。△“武秀才”抬眼从窗口望去:一个披发疯妇,脖子上挂‘红玉绿绸丝带’,坐在他家的大门楼下。疯妇摇着破芭蕉扇——龙王伸爪,她摇破扇挡;龙王挥剑劈来,她乱发遮掩......

    △龙妖博斗不分胜负,全村房倒屋塌不计其数......

    △“武秀才”看罢,立即取弓搭箭——

    武秀才:(画外音)“门楼下坐的疯妇是个妖精!”

    △武秀才以窗棂为拖架,拉弓弦瞄准疯妇摇扇的手腕,只听“嗖”——

    △疯妇惨叫...... 天上巨龙伸爪舞剑,把疯妇捉上天空......

    △一声炸雷,从天空飘下一个东西。

    △“武秀才”走进一看,大吃一惊——

    武秀才:“啊!是俺家牛犊的‘胎衣’!”

    △他掂起‘牛胎衣’仔细看,脑海里浮现九年前的一幕——

    场:14——5

    时:春日

    景:漫滩湖滩南坡

    人:武秀才(男,15岁)

    △春天。上午。“武秀才”赶着家的母牛在漫滩湖南坡放牧.他英姿勃发,脖颈佩戴‘红玉绿绸丝带’。

    △午后。母牛在湖边弯腰野榆树下生一牛犊。“武秀才”顺手把‘牛犊胎衣’挂到榆树枝杈上,但挂了几次都落到水中。

    △“武秀才”生气。他把自己脖子上佩戴的‘红玉绿绸丝带’取下,连红玉一起把‘牛犊胎衣’捆绑到榆树上......

    场:14——6

    时:晨/夜/午

    景:漫滩湖榆树下

    人:美女湖妖

    剪影——(通过艺术特技处理)

    △早晨。老野榆树弯腰探水......牛胎衣随风摆动......

    △晚上。牛胎衣上的红玉熠熠发光......

    △日复一日。风吹......日晒......牛胎衣委缩……

    △一天中午。一黑旋风把牛胎衣刮掉水中。鱼抢吃......忽然,鱼群逃遁...... 牛胎衣慢慢变成“美女湖妖”......

    场:14——7

    时:日(午后)

    景:漫滩湖老榆树下

    人:陈得索、武大林

    镜头拉回现实的漫滩湖老榆树下——

    画外音:“陈得索被武大林的传说深深吸引,他沉浸在似真似幻中......”

    陈得索:(抬头看看老榆树,又看看二郎山)“人们演绎着漫滩湖的历史传奇和现实,未来还会有离奇的鬼怪故事吗?”

    武大林:“有。只要漫滩湖在,未来定有鬼怪作祟。”

    △武大林话音刚落,湖中心刮起旋风,裹起水柱扑来,树枝横摇......

    △陈得索感到空气又冷又腥。他一阵哆嗦——

    武大林:(面显恐惧)“走吧,此处不可久留!”

    场:14——10

    时:日

    景:杨抗利办公室内

    人:杨抗利、陈得索

    画外音:“陈得索离开武大林回县公安局,向杨抗利汇报调查父亲死亡真相。”

    陈得索:“父亲不是畏罪自缢,也不是挨打自缢,而是被吴明法吊到歪脖柏树上的。”

    杨抗利:“为什么吴明法要这样做?”

    陈得索:“他殴打我父亲怕追究责任。”

    杨抗利:“吴明法为什么又挖坟移尸呢?”

    陈得索:“他受陈青岩恐吓,害怕谢先开棺验尸。”

    杨抗利:“,你家的事怎么每次都与这个陈青岩有关?”

    陈得索:“我们两回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恩怨怨。”

    杨抗利:“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陈得索:“我怀疑父亲之死另有蹊跷,在我回老家继续调查取证的同时,请求对父亲的头骨再进行化验。”

    杨抗利:“同意你的意见。”他忽然又皱起眉头,“只是咱县局化验技术水平有限,你父亲的头骨需要报公安部处置。”

    陈得索:“人命关天,事不宜迟。”

    杨抗利:“好,我们分头行动!”

    场:14——11

    时:盛夏(圆月)

    景:陈家庄陈得索家室内/室外

    人:陈得索、小芳(女,1982——2002年,32——52岁。与陈得索青梅竹马,陈魁之妻,陈冰莹的母亲,陈魁死后,她和陈得索成名义夫妻)

    画外音:“陈得索连夜从公安局赶回老家。母亲艾灵的房间已熄灯。圆圆的月亮悬挂在南天,树影像指针似的指着正北。”

    △小芳的门关着,没有拉电灯,有微弱的腊烛灯光从窗外射出来。

    陈得索:(画外音)“小芳在干啥?怎么还没有休息?”

    △陈得索悄悄扒在玻璃窗上往里瞧,想看看小芳在干什么。

    △这时,小芳正用盆子的水,后背对着窗口擦身......

    △陈得索一看,笑着离开。

    △屋内。小芳却惊叫起来——

    小  芳:“外面是谁?”

    陈得索:(讪讪道)“是我!”

    小  芳:“为什么偷看人?”

    陈得索:(小声地在窗外辩解着)“我不是有意呀!”

    场:14——12

    时:同上

    景:小芳卧室内

    人:陈得索、小芳

    △小芳穿衣开门,得索走进——

    陈得索:“对不起,我看到......”

    小  芳:(故意板着脸)“别说了!”她拽拽袖口,摸摸衣襟,“回来不进屋,偷看

    什么?像个采花大盗!”

    陈得索:(好奇地)“你面朝里,为啥知道我在窗外?”

    小  芳:(买起关子)“不给你说!”

    △陈得索绕着小芳转一圈,小芳蹶蹶的臀部,直挺挺的乳房唤醒了他伤残的

    功力。

    陈得索:(画外音)“难道我还行?”

    △陈得索傻楞楞地盯住小芳。

    △小芳突然转身抱住陈得索哭泣——

    小  芳:“得索,我想你!”

    △得索把小芳抱紧......

    陈得索:(松开手,擦小芳脸上的泪)“别慌。”他扫视四周,仍追问刚才的问题,

    “说,你面朝里,为啥知道我在窗外?”

    小  芳:“还是警察呢。告诉你吧,我看见你的影子了!外面月光强,屋里蜡烛灯光

    弱,你的影子当然我能看到了!”

    △陈得索走到窗下,举首望月,低头看影,正如小芳所言。

    陈得索:(欣喜若狂)“啊?好!”他狂跳起来,“你给我破解一个谜!”

    小  芳:“什么?你说什么?”

    陈得索:“走,找枝子去!”

    小  芳:(困惑不解)“找她干啥?”

    △陈得索不顾一切,也不解释,拉着小芳向孔庙小学方向跑去......

    (节奏快,音乐紧张、恐怖......)

    场:14——13

    时:圆月

    景:孔庙小学大门口

    人:陈得索、小芳、陈青岩、枝子、赵志德

    △陈得索带小芳先找赵志德。赵志德刚从漫滩湖洗澡回来。

    陈得索:“赵校长,走,领我们去找枝子去!”

    赵志德:(迟疑)“夏天,晚上找人不方便吧?”

    陈得索:(很坚决)“有重要事!”

    △赵志德领陈得索、小芳敲陈青岩门卫住室——

    赵志德:“老校长,老校长,枝子大婶休息了吗?”

    △门虚掩着,室内却无人应。

    赵志德:(续道)“她说最近学校怪事多,晚上害怕,很可能回陈家庄老家了。”

    陈得索:“陈青岩呢?”

    赵志德:“晚上还在,他没有走远。”

    △陈得索和小芳匆匆离开学校......

    场:14——14

    时:圆月

    家:陈青岩老家院内

    人:陈得索、小芳

    △陈得索和小芳赶到陈青岩老家院内。室内无灯光......

    小  芳:“妈、妈!您睡了吗?”

    △枝子没有应声。但堂屋门却开着。

    △小芳先进门拉灯,陈得索跟进。卧室内也没有枝子。”

    小  芳:“是不是到大坝凉快去了?”

    陈得索:“走,上大坝找!”

    场:14——15

    时:圆月

    景:漫滩湖大坝上/吴九清和陈明住室内

    人:陈得索、小芳

    △陈得索和小芳沿大坝,到水闸楼没有找到枝子。他俩又急急忙忙到漫滩湖水闸楼派出所,但吴九清和陈明都不在,只有几个治安队员在打牌......

    △陈得索、小芳大汗淋漓......

    小  芳:(给陈得索擦汗)“唉——,今晚像赶了背集!”

    陈得索:(抬头望月)“回家,明天再说!”

    场:14——16

    时:夏晨

    景:吴九清和陈明住室内

    人:吴九清、陈明、陈青岩、陈得索、小芳

    △朝阳升起,吴九清、陈明还在各自的住室内昏睡。

    △陈青岩匆匆忙忙推开吴九清住室门。

    陈青岩:(大声嚷)“吴所长,还在睡呀?日头晒住屁股了!”

    △吴九清一骨碌爬起来。陈明也开门上前。

    陈青岩:(续道)“俺的枝子丢了,快帮找找吧!”

    △陈得索、小芳也赶到,但没有进去,在门外听。

    吴九清:(漫不经心)“五六十的老婆子了,会丢哪儿?”

    陈青岩:(怒)“九清,你怎么这样说话?”

    △吴九清语塞。

    陈  明:(耐心,认真)“大婶,不是跟着您在学校吗?”

    陈青岩:“最近学校接连出‘鬼事’。真真假假,弄得人心惶惶。你枝子婶白天烦,夜里做恶梦,非要回家住不可。昨天下午,我给他送回家,到晚上却在家丢了。”

    陈  明:“您不是在家陪她吗?”

    陈青岩:“我就没有在家停。”

    陈  明:“您昨天晚上在哪里?”

    陈青岩:“我在武大林的饭店简单吃点饭,就回学校了。”

    陈  明:“您怎么知道她丢了?”

    陈青岩:“早晨志德说,小芳和陈得索昨天晚上来学校找她。我心想,枝子在老家,他们有什么事要到学校来找?我担心枝子精神失常,匆忙回来,果真枝子不在家。”

    △这时陈得索、小芳进室内。

    场:14——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吴九清打着哈欠,懒样样地站起来;陈明转动眼珠,好奇而又警惕盯着陈得索。陈青岩看到陈得索和小芳,不屑一顾,把脸扭一边。

    △陈得索扫视室内的人;小芳傻愣愣的站着,似乎有点窘迫......

    吴九清:“得索你有事?”

    陈得索:“我也是找枝子。”

    吴九清:(讥笑道)“当刑警真是闲,竟然狗咬耗子!”

    陈青岩:(不领情)“俺的人还需要你找吗?”

    陈得索:(面显愠怒,冷静道)“我找枝子是为了破案,不是多管闲事。”

    陈青岩:(反感)“要不是你在学校瞎搅和,枝子还不会回来丢呢!”

    小  芳:“不要打嘴官司了,赶快找人吧!”

    △吴九清当起主人公,开始吩咐——

    吴九清:“我蹲阵,大家分头行动。陈明,你陪得索顺湖岸找。陈叔,你回村找。”

    场:14——15

    时:夏晨

    景:漫滩湖大坝上/芦苇滩内外

    人:陈得索、陈明、小芳

    △陈得索、陈明、小芳沿湖岸往南去。陈青岩回村时,回头看陈得索、陈明、小芳远去的背影……

    △吴九清趴门口左右张望一下,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陈明俯视大坝下翻滚的芦苇,既恐惧,又像追忆什么...... 陈得索盯着陈明,左手摸摸衣兜里的微型照相机——

    陈得索:“陈明,你知道枝子的下落?”

    陈  明:(惊恐地)“不。我在想昨天晚上芦苇滩里的‘鬼’!”

    小  芳:(不耐烦地)“又是鬼!鬼!哪有那么多鬼?”

    陈得索:(镇定地 )“啥时间?在哪里?你具体一些。”

    陈  明:“昨天晚上大概10点左右,我独自在大坝上巡视……”

    △陈明浮现昨天晚上情景——

    场:14——16

    时:圆月

    景:漫滩湖大坝上

    人:陈明

    △圆月戴个花环。天空被一层薄纱遮起来,偶尔几颗星从纱孔里透出来,眨着眼,欲落泪。云纱轻轻地摆动着,渐渐加厚,月亮、星星都躲起来。漫滩湖一片昏暗......

    镜头对准陈明——(音乐紧张,恐怖)

    △陈明慢慢沿大坝往西南地走着,忽然发现一个小黑点在前面湖堤上晃动,一眨眼黑点却又消失了。他跑过去,环视一下湖内,什么也没有,只有浅滩的芦苇瑟瑟,湖水轻轻地拍岸低语.....

    △陈明沿着湖岸向南又走了几步,忽然看到湖浅滩的芦苇处,有一紫红色的火苗在窜着,他很警惕——

    陈  明:(画外音)“谁点的火呢?”

    △陈明蹬蹬下了坝坡,走进一看 是一块刚露土的骨头在燃烧,他大惊——

    陈  明:“啊?鬼火!”

    △陈明正想直腰跑,只听隔着苇子的湖里,“噗嗵”一声。他吓得魂飞魄散,两眼飞金,耳朵吱吱叫,他拔腿就向坝上冲,但由于坡陡,冲了几步又跌了下来,他为了不再回到那鬼火旁,就斜着跑下坡,正跑着脚下被什么拌了一跤,仔细一看,躺着一个人!

    陈  明:(惊叫一声)“啊!”

    △陈明爬起来横斜着冲上大坝,没命似的向水闸楼方向奔去......

    △天边响着闷雷......

    场:14——17

    时:夏晨

    景:大坝坡下/芦苇荡内

    人:陈得索、陈明、小芳

    陈明脑际画面消失——

    陈得索:“走,到现场看看!”

    △小芳不愿意。陈得索给她丢个眼色。

    △陈明领着陈得索、小芳像寻绣花针似的下坝坡,沿芦苇滩搜索着。突然,陈得索看见苇子丛旁有发黄的土,走近一看是半埋在沙土里的骨头,他把大骨头拽出来。

    陈得索:“昨晚是它燃烧的吗?”

    陈  明:“是的,火苗紫红,实在吓人。”

    陈得索:“是有点阴森,不过你应该明白,它燃烧的主要成分是磷,由于白天太阳照射,晚上经热空气磨擦,磷就会自动燃烧,形成‘鬼火’。”

    陈  明:“我更怕的是死鬼。”

    陈得索:“在哪儿?”

    陈  明:“前头。”

    △三人继续向前搜索。

    陈  明:(停下,大惊)“啊!怎么没有‘鬼了’?”

    陈得索:“确定在这吗?”

    陈  明:“约摸着。”

    陈得索:“往前走,仔细观察!”

    场:14——18

    时:夏晨

    景:大坝坡下/芦苇荡内

    人:陈得索、陈明、小芳、枝子

    △三人弯着腰往前走,几乎同时,都发现前面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跑到跟前一看是一把匕首。陈得索急忙拣起,上面还有雨水没冲净的血迹,他用小芳给的卫生纸包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公文包。

    △三人便详查周围的足迹。由于昨晚下过一场阵雨,散乱的足迹失去它的原形,成了一个个小坑。陈得索把这些足迹用微型照相机拍下来。

    △此时,只听到芦苇荡深处“澎、嘭”几声水响。

    陈  明:(打个冷颤)“啊!鬼又打‘嘭、嘭了,昨晚上就像在那里响!”

    △陈得索顺水声钻入芦苇丛中。陈明、小芳尾随其后。这时一股血腥味钻进

    他们的鼻孔,令人作呕。

    △陈得索加促了呼吸,飞快地劈开芦苇,终于到了水边,那种腥味更逼人了。

    陈得索:(走近一看,大吃一惊)“啊?是枝子!”

    场:14——19

    时:夏晨

    景:大坝下坡/芦苇荡内外

    人:枝子(女,55岁。陈青岩的老婆)、陈得索、陈明、小芳

    △枝子披头散发,仰天躺着,似乎被水浸着。大头鲶鱼、尖嘴黑鱼都打着混儿,在枝子身旁游着,但没吃她的身体,而是抢着喝她的血水,弄出‘呼隆、呼隆’声,发现来人,瞬间远逃......

    △枝子的嘴还在吃力张动,脖子上有一个伤口,血还在流着,染红了旁边的水。她的四肢伸着...... 鲶鱼、黑鱼都抢着喝血水,弄出‘呼隆、呼隆’水声。

    △陈得索急忙弯下腰抱起枝子。陈明、小芳捂着鼻子赶到,一看此景,张开的嘴忘记了合,睁大的眼忘了眨。

    陈得索:“不要发愣了!陈明,你快抱枝子到公路上拦车到镇医院抢救。小芳,你通

    知陈青岩、吴九清,就说枝子在漫滩湖芦苇滩被害!我继续勘察现场!”

    场:14——20

    时:夏晨

    景:漫滩湖芦苇荡内

    人:陈得索

    陈得索仔细地察看周围的环境——(镜头随陈目光移动)

    △枝子躺的地方,芦苇东倒西歪,土质结构紧密,呈胶性不易粘带,不易水冲。凶手的脚印重踏芦苇上,芦苇陷在胶泥中。芦苇倒处,凶手右腿跪到胶泥地上,留下膝盖关节凹迹,凹里存有一坑水。陈得索小心地用手绢把水吸干净,一个完整的膝盖痕迹呈现出来。——他立即拍照下来,尔后用小刀轻轻地在四周划割,取出泥胚模,小心地用手托着。他又顺着倒下的芦苇向外追去,凶手两只鞋都重重地踏在芦苇上,——地上的脚印很模糊。陈得索追出芦苇滩,脚印因昨晚雨冲而改变了原形,到坝坡上便消失了......

    △陈得索又折回枝子被害现场。现场从匕首方向往来的有三行浅脚印——有两行脚印是出去的。出去的第一行脚印双脚都踩倒了芦苇,没留下脚印,但踩倒的芦苇也没有沾到泥里。出去的另一行脚印,右脚大部分踏在地上,有的鞋底纹较清楚;左脚踏芦苇,但踏倒的芦苇也没粘进泥里。第三行脚印,是从丢匕首地方进入枝子被害现场的。也是左脚踏芦苇,但踏倒的芦苇也没粘进泥里;右脚大部分踏在地上,地上的鞋底纹较清楚......

    △陈得索勘察完毕,冲出茂密的芦苇,登上大坝。

    场:14——21

    时:夏晨

    景:漫滩湖大坝下的国道

    人:陈得索、陈明、小芳、陈青岩、村民(男女20人)

    △太阳像个火球,把陈得索烤的浑身湿透,他又渴又饿。他强打精神俯视大坝外国道(随陈得索视觉、听觉)——

    △陈明正把枝子往车里抱......

    △小芳领着陈青岩一伙儿人也赶到。个个忧心忡忡,汗流浃背。

    陈青岩:“枝子怎么了?”

    陈  明:“她遭人谋害,还没死透,快到镇医院抢救!”

    陈青岩:“在哪儿害的?”

    陈  明:“漫滩湖芦苇滩里。”

    陈青岩:(泪如泉涌)“啊?!我的枝子!”他钻进车里,“枝子,你醒醒!我不能没有你呀!”

    △陈得索挎公文包,手托‘膝盖痕迹泥胚模’跑下大坝。他先把公文包递给

    陈明,尔后收手捧着‘膝盖痕迹泥胚模’说——

    陈得索:“找个饭盒把它装好,连同匕首、拍照都快送县局处理,处理结果给我。”

    陈  明:(点头接过)“好。我马上去!”

    陈得索:(窜上汽车,命令司机)“都坐好,开车!”

    场:14——22

    时:同上

    景:漫滩湖芦苇滩内外/水闸楼外

    人:吴九清、陈明

    △人们议论着散去......

    △陈明钻入芦苇丛中小解......

    △不一会儿吴九清慌慌张张地从水闸楼里跑出来,飞一般地来到陈得索拾匕

    首的地方。他向四周张望了下,开始打着转好像找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找

    到,哭丧着脸走了。

    △芦苇丛中的陈明,看见了这一切——

    陈  明:(画外音)“难道昨天晚上装死鬼的是吴九清?”

    场:14——23

    时:日(下午)

    景:镇医院诊断室内

    人:陈得索、陈明、枝子、陈青岩、高医生(男,40岁)

    △枝子得救了。

    △陈得索和陈青岩在镇医院诊断室内,正听主治医高医生分析——

    高医生:“......凶手可能是先把她卡窒息,尔后再用匕首向她脖子上刺去。由于凶手是在夜里慌乱中刺的,因此没有伤着大的血管,只从毛细血管中渗出了血。不过,时间过长也失去了一部分血。”

    △陈得索点点头。

    陈青岩:(焦急地)“还有危险吗?”

    高医生:“危险期已过去,但需要休息和补养。”他招呼护士,“走,给她打针去!”

    场:14——24

    时:日

    景:医院病房内

    人:枝子、小芳、小丑(男,年龄未知)

    △枝子躺在病床上昏睡。输着血。小芳坐在一旁。

    镜头对着枝子。渐渐出现她在梦中看杂技——

    △一个狮子和一个老虎正在决斗。老虎一声怒吼,跃在狮子背上,狮子暴跳一下,把老虎扔得老远。二猛兽大战数回合不分胜负,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躺在一旁...... 这时戴假面具的‘小丑’出场了。小丑拿一个花酒瓶,照着老虎头上砸去,“嘭”地一声老虎脑袋开了花;雄狮一看,跳起来向小丑扑去,那小丑一斧下去,又砍掉了狮子头,霎时狮子紫血喷射......

    △小丑急忙用花酒瓶接血,而后向早已吓坏了的枝子走来——

    小  丑:“枝子,你正需要血,喝下去!”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但小丑戴着面具,枝子终不能认识。枝子看到发紫的狮子血,想跑,跑不动。结果被那小丑一把抓住,硬往她嘴里灌......

    枝  子:(腿蹬手抓,声嘶力竭)“啊?我不喝呀!”

    场:14——2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陈青岩、小芳、枝子、高医生

    △小芳被吓得不知所措...... 高医生推门而入,听到枝子嘶叫,误以为她是怕喝药——

    高医生:“不让你喝药,让你打针呢!”

    △陈得索、陈青岩紧随其后,看枝子浑身哆嗦,满脸滚汗,都吃惊。

    陈得索:(警惕起来,两眼盯住小芳)“你让她喝什么了?”

    小  芳:(满脸惊恐又委屈)“我没让她喝什么呀!”

    陈青岩:(摸摸枝子的头)“你不喝什么?”。

    枝  子:(慢慢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人,少气无力地)“狮子血......”

    高医生:(恍然大悟)“噢,原来是在说梦话,证明你心血不足,心悸多梦,应该

    补心安神。”

    △高医生说着让护士给枝子打针。

    陈得索:(刨根问底)“你做的啥梦?”

    枝  子:(喃喃地描述着恶梦)“虎头烂,狮头落,紫血喷。戴面具的小丑强逼我喝

    狮子血!”

    高医生:(不耐烦地)“神经错乱,无一点实际意义!”

    陈得索:(续问)“昨晚那个凶手,你认识吗?他是怎样把你弄到湖里的?”

    △枝子闭上眼睛,不愿回答。

    △陈青岩转向门外,主动招呼外面来人,打断了陈得索问话——

    场:14——26

    时:日

    景:医院病房内/外

    人:陈得索、杨抗利、陈明、陈青岩

    △陈青岩看陈明在室外,打招呼——

    陈青岩:“啊?小陈,你们来啦,进来吧!”

    △陈得索停住问话。

    △陈明领着杨抗利局长,站在外面,示意陈得索出来......

    △陈得索出病房。

    陈  明:(对着陈得索)“枝子——?”

    陈得索:“脱离了危险。”

    杨抗利:“得索,近段辛苦了。我把案情向宋书记汇报后,他很重视此案,说结案时

    他要亲自到场。”

    陈得索:“谢谢领导重视、关心。现场照片洗出来吗?匕首上的血和受害人的血型是

    否一样?石膏复制的膝盖胚模清晰吗?”

    杨抗利:“洗出了。是拖凉鞋印,42号码。其它鞋印因雨水冲,变了样,无法判定。

    匕首上的血和受害人血型一样;石膏复制的膝盖模也很成功。”

    △陈得索接过照片和化验结果看。

    陈得索:“怎么没有膝关节痕迹模照?”

    杨抗利:“为预防证据万一丢损,我先保存着。”

    陈得索:“陈明,我们还要进一步收取证据。”

    陈  明:(满有把握)“单凭匕首上的血迹就可判定谁是凶手!”

    陈得索:(眼睛一亮)“你知道匕首是谁的?”

    陈  明:(他环视了左右,小声)“这匕首是吴九清所长的!”

    陈得索:(大惊)“啊?”

    陈  明:“汽车把枝子拉走后,我到芦苇丛里方便,发现吴九清从水闸楼上跑出来,鬼鬼祟祟地下了大坝坡,不知在你拾匕首的地方找什么,不一会儿无精打采地走了。”

    杨抗利:(怒气冲冲地)“这个吴九清,为什么谋害一个无辜的农村妇女?”

    陈得索:(摆手)“问题没这么简单。杨局长,我们一道去找吴九清对质!”

    杨抗利:“我们马上走。陈明,小芳和陈老师保护好枝子。”

    陈  明:“好。”

    场:14——27

    时:日

    景:公路上/漫滩湖大坝上

    人:陈得索、杨抗利

    △陈得索、杨抗利坐上警车,风驰电掣向漫滩湖大坝方向驶来。

    △此时的陈得索又激动又茫然。

    陈得索:(画外音)“吴九清?匕首是他的吗?膝盖印是他的吗?为什么吴九清要害枝子?是情杀,不可能。是灭口?像!难道枝子知道吴九清的什么罪行?”

    △“嘀、嘀、嘀”汽车一转弯爬上漫滩湖大坝。

    场:14——28

    时:日

    景:吴九清办公室内

    人:杨抗利、陈得索、吴九清

    △杨抗利、陈得索下车,走进吴九清办公室。

    △吴九清在躺着似睡非睡。

    杨抗利:(不客气)“九清,枝子被害案发生在你的辖区,你怎么稳坐办公室?”

    吴九清:(不服气)“我是蹲阵的,有陈得索刑警就够了。”

    陈得索:(单刀直入)“九清,你今早晨为什么起那么晚?起来后,你在坝坡下找什

    么?”

    吴九清:(瞪大眼睛,惊恐地)“这......你怎么知道?”

    陈得索:(厉言)“说!”

    吴九清:(头低下不敢正视陈得索)“我找我的匕首!”

    陈得索:“你怎么有匕首?”

    吴九清:(抬起头)“当地护坝民兵都有,何况我是所长!”

    陈得索:“你的匕首丢到哪里了?”

    吴九清:“我昨晚上在坝坡躺的地方。”

    陈得索:“晚上为什么躺在那里?”

    吴九清:“喝醉,睡着了。”

    陈得索:“在哪儿喝的酒?”

    吴九清:“武大林的漫滩湖饭店。”

    陈得索:“和谁在一起喝的?喝多少?”

    吴九清:“和武大林。喝有半斤。”

    陈得索:“醉得厉害吗?”

    吴九清:“是的,从来没有像这样过,头重脚轻,瞌睡得要命。”

    陈得索:“喝的什么酒?”

    吴九清:“棠河醉刘秀。”

    陈得索:“武大林在哪里弄的酒?”

    吴九清:“不知道。”

    陈得索:“你啥时到武大林饭店的?你自己去的吗?”

    吴九清:“傍晚,武大林邀我,说别人给他送瓶好酒,晚上没事了去他那喝几杯。

    大概9点多,我到他饭店,酒菜都摆好了。”

    陈得索:“你睡到坝坡上约有几点?”

    吴九清:“这我也不清楚,反正我酒醉了,便离开武大林饭店回到坝上,风一吹再也支持不住了,便一头栽倒在坝下,我挣扎着,但爬不起来,后来便睡着了。”

    陈得索:“睡多长时间?”

    吴九清:“这我也不清楚,下雷阵雨时,我醒了,回到住室。”

    陈得索:“在你躺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接触过你吗?”

    吴九清:“有,但我觉得是在做梦呀。”

    陈得索:“为什么?”

    吴九清:“有人踢我的腰,有人拽我的脚。”

    陈得索:“同一时间?”

    吴九清:“好像隔了一会儿。”

    陈得索:“两次动你,你都没睁眼看看吗?”

    吴九清:“我神志不清,眼睁不开,恍惚若梦。”

    △吴九清说到这里,跺跺脚,拖凉鞋上的泥巴震到一边。陈得索眼睛一亮。

    场:14——2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昨天晚上,你穿的是这拖凉鞋吗?”

    吴九清:“是的。”

    陈得索:“昨天晚上,你进芦苇滩了吗?”

    吴九清:“没有。”

    陈得索:“那你鞋上为什么有硬胶泥?”

    吴九清:“那是我在大坝上弄的。”

    陈得索:“不,湖大坝和坝坡上不会有这样的泥巴。”得索拾起吴九清跺右脚拖凉鞋上震掉的一块泥巴,“看,泥巴上还沾有苇叶,这证明你的拖鞋和芦苇接触过。”

    吴九清:(鞋里长草——慌(荒)了脚,嘴结巴起来)“没,没有,我敢发誓!”

    陈得索:(继续追问)“你在坝坡上躺着时,脚上的鞋是否穿着?”

    吴九清:“让我想想。”他狡黠地眨着眼,“对,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走,把鞋歪掉一

    旁,我醒时又穿上了。”

    陈得索:“你两只鞋都掉了?”

    吴九清:“我忘了!”

    陈得索:“我们在你躺的地方还发现了一把匕首。”陈得索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举

    起来,“是你的吗?”

    吴九清:(少气无力地)“啊?是的!”

    △杨抗利、陈得索惊愕,对视......

    场:14——30

    时:日

    景:漫滩湖饭店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武大林

    △陈得索、杨抗利走进武大林的饭店。

    △陈得索向杨抗利介绍武大林——

    陈得索:“他就是武大林,曾是孔庙小学的炊事员,也是我父亲冤死的见证人,还是传说中捉拿漫滩湖女妖的‘武秀才’之后。”陈得索又向武大林介绍,“这是咱公安局的杨局长。”

    武大林:(急忙递烟让茶)“欢迎,欢迎!”

    陈得索:(转入正题)“昨天晚上,你请吴九清喝酒了吗?”

    武大林:“是呀!”

    陈得索:“喝的什么酒?”

    武大林:“棠河醉刘秀”

    陈得索:“喝多少?”

    武大林:“五六两。”

    陈得索:“他醉了吗?”

    武大林:“似醉非醉。”

    陈得索:“你在哪里买的酒?”

    武大林:“不是买的,是从枝子家拿的。”

    杨抗利:(吃惊)“啊?你怎么到她家拿酒?”

    武大林:“这是老校长陈青岩让我拿的。昨天下午,我和得索在湖里洗过澡后,回到

    饭店,正碰上陈青岩找我……”

    △转入武大林回忆——

    场:14——31

    时:日(下午)

    景:漫滩湖饭店门外

    人:武大林、陈青岩

    △陈青岩穿着灰衬衫,脚蹬拖凉鞋,笑吟吟地站在饭店门前。

    △武大林上穿背心洗澡回,吃惊——

    武大林:“老校长,闲了?”

    陈青岩:“今儿送你嫂子回来,顺便看看你。”

    武大林:“好长时间没有见您了,也想和您聊聊。进房间吧。”

    场:14——32

    时:日(下午)

    景:漫滩湖饭店内雅间

    人:武大林、陈青岩

    △二人进雅间。武大林泡茶。

    武大林:“跟嫂夫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多好,让她回家干啥?”

    陈青岩:“最近孔庙小学出事。你嫂子白天心烦,晚上做恶梦,吵着要回来。”

    武大林:“孔庙小学的确是一个是非之地。”

    陈青岩:“陈国清死亡一案,折腾了几十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最早定为他‘畏

    罪自缢’,今年给他平反定为是‘被逼自缢’,现在,陈得索又咬定他父亲另有死因。你说,当时,我们谁有本事让陈国清死?”

    武大林:“谁有本事让他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陈国清,的确不是自缢!”

    陈青岩:“啊?你有什么证据?”

    武大林:“陈国清死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吴明法把陈国清吊到教导处歪脖柏树

    上......”

    陈青岩:(大惊)“啊?难道吴明法是凶手?”

    武大林:“这,我不敢断定。”

    陈青岩:“这事,你都向谁说了?”

    武大林:“中午,我给陈得索、陈明讲了。”

    陈青岩:(瞟了武大林一眼,叹口气)“你完了!”

    武大林:“为什么?”

    陈青岩:“你想想,当时你是做饭的,吴明法是端饭的,到时,吴明法急了反咬你一

    口,说你在饭中下了毒。你怎么办?”

    武大林:“手不抓屎不臭。我不怕!”

    陈青岩:(冷笑)“过去有冤案,现在也会有冤案。何况吴明法的儿子还是管你的派出所长?”

    武大林:(一阵哆嗦,大汗淋漓)“那怎么办?”

    陈青岩:“和吴九清沟通一下,消除隔阂。我还放一瓶‘醉刘秀’名酒,晚上你请他

    喝两盅!酒有你枝子嫂放着,就说我让你拿的。”

    武大林:(点头哈腰)“好,好!”

    场:14——33

    时:晚上

    景:陈青岩家内

    人:武大林、枝子

    △晚8点多。陈青岩家。室内无亮灯。枝子在院内乘凉,她摇着破芭蕉扇。

    △武大林进院。

    武大林:“嫂子在家吗?”

    枝  子:“啊?谁呀?”

    武大林:“我,武大林。老校长说家放瓶名酒让我喝呢!你给我找找!”

    枝  子:“好。”

    △枝子进室内,拉电灯,拿酒出来——

    枝  子:“是这瓶吧?他走时给我交待了。”

    武大林:“是,好!”

    △武大林提着酒,枝子送他到大门外......

    场:14——34

    时:日

    景:漫滩湖饭店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武大林

    武大林回忆结束——

    杨抗利:“你到陈青岩家找酒时,枝子在干啥?”

    武大林:“在院中乘凉!”

    杨抗利:“还有其他人吗?”

    武大林:“没有。”他突然警觉起来,“唉?杨局长您怎么反复问起枝子来了?”

    陈得索:(接话)“你还不知道吗?前天晚上,在漫滩湖芦苇丛里她被暗害,但没死。”

    武大林:(惊恐地)“啊?!”

    陈得索:“并且,昨天上午,吴九清还在枝子被害现场附近找自己的匕首。”

    武大林:“是吗?枝子被害,肯定是吴九清干的,看来,昨晚上他是装醉,因为他平时很能喝。”

    陈得索:“瓶内还有剩酒吗?”

    武大林:“有。”

    陈得索:“你把剩酒拿来我看看。”

    武大林:“好!”

    △武大林忐忑不安地从吧台上拿出酒瓶,交给陈得索。陈得索摇摇瓶中剩酒,

    然后倒在皮夹里干净的纱布上,剩余的酒连瓶交给杨抗利。

    杨抗利:“枝子有秘密,我们找她去。”

    △陈得索、杨抗利走。武大林用背心抹着脸上的汗,没骨头似的瘫坐着,翻

    着白眼......

    场:14——35

    时:日

    景:孔庙镇医院病房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陈明、枝子、陈青岩

    △枝子病房。枝子气色好转,情绪稳定。

    △陈明在盯着输液瓶。陈青岩在喝茶。

    陈得索:(望着枝子)“昨天晚上,你乘凉时,院内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枝  子:“没有。”

    陈得索:“武大林拿酒时,是什么时间?”

    枝  子:“大概8点多。”

    陈得索:“武大林走后,你又干什么?”

    枝  子:“我送走武大林,回院中,看屋内的灯灭了,感到好奇,便进屋内。突然,

    黑暗中,有人卡住了我的脖子,堵着我的嘴,一会儿我啥也不知了......”

    陈青岩:(盯着枝子插话)“用匕首扎你的脖子时,你知道吗?”

    枝  子:(喃喃地)“不知道。”

    陈得索:“你过去发现谁作恶了吗?”

    枝  子:(闭上眼睛,摇头)“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杨抗利:(看表)“天不早了,我们回局里再研究。九清,你们严加看管好枝子。”

    陈  明:“好。请杨局长放心。”

    △杨抗利、陈得索走。陈得索回头望望枝子......

    第十五集

    场:15——1

    时:日

    景:县公安局刑侦技术科

    人:杨抗利、陈得索、白玉(女,25岁,化验员)

    △刑侦技术科。

    △刑侦技术化验员白玉在摆弄化验仪器。陈得索把浸过武大林酒的手绢和瓶

    内的酒递过去。杨抗利站一边视察。

    陈得索:(急切地)“枝子被害现场照片和膝盖模胚复制出来了吗?”

    杨抗利:“出来了。”

    △杨抗利打开保险柜拿出膝盖模胚。

    △杨抗利、陈得索在仔细端详。

    杨抗利:“从模胚看,凶手膝盖周围都有皮肤纹,但膝盖下面有一个圆面却没有肤纹,

    可能凶手长过疮或者受过伤,愈后留的疤。”

    陈得索:(喜形于色)“哈哈,凶手右腿不慎跪在地上,给我们留下一个铁的证据!”

    △白玉把化验结果递过来——

    陈得索:(手拿试纸)“看,武大林的酒里含有浓度安眠药和乙醇!”

    杨抗利:(皱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陈得索:“为什么?”

    杨抗利:“到我办公室你就知道了。”

    场:15——2

    时:日

    景:县公安局杨抗利办公室内

    人:杨抗利、陈得索

    △陈得索困惑地走进杨抗利办公室。

    △杨抗利打开保险柜,取出陈国清头像和和化验单。

    杨抗利:“公安部把你父亲的死亡结果加快递邮了回来。”他把化验单递到陈得索手里,嘴有点结巴,“你,你父亲的骨质化验结果,是,是中毒而死!”

    △陈得索哆哆嗦嗦接过化验单细看,泪流满面——

    陈得索:“父亲沉冤几十年,死因终于真相大白。”他又把化验结果交给杨抗利, “我请示您明天上午,在孔庙小学召开现场会,把凶手在现场逮捕!”

    杨抗利:“你知道凶手是谁?”

    陈得索:“知道。”

    杨抗利:“谁?”

    陈得索:“明天您就知道了。”

    杨抗利:“哪些人参会?”

    陈得索:“吴明法、武大林、陈青岩、吴九清、陈明、孔庙镇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周围群众,还有我母亲,小芳等;特邀老书记宋名、公安局老局长单虎、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参加更好。”

    杨抗利:“得索,我全力支持你。但是,你千万要严谨,可不能像过去制造冤假错案。”

    陈得索:“杨局长,请放心。我陈得索一生沧桑沉浮,饱受冤案蹂躏;新时期,我又受到系统刑侦培训和组织信任,所以,与公与私我都不能重蹈覆辙,做伤天害理的事。”

    杨抗利:“好,明天的现场会有我通知和主持。你抓紧时间整理证据,科学地分析归

    纳,确保万无一失!”

    场:15——3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宋名、龙根、单虎、吴九清、赵志德、朱晓、秦平(男,1982年,32岁。孔庙镇党委书记兼镇长)、刘喜贵(男,1982年,30岁。孔庙镇副镇长)

    △会前。杨抗利、陈得索、秦平、刘喜贵、朱晓、赵志德等陪宋名、单虎、龙根在孔庙小学转一圈。

    △宋名特地在学校后花园古井旁谢先坟前伫立一阵。杨抗利若有所思;赵志

    德惊恐;秦平、刘喜贵、朱晓、吴九清困惑......

    △一会儿,宋名心事重重地走进会议室,他喝口茶,望着杨抗利——

    宋  名:“谋害枝子的凶手能在现场抓到吗?”

    △杨抗利没有回答,把目光转向陈得索。

    陈得索:“能抓到,只要通知的人到齐。”

    宋  名:“你凭什么?”

    陈得索:“凭证据。”

    宋  名:“什么证据?”

    陈得索:“如到会的人谁膝盖下有疤痕,其嫌疑最大。”

    宋  名:(冷笑)“难道凭膝盖下有疤痕,就确定为凶手吗?”

    陈得索:“对。”

    宋  名:“那你把我捆起来吧。我膝盖上负过伤,留一个光亮的疤!”

    陈得索:(大惊)“你——?”

    场:15——4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根(男,1982年,41岁,孔庙村党支部书记,赵志德父亲)、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会场在孔庙小学教导处前面的柏树林荫下。主席台设在两棵柏树中间。其中一棵曾是陈国清上吊的歪脖柏树。

    △主席台上领导还没有到位,台下,人们你一群,我一伙,陆陆续续地坐在

    柏树下,有的发闷,有的抹汗,有的抽烟、有的聊天......

    △会议右场。孔庙小学全体师生有序坐在前,村支部书记赵根带部分村民在后分散坐站......

    △会议左场。武大林满脸是汗,不时的扭头看会场...... 吴明法迷蒙着眼像打瞌睡......陈青岩挨着吴明法坐,头耷拉在胸前......吴九清盯着会场,脸涨红得像熟透的高梁...... 陈得索的母亲艾灵由小芳陪着,坐在左场后边,不安地观察着前面……

    △陈明和公安刑警若干人,严加警戒。分别站在主席台后及会场四角。

    场:15——5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宋名、龙根、单虎、吴九清、赵志德、朱晓、秦平、刘喜贵

    △孔庙小学会议室,气氛凝滞……

    △单虎、秦平、刘喜贵咧嘴嘲笑。龙根、朱晓、赵志德诚惶诚恐……

    △陈得索有点窘迫。他看看杨抗利......

    △杨抗利也尴尬。他示意陈得索——

    杨抗利:“你对照一下。”

    △陈得索拿出图片和模胚仔细对照,毕。

    陈得索:(果断地)“宋书记,不是您!模胚是右腿上的疤,而您的疤却在左腿上;凶手的疤光滑无纹,而你的有皱纹和撮疤;凶手的疤——在膝盖下,圆,大小如‘饺子面叶’;您的疤——在膝盖上,长,大小如‘杏叶’。因此,你虽有疤,但不和模胚相符;更重要的,你没作案的动机和行为!”

    宋  名:(点头微笑)“你这小子说对了这。开始行动吧。”

    杨抗利:“我主持会议。喜贵,你负责校外安全。派出所干警维护会场秩序。得索,带刑警实施抓捕。孔庙小学师生和村民参会,接受法制教育。”

    场:15——6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以次坐到主席台上。

    △整个会场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大会由杨抗利主持——

    杨抗利:“尊敬的宋名书记,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们,同学们:

    今天上午我们在孔庙小学召开一个现场侦破大会,主要是围绕‘漫滩湖的鬼’

    展开调查。现在请县公安局刑警陈得索同志和大家一道现场分析案情——

    △陈得索站起来,向台下人群鞠躬、敬礼,尔后扫眼台下,文质彬彬而声音低沉道——

    陈得索: “一个偶然的漫滩湖闹鬼风波,发现我父亲陈国清1951年春死后埋在孔庙小学洼地被转移了。是谁转移的?转移者的动机是什么?后来又通过头骨化验,才知道我父亲是中毒而死。我父亲是怎么中的毒?谁给他下的毒?正当我们追查这扑朔迷离的案件而露端倪时,陈青岩的老婆枝子又几乎被人谋杀。凶手为什么要谋杀枝子?枝子遇险和我父亲之死有没有联系?我认为枝子一定明白我父亲死的原因,或者至少怀疑谁是下毒转移尸体的人。这个人感到枝子对自己构成了威胁,于是杀人灭口!”

    △陈得索停顿一下。

    △会场内。人们皱眉思考,鸦雀无声......

    陈得索:(续道)“请大家回顾一下,在探挖我父亲的坟时,却有穴而无尸骨。我和杨局长当众分析,为什么有人要把我父亲陈国清的尸体转移到湖里时,一向少言寡语的枝子,却浑身颤抖,突然尖叫一声,不省人事。另外,在我们重新调查我父亲死因时,偶然遇到武大林在湖中捞到死鱼,他说,鱼死是因为鱼吃到了药死的腐烂老鼠。他还说,在我父亲死的第三天,湖内同样发现有晕死的鱼,当时部分老师吃鱼后还呕吐、腹泻。这又给我们一个证据启示,我父亲不是‘畏罪自缢’,也不是‘被逼自缢’,而很可能是被人毒死的!”

    △台上台下,哗然、议论——

    众  人:“有可能!”“不可能!”“下药的是谁?......”

    杨抗利:(摆手)“大家安静,安静。请得索慢慢讲。”

    场:15——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台下的人伸着脖子,急不可的。

    陈得索:(不慌不忙) “我首先看看凶手是怎样杀害枝子的?现场勘察,有四行脚印通往枝子的被害现场。一行是背着枝子的——凶手背着枝子进了芦苇丛中,为了消除脚印,也可能避免陷进泥里,他两只脚沉重地踏在芦苇上,没留下脚印,但踩倒的苇子粘在泥里;到了苇子深处,他不慎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罪恶的印迹,这一段路说明枝子是一个人背的。

    “另三行是从枝子躺的地方到我们拣匕首的往返脚印——出去的第一行脚印双脚都踩倒了芦苇,没留下脚印,但踩倒的芦苇没有沾到泥里。出去的出去的第二行脚印,右脚大部分踏在地上,有的鞋底纹较清楚,左脚踏苇子,但踏倒的苇子也没粘进泥里。第三行脚印,是从丢匕首的地方进入枝子被害现场的,也是右脚大部分踏在地上,地上的鞋底纹较清楚。左脚踏苇子,但踏倒的苇子也没粘进泥里。这三行脚印说明凶手没有在背枝子。”

    “以上的四行脚印,我们可以看出一个共同的特点,凶手步子距离基本相同。可以判断:到枝子躺的地方是一个或者体重、脚码相当的两个人,而没有第三个人。如果有三个人进了芦苇,来回有六行脚印。”

    △陈得索扫视台下——

    陈得索:“那么这两个人是谁呢?最值得怀疑的是武大林、吴明法和吴九清。他们都

    有单独作案或两人合伙作案的可能。”

    “首先是武大林单独作案——

    镜头随着陈得索的分析推理。呈现武大林作案的情景——

    场:15——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音伴景)“1951年春,我父亲被怀疑是叛徒、特务被殴打后,吴明法让武大林盛饭,这时,武大林趁机把砒霜放到我父亲稀饭碗里。最近我们调查他时,他怀疑枝子发现了他下毒。为了灭口,前天晚上,他到陈青岩家找酒,趁陈青岩不在家,向枝子要了酒后,又溜回来,卡着枝子的脖子,把她扔到芦苇里......而后又假惺惺地邀吴九清喝酒。吴九清被他灌醉后,躺倒大坝坡下芦苇荡旁;武大林穿着吴九清的拖凉鞋,带着吴九清的匕首向芦苇丛中走去。他摸索着向枝子刺去,然后又返回吴九清身边,把吴九清的匕首、凉鞋丢到一边......”

    武大林:(在台下吓得浑身哆嗦)“我冤枉!”

    陈得索:(声音平静地)“验证一下你的右膝盖就知道了。”

    △武大林被陈明帮着撩起裤子,他的右膝盖下面没有疤痕。

    △陈得索微微一笑,看看众人......

    镜头对准台下的群众——

    △台下人群。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好奇,一个个脖子伸着像腊铸一般。

    镜头又转向陈得索——

    陈得索:“现在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吴明法和吴九清父子合伙作案了!”

    镜头迅速推向台上台下——

    场:15——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台上的人频频点头......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

    群  众:(七嘴八舌)“是他父子俩!”.....“就是他父子俩!”

    △唯有陈得索的母亲艾灵在后面皱眉摇头......

    镜头特写吴明法——

    △吴明法,白发苍苍,头勾在裤裆里......

    △吴九清,大眼睛,肉球鼻子,紫红脸,满脸惊恐、愤怒、无奈。

    陈得索:(信心大增)“请看吴明法父子的所作所为——”

    场:15——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伴剪影)“1951年春,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镇反运动’,武汉军区截获了台湾蒋特的无线电密码,指使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县委书记宋名要求于才厚协调公安局长单虎、孔庙镇兵役部长谢先尽快破案。一次在孔庙镇兵役部会议室,于才厚找我父亲陈国清谈话,质问陈国清与《柏子山计划》是否有关?被吴明法偷听到一半后就向谢先告密。谢先他们不调查,妄加猜测,说我父亲陈国清从重庆白公馆监狱逃出,是潜伏的特务。在他们威胁、拷打下,我父亲只得承认是特务,被逼说家藏有电台、手枪。结果,什么也没有搜出。吴明法等人气急败坏,还要苦打我父亲,被校长陈青岩拦住,让去吃饭。陈青岩把我父亲领到他住室,而吴明法却主动替武大林端饭。吴明法端饭走出伙房,他看四周无人,迅速把毒药放到父亲稀饭碗里......这时,枝子却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

    “吴明法走进陈青岩住室,把放毒药稀饭放到我父亲陈国清面前,尔后退。吴明法没有走远,而是躲在窗外窥视,亲自观察我父亲把毒药喝下。我父亲从陈青岩住室骂骂咧咧出来,吴明法悄悄跟在后面......当我父亲走到教导处歪脖柏树下时,吴明法从我父亲背后猛捅一拳。父亲惨叫...... 陈青岩吆喝吴明法,吴明法逃走......但是吴明法没有远走。他看陈青岩回屋睡,我父亲还在躺着,于是就又折回来。这时,我父亲可能不省人事了。吴明法便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把我父亲吊到教导处这歪脖柏树上,造成我父亲陈国清‘畏罪自缢’的假象......

    “我父亲陈国清被埋葬后,我母亲多次找当时的兵役部长谢先伸冤。吴明法恐怕上级来验尸,查出我父亲死亡的真是原因,于是又偷扒坟移尸到漫滩湖里。”

    △陈得索停顿一下。台下的群众急盼陈得索继续推理。

    陈得索:(喝口水,续道)“最近,我们在调查移尸者的动机时。吴明法怀疑自己下毒时,可能被枝子发现,他恐怕被揭发,于是和儿子吴九清密谋,决定杀人灭口——”

    转入实况——

    场:15——10

    时:圆月

    景:陈青岩家室内/室外

    人:吴九清、枝子、武大林

    △晚9点多。陈青岩家。室内无亮灯。枝子在院内乘凉,她摇着破芭蕉扇。

    △武大林进院。

    武大林:“嫂子在家吗?”

    枝  子:“啊?谁呀?”

    武大林:“我,武大林。老校长说你家放瓶名酒让我喝呢!你给我找找!”

    枝  子:“好。”

    △枝子进室内,拉电灯,拿酒出来——

    枝  子:“是这瓶吧,他走时给我交待了。”

    武大林:“是,好!”

    △武大林提着酒,枝子送他到大门外......

    △吴九清趁枝子送武大林之机,翻过西厕所院墙豁口,悄悄溜进屋内,关上

    电灯......

    △枝子回屋,感到奇怪。

    枝  子:(画外音)“电灯怎么灭了?”

    △突然,吴九清从黑暗中闪出,两只大手像铁钳一般卡着枝子的脖子。

    △枝子失去知觉......

    △吴九清把枝子塞进麻袋里,扛在肩上,来不及关门,像幽灵一样从西边厕

    所豁口处翻过,向漫滩湖方向奔去......

    场:15——11

    时:圆月

    景:大坝坡/芦苇荡内

    人:陈得索、吴九清、枝子、陈明

    陈得索继续推理——

    陈得索:(伴剪影)“吴九清把枝子背到漫滩湖芦苇丛内,他为了不让脚深陷到泥窝里,他双脚都踩在苇子上。当他快接近湖水时,不慎跪到土质紧密的胶泥里,当他的膝盖拔出来时,这样就完整地把他膝盖上的痕迹保留了下来。他把枝子扔到湖里后,又踏着芦苇走了出来,尔后他来武大林的饭店喝酒。但他做贼心虚,唯恐枝子没死透,他装醉,辞别武大林,又折回漫滩湖芦苇丛......他拔出腰间的匕首,高一脚低一脚地来到了扔枝子的地方,摸索着向枝子刺下去......

    “由于吴九清喝了点酒,加之心慌意乱,脚印有的踩在苇子上,有的踩在胶泥地上,留下了拖凉鞋印。看,我掂的这双鞋,就是昨晚他作案的证据,上面有苇叶和胶泥。

    “吴九清走出芦苇丛上大坝坡时,陈明正在大坝上巡视,发现有黑影和鬼火,便跑过来好奇地查看。吴九清看有人跑来,便躺下装死,不料杀人的匕首却丢到了地上。看,这就是他的匕首!”

    场:15——12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群  众:(大怒)“把吴九清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吴九清也怒视陈得索。他根本不服气。

    陈得索:(面露喜色)“在铁的证据面前,吴九清无法抵赖了。但为了进一步证实他是不是凶手,请看看他的膝盖下是不是有伤疤!”

    △镜头转向台下愤怒的人群——

    众  人:“把裤子搂起来!”

    △吴九清咬着牙,涨红着脸,脖子硬着很不情愿。他扭头看杨抗利。

    杨抗利:“九清,事到如今,把两个膝盖都露出来!”

    △吴九清把两个膝盖露出来,但都没有伤疤!

    宋  名:“让吴明法的两个膝盖也露出来!”

    △吴明法的两个膝盖也没有伤疤!

    △众人脸拉长了,议论纷纷,似乎认准了吴明法父子俩。

    众  人:“奇怪呀?”“不是他父子俩,又是谁呢?”

    △主席台上。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目瞪口呆......

    △吴九清仰脸看歪脖柏树,得意而傲慢......

    △吴明法双手抱头,谁也不看......

    △陈青岩面呈土色,大汗淋淋......

    场:15——1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环顾台上台下,沉稳地继续推理——

    陈得索:“事实证明,我以上有些分析判断是错的。有的缺乏作案动机,有的缺乏实事根据。1951年,武大林是孔庙小学炊事员,他既无政治图谋,又与我家无历史怨恨。武大林在给陈青岩和我父亲盛饭时,在场的吴明法、侯气等老师都没有看到他下毒,枝子就没有在现场,更不可能看到什么。吴明法虽有主观、客观作案可能,但当时枝子在陈青岩卧室睡,她不可能看到室外端饭的吴明法下毒。更重要的是吴明法和吴九清父子膝盖下没有疤痕。所以,武大林、吴明法给我父亲下毒都是我的假设。既然是假设,那么,枝子就不可能看到他们谁下毒了;武大林、吴明法、吴九清他们也没有必要暗害枝子了。”

    △陈得索话语顿了顿,坐下。他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悄悄摸摸腰中的

    手枪,尔后站起来继续推理——

    陈得索:“各位。可能大家认为此案已经‘山穷水尽’了,可是,我认为这是到‘柳暗花明’的时候了。请想一想,解放前,我家和谁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恩怨怨?1951年春的月夜,我父亲陈国清死前前几小时都与谁接触过,他都吃了什么?枝子在我父亲死前,与谁见面的可能性大?她发现了什么?枝子被害的前天晚上,吴九清为什么又喝了加安眠药的酒?下药者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我们把它联系起来就不难看出,毒害我父亲和谋害枝子的,是唯一的一个人。”

    △陈得索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台上台下人们屏住呼吸,蜡铸一般......

    △树上的蝉,在唧唧鸣......树下的人,偶有几声咳嗽......

    陈得索:(指住陈青岩)“这人,就是坐在主席台下的陈——青——岩!”

    场:15——1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说到这里,嘎然而止。大家愕然,一片死寂。

    △突然,陈青岩跳起向陈得索扑来——

    陈青岩:“陈得索,我给你拼了!”

    △陈青岩说着,掏出腰里的匕首向陈得索投去——

    △台下众人惊叫。

    △匕首带着呼哨,飞过宋名和杨抗利的头顶,向陈得索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陈得索头一闪,飞起一脚把匕首踢向空中,“格琅” 一声落在地上。陈青岩慌忙去抢,陈得索一脚踏住匕首...... 陈青岩夺陈得索腰间的手枪。陈得索眼明手快,抓着陈青岩的手腕,顺手把他戴上手铐。

    △这时台上台下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陈青岩戴上手铐,还要挣扎。几位公安干警如梦初醒,迅速把陈青岩围在中间,摁倒在地......

    场:15——1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喘着气,抹着汗)“先让这位老校长受一会儿委屈吧,我还要继续推理下

    去,请把他的裤子搂起来,看他右腿膝盖下是否有伤疤!”

    武大林:(站起阻止)“不行!陈得索,你不能乱怀疑人!”武大林首先打一耙(坝),

    “即使陈青岩膝盖下有伤疤,那也不是凶手!”

    陈得索:(平静地)“为什么?”

    武大林:“枝子是陈青岩恩爱一辈子的老婆呀。他能害她?”

    吴明法:(也给陈青岩当起律师)“毒杀陈国清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陈青岩校长。陈国清死的那天晚上吃的是我送的饭,喝的是我送给陈校长没有开盖的酒。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吴九清:(也愤愤不平)“是呀,现在不兴冤枉人了。陈得索,你把全部理由讲出来!”

    △陈得索抓起陈明递给他的茶,一饮而尽。他看看台下的群众,又看看母亲

    和小芳。

    △母亲在人群后,向陈得索点头鼓励......

    陈得索:(冷静地)“好吧。我把陈青岩的作案动机和过程给大家作详细叙述——”

    场:15——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娓娓道来)“经过多方调查,俺家和陈青岩家几代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恩怨怨——

    “奶奶陈高氏生前告诉我,我爷爷的先祖原来是乾隆年间宫中御医。因为不满宫中争斗,请辞回乡,皇太爷赐了他两样东西。一是装人参的青花瓷罈子,二是宫中女私生女小英。

    “爷爷的先祖把小英养到二十刚出头时,在一个冬天黑夜,一群黑衣蒙面人直奔我家,逼你爷爷的先祖交出小英,说小英是宫中碧玉,他要收回,做压寨夫人。虽然小英哭诉不走,但爷爷的先祖不敢得罪这伙人,只得把小英交出。”

    “这帮人的头目是隆科多的后人。康熙年间有一个重臣叫隆科多,雍正登基后失宠,其子孙嫡系被贬各地。其中隆科多的一个儿子被贬到豫西孔庙镇。他带家眷及随从,途经孔庙镇西北一个峡谷,看到溪水蜿蜒、瀑布流潭,像白龙腾云,满山又是红黄野果,就下令安营扎寨,开始立家置业。此后,峡谷为白龙沟,村为白龙村,改姓氏为龙。再后来他们人丁兴旺,起了内讧,有个叫龙强的另拉起杆子,在九头崖占山为王,扎桩做贼。”

    △陈得索喝口茶,瞟了陈青岩一眼——

    陈得索:(续道)“转眼百年。到清朝末年,社会混乱。有一天,一个高大的小伙子来到俺家,说是陈御医是他的先祖,小英是他的祖母,哭着要认祖归宗。我爷爷的父亲看此人一表人才,又是叔长短地叫,便收留他,并把自己的大女儿许给了他,让他自立门户,姓随陈姓,名石堆,这人就是陈青岩的爷爷。陈石堆和我家老姑奶奶婚后生一子,叫陈宾,没过三年,老姑奶奶病死。陈宾长大后,在我家当药工,把他当亲骨肉看,给他张罗娶妻郑翠花,生子陈青岩。两家人亲如一家,我父亲陈国清和陈青岩是同学,青岩的学费多是我爷爷出的。但是到1937以后,我们两家连续出现怪事……”

    “1937年秋一个黑夜,一伙蒙面人闯进陈家庄,破门入陈宾家,把陈宾抓走。陈宾被抓后,陈青岩母亲郑翠花,独守空房,与我爷爷陈子义勾搭。陈宾为了报复,带土匪黑夜绑架我父亲陈国清。我爷爷陈子义变卖家产,把我父亲赎回,他怀疑陈宾是绑匪,心知肚明陈石堆在村里当‘桩子’,当内鬼。但因为无证据,不敢明说。1938年春,我爷爷与郑翠花成奸怀孕,因让她打胎大出血而死。1941年6月麦罢,伪保长陈礼给日本鬼子征收的皇粮,暂存我家和陈礼家仓库,一伙蒙面人冒充谢先的抗日游击队要我们两家开仓放粮!陈礼向日本人告我爷爷通共,我爷爷陈子义险遭杀身之祸。这一系列事件都是土匪陈石堆、陈宾父子所为!”

    单  虎:(插话)“得索,说陈青岩上辈是土匪,不能凭你奶奶陈高氏一面之词,由

    你胡猜测。要有证人!”

    △众人点头,陈得索沉默……突然,会场后有人大喝一声:“有证人!”

    场:15——1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中老年,1982年,58岁,嵖岈山北采石场场长。龙根之父)、独眼龙(男,1982年,81岁,也叫独眼老头,磨刀师傅,白龙沟村龙道父亲,原土匪探子)、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众人循声扭头看,龙山押着独眼龙走向前台。独眼龙中等身材,80岁挂零,步态还算稳当,他一只眼塌陷,另一只眼却放出奇光。

    △龙山身材魁梧,五十多岁,他声音洪亮道——

    龙  山:“我叫龙山,白龙村人,主席台上的老领导大都认识我。这个独眼龙是俺村人,他对陈青岩一家过去的情况比较了解,让他陈述!”

    △宋名欲怒,龙根皱眉,陈得索微笑,杨抗利点头——

    杨抗利:“独眼龙,请老实交代!”

    独眼龙:(畏畏缩缩)“抗日战争时期以前我和陈石堆曾都当过土匪的‘桩子’,1942年麦罢,是我和陈石堆串通西山土匪‘二当家’的,冒充谢先的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抢了暂存陈子义家和陈礼家仓库的给日本鬼子征收的皇粮。”

    杨抗利:“二当家的是谁?”

    独眼龙:“就是陈青岩的父亲陈宾。”

    杨抗利:“讲下去!”

    独眼龙:“那年夏天我和陈石堆在陈子义仓库后大榆树下接上头后,陈石堆暗示我——”(镜头转入实况)

    场:15——18

    时:日

    景:陈子义家粮仓后大榆树下

    人:陈石堆(男,55岁,陈宾的父亲,陈青岩的爷爷)、独眼龙(男,1942——1944年,41——44岁,磨刀师傅,也叫‘独眼老头’,白龙沟村龙道父亲)

    (字幕:1942年6月)

    △陈子义家仓库后,有一棵大榆树,大榆树下有一个抢剪子磨菜刀的‘独眼

    老头’,他手磨菜刀,不时地抬头看人们往仓库进粮......

    △陈石堆也在大桑树下,他敞胸,摇着破芭蕉扇,盯着小麦入库......

    △‘独眼老头’看旁边无人,低头磨刀,自言自语,实指陈石堆——

    独眼龙:“让日本人撑死,自己的人饿死呀!”

    陈石堆:(看‘独眼老头’一眼,尔后望着仓库)“有啥门儿?都不争气,活该!”

    独眼龙:(头也不抬)“‘当家的’等你的话呢!”

    陈石堆:(一语双关)“白天饿,晚上饱。”

    独眼龙:(收拾行当起身)“好,做生意是等的,种庄稼是抢的。”

    陈石堆:(讥笑)“还算懂行!”

    场:15——19

    时:夜

    景:西山九头崖山洞内

    人:陈宾(男,1937——1942年,32——37岁。陈青岩的父亲。1937年前在陈子义家当司药工,后被一伙蒙面人绑走无音信,实际当了土匪,成为二当家的,外号‘翻山猴’)、大龙头(男,1942年,46岁。号称‘大当家’的)、独眼龙

    △九头崖土匪密洞聚众厅。

    △大龙头胖墩墩地坐在藤椅里,陈宾站在大龙头旁边,独眼龙打着呵欠……

    大龙头:“这是抢粮的好机会。”他扭头看陈宾,“陈家庄的粮不能落到鬼子手里,也不能落到抗日游击队手里,你对老家的地形比较熟悉,你亲自出马。”

    陈  宾:“好。不过,活作了,还不能暴露我们。”

    大龙头:“麻雀过去都有影子,不暴露不可能。”

    △陈宾给大龙头耳语……

    大龙头:(大喜)“好!就按你的‘偷天换日’计!事成重重赏你和独眼龙。”

    陈  宾:“如果粮食多,我们可分开放,一部分运到山洞,一部分藏到白龙沟独眼龙家。”

    大龙头:“可以。”

    独眼龙:“不行。我儿子是村长,让鬼子知道掉脑袋。”

    大龙头:“我们是做黑活的,隐蔽点,就这样定了。”

    △陈宾把独眼龙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银元,小声叮嘱——

    陈  宾:“有机会到陈家庄代我孝敬父亲。”

    独眼龙:“请二当家的放心,我一定办到!”

    场:15——20

    时:傍晚

    景:龙山家院大门口

    人:龙山(男,18岁)、龙山妻(女,19岁)、龙根(男婴)、龙道(男,20岁,伪村长,磨刀师傅独眼龙的儿子)

    △日贴白龙村西山,斜阳照在龙山院石头大门墙上,发着红光。

    △龙道走进龙山院内,一对黄牛拴在两棵槐树上在倒沫。龙道悄悄走近牛,龙山从室内出来——

    龙  山:(警惕问)“你干啥?让鬼子杀人还让杀牛啊?滚出去!”

    龙  道:(低三下四)“不是。我想借你家的牛和车用用。”

    龙  山:(反感)“还有脸到俺家借东西?”

    龙  道:(眼睛滴溜溜转)“给日本人做事,难呀,不出卖你,日本人杀俺一家。”

    龙  山:(蔑视)“哼,你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无赖!说,用牛干啥?”

    龙  道:(神秘兮兮)“拉山柴到孔庙镇买。”

    龙  山:“什么时间走?”

    龙  道:“今晚上,”

    龙  山:“车在大门外,套去吧!”

    场:15——21

    时:晚上

    景:龙山家院大门口

    人:龙山、龙山妻、龙根(男婴)、独眼龙、龙道

    △龙山在吃晚饭、龙山妻在给龙根喂奶,突然外面有牛‘哞、哞’叫几声,大门口传来惨叫:“救人呀!”

    △龙山妻怀中的龙根吓得呜哇呜哇大哭,龙山放下碗急忙跑出看。原来龙道一只胳膊和牛车卡在大门口里。

    龙  山:(吃惊)“怎么回事?”

    独眼龙:“你的牛恋家,走到你家大门口就犟着进。”

    △龙山看车,上面是山柴,下面垛的却是小麦口袋。

    独眼龙:“别看了,快让牛往后倒!”

    △龙山让牛后倒……龙道被夹的胳膊垂下来,再抬不起来了——,他鬼哭狼嚎,……

    龙  道:“我的胳膊断了!”

    龙  山:“你们在那里弄的粮食?”

    龙  道:(哭叫,气急败坏)“在陈家庄抢的!”

    △龙山不解,独眼龙凑近龙山嘀咕。

    龙  山:(大怒)“你们这些土匪、汉奸连畜生都不如,俺的牛还知道主儿。”

    龙  道:(痛得咧着嘴)“咱村的粮被游击队劫了,龟田逼我再交粮,不然也杀俺的枝子!没有办法,我让土匪抢的粮拉去交给龟田。”

    龙  山:(冷笑)“你是骆驼走猴步——崴断蹄子罪有应得!”

    场:15——22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独眼龙、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画面从独眼龙脑际消失——

    △宋名面红耳赤,尴尬地站起来,他扫视众人,又看看陈青岩——

    宋  名:“陈青岩的父亲陈宾是土匪,我和谢先也知道。1943年秋,我们由陈子义作向导,在九头崖断掉了土匪窝,在漫滩湖南滩把陈宾活埋了!”

    宋名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15——23

    时:日

    景:陈子义家药房内

    人:陈子义、谢先、宋名

    (字幕:1943年秋)

    △谢先装扮成有病的弟弟。他骑着毛驴,蓬头垢面。宋名腰系草绳当作哥哥一手扶谢先,一手牵毛驴走进陈子义家院。

    △宋名扶谢先下驴,拴驴。

    △陈子义走出。看到谢先大惊——

    陈子义:“小先......?”

    △谢先示意快进屋,不要声张。

    陈子义:(诧异地看宋名)“这位......?”

    谢  先:“他是我们的宋队长。”

    陈子义:“这么说,你参加了抗日游击队?”

    谢  先:“是的。”

    陈子义:“还抢了日本人征的皇粮?”

    谢  先:(得意的)“是的,日本小队长气急败坏!”

    陈子义:(暴跳起来)“你这个畜生。滚!”

    △宋名迅速站起来,掏枪顶住陈子义。

    谢  先:“姨夫,你当汉奸了?”

    陈子义:“我没有!”

    谢  先:“那为什么对我们新四军这样反感?”

    陈子义:“你让我险些丢命!”

    △谢先看看宋名,宋名摇摇头。

    谢  先:“您让我们糊涂了。”

    陈子义:“你装什么糊涂?我问你,去年麦罢时,是不是你们蒙面到俺陈家庄抢陈

    礼给日本人征收的皇粮?”

    谢  先:“你误会了。我们抢日本人的粮食是在白龙沟。新四军从没有到过陈家庄。”

    陈子义:(自言自语)“这么说,是有人冒充抗日游击队,故意陷害我?”

    谢  先:“您想想,你们陈家庄谁知道你家存放了粮食?谁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子义:(眼睛亮起来)“陈家庄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人多,但与外界有联系的只有

    他这一家人!肯定还是绑架国清的这个人做的活!”

    谢  先:(吃惊、好奇)“这人是谁?”

    △陈子义没有回答,转脸问宋名——

    场:15——2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子义:“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  先:“到孔庙镇替我们购买止血消炎西药。你怕吗?”

    陈子义:“你们只要真抗日,我愿意冒险。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宋  名:“说!”

    陈子义:“剿灭西山‘小黑杆’!”

    宋  名:“国难当头,不宜内讧。”

    陈子义:“这股土匪不抗日,不联国共,独立为寇,祸害百姓,今日不除,还待何时?”

    谢  先:“姨夫说的也是。这股土匪坏我军名声,该及早消灭,以绝后患!”

    宋  名:“好。小谢。回去我们挑选精干人员,端掉匪窝!”

    陈子义:(异常积极)“我马上到孔庙镇买药。晚上,你们可在柏树坟等我,我给你们带路!”

    宋  名:“好,就这样定。你拿好钢洋,快去买药。晚上见!”

    场:15——25

    时:日(下午)

    景:西山九头崖山貌地形

    人:宋名(男,青年,24岁,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抗日游击队连长)、谢先(男,

    青年,19岁。新四军抗日游击队队员)、陈子义(男,中年,43岁。乡村中医。陈国清的父亲,陈得索的爷爷)、抗日游击队战士、匪徒

    △陈子义带路,宋名率新四军抗日游击队向西山九头崖挺进......

    △西山九头崖——险山恶水,林密路绕,怪石嶙峋;路断洞现,洞隐路出...... △谢先步伐轻快,腾跳闪躲。抗日游击队与土匪激烈交火。匪不敌,节节败退……

    陈子义:(请辞)“小先,我完成任务了,该走了!”

    △谢先回头看宋名一眼。宋名手一摆,示意可以走。尔后持枪大吼——

    宋  名:“投降的,活捉!顽抗的,击毙!”

    △大龙头持双枪,躲在大石后顽强抵抗......宋名挥手。抗日游击队齐射....土匪头子‘哎呀’一声,像肉球似的跌滚山崖……

    △土匪二当家的‘翻山猴’,单人逃出匪窝。他膀大腰圆,健步如飞,跳跃

    着向第九高峰冲去......游击队猛烈射击......‘翻山猴’的腿被击中,被活捉......

    场:15——26

    时:黄昏

    景:九头崖山脚下

    人:宋名、谢先、陈宾、独眼龙、众山民

    △‘翻山猴’被游击队羁押着走下山。停。

    △谢先上下打量‘翻山猴’......

    谢  先:(画外音)“果真是条好汉,可惜没有走正道!”

    谢  先:“你叫什么名字?”

    △‘翻山猴’昂头不语。他扫视众人——

    △人群中, ‘独眼龙’畏畏缩缩,惊恐地看着‘翻山猴’......

    △‘翻山猴’朝‘独眼龙’看一眼,点点头......

    山  民:(愤怒地)“活埋他!”“活埋他!”

    场:15——27

    时:黄昏

    景:漫滩湖南滩

    人:宋名、谢先、翻山猴、独眼龙、抗日游击队战士、众山民

    △残阳如血。

    △‘翻山猴’被拉到漫滩湖南滩活埋。他耷拉着脑袋,被土一镐一镐地掩埋

    到胸脯。

    △他的脸憋得紫红,突然,他猛地往上窜一下,挣扎着绝望地大骂起来——

    陈  宾:“陈子义,你狗日的!你不是人!陈子义,你是欺男霸女的恶魔!”

    宋  名:(好生奇怪,大手一挥)“停止!”

    △部分群众和战士停止掩埋,呆呆地愣着。

    谢  先:(走上前)“你,怎么认识陈子义?”

    陈  宾:(断断续续)“我,是陈家庄人,叫陈宾。不是陈子义引路,你们根本逮不

    住 我!”

    谢  先:(惊奇地)“你怎么知道是陈子义引的路?”

    陈  宾:(如实交代)“我,我,曾在他家当司药堂倌,我绑过他儿子陈国清。还冒充您谢先的抗日游击队,抢过陈家庄给‘老日’收存的小麦......陈子义,知道我拉杆子;他, 把我老婆郑翠花玩弄死......”

    谢  先:“陈青岩是你的儿子吗?”

    陈  宾:“是的。请留他一条活命!”

    谢  先:“陈青岩在哪里?”

    陈  宾:“我不知道!”

    场:15——2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谢先听罢心里很矛盾,宋名流露不瞒表情——

    宋  名:(画外音)“这个陈子义,是在借刀杀人!”但他耳内又想起陈子义的话音——

    陈子义:(画外音)“这股土匪不抗日,不联国共,独立为寇,祸害百姓,今日不除,还待何时?”

    宋  名:(画外音)“这家伙罪大恶极,留着是个祸害!”

    宋  名:(果断地大手一挥)“继续!”

    △游击队战士和部分山民挥锹......

    △围观群众几百人。

    △‘独眼龙’躲在人群中悄悄流泪......

    场:15——29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独眼龙、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画面从宋名脑际消失——

    △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龙  山:“宋书记,你们抗日游击队活埋陈宾,为什么现在才暴露?”

    单  虎:(为宋名挡驾)“你呢?为什么陈石堆勾结土匪,冒充谢先抗日游击队抢粮又嫁祸陈子义的阴谋不早说?”

    龙  山:“你和宋书记手握生杀大权,俺屁股凹还盖不住,如实说,你们相信吗?”

    宋  名:(淡定含怒)“那是。你自私自利,为保自己的儿子,让革命的后代被日本人杀掉,咋能相信你?”

    △龙山表情复杂,突然呜呜哭起来——

    龙  山:“俺跳进黄河洗也不清呀!”

    宋  名:(略显悔意)“镇反运动时期,陈国清反映谢先有问题时,也涉及到陈青岩上辈的历史问题,我们怕影响《柏子山计划》侦破方向,对此没有追查。”

    龙  山:“《柏子山计划》案破了吗?说白了,你们怕引火烧身,凭主观瞎猜胡判冤枉人,害人!”

    △陈得索微笑喝茶;宋名深思;单虎沉默;杨抗利点头;秦平、刘喜贵干笑……

    杨抗利:(圆场)“龙山同志,不节外生枝了,请让得索同志继续阐述!”

    场:15——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放下茶杯,慢慢站起)“刚才独眼龙和宋书记提供了陈青岩爷爷陈石堆、父亲陈宾当土匪绑票、抢粮的证据。进一步印证了过去对陈青岩问题的调查,十分草率。龙山和宋书记节外生枝的对话,更是耐人寻味,发人深思。下面我重点阐述陈青岩的犯罪背景和犯罪行为——”

    “抗日战争爆发,孔庙小学解散。我父亲陈国清、谢先、陈青岩分别走上不同的道路。我父亲作为精英少年随于才厚辗转重庆,在重庆一中就读初中高中,留校任教,并参加了地下共产党。1949年,和于才厚一道领导组织重庆一中的4.21运动,后来被捕关进重庆白公馆监狱。重庆解放前夕,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革命志士实行大屠杀,白公馆看守班长杨钦典是豫西老乡,受罗广斌、陈国志、许晓轩等革命者的开导,把19名志士释放出来,父亲陈国清是其中之一。解放后父亲和母亲回孔庙小学任教。

    “谢先投奔宋名的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战斗连。解放战争时期,他和宋名、单虎参加‘豫西牵牛战’和解放重庆战役。重庆解放后,和宋名、单虎一道回豫西县,先后任孔庙镇镇长兼兵役部长、抗美援朝志愿军营长、孔庙公社社长。1960 年孔庙公社出现大量饿死人事件,畏罪投井自尽。他与我父亲陈国清是姨表亲。

    “孔庙小学解散后,陈青岩回乡参加柏云领导的国民党抗日残部,过着亦兵亦匪的生活。其间,他知道他母亲因为与我爷爷通奸而死,也知道他父亲由我爷爷做向导被宋名、谢先的新四军抗日游击队活埋。陈青岩为父母报仇,在国民党团长柏云的支持下,于1945年夏伙同毛领、丁苟冒充谢先抗日游击队,诱骗我爷爷到柏子山柏树坟对其杀害。抗日战争结束后,柏云残部被国民党整编第三师收编。1947年冬,陈谢兵团在金刚寺、祝王寨阻击国民党整编第三师。国民党军队大败,柏云不知死活。陈青岩携带电台率残兵被谢先带解放军一个连追打到嵖岈山。陈青岩腿负伤,仅剩毛领、丁苟。他走投无路时,诱骗毛领、丁苟缴枪投降。当毛领、丁苟举手投降时,他为了灭口,却在他俩背后打冷枪。毛领中弹身亡,丁苟假装中弹跳进嵖岈山山涧潭涡洞,被嵖岈山和尚救下隐藏在密洞。现在公安局有陈青岩的电台和杀害我爷爷和毛领、丁苟的手枪。

    “解放后,陈青岩以投降有功而被谢先保举当孔庙小学校长。我父亲陈国清和母亲也从国统区回孔庙小学任教。1951年,国家开展‘镇反运动’。豫西县接到武汉军区截获并破译出了台湾方面发的《柏子山计划》电文内容。宋名书记指示,有办公室主任于才厚牵头,协调公安局长单虎、孔庙镇兵役部长谢先,以孔庙镇特别是孔庙小学教师为调查重点。一次,在孔庙镇兵役部会议室,于才厚与我父亲陈国清密谈,起初我父亲怀疑谢先是土匪,于才厚却怀疑我父亲和老赵勾结实施《柏子山计划》,二人的密谈被教导主任吴明法听到后密报谢先。谢先恼羞成怒,组织陈青岩、吴明法、侯气等老师对我父亲和老赵突审、殴打、逼供……最后我父亲被苦打成招,迫使承认是‘叛徒、特务’。说家还藏有‘电台、手枪’。吴明法他们搜不出电台、手枪,更加丧心病狂,决定再殴打我父亲。陈青岩借机巧施人情,把我父亲诱骗到自家住室——”

    陈得索:(威严道)“吴明法,请你把当时窥视陈青岩和我父亲在一起吃晚饭前后的情

    景再复述一遍——”

    场:15——3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镜头对准吴明法——

    △吴明法站起来,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开始回忆——(略)

    场:15——3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吴明法回忆结束,镜头拉回会场——

    陈得索:(音伴剪影)“根据吴明法的叙述,陈青岩把我父亲领到他住室东间南窗下。窗下有一张高方木桌。陈青岩点上昏黄的油灯,放到桌中间。请注意,当时条件差,还没有电。陈青岩然后安排我父亲坐东,脸斜对西南窗口而坐。陈青岩自己背窗面朝里。此时月光正从窗口斜射下来,照在桌面上。灯光强时,屋中的月光看不到;灯光弱时,陈青岩就能看到暗淡的月光。如果外面窗口有人,那么影子就会投射到桌上,微微显示出来被陈青岩发现。由于我父亲面斜对西南窗口,加之眼前的一盏油灯在闪烁,而且他又不注意外面动静,所以,他只能被别人看见,而不能发现外面有人。吴明法躲在陈青岩住室东窗东侧偷听窥视,偶尔晃动,陈青岩就知道。当他发现吴明法的影子在桌面上晃动时,便起身到西间点灯拿酒。吴明法偷听窥视的目的,不是怀疑陈青岩要毒死我父亲,而是监视陈青岩和我父亲如何勾结,说自己坏话,因此,也就没到西窗外,去观察陈青岩的行动。

    “陈青岩到西间,利用这一机会把毒药迅速倒进酒里...... 但是,这时躺在床上的枝子还没睡着,或者睡后被惊醒,却睁眼看见陈青岩往酒瓶里倒东西。这时,枝子并不知道陈青岩下的是毒药,她迷迷糊糊地问,‘你弄的啥?’陈青岩一愣,随口道,‘弄的酒!’吴明法在东窗外,他只听到而没有看到。如果陈青岩与枝子的对话属实,在当时,陈青岩既欺骗了枝子又欺骗了在东间的我父亲,还有东窗外的吴明法。

    “陈青岩拿酒回东间。他把酒瓶和酒盅放在桌上,来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故意在桌棱上艰难地开瓶盖,用酒把盅子冲洗一下,这就告诉室内外的人,盅内无异物,酒瓶也从来没有打开过,让屋内的我父亲大胆的喝,让外面的吴明法明白他陈青岩在酒内没做什么动作。他为更表白自己,还骂着吴明法,也喝了极少的酒,由于药量不大,他没有出现生命危险。

    “当我父亲陈国清服毒后,陈青岩就立即把他打发走。这时吴明法躲在阴暗处,等陈青岩回住室后,便怒气冲冲地追上我父亲,狠狠地在其背后捅一拳......这一拳使中毒的我父亲倒在地上发出悲鸣:‘你,你是害我呀?’这‘你’指的谁?就是陈青岩,因为我父亲已感到中了陈青岩的毒计。当他发出悲鸣后,陈青岩急忙在住室门口,大声喊叫——

    ‘吴明法,你想治人死地吗?’常言道:好月亮赶不上白阴天。陈青岩离吴明法50米远,他怎能看清是吴明法?这就更证明陈青岩早已知道是吴明法。然而,吴明法自知理亏,他顾不得多考虑,便拔腿就跑......

    “这正中陈青岩下怀。他等吴明法逃走后,便奔到我父亲跟前,此时我父亲可能已死了,也可能奄奄一息了。于是他便走进吴明法住室,嫁祸吴明法—— (转入实况)

    场:15——33

    时:春夜(圆月)

    景:吴明法卧室

    人:陈国清、陈青岩、吴明法

    △陈青岩走进吴明法卧室,上前搧吴明法一耳光——

    陈青岩:“你把陈国清打死了!”

    吴明法:(捂住脸)“真的?”

    陈青岩:“你去看看!”

    △吴明法看罢折回。

    吴明法:“陈国清真死了。我只打他一拳呀!”

    陈青岩:“你只打一拳吗?从下午到晚上,不是我制止,你们早把他打死了!”

    吴明法:(扑通跪下)“陈校长,你说咋办?”

    陈青岩:(皱眉,背手踱步)“他该是畏罪自缢!”

    吴明法:(爬起来)“我明白了!”

    场:15——34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独眼龙、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镜头拉回——

    陈得索:(音伴剪影)“吴明法按陈青岩意图,把我父亲吊到这教导处门前歪脖柏树上,造成我父亲陈国清‘畏罪自缢’的假象。后来,我母亲不依,向兵役部长谢先报告,怀疑我父亲是被人打死。谢先鉴于当时形势,也为了保全自己,他没有深究。但是陈青岩,做贼心虚,恐怕万一谢先掘尸验证,他又吓唬、引诱吴明法掘我父亲的坟移尸......”

    △陈得索喝口水继续分析推理——

    陈得索:(音伴剪影)“当时,我父亲‘畏罪自缢’,都认为合情合理,因为他有‘畏罪自缢’的条件和环境。我母亲有异议,只是认为我父亲是被人逼迫、殴打打而自缢。今年春,我父亲被平反昭雪也是按‘叛徒、特务证据不足,被逼自缢’落实的。如果不是我们在漫滩湖‘打鬼’,发现我父亲尸首,如果不是宋书记,杨局长的重视、支持,陈青岩制造的陈国清冤案永远难见天日!可惜,陈青岩机关算尽,还有破绽。他谋杀我爷爷陈子义,却有丁苟见证;他暗算丁苟,丁苟却逃过一劫;他给我父亲下毒,却被他老婆枝子看见。这印证一俗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会场寂静。突然,武大林站起——

    场:15——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武大林:“得索,要是陈青岩、吴明法合谋毒害你父亲陈国清呢?”

    △台上台下的人频频点头......

    陈得索:“有道理。不过,吴明法在当时只是充当了帮凶和替罪羊的角色。他在客观

    上帮助了陈青岩,却没有谋害我父亲的动机和证据。”

    吴九清:“陈青岩是怎么谋害他老婆枝子的?”

    陈得索:“由你和武大林帮忙呀!”

    吴九清:“你胡说八道!”

    △陈得索说出原因——

    陈得索:“我们在挖掘我父亲坟穴时,发现坟穴无尸体,分析为什么有人要转移尸体?这时在场的枝子却突然晕倒。这说明,她已经知道我父亲死的原因,并怀疑下毒的人,就在现场!这时,陈青岩也隐约知道枝子晕倒的原因。后来,我们通过对吴明法、武大林的一系列调查取证,陈青岩感到大事不妙。人都是自私的。陈青岩为了保全自己,只得杀老婆枝子灭口。他故伎重演,先设陷阱,威胁唆使武大林到他家,拿他早下了安眠药的‘醉刘秀酒’,请吴九清喝。其目的是为谋害枝子,而栽赃吴九清和武大林,自己好金蝉脱壳,瞒天过海——”(转入实况)

    第十六集

    场:16——1

    时:月夜

    景:陈青岩家室内/外

    人:陈青岩、枝子、武大林

    △晚9点多。陈青岩家。室内无亮灯。枝子在院内乘凉,她摇着破芭蕉扇。

    △武大林进院——

    武大林:“嫂子在家吗?”

    枝  子:“啊?谁呀?”

    武大林:“我,武大林。老校长说你家放瓶名酒让我喝呢!你给我找找!”

    枝  子:“好。”

    △枝子进室内,拉电灯,拿酒出来——

    枝  子:“是这瓶吧,他走时给我交待了。”

    武大林:“是,好!”

    △武大林提着酒,枝子送他到大门外......

    △陈青岩趁枝子送武大林之机,翻过西厕所院墙豁口,悄悄溜进屋内,关上电灯......

    △枝子回屋,感到奇怪。

    枝  子:(画外音)“电灯怎么灭了?”

    △突然,陈青岩从黑暗中闪出,两只大手像铁钳一般卡着枝子的脖子。

    △枝子失去知觉......

    △陈青岩把她塞进麻袋里,扛在肩上,来不及关门,像幽灵一样从西边厕

    所豁口处翻过,向漫滩湖方向奔去......

    场:16——2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独眼龙、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镜头拉回——

    陈得索:(音伴影)“陈青岩钻进漫滩湖芦苇丛。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脚印,也可能为了不让脚深陷到泥窝里,他双脚都踩在苇子上。当他快接近湖水时,听到坝坡上有人活动,于是慌了手脚,不慎跪到土质紧密的胶泥里,当他的膝盖拔出来时,跪的坑洼里,完整地把他膝盖上的痕迹保留了下来。为什么陈青岩听到动静很紧张呢?这主要看他让武大林拿酒灌吴九清的目的。他的目的有三:一是防止吴九清等人在坝上巡逻,便于他杀人灭口;二是如果吴九清死了,让人们怀疑是武大林害的。三是万一吴九清死不了,让武大林怀疑是吴九清装醉,借机杀害枝子。这可谓是挖空心思,一箭三雕。但是陈青岩不敢肯定吴九清当晚要喝他的酒。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听出是吴九清在坝坡躺着哼唧,估计是吴九清喝了毒酒。陈青岩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没有想到,此时陈明在坝上值班巡视。陈明看到黑影,不知道是陈青岩,又看到苇子滩有火团燃烧,便好奇地往下跑,结果一看是骨头燃烧,便拔脚往上跑,此时,陈青岩躲在芦苇丛中听到外面有动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嘭’的一声把枝子扔到水里便逃。而陈明听到水中有声,又是一惊,这样一惊一乍,于是便拼命地往上直跑。由于坝坡比较陡,陈明又倒退回来,为了身体不失控,他转身斜冲下坝坡时,脚拌到已经昏醉的吴九清......陈明惊叫一声,没命的地跑回住室……

    “这时,躲在芦苇丛中的陈青岩,既害怕,又不敢从苇子丛里跑出。正当他没魂的时候,听到陈明惊叫,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等陈明跑走以后,陈青岩便冷静下来,又来个栽赃——”( 转入实况)

    场:16——3

    时:夏夜(圆月)

    景:漫滩湖芦苇丛内

    人:陈青岩、枝子、吴九清

    △陈青岩悄悄地双脚踩着苇子,走出来到吴九清身边,摸出吴九清的匕首,

    掂起吴九清丢一边的拖凉鞋穿上,又回到芦苇丛里。

    △陈青岩慌乱地摸着往枝子的脖子刺去,尔后返回来把拖凉鞋和匕首放到吴

    九清身边。

    △陈青岩穿上自己的鞋,迅速离开现场......

    △半夜时分。雷声隆隆。吴九清惊醒,他昏昏沉沉地穿上拖凉鞋向公安分局

    住室走去......但匕首却丢在原地......

    场:16——4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独眼龙、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镜头拉回会场,特写陈得索——

    陈得索:(音伴影)“第二天早晨,陈青岩装作什么也不知。早晨,当赵志德校长说我和小芳晚上到学校找枝子时,陈青岩却装模作样地到漫滩湖水库派出所报案,说枝子失踪了。这使人难以相信他会有作案的可能,从而使我们陷入侦破歧途。”

    △陈得索说到这里,端起茶,一扬脖子喝了净光,抹抹嘴角,走到陈青岩面

    前——

    陈得索:“为了验证我的分析推理是否正确,看看陈青岩的右腿膝盖下,有没有平滑

    的如饺子面叶大的疤痕!”

    △陈青岩面色如土。他两眼放出绝望的凶光,猛地从地上站起,向歪脖柏树

    撞去......

    △陈明和两位公安刑警,急忙按着了陈青岩......

    △愤怒的人、好奇的人蜂拥而上,像宰猪似的把陈青岩压着,准备撩起他的裤子——

    △突然,单虎站起来阻止——

    单  虎:“慢着!”

    △众人惊愕,空气凝固,唯有树上蝉鸣……

    场:16——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单  虎:(对陈得索)“难道你父亲真没有问题吗?”

    陈得索:(坚决而果断)“是的!”

    单  虎:(冷笑)“那于才厚为什么怀疑他与《柏子山计划》有关?他可是于才厚的得意门生呀!”

    △陈得索显得十分痛苦,他的眼圈发红,住不住泪水流下来——

    陈得索:“这是父亲最可悲的地方。”他扫视众人,众人在等他讲,“首先我们要分析于才厚为什么要怀疑父亲。于才厚是久经考验的地下工作者,他对共产党赤胆忠心,对人民政府一腔热情。残酷的革命斗争经历,练就了他对人警惕和多疑的性格。他怀疑父亲参与《柏子山计划》是有根据的——一是《柏子山计划》内容点出的‘东边有耳’,指的是 ‘陈’字;二是杨钦典是老牌特务,有和敌特联系的方法。我父亲和样钦典是同事又是老乡朋友,二人朝夕相处,有合作搞《柏子山计划》的基础。但是于才厚怀疑归怀疑,却没有证据,正当他要继续考察父亲的时候,吴明法却把偷听的怀疑当证据密报给谢先,导致我父亲被苦打成招,后来又被陈青岩借机谋害。”

    “那么我父亲和《柏子山计划》有关吗?没有。”

    单  虎:“为什么?”

    陈得索:(娓娓道来)“一是于才厚最后通过证据,证明我父亲不是此案嫌犯。什么证据呢?那就是我父亲陈国清始终没有承认自己曾被捕,甚至自己冤死也没有供出杨钦典是特务。”

    △镇长秦平和副镇长刘喜贵都笑了;台下人们议论纷纷。

    秦  平:“你父亲陈国清这样做,不老实,对党不忠诚。既然不忠诚,就是定包藏祸心,不然为什么不承认?”

    △宋名、单虎、龙根频频点头……杨抗利感到不安

    陈得索:(很镇静)“当时宋书记、单局长、谢部长也都这样认为,甚至现在也是这样认为。这是很不好说服大家,且一直有争议的问题。”他不慌不忙,“说是我父亲对党组织不忠诚,其实父亲是遵守组织纪律的楷模。因为杨钦典把他们放出来后,于才厚根据《狱中八条》的告诫,判断新中国有些领导,对他们有幸逃出来,会猜忌打压。所以,为了保护杨钦典和逃出来的同志,要求大家暂不要承认被捕,并把杨钦典当‘老赵’未来称谓,并作为纪律来坚守。我父亲坚守住了,并得到了于才厚的肯定。杨钦典看到我父亲和于才厚为保护他而遭受委屈,于是主动承认自己就是特务;罗广斌也以革命者的热情和忠诚,过早泄露了《狱中八条》,供出老赵就是杨钦典。但可悲的是,杨钦典没有洗清我父亲和于才厚的清白,自己也入了狱;罗广斌没有保住杨钦典,自己也遭迫害致死。同志们,这样的结局难道不需要我们反思吗?”

    △宋名、单虎、龙根、杨抗利沉思……,秦平、刘喜贵、吴九清目瞪口呆……

    △台下的艾灵在哭泣,其他人的脖子僵着如蜡铸一般,一动不动……

    陈得索:(续道)“三十年的历史证明,蒋特的《柏子山计划》,与于才厚、陈国清、杨钦典毫无关系。《柏子山计划》发报者是谁?接收者是谁?豫西县委和公安局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我父亲更不知道彼此是谁。说我父亲承认有手枪和电台,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退一步说,即使敌人有《柏子山计划》,也没有动我们柏子山的一草一木,说明‘计划’早已胎死腹中。”

    △陈得索说到这里,喝口水,放下杯子,声音慷慨激昂——

    陈得索:“父亲的可悲,不仅是我家的可悲,也是于才厚、杨钦典、罗广斌的可悲,

    也是宋书记、单局长、谢先的可悲,更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不幸。难道我们还让历史的悲剧重演吗?”

    △台上台下沉静片刻,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场:16——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抗利:(指示陈明)“把陈青岩的裤子搂起来!”

    △吴九清、陈明把陈青岩的右腿裤子搂起来,果真他右膝盖下有一个如‘饺子面叶’大似的伤疤,在阳光照射下,明光发亮。

    众  人:(异口惊叹)“啊?有疤!”

    陈得索:(拿出模胚比较一会儿,果断地)“完全相符!”

    △公安局杨抗利局长拿出拘捕证。

    △陈明又给陈青岩上了脚镣。

    △主席台下的众人。有的‘唏嘘’叹息......有的小声议论——

    △此时艾灵脑际闪现1955年春那屈辱的黑夜——

    场:16——7

    时:夜

    景:艾灵卧室内

    人:艾灵、蒙面人

    △半夜。孔庙小学漆黑一片。学校生活区,古灰瓦房被松柏掩映更加幽暗。猫头鹰偶尔在松柏深处鸣叫。

    △一个蒙面黑影悄悄推开艾灵的房门,直扑艾灵床前。黑影大手紧扣艾灵脖颈……

    △艾灵惊醒、挣扎、呻吟——

    艾  灵:(哀求)“表哥、表哥……

    艾  灵:“国清我们仨是同学、亲戚,俺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您让俺死也行,请照看好俺的孩子。”

    △蒙面人右手继续卡艾灵的脖子,左手开始抚摸艾灵的脸颊,乳房、下部……

    △蒙面人纵身一跃,压到艾灵身上……

    △艾灵流泪、呼吸急促,她的左手下意识摸蒙面人的右膝盖……

    场:16——8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陈青岩、吴明法、武大林、吴九清、陈明、艾灵、小芳、赵志德、赵根、龙山、独眼龙、孔庙小学全体老师和四年级以上学生、部分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艾灵跑到陈青岩跟前,摸陈青岩的右膝盖伤疤……

    陈青岩:(喃喃道)“花婶子,那一夜,是我……”

    △艾灵痛苦不堪,眼喷怒火——

    艾灵:(指陈青岩)“陈、陈青岩,你、你人面兽心,不得好死!”

    △艾灵说罢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陈得索大惊,慌忙抱起母亲往孔庙镇医院跑……

    杨抗利:(指示陈明)“陈明,你陪着去医院!”

    △会场大乱……杨抗利维持秩序——

    场:16——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抗利:“大家安静。下面请宋书记讲话!”

    宋  名:(清清嗓子,沉稳道)“同志们,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和国家摒弃了以阶级斗争为纲,把工作重点放到经济建设中来,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过去的冤假错案进行平反昭雪。建国以来,我宋名是冤案的制造者,也是受害者,我对过去的工作有全面反思。我党通过政治运动巩固新生政权,是必然选择,没有斗争,敌人就会反扑,我们的同志和人民就不会觉悟,但是,只是由于我们的组织领导对运动的认识水平有差异,导致有些人在推行运动中,脱离实际,主观武断,从而伤及无辜。陈国清的案子绝非偶然,是建国以来极左思想的产物。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对过去蒙冤受屈的同志表示致敬,致歉!也请蒙冤的后人原谅那个时代的党组织和领导。”

    △宋名站起来给大家深深鞠一躬,单虎、龙根也跟着站起来鞠躬。

    场:16——10

    时:日

    景:孔庙小学后花园谢先、杨秀玉坟前

    人:杨钦典、宋名、杨抗利

    画外音:“东边歪脖柏树下,宋名正在讲话;西边孔庙小学后花园古井西侧20米处,杨钦典在绕着杨秀玉、谢先的土坟转,他手持野花,喃喃而语——”

    杨钦典:“秀玉呀,请原谅你爹的罪过。你和谢先到死都不知道老赵我是你爹。我不是不想让你们认,是不敢让你们认。你们是革命干部,正在进步,如果知道爹是特务,那可坏了你们的名声,你们认我吗?咱们能保全吗?”

    △东边会场群情激昂——

    场:16——11

    时:日(上午)

    景:孔庙小学校园柏树下

    人:同上

    宋   名:(续道)“得索同志家的悬案像是破了,可是《柏子山计划》悬案仍没有揭开,谢先的儿子丢失迷案也没有落地,这让我和于才厚、单虎死不瞑目呀。得索同志最后讲的很好。过去的冤案,不是一人一家的不幸,是我们大家的不幸,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不幸!请放心,我们不会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台下群众报以热烈掌声……

    △龙山、武大林、全体师生、在场的村民都哭了……

    杨抗利:“各位领导、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老师、同学们,今天我们见证了三十年的悬案侦破,聆听了革命前辈宋书记对过去工作的精辟总结和今后对大家的希望。过去的公安工作有遗憾,现在的公安工作也不圆满,陈得索同志阐述、推理陈青岩枪杀陈子义、毒杀陈国清的证据,还有待于进一步调查:《柏子山计划》悬案还要继续追踪,谢先儿子丢失还是一个谜。因此,未来还任重道远,我们的步伐不能停止,今后,我们将弘扬为人民服务的光荣传统,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把老百姓的事装在心中。请父老乡亲支持我们,相信我们!”

    龙  山:“父老乡亲们,还是共产党可信呀!”

    场:16——12

    时:日

    景:孔庙小学后花园谢先、杨秀玉坟前

    人:杨钦典、宋名、龙根、单虎、杨抗利、秦平、刘喜贵、武大林、吴九清、赵志德、赵根、龙山、孔庙小学部分师生、村民、公安干警若干人

    △杨钦典把野花插到谢先坟头上——

    杨钦典:“谢先呀,我暗中保护你,可你却伤害我和陈国清,让陈青岩借你的刀报他的私仇。谢先呀谢先,你是一个忠诚的革命者,但是一个刚愎自用的蠢货!”

    △东边会场杨抗利继续讲话……

    △杨钦典把野花又插到杨秀玉的坟头上——

    杨钦典:“秀玉呀,我可怜的闺女,你把孩子托付给艾灵,不行呀,她娘俩还朝不保夕,哪能再养你的儿子?爹违背你的意愿,让孩子丢了。孩子没有死,活的好好的,有出息了……”

    △杨钦典在念叨,宋名、龙根、杨抗利、龙山、赵志德却朝他走来……

    △杨钦典想躲,但晚了。

    △单虎、杨抗利最早认出了他——

    场:16——1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单  虎:(主动上前)“老杨,回学校怎么不和校长报到?”

    杨钦典:(低头答)“俺劳改释放犯,那有脸见人?”

    单  虎:“躲在坟场子里干啥?”

    杨钦典:(瞟了杨抗利一眼)“看看小先、秀玉的坟。”

    △宋名上下打量杨钦典,大家似乎都对杨钦典陌生。

    单  虎:“大家可能不认识他了,他就是杨钦典呀!”

    众  人:(惊)“啊?”“杨钦典?他就是杨钦典?”“大特务啊!”

    赵志德:(主动握着杨的手)“赵老师,上小学时,您教过我!”

    杨钦典:(苦笑自嘲)“哦,学生多,记不得了。以后别叫我赵老师了,那是冒名顶替的。我实叫杨钦典,《红岩》中白公馆看守班长!”

    △宋名主动上前,拉着杨钦典的手——

    宋  名:“老赵,不老杨。你受累了。我叫宋名,逮捕您时,我也逃了!”

    △初,杨钦典默默流泪,突然,他扑到宋名怀里,像久未见母亲的孩子放声大哭——

    杨钦典:“宋书记……”

    场:16——1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众人愕然。杨抗利沉思。

    △单虎拉杨抗利到杨钦典跟前——

    单  虎:“抗利,他是你的爷爷呀!”

    杨抗利:(困惑而不认)“不,我爸爸说,我爷爷早死了!”

    宋  名:(不满)“抗利,你父亲给你撒谎。杨秀玉和你父亲是亲兄妹,老杨是杨秀玉的亲父亲,难道你不是他的孙子?快,给爷爷磕头!”

    杨钦典:(制止)“免了,给他姑母、姑父磕个头行了。” 扫视众人,“他父亲秀峰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他爷爷!”

    单  虎:(动怒)“老杨您真是老糊涂了,是爷却不当!”

    △杨抗利正跪着给杨秀玉磕头……宋名微笑,他低头看杨抗利头上的旋,不禁倒抽口冷气。他惊呆了……

    场:16——1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谢先、杨秀玉的土坟后,龙山也呜呜地哭起来——

    龙  山:“表弟、表妹呀,人家冤案都平了,谁给我平呀!”

    龙  根:(不耐烦)“老爸,您凑啥热闹?咱有啥冤枉的?”

    龙  山:“沟有屈神,庙有屈鬼呀!”

    △众人越围越多……,宋名看看龙山,瞧瞧龙根,略有所悟……

    宋  名:(对杨抗利)“你通知于秋叶,让他见我!”

    场:16——15

    时:日

    景:孔庙镇医院路上

    人:陈得索、艾灵 、陈明

    △得索抱着母亲往镇医院跑,气虚喘喘地呼唤——

    陈得索:“娘,娘您醒醒!”

    △一会儿,艾灵苏醒——

    艾  灵:(挣扎)“得索,你给我往那抱?”

    陈得索:“医院!”

    艾  灵:“放下,我没有病!”

    △陈得索轻轻把艾灵放下,艾灵张望——

    陈  明:“大婶,您没有事吧?”

    艾  灵:“没有事。是让陈青岩这个恶魔把我气晕了!”

    陈得索:(盯着艾灵)“您怎么也对陈青岩的右膝盖伤疤在意?”

    艾  灵:“别问了,陈青岩我亲自杀他,也不解恨!”

    陈得索:“现在判刑要求证据。陈青岩虽然露出水面,但我心里还不踏实。他用什么毒药?在什么时间和地点对我父亲下的毒?还要有人证物证,仅凭我的推理,没有体现法律的公正性和严肃性。”

    陈  明:“枝子还在医院,我们找她继续调查,趁势给艾灵婶看看病!”

    陈得索:“走,继续去医院!”

    场:16——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艾灵、陈明往镇医院赶……

    △路上,陈得索越走心情越沉重。

    陈得索:(画外音)“枝子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年轻时无爹无娘,由‘独眼龙’爷爷送到陈青岩家。她给陈青岩生一个陈魁。但陈魁因贪小便宜,被漫滩湖洪水夺走了性命。这次丈夫的性命又掌握在她的证词里。假如陈青岩给父亲下毒,她亲眼看见,又如实供出,不仅害了陈青岩,而且又害了自己。她供出吗?”

    △陈得索又想到自己——

    陈得索:(画外音)“在侦破此案过程中,我这么执着。难道是法律健全,才使我如鱼得水,拨乱反正,讨回公道吗?是的。但我是不是利用手中的权力报仇雪恨呢?是的,报合理的仇,雪公道的恨也不为错。但假如以后别人有类似的冤和恨,你陈得索是否能全力以赴、义无反顾地去替人伸冤呢?”

    △陈得索思绪着。他在公与私,情与法的天平上无法平衡。他悟出一个道理——

    陈得索:(画外音)“人都是自私的,这是天性。有的说,虎毒不食子,那是虎饿的轻,饿的急了,别说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的腿也啃。人与人的关系,好像平静的漫滩湖投下的石头而激起的波轮——第一轮是自己,第二轮是亲人,第三轮是亲戚朋友,第四轮才是与自己无关的社会人。人要显得自己伟大、潇洒,必须与最外轮的社会人打交道,无忧无虑,无怨无悔。忠,则肝脑涂地;残,则杀人如麻......”

    场:16——17

    时:日

    景:镇医院枝子病房内

    人:枝子、陈得索、陈明、艾灵

    △枝子躺在病床上躺着。陈得索、陈明扶艾灵走进来。

    △陈得索看枝子精神不错,就直言相告——

    陈得索:“老嫂子,根据现场勘察和印证,你是陈青岩害的!”

    枝  子:“我就知道是他!”

    陈  明:(吃惊)“为什么?”

    枝  子:“那天在学校后挖你父亲的墓,我晕倒,他把我抱回门卫室内。我醒后,他说——(转入实况)

    场:16——18

    时:日

    景:孔庙小学门卫室内

    人:枝子、陈青岩

    △陈青岩面色乌青,在门卫室内踱步——

    陈青岩:(眼放凶光)“陈得索这龟孙抓着他父亲冤案不放,将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枝  子:“一说就是你死我死的,跟着你我天天担惊受怕,你让我回家吧,你的福我

    享不了!”

    陈青岩:“好。我也正想让你回家哩!”

    场:16——19

    时:日(中午)

    景:镇医院枝子病房内

    人:枝子、陈得索、陈明、艾灵

    枝子脑际画面消失——

    陈得索:“1951年春月夜,你看到陈青岩给我父亲下毒了?”

    △枝子闭目不语。

    艾  灵:“陈青岩把你害苦了,你还包庇他!”

    枝  子:(落泪)“艾灵婶子,陈青岩是条毒蛇,他对不起你们呀,可好歹还是我的丈夫!”

    陈得索:“你不说,他陈青岩也活不好。我已经掌握了他的大量证据!”

    枝  子:(犹豫)“那—— 我说!”

    枝子紧皱眉头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16——20

    时:月夜

    景:陈青岩住室内——西间

    人:陈青岩(男,27岁)、枝子(女,24岁)

    (字幕:1951年春)

    △陈青岩到堂屋西间卧室。他轻轻划上火柴点上油灯,从抽屉里拉出一个玻璃瓶子,默默看着瓶内的白色粉末,尔后又迅速打开柜上放的北京二锅头酒瓶盖,把粉末倒进瓶里......瓶口小,白粉还溅撒在瓶外。

    △这时,枝子转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枝  子:“你弄的啥?”

    陈青岩:(大惊,慌忙盖酒瓶盖,随口道)“弄的酒!”

    △陈青岩急忙吹灯,提酒摸索着来到屋东间。

    镜头拉回——

    场:16——21

    时:日(中午)

    景:镇医院枝子病房内

    人:陈得索、枝子、陈明、艾灵

    枝  子:“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复杂。那天,挖你父亲的坟是空的。你们问,为什么有人要挖坟移尸?我回想起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青岩开酒瓶,猜想,他可能往酒里放了老鼠药。”

    陈得索:“你看到了吗?”

    枝  子:“没有。我只看到他盖瓶盖。第二天抽屉上有丁点白粉,抽屉里没有了老鼠

    药,我问他,他说,‘放到学校食堂药老鼠去了’。”

    陈得索:“为什么你当时没有怀疑他?”

    枝  子:“都说陈国清畏罪自缢。谁往这方面想?”

    陈得索:“这鼠药是从那里来的?”

    枝  子:“陈青岩当兵时,带回的。听他说是老美的东西。这药无色无味,毒着呢,

    老鼠吃了,别想活。”

    艾  灵:“孩子,你在会场的判断是正确的!”

    场:16——22

    时:日

    景:杨抗利办公室内

    人:陈得索、杨抗利

    △下午。陈得索回到县公安局,见杨抗利局长。

    杨抗利:“审问陈青岩时,他什么也不说。他只注意看人的表情。你今天再审审他!”

    陈得索:(心存顾忌)“我应该回避了。”

    杨抗利:“局党组相信你。”

    场:16——23

    时:日

    景:县公安局看守所审讯室内

    人:陈得索、陈青岩、张门仓(男,1982——2002年,35——55岁,豫西县看守所长)、狱警男甲乙

    △陈青岩被狱警男甲乙带进看守所审讯室。

    △陈得索坐在审讯桌前,仔细打量一下陈青岩的手铐和脚镣。张门仓打开录音机——

    陈得索:(直视陈青岩)“陈青岩,我父亲是你毒死的吗?”

    △陈青岩慢慢抬起头,瞪着陈得索。不语。

    陈得索:(站起来,走到陈青岩面前)“是不是?!”

    陈青岩:(脖子僵硬着,也站起来)“是的!”

    陈得索:“用什么毒药?”

    陈青岩:“老鼠药!”

    陈得索:“谁看到了?”

    陈青岩:“枝子!”

    陈得索:“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陈青岩:“1951年春,在我住室,让你父亲陈国清喝酒的晚上。”

    陈得索:“看来,枝子是你害的了?”

    陈青岩:“是的。”

    陈得索:“你为什么连自己的老婆也不放过呢?”

    陈青岩:“你逼我走投无路,不得不这样做。”

    陈得索:“1960年学校丢两个杂草馍,是不是你偷的?”

    陈青岩:“这些芝麻事,你还记着?”

    陈得索:“是的。因为你们诬陷是我偷的,我母亲被谢先赶出学校,我也失了学。”

    陈青岩:“为了活命,只得做贼,不过我只偷一个。”

    陈得索:“那一个是谁偷的?”

    陈青岩:“我也不知道!”

    陈得索:(沉痛道)“你们偷吃馍活下来了,我奶奶,黑柱叔都饿死了。”

    △陈青岩沉默……

    场:16——2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逼近陈青岩)“你觉得你有罪吗?”

    陈青岩:“我有罪。但比你爷爷陈子义正派,光明正大!”

    陈得索:“为什么?”

    陈青岩:“你爷爷霸占我母亲,害死我母亲,他又借宋名、谢先的手,活埋了我父

    亲。”

    陈得索:“你为了替父母报仇把我爷爷害了?”

    陈青岩:(一愣)“不是!”

    陈得索:“可是,丁苟却说是你在柏子山柏树坟把我爷爷枪杀了!”

    陈青岩:“那是他对我的陷害!”

    陈得索:(上前抓住陈青岩的衣领)“说,《柏子山计划》主谋是不是你?”

    陈青岩:(少气无力)“我不知道什么《柏子山计划》!”

    陈得索:“在嵖岈山,你藏有手枪和电台,《柏子山计划》内容中,主谋姓陈,你也姓陈,你又当过国民党兵。我认为你有重大嫌疑!”

    陈青岩:“你说的都对,但事实不是我,电台我就没有取用过,更不知道谁给我发的电文。陈得索,你要有证据!”

    陈得索:(语塞)(画外音)“是呀,证据呢?”

    画外音:“陈青岩继续被关押,但没有判刑。”

    场:16——25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内

    人:于秋叶、宋名、龙根

    △龙根陪于秋叶走进宋名办公室。

    △于秋叶戴住眼镜,脖佩项链,手提名贵皮包,优雅地走到宋名跟前。宋名站起。

    于秋叶:(开门见山)“宋书记,您找我有事?”

    △宋名环顾左右,没有回答。示意龙根离开——

    △宋名把门关上,给于秋叶倒茶——

    宋  名:“谢先是我的战友,也是你父亲的学生,他有两个孩子,一个被日本人杀害,一个神秘丢失。1960年吃食堂饿死人,他跳井自杀,嘱托我和你父亲寻找他丢失的儿子。现在你父亲也走了,责任落到你和我的肩上。”

    于秋叶:“我始终惦记此事,只是没有腾出时间。您有线索吗?”

    宋  名:“谢先和杨秀玉生前都说他的两个儿子头顶都是双旋。我发现龙根和杨抗利头顶都有双旋。”

    于秋叶:(吃惊)“这么巧?”

    宋  名:“说巧也巧,说不巧也属自然。杨秀玉和杨秀峰是亲兄妹,和龙山是姨表亲关系,所以,龙根、杨抗利都与杨秀玉丢失的孩子有血缘关系。”

    于秋叶:“你也就是说,从血缘遗传角度分析,龙根和杨抗利他俩头上有双旋不是唯一的证据。”

    宋  名:“对,这是我纠结的地方,我让你来就是请你对杨秀峰的孩子做进一步调查。”

    于秋叶:“好的。”

    场:16——26

    时:日

    景:杨秀峰家室内

    人:于秋叶、杨秀峰(男,1960——1982年,35——57岁,郑州大学附中老师。杨钦典之子,杨秀玉哥哥,杨抗利父亲)、张艳(女,1960——1982年,32——54岁,郑州大学附中教师。杨秀峰之妻)、秀峰母(女,1960——1982年,56——78岁,杨秀峰母亲,杨钦典之妻)

    △午后,杨秀峰在听收音机,张艳、杨母在收拾餐桌……

    △于秋叶叩杨秀峰家门。杨秀峰开门吃惊——

    杨秀峰:“秋叶,怎么这时来?”

    于秋叶:“给您报告好消息呢!”

    杨秀峰:“什么好消息?”

    于秋叶:“我父亲和陈国清都平反了,杨钦典爷爷也释放了!”

    杨秀峰:(表情复杂)“好、好!”他试探问,“你钦典爷爷怎么会释放?”

    于秋叶:“他怎么不会释放?他举大义把19名革命志士救出,功不可没!我和陈得索亲自到重庆奔波呼吁。”

    秀峰母:“你们都是孝顺孩子呀,多亏你们搭救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呀。”

    于秋叶:“爷爷是俺的恩人,俺得知恩图报。”

    杨秀峰:(急切问)“他现在哪里?”

    于秋叶:“在你们豫西老家。他说,从哪里来,还到哪里去,叶落归根,土里刨食,靠着墙根,吃个饱饭就行了。”

    △杨秀峰无语,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秀峰母:“秀峰呀,你连外人的孩子都不如。爹虽然没有养你,但生了你。形势变了,你不能再恨你爹了!”

    于秋叶:“奶奶说的对。杨爷爷解放后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政府和家人的事,咱不能让他晚年孤独受苦。”

    秀峰母:“你多嫌他,我回去伺候他!”

    张  艳:(插话)“娘,秀峰不是不认爹,而是抗利咋办?”

    △杨秀峰点头沉思,杨母沉默,于秋叶吃惊……

    场:16——2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画外音)“难道杨抗利真不是杨秀峰的儿子?”她扫视她们,走近杨秀峰,正色道,“杨叔叔,我就是为抗利而来!”

    杨秀峰:(担心)“他怎么了?”

    于秋叶:“杨抗利很好,只是我要调查他是不是您的亲儿子?”

    △张艳、杨母吃惊、沉默。杨秀峰愤怒——

    杨秀峰:“你什么意思?”

    于秋叶:“谢先叔叔的儿子‘弘’头顶上有双旋,杨抗利头顶也有双旋。我和宋名书记怀疑他是谢先的儿子!”

    杨秀峰:“杨抗利和弘是姑表兄弟,他们像,正常!”

    △于秋叶无语,她绕着杨秀峰转。杨秀峰浑身哆嗦——

    场:16——2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秀峰:(画外音)“于秋叶怎么知道这一秘密呢?”他试探问,“谁让你来调查抗利的身世的?”

    于秋叶:(平静道)“宋名书记。谢先叔叔遗书中,托付宋名书记和我父亲寻找他丢失的儿子‘弘’。可是始终找不到线索,这让他们时常牵挂、纠结;艾灵阿姨也觉得对不起秀玉阿姨,内心有抹不去的悔恨。他们认为找不到谢先的儿子,好像永远背着人情债和良心债!作为晚辈,我有责任完成他们的遗愿。”

    杨秀峰:“家家有缺失,人人有遗憾。人情和良心永远还不了。你就给宋书记、艾灵说,谢谢他们的牵挂和好意。”

    秀峰母:(插话)“秀峰呀,纸里包不着火,雪里裹不着尸。你爹牢都坐了,还怕什么?”

    杨秀峰:(迟疑片刻)“秋叶,给宋书记,你艾灵阿姨说,杨抗利就是谢先的儿子!他们的人情债和良心债都已经还了,不要窝心了!”

    于秋叶:(将信将疑)“您说是,就是呀?宋书记信吗?杨抗利会接受吗?杨叔叔,您如果信任我,请把详情告诉我。”

    张  艳:(插话)“老杨,形势变了,不要在掖着盖着了。这样堵我们的心不算,还对不起于老师、谢先和秀玉,更对不起艾灵和宋书记。”

    杨秀峰:(眼睛浸泪)“秋叶,抗利的身世秘密需要由老爸自己说。”

    于秋叶:(兴奋)“邀着艾灵阿姨和得索,我们回您老家见杨爷爷!”

    △杨秀峰迟疑点头……

    场:16——29

    时:夏日

    景:杨钦典责任田地头

    人:杨钦典、于秋叶、杨秀峰、艾灵、陈得索

    △上午。小河边树荫下。杨钦典坐在锄把上,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有些零乱。他背靠自己的责任田,吸着自卷的喇叭头烟;豆地传来蚰子的吱吱叫,脚下淌着哗哗的流水声……

    △杨秀峰、于秋叶、陈得索、艾灵分别提着水果等礼品,沿顺河路走近杨钦典……

    于秋叶:(主动招呼)“杨爷爷!”

    △杨钦典站起,惊诧……

    △于秋叶、陈得索抱着杨钦典,艾灵在一旁笑,杨秀峰窘迫……

    场:16——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钦典两眼含泪,扫着艾灵、杨秀峰……

    杨钦典:(对于秋叶,陈得索)“是你俩让找我的吧?”

    △陈得索看母亲艾灵。

    艾  灵:(接话)“是的。共产党厚德施恩,让于老师、国清昭雪,你平安出狱,这也是儿孙的福气。大家与你共享天伦之乐,天经地义。”他转向杨秀峰,“秀峰,还不给老爹跪下认错?”

    △杨秀峰没有跪,他红着脸上前,嘴嗫喏着,上前拉着杨钦典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杨钦典:“秀峰,不要给我跪了,替我和谢先向艾灵跪下谢罪!”

    △杨秀峰欲跪,被艾灵、陈得索拦着。

    于秋叶:(顿悟)(画外音)“他们父子之间有秘密?”

    艾  灵:(困惑)“老杨,山高遮不住太阳,儿大大不过爹娘。不跟你跪,给我跪,你唱的哪出戏?”

    杨钦典:(低头承认)“谢先的儿子是我偷的!”

    艾  灵:(惊愕)“你——?”

    杨钦典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16——30

    时:晚上

    景:孔庙小学会议室室内

    人:艾灵、杨钦典(男,47岁,假老赵)、秀峰母(女,47岁,杨秀峰母亲,杨钦典之妻)、全体教师

    (字幕:1951年夏)

    △孔庙小学会议室,艾灵正向全体老师部署工作,杨钦典向艾灵耳语——

    杨钦典:“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艾灵点头,继续讲话。杨钦典径直向艾灵住室方向走去……

    场:16——31

    时:晚上

    景:艾灵住室内/后花园/后河

    人:杨钦典(假老赵)、秀峰母、谢弘(男婴,杨抗利)、陈得索(男婴)

    △杨钦典悄悄走进艾灵住室,他点上油灯,发现一男婴面朝窗户,小手伸在嘴里,呜哇地语,另一男婴在酣睡。杨钦典先摸摸未睡的男婴,看看其头顶,尔后又照照熟睡男婴的头顶。他迟疑一会儿,接着吹灭灯,抱起熟睡的男婴跑出来……

    △杨钦典抱着婴儿快速穿过学校后花园,向后河奔去……

    △杨钦典跳进后河,双手举起孩子游到对岸……对岸路上。秀峰母急忙接过孩子,孩子哭了一声。

    杨钦典:(小声道)“快抱回家,明天我们送到秀峰哪里!”

    △杨钦典说罢又游回学校……

    场:16——32

    时:夏日

    景:杨钦典责任田地头

    人:杨钦典、于秋叶、杨秀峰、艾灵、陈得索

    杨钦典脑际画面消失——

    艾  灵:(愤怒)“老杨,你怎么这样做?秀玉把孩子托付给我,是对我的信任。你这样做,是怕我把孩子害了,还是怕养活不了?你太瞧不起人了!”

    杨钦典:(摇头)“不,我怕连累你。当时生活条件差,你的奶水连得索一个都不够吃,加上你工作压力大,还有紧张的政治运动,我不忍心使你精神和身体再加负担!”

    △艾灵泪如泉涌,上前抓住老杨的手,尔后扑到他怀里——

    艾  灵:“谢谢你的理解。但是,你想把孩子抱走,为什么不明说?”

    杨钦典:“我知道,孩子丢失,谢先对你更残酷。你忍受了谢先、陈青岩等人折磨和

    侮辱。可是你也知道,当时正赶上‘镇反运动’,特别是《柏子山计划》案没有破,他们怀疑我是重大嫌疑。如果我身份暴露,我会罪加一等,还会牵扯你和于才厚等人。”

    杨秀峰:(接话)“老爹说的有道理。那种政治形势,迫使人们不得不用非正常的手段,处置非正常的事。”他拉住艾灵,“我替老爹向你请罪!”

    艾  灵:“我们都见证过那个年代,我理解老杨的良苦用心。”

    △突然,杨秀峰扑通跪倒杨钦典面前痛哭起来——

    杨秀峰:“爹,原谅孩子过去对您的不敬不孝!”

    △杨钦典泪流满面,他没有扶起杨秀峰,脑际浮现昔日往事——

    场:16——33

    时:夏夜

    景:杨钦典家室内

    人:杨钦典、秀峰母

    (字幕:1951年夏)

    △灰蒙蒙的草房,从窗口透出灯光。杨钦典腾挪闪躲,箭步冲进院内,他铛铛敲门——

    秀峰母:(惊问)“谁?”

    杨钦典:(低声应)“我,钦典!”

    △秀峰母战战兢兢开门——

    秀峰母:(又惊又喜)“好几年没有你的信儿,我想没有你了。你从哪里回来的?”

    杨钦典:“1949年11月,我在重庆释放19名革命志士。为了大家安全,他们让我隐名埋姓回到豫西孔庙小学当教师,他们称我‘老赵’。”

    秀峰母:“共产党搞镇反运动,到咱家查你的下落,秀峰、秀玉也问你,我说你已经死了。”

    杨钦典:“是的。老杨钦典已经死了,新杨钦典还活着!”

    △他潇洒地把她抱到床上,亲吻一阵,把秀峰母搞得呼吸急促,泪流满面……

    场:16——3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钦典和秀峰母躺在窗下,共枕一个粗布枕头。秀峰母安静的躺在杨钦典怀里,露出甜蜜的微笑,而杨钦典望着绕着油灯转的飞蛾,显得心事重重。

    杨钦典:“秀峰是在郑大附中吗?”

    秀峰母:“是的。儿媳妇张艳,也懂事,小两口很恩爱。”

    杨钦典:“有小孩吗?”

    秀峰母:“怀上了,还没有生。”她翻身问,“小先和秀玉在孔庙镇,你不经常见他们吗?”

    杨钦典:“经常见,但形如陌路人,甚至我是他们的专政对象。”

    秀峰母:“谢先知道你是国民党军官,早已和我们划清了界限,秀玉连咱家都不敢来了。”

    杨钦典:“两人对党的忠诚胜似爹娘,干起工作,要成绩,不要命。形势所迫,不认爹娘要理解他们,还要保护他们。”

    秀峰母:(坐起,疑惑道) “先和秀玉出啥事了?”

    杨钦典:(痛苦地)“谢先怀疑我和陈国清是《柏子山计划》案特务。陈国清为了保护我,自己承认是特务,被谢先整死。”

    秀峰母:(惊恐道)“你们是特务吗?”

    杨钦典:“我是特务,也有罪恶,但不是《柏子山计划》中的特务,陈国清也不是。”

    秀峰母:“案破了没有?”

    杨钦典:“没有。谢先因为陈国清之死,又去朝鲜打仗了。秀玉在学校当校长,生个儿子没有奶,仨月后……”

    △杨钦典说到此停住,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场:16——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秀峰母:(担忧地坐起来)“仨月后秀玉怎么了?”

    杨钦典:(沉痛道)“患重病,发高烧,离开人世。撇下一个儿子叫弘。”

    秀峰母:(放声大哭)“秀玉呀,我苦命的孩子!跟着谢先没有过一天好日子!都是谢先做的孽!”

    杨钦典:“白发送黑发,是咱的罪责。当老的,咱担起来!”

    秀峰母:“那孩子呢?”

    杨钦典:“死前,把校长位子和孩子都托付给了陈国清的老婆艾灵。艾灵不计前嫌,愿意替她喂养。可是,艾灵也很难。她丧夫生子,与婆母相依为命,身心疲惫,奶水连她自己的孩子都不够吃,哪能再添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秀峰母:(痛苦又担心)“那孩子咋办呀?咱养着?”

    杨钦典:“是的。但不是你养,而是让秀峰养!”

    秀峰母:“也是这个理儿,舅如父。明天我把孩子要回来,抱给秀峰!”

    杨钦典:“不行!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会给好几个人带来祸端。”

    秀峰母:“想办法也得把孩子弄回来!”

    杨钦典:“只有用阴招——”

    △杨钦典向秀峰母耳语……秀峰母吓得哆嗦……

    第十七集

    场:17——1

    时:夏夜

    景:杨秀峰家室内

    人:杨钦典、秀峰母、杨抗利(谢弘,婴儿)、杨秀峰、张艳

    △杨母叩开杨秀峰门。杨钦典抱着婴儿满头大汗走进室内,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抓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张  艳:(不解吃惊问杨母)“他是——?”

    杨秀峰:(愤怒)“娘,他不是狗特务吗?你怎么领到咱家?”

    秀峰母:“他是你爹!”

    杨秀峰:“他不是我爹,是重庆白公馆的刽子手!”

    杨钦典:(坐下来)“你可以不认爹,但要认这个孩子!”

    杨秀峰:(看看孩子)“不,不把你的问题搞清楚,我谁都不认!”

    杨  艳:(吓得哆嗦)“秀峰别说其他了,咱家有特务,快报案吧!”

    △杨母把婴儿从杨钦典怀里接过来——

    秀峰母:“报吧,让公安局连我也抓走!”

    杨秀峰:“娘,你不是说,我爹跟着胡宗南当兵死了吗?”

    秀峰母:“是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真相。”

    杨秀峰:“什么真相?”

    △秀峰母看看杨钦典——

    场:17——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杨钦典:“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但这孩子是你姐姐秀玉的孩子,你必须收下!”

    杨秀峰:(惊恐)“我姐怎么了?”

    秀峰母:“谢先上朝鲜了,生死难料。你姐生孩子后没有奶,后患重病去世,撇下这苦命的孩子,咱不要谁要?”

    杨秀峰:“要是这样,该要。这是杨家的血脉!但是,决不能公开承认是我收养的。”

    杨钦典:“这好办,就说是你们生的就行了。”

    秀峰母:(对杨钦典)“您还隐名埋姓吗?”

    杨钦典:(无奈状)“形势这么紧张,我不给家人找麻烦,就当我死了,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杨秀峰:(痛哭流涕)“爹,恕孩儿不孝!”

    △秀峰母、张艳、杨秀峰和杨钦典抱在一起,哭声一片……

    场:17——3

    时:夏日

    景:杨钦典责任田地头

    人:杨钦典、于秋叶、杨秀峰、艾灵、陈得索

    杨钦典脑际回忆画面消失——

    于秋叶:“真相已经大白。得索,回去你向杨抗利挑明,我给宋书记汇报。”

    杨钦典:“可以给宋书记挑明,但还要给抗利隐瞒。”

    于秋叶:“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您还瞻前顾后?”

    杨钦典:“挑明真相,会给抗利带来思想压力,他与家人、同事的关系也不好处。

    杨秀峰:“我爹说的有道理。”

    杨钦典:(续道)“宋书记和于老师牵挂抗利失踪几十年,饱含着对谢先浓厚的师的

    情战友义,我们杨家感激不尽,请向宋书记转告俺的谢意。”

    杨秀峰:(接话)“也请宋书记放心,他们苦苦寻找的弘,已经长大成才,在规矩做人,谦恭地为老百姓为社会服务。”

    艾  灵:“弘有了下落,且有作为,这是对父母的大孝,也是宋书记和于老师的希望所在。我想宋书记会高兴,于老师也会在九泉之下安息。”

    于秋叶:“请杨爷爷和杨叔叔放心,我和得索随你们的心愿。

    △陈得索点头。

    杨钦典:(抬头看太阳)“天不早了,走,回家我给杀小鸡,烙油馍吃。”

    场:17——4

    时:夏日

    景:杨钦典家室内

    人:杨钦典、于秋叶、杨秀峰、艾灵、陈得索

    △吃过午饭,杨秀峰试探问——

    杨秀峰:“爹,您一个人在家,我们都不放心,回郑州吧?”

    杨钦典:“我走南闯北一辈子了,那也不去了。你娘身体不好,你们照护好她就行了。”

    于秋叶:“杨爷爷,还是到郑州好。”

    杨钦典:(笑笑)“我朝踏晨露,晚送日落。郑州那有这悠闲的田园生活?”

    杨秀峰:“万一您有个头疼脑热的,咋办?”

    杨钦典:“眼时我觉得还死不了,唯有《柏子山计划》案没有破而啃我的心。”

    杨秀峰:“您百姓一个,陈年积案,破不破与您有啥相干?”

    杨钦典:“《柏子山计划》案,毁了这么多人,却没有结案。虽然我出狱了,于才厚、陈国清也平反了,但是,我仍感到冤魂未散,无法独善其身。此案未破,宋书记、单虎局长窝火,俺还憋屈呀!”

    于秋叶:“杨爷爷说得对。得索,破获《柏子山计划》迷案,是你们警察的责任。”

    陈得索:“请放心!我会让已故的人清清白白,健在的人明明白白!”

    场:17——5

    时:日

    景:宋名办公室室内

    人:龙根、于秋叶、宋名(男, 1976——1982年,57——63岁,恢复豫西县委书记职务至1982年退位)

    △宋名面无表情地在整理文件。

    龙  根:(心事重重地在倒茶)“宋书记,你别忙了,文件回来让秘书整理吧。” 他两眼含泪递茶,“让我给你递最后一杯茶。”

    宋  名:(接茶)“龙根呀,您也别伤感。新时期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新一届县委常委具备这样的条件。我六十多岁的人了,也该退了。”

    龙  根:“王书记让你发挥余热,希望您对他扶上马,送一程。”

    宋  名:(苦笑笑)“那是谦虚话,你当真呀?”

    龙  根:“你一走,我好像没有了主心骨,心里空荡荡的。”

    宋  名:“你比我稳当,有城府。相信你会与时俱进,比过去干得更好。”

    龙  根:“我一个农民的儿子,原来只是想到县委当炊事员吃顿饱饭。是您的关心和培养,我才进办公室挑大梁,感谢您的一直以来对我的厚爱。”

    宋  名:“要说感谢,我更应该感谢你。文革时,你让我免遭批斗,又保护得九,还让他上大学。”

    龙  根:“滴水之恩,当泉涌相报。这是应该的。”

    宋  名:“我退了,放不下的还是《柏子山计划》案没有破,谢先的儿子没有找到。”

    △宋名话音刚落,于秋叶在门外答——

    于秋叶:“谢先的儿子已经找到!”

    场:17——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走进宋名办公室。

    宋  名:(亟不可待)“谢先的儿子在哪里?”

    △于秋叶看宋名、龙根脸色阴沉,没有急于回答,反问——

    于秋叶:“宋书记,你们怎么不高兴?”

    龙  根:“老书记退二线了。”

    宋  名:“也算离休了。”

    于秋叶:“不必如此。当官如坐飞机,不是看飞多高,而是看是否平安着陆。您为革命事业出生入死,为豫西的建设事业兢兢业业,无私奉献,现在清清白白退位,健健康康回家,实属大幸,可喜可贺!”

    龙  根:“人走茶凉,老书记没有权利了。”

    于秋叶:“人走茶凉,这是自然。如果人走茶热,一定有鬼了。”

    宋  名:(点头)“那是。”

    于秋叶:“最近,我晚上坐汽车回来,途径柏国农场,发现一只兔子随着车灯在前面跑。司机鸣笛,它也不下路,结果被碾死。”

    △宋名沉思,龙根惊愕……

    于秋叶:“我想,如果这个兔子跳出光圈,定会进入幸福的草地。老书记,您别学兔子,而应该勇敢地走出光环。”

    宋  名:(点头)“嗯,有道理。”

    于秋叶:“您如果身体许可的话,可以深入基层,体察民情,调查研究,为豫西的发展建言献策,指路点招。套用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叫‘在这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

    宋  名:“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样。你这一说我心里透亮了。说,谢先的儿子在哪里?”

    于秋叶:(显得神秘轻松)“就在豫西!”

    △宋名、龙根惊呆困惑……

    △于秋叶和宋名耳语……

    宋  名:(高兴点头)“好、好,我放心了。尊重人家的意见!”

    △龙根面无表情,瞟了于秋叶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场:17——7

    时:日

    景:陈得索家室内

    人:陈得索、艾灵、小芳、陈冰莹、于秋叶

    △小芳在堂屋整理行装。艾灵从厨房走出。

    △陈得索、于秋叶走进室内。

    陈得索:(疑惑)“准备去哪里?”

    小  芳:“回枝子婆婆身边。”

    陈得索:“怎么回事?”

    小  芳:“陈青岩关押了,你家的仇报了,可是枝子娘却有病抑郁,我不能不管,她

    毕竟是我的婆婆,冰莹的亲奶奶呀!”

    △陈得索点点头。

    小  芳:(看看于秋叶,续道)“你现在有孩子、老婆,又有权又有钱,我跟你配不

    上了!”

    陈得索:“小芳,你怎么这样想?我可没有赶你走呀!”

    小  芳:“陈青岩你们两家是俺的恩人。但你们两家家却是死对头。冰莹原来小,不

    懂事,后来大了,她对你早有成见!”

    △陈得索打个寒战,他看看陈冰莹,陈冰莹闪着飘忽不定的眼神……

    小  芳:“枝子和艾灵两位老人都有我伺候。冰莹也不用你操心。你在外好好工作就行了。”

    于秋叶:“艾灵妈你就别管了,我们把她接走。”

    艾  灵:“你们的好意我都领了,我那也不去。”

    △小芳拉着陈冰莹走出陈得索家门。陈得索坐在沙发上发愣......

    音乐时而哀婉,时而激昂......

    场:17——8

    时:日

    景:郑州机场

    人:龙根(男,中年,1982——1887年,39——44岁,县委办公室主任,龙山之子)、化一(男,1982——1987年,40——45岁,先后任豫西县委统战部部长)、柏云(男,1987年,73岁,首批回大陆台胞)、柏典(男,1987年,35岁,台商,柏云之子)、司机(男,26岁)

    (字幕:五年以后)

    画外音:“1987年春,中国经历了10多年的改革开放,经济的蓬勃发展,政治的和煦春风,勾起台湾同胞思乡之情。台北行政院门前,静坐哭泣的老兵,奔走呼唤请愿的学生,迫使台湾当局打开冰封的海峡……”

    △郑州机场,一架客机缓缓停下,舱门打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搀扶一位70多岁的老人从悬梯走下。老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化一翘首张望,龙根举着牌子晃动:“欢迎柏云先生回豫西。”老人随中年男子走到牌子前,向龙根鞠躬——

    柏  云:“先生,您好!我是柏云,这是我儿子柏典。”

    化  一:(急忙迎上)“柏云先生,您好,我们是豫西县县委派的,专门前来来接您的。”

    柏  云:“谢谢。”

    龙  根:“这是统战部化部长。我叫龙根,负责县委办公室工作。请二位上车!”

    场:17——9

    时:日

    景:县委会客室内

    人:龙根、柏云、柏典、化一、杨抗利、单虎、陈得索、王新明(男,1987年,38岁,豫西县委书记)、宋名(男,1987年,68岁,原豫西县委书记)、扬括(男,1987年,42岁。县委组织部长)

    △化一、龙根陪同柏云走进县委会客室。县委书记王新明、统组织部长扬括、公安局长杨抗利、老局长单虎主动前迎接。

    △宋名和陈得索却坐在一旁沉默观察。柏云主动到宋名跟前——

    柏  云:(上下打量宋)“您是——?”

    宋  名:(站起和柏云握手)“柏团长好。”

    王新明: “这是我们的老县委书记宋名同志!”

    宋  名:(谈定道)“欢迎老朋友回来!”

    柏  云:(非常高兴,朗朗大笑)“哎呀,我的老伙计,认不出您了!”

    宋  名:“想不到我们都还活着!”

    柏  云:“我回豫西先要找的就是你!”

    宋  名:“这几个都是与你有关系的,他是单虎,柏子山阻击战一员虎将,老公安局长;这位是谢先的内侄子杨抗利现任公安局长;这位是陈子义的孙子陈得索,现任刑警队长。”

    △柏云听到陈子义,忽然皱起眉头——

    柏  云:(试探问)“陈青岩还活着吗?”

    △大家惊呆,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场:17——1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王新明把目光转向宋名——

    宋  名:“陈青岩还活着,但被关在监狱。”

    柏  云:“他犯的啥事?”

    杨抗利:(接话)“1951年春,借镇反运动,毒死孔庙小学教师陈国清,1982年夏,他杀妻灭口未遂。”

    柏  云:“还有其它事吗?”

    陈得索:(接话)“据丁苟供述,陈青岩伙同毛领、丁苟冒充谢先抗日游击队在柏子山柏树坟诱骗谋杀了我爷爷陈子义。”

    柏  云:(迟疑、点头)“这事我知道,但没有具体参与。”他续问,“毛领和丁苟呢?”

    陈得索:“在金刚寺、祝王寨战役中,陈青岩、毛领、丁苟被谢先追击到嵖岈山。陈青岩为了立功并掩盖罪恶,把毛领、丁苟枪杀,只可惜丁苟没有被他打中,被嵖岈山和尚救出,隐名埋姓当和尚,后来神秘失踪。”

    柏  云:(画外音)“这个陈青岩,是我鼓动你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支持你们参与谋杀陈子义。但到后来,你为什么进一步加害陈子义的儿子和孙子?甚至你连毛领和丁苟都不放过?他俩是你患难与共的弟兄呀!真是罪该万死!”但是,他话一出口却是另一套理由,“陈青岩所作所为,也有他的背景。”

    陈得索:“柏先生,还有一桩悬案没有侦破,让已故的人不能清白,活着的人不能安静……”

    △陈得索说到此,不往下说了,他看看宋名——

    宋  名:(接话)“就是1951年春,武汉军区截获台湾方面发来的电文《柏子山计划》,此案与柏团长你有关吗?”

    △大家目视柏云,柏云面色煞白……

    场:17——1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柏云显得十分尴尬窘迫。

    柏  云:(画外音)“看来我是自投落网了!”

    柏  典:(面显不满)“现在大陆还搞政治运动吗?”

    王新明:“请都不要误会。此案悬30多年了,始终是个谜,大家见到柏先生好像有了希望。当然您父子是回我县寻亲访友,故地重游的贵宾,不是帮我们破案的,柏先生可以回避不谈。”

    柏  云:(画外音)“我要考察考察现在的共产党干部对我是不是有真情善意。”他淡淡而笑,“我能否见见陈青岩?”

    王新明:(爽快道)“可以!”

    场:17——12

    时:日

    景:豫西县公安局看守所审讯室内

    人:柏云、柏典、龙根、陈得索、陈青岩、张门仓、狱警男甲乙

    △龙根、杨抗利、陈得索陪同柏云、柏典端坐看守所审讯室。

    △两个狱警带陈青岩进来。陈青岩瘸着腿,头顶光秃,显得苍老。他低着头,谁也不看……

    杨抗利:“陈青岩,你看谁回来了?”

    △陈青岩慢慢抬起头,扫视大家,目光落到柏云脸上。他迟疑、惊讶、若梦……

    柏  云:(眼红难过)“青岩,你不认识我啦?”

    △陈青岩嘴聂诺着,流着口水,摇摇头。

    △柏云满脸愧疚和疑惑——

    柏  云:(续道)“我是从台湾回来的柏云呀!”他指柏典,“这是陪我一起回来的儿子。”

    陈青岩面露感动和哀怨,脑际闪动昔日自己活动画面——(剪影)

    △黑夜被抓……密洞端水……

    △柏子山柏树坟枪杀陈子义的狞笑……

    陈青岩:(画外音)“老团长,你现在回来干啥呢?我沾不了你的光,反背你的害!”

    场:17——13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柏云走进陈青岩,抚摸着他,心里都很矛盾——

    柏  云:“青岩呀,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回来。但既然回来了,我还要见你。陈子义是我安排你去谋杀的,丁苟已经承认,且有证据。我也已经同县委常委和县公安局有关领导说清楚了。”

    △陈青岩低下头……

    柏  云:(续道)“事已至此,你要面对现实,要老实给共产党交代,把埋葬陈子义的尸骨找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陈青岩:(哭泣)“他们怀疑我是《柏子山计划》主谋,我冤枉!电文是你发的吗?”

    △杨抗利、单虎、陈得索屏着呼吸,盯着柏云,等他回答……

    柏  云:(扫视室内人)(画外音)“不能说明真相!”他镇静地对大家说,“陈青岩与《柏子山计划》无关!”

    △柏云弯腰摸摸陈青岩的脸,又拉拉陈青岩的手,尔后转身离开......

    场:17——1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陈得索、陈青岩、张门仓、狱警男甲乙

    画外音:“龙根、杨抗利陪柏云、柏典走,陈得索继续审陈青岩——

    陈得索:“陈青岩,你为什么对俺家这样残酷?”

    陈青岩:“谋杀陈子义,是替我父母报仇!”

    陈得索:“那我父亲哪里对不起你?”

    陈青岩:“我让他父债子还!”

    陈得索:“那我呢?”

    陈青岩:“我让你断子绝孙!”

    △陈得索哈哈大笑......

    △陈青岩一阵哆嗦......

    陈得索:“陈青岩,你阴险恶毒,自私卑鄙。你自恃聪明,机关算尽。岂不知,天理有道,山外有山。你让我断子绝孙,我却有儿子在郑州。你有儿子   却早上西天,有一个孙女,也让我檠管。断子绝孙的不是我,而是你!”

    陈青岩:(面色发青,猛然站起)“你、你.......”

    △突然,陈青岩瘫坐下来......

    陈得索:(逼近陈青岩)“说,你把我爷爷陈子义害在哪里?”

    陈青岩:(低声下气)“柏子山柏树坟!”

    陈得索:“同伙是谁?”

    陈青岩:“毛领、丁苟。”

    陈得索:“走,去柏树坟现场!”

    场:17——15

    时:日

    景:豫西县县委常委会议室内

    人:柏云、柏典、王新明、宋名、化一、龙根、杨抗利、单虎

    △豫西县县委常委会议室内。柏云默默品茶,面色阴沉。柏典眼珠转动扫视大家。

    柏  云:(扫视各位)“这次回豫西,没有想到遇到难堪事。”

    王新明:“陈青岩和陈得索两家的问题,移交司法调查处理。不影响您的行程。”

    柏  云:“柏子山战役后我率国军残部退居西山密洞,不思进取,苟且偷安。当时自认为很得意,现在感到汗颜。特别是指使陈青岩谋杀他邻居陈子义,我更有负罪感。”

    宋  名:(接话)“您有这种认识就够了,不必过分自责。共产党重在实事求,不计前嫌。”

    王新明:“柏先生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把这不愉快的事放一边;您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您。”

    柏  云:“谢谢王书记你们对我的宽容大量。”他迟疑片刻问道,“有豫西地图吗?”

    化  一: “有。在您后面挂!”

    场:17——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柏云站起转身看豫西地图。他皱着眉,好像看不懂。

    柏  云:“到柏子山、金刚寺和祝王寨的路怎么走?”

    化  一:(指地图)“金刚寺、祝王寨在豫西县城南,柏子山在豫西县城西南。我们走107国道,路过金刚寺和祝王寨。尔后经遂平往西就到漫滩湖水库柏子山。”

    柏  云:“柏子山是我和宋名兄弟并肩抗日的阵地,金刚寺、祝王寨是我等与共军兄弟决的战场。就走经过两地的路线。”

    王新明:“那好。”他转向宋名、单虎,“你俩和柏老是故知,陪着他父子故地重游吧。”

    场:17——17

    时:日

    景:柏子山柏树坟

    人:杨抗利、陈得索、陈青岩、吴九清、陈明、警察(男若干名)、群众

    △警车鸣笛,押陈青岩去柏子山柏树坟。杨抗利、陈得索、吴九清、陈明后随……

    △陈家庄人不知何因,纷纷前来观看。

    △陈青岩领着杨抗利、陈得索、吴九清、陈明等警察,指树察坟,转悠了半

    天,最后指住两棵大柏树根中间——

    陈青岩:(流着口水)“陈子义就埋在这里!”

    杨抗利:(挥手)“挖!”

    △陈得索、吴九清、陈明等警察和部分村民挥镐扬锨行动起来......

    △不一会,尸骨露出来。大家上前围观。

    杨抗利:(拿头骨指给大家看)“死者太阳穴处有意外伤洞,颅内有两颗发黑的子   弹。”

    △陈得索黯然落泪......

    △突然,陈青岩嘴歪眼斜,呜哇一声,栽倒在地,滚到自己曾经挖的墓坑……

    △大家惊呼,上前去拉……陈青岩一口鲜血喷出,一命呜呼……

    场:17——18

    时:日

    景:去金刚寺、祝王寨路上

    人:柏云、柏典、宋名、单虎、司机

    △司机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单虎坐副驾驶位带路。

    △柏云坐在司机后,头晃动,默默无语。宋名、柏典陪坐。

    △柏云脑海里闪着过去的画面(剪影)——

    △与日军作战,败退柏子山,孔庙镇失陷......

    △西山密洞,曲折险要,洪汝河峡谷激流轰然......

    △夜幕下的金刚寺、祝王寨。炮火连天,国军抱头鼠窜......

    场:17——19

    时:日

    景:祝王寨墙外

    人:同上

    △轿车途径祝王寨。单虎打断了柏云的回忆——

    单  虎:“柏老,祝王寨到了。”

    柏  云:“停车,看看!”

    △柏典好奇,先跳下车。

    单  虎:“这里已是一个小学,曾是国民党第三旅雷自修的指挥部,看,墙上还残留着枪眼。”

    △柏云走近寨墙。青砖风化脱皮,凸凹不平,窟窟窿窿的枪眼,好似蜂窝……

    柏  云:(伤感地)“当时我的雷旅长就命丧于此了!”

    宋  名:(好奇地)“当时我军把李铁军第三师第三旅围住了,你怎么能跑出来呢?”

    柏  云:(诡异一笑)“我化妆往西北逃走了!”

    柏云脑际浮现昔日画面——

    场:17——20

    时:隆冬(黄昏)

    景:祝王寨激战场景

    人:柏云(男,1947年,33岁。国军团长)

    △夜幕下的祝王寨,大雪纷飞,炮火连天,国军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柏云搀携国民党整编第三师三旅长雷自修狼狈往东南突围,解放军一阵猛射,雷自修身成筛子……

    △柏云缩回三旅指挥部。指挥部被炸塌,柏云仓皇北逃跳进寨沟,往西跑,爬上沟,入一家农户。

    △农户家,人去室空。柏云脱去军衣,有点哆嗦,他乱翻一阵,找一破黑马褂,他迅速穿上。略小。他把头发弄蓬乱,脸抹脏,欲逃。外面喊杀一片,柏云又把头缩回,钻进床底下......

    场:17——21

    时:拂晓

    景:一农家室内

    人:柏云、单虎(男,25岁,解放军排长)、战士甲乙

    △拂晓,枪声渐息。

    单 虎:(带战士甲乙持枪走进农户)“老乡,家有人吗?”

    △柏云在床下悉悉索索。

    战士甲:(警觉,拉枪栓)“谁?出来!”

    柏  云:(从床下爬出来)“同志,别开枪,俺出来!”

    单  虎:(警惕地上下打量)(画外音)“此人牙齿洁白,不像农民!”他走近柏云,“你是干啥的?”

    柏  云:(恐惧)(画外音)“完了!这小子是宋名手下的。”他浑身哆嗦, “我,我在俺家呀!”

    战士乙:“家其他人呢?”

    柏  云:(故作镇定)“家其他人都吓跑了,我没来得及跑!”

    △突然集结号吹响:滴滴答、滴滴答……

    单  虎:(迟疑后突然激动起来)“老乡,不要怕了,解放啦,快找你的家人吧!”

    柏  云:“唉,我去!”

    △柏云小跑往西北河坡奔去......

    场:17——22

    时:日

    景:祝王寨墙外

    人:同上

    画面从柏云脑际消失——(镜头拉回现实)

    宋  名:“您这不是从单虎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吗?”

    单  虎:(显得懊丧)“他穿着破黑马褂,头发蓬乱,脸脏黑,加上集结号吹得急,我怀疑他,但没有多想。”

    柏  典:(洋洋得意)“还是老爸有点子。”

    单  虎:“后来,您怎么逃走的?”

    柏  云:“你让我找家人,我就往西北跑。这一带我地形熟,途径孔庙镇,进舞阳入南阳,投奔到南阳守军司令王凌云部下,后到武汉,随后逃到台湾!”说到此,柏云无奈地摇摇头,“我生不逢时,屡吃败仗。给日本人打,人家的武器好,打不过。可是给共军打,也不行,共军可比国军的武器差多了,俺的李铁军整编第三师是一流的美式装备呀!这是啥原因呢?”

    宋  名:“很简单,后勤跟不上呀!”

    柏  云:(很诧异)“怎么讲?”

    宋  名:“你想想,解放军攻打你们,百姓支援又欢迎。而你们在金刚寺、祝王寨人

    去室空,弹尽粮绝。这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柏  云:“说的对。老蒋兵败大陆到台湾,也反思过这个问题。”

    柏  典:“可惜晚了!”

    △宋名、单虎沉默。

    柏  云:“走,到柏子山!”

    △车向柏子山进发……

    场:17——23

    时:日

    景:去柏子山路上

    人:同上

    △车向柏子山方向飞驰……

    单  虎:(扭头问)“柏团长的祖籍在哪里?”

    柏  云: “在长春。”

    单  虎:“为什么不先回长春?”

    柏  云:“一九三一年,日侵占东北,我家破人亡,17岁就入中原当兵。我兴在豫西,败在豫西。豫西有我的亲朋,台湾有豫西的战友。回豫西看看是我和豫西老兵的夙愿!”

    宋  名:“豫西也是您的祖根。柏皇是你们柏氏祖先,也是华夏始祖之一,最早生息在豫西,他协助伏羲安天下,创制中华第一图——太极八卦图,后来柏皇成为东方部落首领。”

    柏  云:“谢谢老弟对我们柏氏祖先的推崇。”

    宋  名:“豫西人杰地灵,历史文化厚重。我土生土长在豫西,都是听说的。”

    柏  典:“史料也有记载。五帝时代柏皇后裔柏高被封于豫西,周朝时,柏冏辅助周穆王功高位显,封柏地为国君,史称柏国,就是现在的豫西。春秋末期,柏国被楚国兼并。逃离柏国的王族后代和平民百姓,散居各地,不忘故国,就用原来的国名“柏”为姓,世代相沿至今。”

    宋  名:“您父子回豫西是缅怀先祖,情系柏国呀。”

    单  虎:(扭头接话)“听说,您这一批回大陆的台胞,是经过一番抗争才成行的?”

    柏  云:“是的。两岸隔绝三十多年,骨肉同胞相分离,游子思故乡,本是常理事,可是,经国先生仍固守与共为敌的理念,不与大陆往来。老兵们静坐台北,绝食,请愿,警察抓走一批又涌来一批......无奈经国先生只得松口,充许老兵和低级军官来大陆探亲。”

    宋  名:(握住柏云的手)“请老兄转告台湾同胞,我们欢迎台商回来创业!”

    柏  云:(点头沉思)(画外音)“这次我回豫西,除探亲访友,故地重游外,重要的是考察体验共产党是否关心民生和对台湾老兵的诚意,看有没有机会继续实施《柏子山计划》。” 他话说出来,却显得高调,“台湾民众时刻想念大陆骨肉兄弟,期盼携手谋化中华民族复兴大业!”

    柏 典:(接话)“昨天,您点的几个人都没有见到,唯有那个陈青岩还在,却是个杀人犯。”

    柏  云:“这也是天意。青岩这小子是有问题......”他话到嘴边又改口,“但陈青

    岩的根还是好的。”

    场:17——24

    时:日

    景:柏子山山下

    人:柏云、柏典、宋名、单虎

    △车停柏子山山脚下。柏云下车,手搭亮棚,仰望柏子山,跳入他眼帘的是粗粗细细的柏树和参差不齐的蒿草。

    △柏云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柏  云:“过去的柏子山,柏树郁郁葱葱,不见天日;现在怎么变成了秃顶的老人头?”

    △单虎看看宋名。

    宋  名:(面显愧色)“在58年大炼钢铁时,大的柏树都被砍了。”

    △四人顺蜿蜒的山路攀登。沿途不时出现过去的炼铁炉残存的一堆一堆红渣土,或被砍伐而留下的柏树腐烂的根茬……

    场:17——25

    时:日

    景:柏子山山顶

    人:同上

    △四人登上柏子山顶,远眺望湖光山色。青山起伏环翠湖,湖有宽窄显胖瘦。湖中有岛,岛有碧树和楼阁雕亭。湖上游——水瘦衔远山,黛山摘白云。铁路跨峡谷,火车似巨龙腾飞。湖中游——漫滩湖水浩瀚,小岛星罗棋布,鸟藏深处鸣……湖下游——碧波汹涌,闸楼矗立...... 二郎山如天神,守护着薄雾飘渺的闸门……

    △柏云目光向东俯视——国道贯南北,如黑色飘带——随二郎山蜿蜒,随柏子山摆动,汽车来往如穿梭......,

    △柏云目光收回脚下。柏子山,松柏稀疏,坟茔隐约......战壕纵横坍塌,乱石成堆,偶有生锈的弹壳露出,染黄了周围表层土。

    柏  云:“柏子山靠湖临路,风景秀丽。她像慈母,肩扛厚重文化,胸抱富饶粮川!”

    宋  名:“周代柏国君王曾在这里封山植柏,祭柏皇之灵;孔子西游,曾在这里雅居讲学,传道授业;抗日战争时期,我们国共联军曾在这里,浴血奋战,痛击日寇。1958年大跃进,又耸立起一座座炼铁的熔炉。”

    柏  典:“可是,现在却成荒山。不开发,真可惜!”

    柏  云:(伤感地)“柏子山上有光荣,也有罪恶和耻辱!我们国军与日作战,丢城失地;与共军内战,屡战屡败。真是丢人呀。”

    宋  名:“国共两党都有成功和失败,都有经验和教训。我党在大陆执政后,政治运动不断,51年镇反,57年反右,58年大炼钢铁、吃食堂,加上文革十年动乱,折腾得国家发展缓慢,人们更没有面子。”

    柏  云:“现在好了。有邓小平先生引导祖国大陆改革开放,拨乱反正,政通人和,

    百业复兴。”

    宋  名:“是的,要不是邓小平他老人家近几年倡导‘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老百姓不可能有红火日子,您也回不来故地重游。”

    柏  云:“国共两党的执政历史告诫世人,如果执政党认清形势,把握社会发展规律,

    就会英雄辈出,国泰民安。否则,牛鬼蛇神一齐出笼,祸国殃民。”

    宋  名:“不错,时势造就人。但是,我认为个人的信仰,对国家,对个人的影响也很重要。人们对时势认识不同,信仰不同,有的成英雄,有的成败类。”

    △大家在山顶谈着,忽听柏树坟响起鞭炮声,四人好奇去看究竟。

    场:17——26

    时:日

    景:柏子山柏树坟

    人:柏云、柏典、宋名、单虎、杨抗利、陈得索、吴九清、枝子、陈冰莹、陈家庄部分村民

    △柏树坟一个小土坟刚刚隆起,纸烟升腾。枝子、陈冰莹跪着哭泣。陈得索、杨抗利、吴九清、陈明等默立。

    △宋名、单虎等诧异……

    单  虎:(问杨抗利)“谁死了?”

    杨抗利:“陈青岩。”

    单  虎:(睁大眼睛)“怎么死的?”

    杨抗利:“昨天下午,他在柏子山柏树坟,指认谋杀陈子义墓地现场,突发脑溢血。”

    宋  名:“陈青岩承认谋杀了陈子义?”

    杨抗利:“是的。”

    宋  名:“陈子义的尸骨找到了吗?”

    杨抗利:“就是因为找到了,陈青岩才恐惧而死!”

    宋  名:“有笔录吗?”

    杨抗利:“有。”

    宋  名:“向王书记报告了吗?”

    杨抗利:“报告了。王书记等你们回去研究有关事宜。”

    单  虎:“可惜《柏子山计划》还是迷。”

    △柏云面显愧色,柏典若有所思。

    场:17——27

    时:日

    景:常委会议室内

    人:王新明、扬括、龙根、化一、柏云、柏典、宋名、杨抗利、单虎、陈得索、秦平、秦威、刘喜贵、老干部(男,若干名)

    △豫西县常委会议室内。

    △王新明坐在椭圆桌中间,其后面是党旗和国旗。扬括、龙根、化一等常委坐一侧。另一侧坐着柏云、柏典、宋名、杨抗利、单虎、陈得索、秦平、秦威、刘喜贵等人。

    王新明:“同志们,今天,县委召开常委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共商豫西经济发展座谈会,并特邀首次回豫西的柏云父子共商发展大计,在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柏云老前辈及其子柏典先生表示热烈欢迎!

    “当前,为建设有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中国,党中央带领全党全国人民坚定不移地走依法治国,改革开放道路。政治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经济上,以市场为主导,对内搞活,对外开放。国家在沿海地区,设立特区,招商引资,经济蓬勃发展,百姓安居乐业。改革开放以来,县委县政府发挥我县的区域优势,确立了农业稳县,工业强县,商贸富县的发展经济思路,取得了有目共睹成就。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扩大深入,我们还要与时俱进,大干快上,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步伐,利用我们的区域优势,促进我县社会经济持续和谐发展。下面请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为县委县政府指路点招,建言献策。”

    宋  名:(服了几粒丹参片,首先发言)“王书记代表县委县政府给我们提出的发展战略,我完全赞成。豫西是全国少有的千年古县之一。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远古时代,我们的祖先就在这块土地上创造了仰韶文化、龙山文化等远古文明,留下了董桥、耿庄等十余处仰韶文化、龙山文化遗址。这里是伏羲氏二代柏皇氏故地及其后裔古柏国封地,是人文始祖黄帝元妃嫘祖故里。”

    龙  根:(接话)“春秋战国时期,我们这里留下了孔子途径仪封的足迹,留下管仲、鲍叔牙取义分金的分金庙,走出了法家思想集大成者韩飞,孕育了厚重的中国儒家文化、法家文化、诚信文化。棠溪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冶铁基地之一,开创了人类冶铁文明。”

    杨  括:(接话)“先祖的大爱和智慧,其后裔的生生不息和顽强拼搏精神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这是豫西人民克难攻坚、奋发进取的精神支撑和动力源泉。”

    化  一:(接话)“豫西西部山青水秀,东部土地肥沃。独特的地理环境和自然条件造就了丰富的人文自然景观和丰富的农副产品资源,是我国重要的农牧养殖及粮食生产、加工、出口基地;豫西交通发达,国家四条南北大通道穿境而过,高兰公路贯通东西。”

    △各位常委发言后,人们沉思,会议异常寂静,陈得索看没有人发言,站了起来——

    场:17——2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扫视大家,人们看着他,表情不一。

    陈得索:(接话)“刚才各位领导分别阐述了豫西发展经济的区域优势和古今厚重的历史文化。我是在漫滩湖边上长大的,熟悉周边的环境。我认为漫滩湖区域独特的文化、优美的自然环境和便利的交通条件最能代表豫西的区域优势,我想能不能参照沿海地区经济特区模式,围绕漫滩湖把孔庙镇、柏子山、陈家庄、寺坡镇、朱兰镇连起来,设立漫滩湖经济特区,筑巢引凤,让漫滩湖四周如明珠绕项,华丽生辉!”

    △王新明、宋名微笑,柏云、柏典点头,扬括、龙根、化一惊奇,秦威、秦平、刘喜贵惊愕……

    王新明:(面带微笑,态度诚恳)“柏老先生,您父子有何高见,请点化。”

    柏  云:(站起摆手)“不敢不敢!这次回豫西主要是走亲访友,故地重游,无权参加这么高规格的党政会,更不敢妄议。”

    宋  名:“老团长,你要放下包袱,不要心有余悸。国共两党过去是老对手也是老朋友,现在大陆以开放的胸怀,欢迎台湾同胞、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回祖国投资置业,共谋发展。何况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柏  云:“谢谢。那我谈点感想吧。首先感谢县委县政府几天来对我们父子的盛情款待和信任包容。刚才各位精准阐述,加之我对金刚寺、祝王寨、柏子山、漫滩湖实地考察,倍感豫西文化厚重,交通便利,资源丰富,民风淳朴,同时,更钦佩豫西现在的官员思想超前,既有干事创新的思路和方法,又有改革开放的魄力和决心,这样消除了我的顾虑,特别是陈得索这位年轻人,提出围绕漫滩湖建建特区,很有创意,我很欣慰,完全赞同他的建议。老实说,这次儿子陪我回豫西,除探亲访友,故地重游外,重要的是体察共产党是否关心民生和对台湾老兵的诚意。如果豫西县委县政府设立漫滩湖经济特区,我可力推台湾朋友回来投资办厂,惠及我曾生活战斗的豫西,继续实施《柏子山计划》。”

    画外音:“一提起《柏子山计划》,大家绷紧了神经。”

    △单虎欲站起来,被宋名悄悄按着腿……

    △突然,于秋叶在会议室门外叫道——

    于秋叶:(边进边说)“谁是《柏子山计划》主谋?”

    场:17——29

    时:同上

    景:同上

    人:王新明、扬括、龙根、化一、柏云、柏典、宋名、杨抗利、单虎、陈得索、秦平、秦威、刘喜贵、老干部(男,若干名)、于秋叶(女,中年,1987年,37岁,郑州大学教授。于才厚之女)

    △柏云吃惊地呆站着。大家好奇地扭头看着于秋叶这位不速之客。宋名、杨抗利、陈得索等站起……

    △于秋叶戴住眼镜,脖挂项链,手提名贵皮包,扫视众人后,优雅地走到宋名跟前——

    于秋叶:“宋书记,宋叔叔!”

    宋  名:(握住于秋叶的手小声道)“正在开座谈会,台湾柏云先生正发言,先别插话,都坐下听。”

    △龙根急忙给于秋叶找位子移动凳子。

    宋  名:(向大家介绍)“这位女士是原豫西教育局长于才厚的女儿,现在是郑州大

    学法律系教授。”

    于秋叶:“对不起,打扰大家了。一听到《柏子山计划》,我很激动。我父亲于才厚也是《柏子山计划》案的直接受害者。”

    王新明:“欢迎你列席。”他招呼柏云,“请柏先生继续讲。”

    场:17——3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柏云微笑点头,显得很淡定。

    柏  云:(缓缓道)“我知道,一提起1951年的《柏子山计划》案,大家都很敏感。这是一场闹剧甚至是悲剧,使不少人遭受磨难,有的甚至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这是我的败笔,也是我的罪过。在此我向豫西县委县政府致歉,向因此案遭受冤屈的于才厚、陈国清、杨钦典及其后人谢罪。”

    △柏云两眼含泪向与会者鞠躬;陈得索、于秋叶、杨抗利等拭泪;扬括、化一、龙根目瞪口呆;宋名、单虎面显愧色;秦平、秦威、刘喜贵神情淡定。

    王新明:“柏先生不要过分纠结自责。时过境迁,我党已经摒弃了阶级斗争为纲,把工作的重点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都是中国人,海峡两岸一家亲。为中华民族的复兴,两岸彼此要摒弃前嫌,凝聚共识,共同发展。”

    柏  典:(接话)“是的。海峡两岸人们的思想观念都已经发生了根本改变,两岸同属一个中国,越来越被台湾民众认同。”

    柏  云:(接话)“现在豫西干部和民众对我又这么包容,加之陈青岩已经自掘坟墓,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所以,我不能再隐瞒《柏子山计划》真相了。”

    单  虎:(忍不住插话)“柏子山计划内容是什么?”

    柏  云:(脱口而出) “以柏子山为主,绘漫滩湖周边图,制《柏子山计划》。当心,东边有耳。”

    陈得索:(急不可待)“是什么含义?”

    柏  云:“以柏子山为中心,绘制柏子山图,为光复大陆用。这是秘密计划,请陈小心,不要被发现。”

    单  虎:(急问)“这个姓陈的,指的是谁?”

    柏  云:“指的陈青岩。”他看大家困惑,续道,“1951年初,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多国部队,干涉朝鲜半岛局势,朝鲜战争爆发。蒋中正先生认为有爆发世界大战的可能,于是欲靠美国为后台,积极做反攻大陆的准备。我当时在台湾桃源县当副县长,正年富力强,进取心强,按照国民党中央党部要求,我对陈青岩发出投石问路的电文,即《柏子山计划》。因为在豫西陈青岩曾死心塌地跟随我,在豫西牵牛战中,我让他抱电台逃跑。如果他没有回应,他可能在豫西牵牛战中战死;如果他回应我的电文,且有所作为,证明他还活着。当时幻想光复大陆后,我回豫西当县长,让陈青岩当镇长领导开发建设孔庙镇、柏子山、漫滩湖一带,让这片圣地繁荣昌盛。可惜事不随人愿,蒋先生光复大陆梦灭;陈青岩没有死,但没有回应我,实际《柏子山计划》早已破产了!”

    王新明:“《柏子山计划》没有失败。柏老先生在柏子山开发置业,是在重新启动《柏子山计划》啊!”

    柏  云:(大笑)“哈、哈、哈!王书记说得好,说的好呀。”

    宋  名:“老团长,咱让《柏子山计划》成为国共第三次合作典范!”

    △宋名话音落,大家沉默片刻,忽然爆发热烈掌声……

    场:17——3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掌声息,王新明作总结——

    王新明:“今天的座谈会开的很成功。大家肩扛使命,勇于担当,结合豫西实际从不同角度科学地阐述了发展我县经济大计,尤其是柏云先生不仅为我县经济发展献计献策,而且放下包袱,勇敢而坦诚地披露了1951年春‘镇反运动’时,我县出现的《柏子山计划》案的历史真相,破解和诠释了三十六年的迷案。柏云先生这种心向祖地,情系豫西的赤诚之心与坦荡胸怀,令人感动而动容,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柏云父子表示衷心感谢!”

    △大家热烈鼓掌。

    王新明:“根据大家的发言,结合我县实际,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同意以孔庙古镇为行政基础,以漫滩湖为发展中心,以国道为纽带设立‘柏子山经济特区’,使之成为商贸、旅游、娱乐、餐饮、服务协调发展的集成模板,为豫西县经济发展起师范带动作用。柏子山经济特区是一块经济试验田,也是一块责任田。县委县政府要加大对特区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扶持力度,切实有效地搞好特区的管理和服务,计划用10——15年时间,用力用心把特区建设成我县经济发展的高地,优化招商引资的洼地,旅游休闲的胜地,商贸流通的宝地,高新技术的基地!”

    △柏云兴高采烈,率先鼓掌。

    柏  典:“如果成立柏子山特区,我带头开发柏子山!”

    △久久不语的秦平、秦威和刘喜贵也兴奋起来。秦平先发话——

    秦  平:“请问怎么开发?”

    柏  典:(成竹在胸)“山顶建柏皇庙及柏皇生态文化园,供游人数典祭祖,欣赏湖光山色;山东建公墓,不管生前何党何派,善恶美丑,死后都步入天堂,魂归一处;山西建休闲度假村,让人们沐浴阳光,吮吸清风,享受自然和谐之美。”

    秦  威:(不屑一顾)“那山下呢?”

    柏  典:“临路靠山兴建柏子山服务区,使之成为加油、购物、就餐、洗浴、歌舞、休闲、住宿服务为一体的现代化服务社区。”

    王新明:(眉开眼笑)“好。柏典先生,这正是我们的期盼。县委全力支持你典型引路,示范带动,发挥领头雁作用。豫西交通便利,资源丰富,民风淳朴,适合你投资兴业。豫西又是华夏始祖柏皇故地,是柏姓的源头和根基。你在此投资兴业是缅怀先祖的大孝,情系柏国的大爱。”他喝口茶,扫视大家,续道,“也希望各位向老书记宋名同志学习,要利用积累的工作经验和人力资源,多招商,招好商,有海外关系的,多联络。”

    宋  名:“悠久的柏子山历史文化 ,给我们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千年古县的历史变迁为我们描绘了古朴和现代相结合的柏子山特区的完美画卷。但是要让柏子山特区熠熠生辉,还需要上下一致,同心同德搞好特区的管理和服务。”

    王新明:“老书记说得对。常委就设立柏子山特区,还要召开专题会议,加强领导,制定规划,出台政策。”他大手一挥, “新的《柏子山计划》开始了!《柏子山计划》的主谋是豫西县委政府!”

    △大家惊愕,接着爆发热烈掌声……

    于秋叶:(拍案而起)“《柏子山计划》也有俺一份!”

    △与会人员屏着呼吸看着于秋叶……

    场:17——3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于秋叶扫视大家,侃侃而谈——

    于秋叶:“各位长辈,各位领导,秋叶今天参加座谈会,既是荣幸,又是担当。柏老先生父子回豫西能和县委县政府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共同实施新的《柏子山计划》,作为生在豫西,长在豫西的我们,更应该为柏子山特区建设尽其所能,倾己所力。我和陈得索是教师之家,我们的父辈为豫西的教育事业和党的革命建设事业默默奋斗了一生,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作为晚辈,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传承他们不忘初心,对党赤胆忠心,光大他们坚忍不拔,无私奉献优秀品质。所以,我们也要以绵薄之力,将分别给柏国农场小学和孔庙小学捐资助学,发展教育,惠及桑梓,以实际行动支持新的《柏子山计划》。”

    王新明:“孔庙小学,以湖而居,历史悠久,又是贯通豫西山区咽喉。未来属柏子山特区。县委和孔庙镇正准备对孔庙小学建一所教楼,你们回来捐资助学,正是雪中送炭。谢谢你们!”

    柏  云:“你们助学,我们修墓。我建议先把你父亲于才厚和得索的墓都迁到柏子山柏树坟公墓。”

    宋  名:“这个主意好。”

    于秋叶:“原计划带住两个孩子回柏国农场和孔庙小学分别给我父亲和陈得索的父亲陈国清立碑,现在只有改成迁坟了。”

    扬  括:“我提议,选个日子在孔庙小学一同举行捐资助学仪式和于才厚、陈国清追悼会!”

    于秋叶:“请王书记决定。”

    王新明:“请常委和老书记留下。”对龙根,“通知民政负责人到常委会议室开会,讨论有关事宜!把柏先生、于老师他们安排好,其他人可走了。”

    场:17——33

    时:日

    景:常委会议室内

    人:王新明、宋名、龙根、扬括、化一、李为民(男,45岁,民政局长)

    △常委会议室内。

    王新明:(扫视各位)“我同意杨部长在座谈会上的提议。选个日子,在给于才厚和陈国清迁坟时,给他两位召开追悼会;追悼会可以与孔庙小学捐资助学仪式一同举行。”

    龙  根:(试探问)“追悼会怎么给于才厚、陈国清定性?”

    扬  括:(面显不满)“过去已经给他们定性。这次召开追悼会多美言几句就行了,不然,再对其子女追加一些遗属补助。”

    化  一:“我认为追悼会是一个严肃会,主要是对死者盖棺定论。于才厚、陈国清是共产党员,因政治运动而死,对其政治定性是追悼会不能回避的问题,追加遗嘱补助不是追悼会的主要内容。”

    王新明:“对。最近内参已经披露,1949年前,国民党在重庆白公馆关押的革命志士确实总结出有《狱中八条》,中央领导已经做重要批示,要求县团以上干部,针对《狱中八条》认真学习体会,反思单位和个人的思想工作生活作风。”

    宋  名:“看来于才厚、罗广斌、陈国清所说的《狱中八条》属实。既然属实,那么对于才厚、陈国清应该彻底平反,追任他们为革命烈士。”

    扬  括:“追任他们为革命烈士,县里还没有这个权力,加之他们死亡久,追认难度比较大。”

    李为民:“追任于才厚和陈国清同志为革命烈士,是缅怀先烈,慰藉亡灵,彰显公正,它顺天理,得民心。矫枉须过正,我同意追认二位为烈士,并亲自督查逐级申报!”

    龙  根:“迁坟立碑,是孝道。公正定性,是我党实事求是的一贯作风。”

    王新明:(最后表态)“根据大家意见,依据有关国家政策,于才厚和陈国清同志的

    问题,要彻底解决。 一是向上级申请追任于才厚、陈国清为革命烈士,二是追加对于才厚、陈国清子女及其家属的遗属补助。三是同意给于才厚、陈国清同志迁坟立碑,召开追悼会!”他指示龙根,“通知陈得索和于秋叶进来。”

    场:17——34

    时:同上

    景:同上

    人:王新明、宋名、龙根、扬括、化一、李为民、于秋叶、陈得索

    △于秋叶和陈得索匆匆走进常委会议室。

    王新明:“秋叶、得索同志,常委研究决定向上级申请追任于才厚、陈国清同志为革命烈士。”

    于秋叶:(齐鞠躬)“谢谢!”

    陈得索:(齐鞠躬)“谢谢!”

    王新明:“下星期一上午,于才厚、陈国清同志的追悼会和孔庙小学捐资助学仪式一道进行!”

    △陈得索、于秋叶眼睛沁泪,激动地说不出话。

    宋  名:(面现愧色)“想想过去,我真惭愧呀。不仅害了于才厚、陈国清,也害了谢先。”

    李为民:(接话)“于才厚、陈国清的问题早该解决了,只是我们的思想不到位,拖延到现在。”

    扬  括: “我不明白,为什么过去我们曾认为正确的东西,现在反而成了错误?”

    宋  名:“那个时代,那种形势,有些事不得不那样做。”

    龙  根:“彼一时此一时。革命老前辈都是党叫干啥就干啥。都是执行者,没有对和错。”

    第十八集

    场:18——1

    时:日

    景:孔庙小学校园内

    人:王新明、宋名、单虎、龙根、扬括、杨抗利、秦平、刘喜贵、陈得索、于秋叶、赵志德、赵根、曹大有(男,中年,39岁。曹集村民,于秋叶丈夫)、曹苇(男,17岁,高中生。于秋叶当知青时和陈得索相恋所私生)、曹枝(女,14岁,初中生。于秋叶和于秋叶和曹大有的女儿)、张立(男,1987——2004年,31——36——53岁,豫西县教育局长)、秦平(男,1987——2004年,37——54岁。先后任孔庙镇党委书记兼镇长、柏子山特区管委党委书记兼主任,和豫西县城建局长秦威是孪生兄弟)、秦威(男, 1987——2004年,37——54岁,县城建局长,与秦平是孪生兄弟)、刘喜贵(男,1987——2003年,35——51岁。先后任孔庙镇副镇长、柏子山特区管委副主任、党委书记兼主任)、师生(450人)

    △孔庙小学,大门前彩旗飘扬,校园道路两旁鲜花簇拥,从大门口到捐资助学仪式的主席台,全校学生身着彩装,手持花环蹦着喊着:“欢迎,欢迎!”腰鼓队边扭边敲,迎接贵宾的到来......

    △几辆吉普轿车缓缓驶入校园,在会场(操场)外停下,第一辆车走下县委书记王新明,老书记宋名,办公室主任龙根,第二辆走下扬括、化一,原公安局长单虎;第三辆走下艾灵、陈得索、于秋叶;第四辆走下曹大有、曹苇、曹枝。以后的车内分别下来民政局长李为民、教育局局长张立,公安局局长杨抗利、城建局局长秦威。

    △恭候迎接的有秦平、刘喜贵、赵志德、赵根等。

    △几位少女上捧着鲜花给王新明、宋名、扬括、龙根、于秋叶、曹大有、陈

    得索、杨抗利、秦威、张立献上,行少先队礼......

    △礼仪小姐穿着大红袍分别上前给他们别上贵宾胸卡......

    △捐资助学仪式开始。台下操场人头攒动,台上贵宾齐立。

    △仪式由教育局局长张立主持——

    △第一项,礼炮嗵嗵响,唢呐嘀嗒奏。

    △第二项,国旗徐徐升,国歌激昂唱。

    △第三项,校长赵志德接受于秋叶代表曹大有、曹苇等捐赠的30万元建校款。

    △第四项,学生代表发言。

    △第五项,县委书记王新明作重要讲话。

    场:18——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捐资助学仪式结束。王书记打量其他来客。于秋叶转身向王书记、宋名介绍——

    于秋叶:“这位是我现在的丈夫,叫曹大有,在柏国农场承包几百亩地,是当地有名的产粮状元!”

    曹大有:(上前)“王书记,您好。”

    宋  名:(接话)“得九说过你,在柏国农场老当劳模。”

    曹大有:(脸红)“当年我不懂事,老和得九打架!”

    宋  名:“不怨你,他假积极,好惹事。”

    △于秋叶继续介绍——

    于秋叶:“这是俺儿子,也是陈得索的儿子。他叫曹苇,是陈得索逃荒到淤泥河罗成村和俺一道留下的爱情结晶。”

    △王新明、宋名、杨抗利、龙根、单虎都吃惊好奇地盯住曹苇。曹苇害羞不敢看大家......

    于秋叶:(续道)“这个是我和大有的女儿,叫曹枝。”

    宋  名:(满脸堆笑)“好好!”

    △杨抗利主动握曹大有、于秋叶的手——

    杨抗利:“欢迎你们!”

    场:18——3

    时:同上

    景:教室后

    人:同上

    △红瓦房教室后10米外。围观人一层又一层。

    △艾灵、陈得索、于秋叶、王新明、宋名、扬括、张立、杨抗利等人身佩白花。

    △陈得索找准父亲陈国清墓穴,用柳木棍划一个圈,尔后照圆心把柳木棍插入土中。赵志德和另一位老师抬着供桌放到柳木棍旁。

    △于秋叶捧着于才厚的遗像,曹苇捧着陈国清遗像并排摆放到供桌上。

    △追悼会由豫西县教体局局长张立主持。

    △县委组织部部长杨括致悼词——

    杨  括:(画外音)“各位领导,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以无比沉痛的心情悼念两位优秀共产党员于才厚同志和陈国清同志。

    “于才厚同志出生在东北松花江畔一个农民家庭。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亲人被日本人杀光,初中毕业随东北军入关。西安事变后,被派河南豫西县孔庙镇教书,宣传抗日救国思想,期间,认识豫西最早的抗日游击队的组织者和领导者蔡永令,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孔庙镇小学解散,他率陈国清、艾灵、杨秀峰等精英少年辗转到武汉、重庆后,在重庆一中任教。1949年4月,他和陈国清等同志组织领导重庆一中师生反饥饿、反国民党的独裁统治被捕入狱。1949年11月27日,国民党对白公馆、渣滓洞革命志士进行疯狂大屠杀,看守班长杨钦典是豫西人,受到罗广斌、许晓轩和于才厚的感召,把白公馆剩下的19人放出来。解放后,于才厚回豫西先后任豫西县委办公室主任,县文教局局长。在1951年的镇反运动和文化大革命中,他被怀疑是特务头子,屡遭批斗、关押。1968年,随豫西高中知青到到豫西柏国农场接受改造,在开荒治苇中,遭批斗劳累病死,终年59岁。于才厚同志博学,爱国,对党无比忠诚。他面对凶恶的敌人,坚贞不屈;在复杂的政治运动中,牢记《狱中八条》,告诫同志对上级不能过于迷信,时刻警惕有些党政领导在工作中可能会犯脱离实际,主观误判或以权谋私、堕落腐化等错误。事实证明,于才厚同志的一生是无私无畏、担当大义、光明正大、前瞻判断正确的一生。

    杨  括:(画外音)“各位领导,各位亲朋好友:另一位优秀共产党员陈国清同志,少年就读孔庙小学,抗日战争时期随于才厚老师就读重庆一中,毕业后留校任教。1949年4月,他与于才厚等同志组织领导重庆一中师生开展反饥饿、反国民党的独裁统治的‘四一二’运动而被捕入狱。1949年11月,和于才厚一道被杨钦典从重庆白公馆放出。1950年春回孔庙小学任教;1951年春,在镇反运动运动中被诬陷是潜伏‘特务’遭受毒打,又被陈青岩报私仇借机毒死,终年27岁。陈国清学生时期,思想进步,积极抗战。参加教育工作后,反对国民党的独裁统治,倡导民主和自由。回乡任教,治学严谨,品格端正。陈国清同志英年早逝,是教育史上的损失和不幸。他的一生是正直的一生,光荣的一生。

    “朗朗乾坤,天理昭昭。事实证明,于才厚、陈国清两位同志不是叛徒,也不是特务,而是经受着严峻考验的优秀共产党员。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上报民政部批准,追认于才厚、陈国清同志为革命烈士。三十六年冤案,今日昭雪。现在我们怀着无比崇敬和沉痛的心情给他们平反哀悼,虽是迟晚,但仍不失我党和政府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伟大英明。我们要痛定思痛,秉承先烈遗志,铭记《狱中八条》,严谨工作作风,营造宽松和谐的社会经济环境,完成新的《柏子山计划》,告慰于才厚、陈国清同志的英灵!”

    △主持人张立扫视一下大家......

    张  立:“下面我们以沉痛的心情向于才厚、陈国清同志默哀。”

    △艾灵、陈得索、于秋叶抽泣……

    张  立:“默毕。我们再以崇敬的心情向二位烈士三鞠躬: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张  立:“最后,鸣炮奏哀乐!”

    △于秋叶抱着于才厚遗像,曹苇抱着陈国清遗像,陈得索搀扶艾灵随众人缓缓离开会场……

    场:18——4

    时:日

    景:孔庙小学中心路

    人:陈得索、艾灵、于秋叶、曹大有、张立、王新明、宋名、曹苇、曹枝

    △张立拦着艾灵、陈得索把一沓钱交给陈得索——

    张  立:“这是补发你父亲20个月的工资和家庭成员的遗属补助。”

    陈得索:(拒接)“组织的心意我领了。归学校使用吧!”

    张  立:“这是政策规定,你家的财产,学校无权使用。”

    陈得索:“那把钱交给党组织吧,算我父亲的党费!”

    △王新明、宋名带头鼓掌......

    △这时于秋叶打开皮包,掏出几捆百元大钞和两个存折——

    于秋叶:“这是你家的青花瓷罈子拍卖的款,共120万元!”

    △王新明等人都惊呆了。

    △陈得索手哆嗦,揉揉眼,不相信是真的——

    陈得索:“这么多?谁家要的?”

    于秋叶:(微笑道)“省博物馆收购的。馆长说,‘这是稀有国宝,也是镇舘之宝’!”

    △陈得索迟疑一会,突然把几大捆钱塞到于秋叶皮包里——

    陈得索:“我要这么多钱干啥?在大城市花钱的地方多,你们拿走!”

    于秋叶:(往外掏)“不要,不要,我们有钱!”

    陈得索:(执意)“算我支援大有哥搞农业开发行吧?”

    △于秋叶看曹大有......

    陈得索:(把钱塞到曹大有手里)“当年,俺娘俩落难您村,不是你们帮济,我也没

    有今天。大有哥,你给俺一个感恩的机会吧!”

    曹大有:(抱住陈得索大哭)“好兄弟,那时咱都苦呀!”

    △众人感动。

    △陈得索又拿出30万元交赵志德——

    陈得索:“赵校长,学校急需钱,您收下,给学校建教楼,配齐图书、仪器。如果有贫困学生交不起学费,用这钱顶上。记住,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陈得索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学生哭,老师眼圈红......

    △陈得索又走到母亲艾灵跟前——

    场:18——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娘,您伴孩儿从苦难中走来。苦,您默默的吃,罪,您默默受,泪,您暗暗流。您给我这个时代,我是幸运的。经历了风雨,见到了彩虹,尝尽了苦甜酸辣,丰富了我的人生。今后的路可能崎岖还布满荆棘,但有您在,我仍会见到无限的风光!娘,我谢谢您!”

    △艾灵掩面拭泪,陈得索把现金交给她——

    陈得索:“娘,您回家吧,我带秋叶他们上嵖岈山!”

    王新明:“也行,嵖岈山,也是咱县的旅游胜地,你们可开开眼界,那里可能还有鲜

    为人知的秘密!”

    △曹大有、于秋叶犹豫后点头。

    场:18——6

    时:日

    景:孔庙小学大门口

    人:王新明、龙根、宋名、杨抗利 、秦平、秦威、张立、刘喜贵、赵志德、赵根

    △王新明被秦平、秦威、张立、刘喜贵陪同上车。而宋名却独自穿过花丛,到孔庙小学后花园古井旁。他观井默立......

    宋  名:(画外音)“谢先啊,我的好兄弟!想当年,你夫妇二人跟着我,打鬼子劫皇粮,丢掉大儿子;新中国搞建设,你们丢了二儿子。可是,六零年吃食堂饿死人,你却自责跳井而亡。你那里知道,饿死人,我作为县委书记更有罪

    呀!”

    △龙根、杨抗利向宋名走来。

    宋  名:(抬眼看,续道) “现在,你无声无息。也没有人说你有功,也没有人说你有过,庆幸的是你的一个儿子还在,而且都有出息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龙根、杨抗利惊奇。

    龙  根:(上前)“宋书记,您在干什么?”

    宋  名:(眼眶湿润)“我在想我的战友谢先。他魂归此井,无人哀悼。人们只知其过,不晓其功,”他回头看看杨抗利,又看看龙根,“包括他的儿子。”

    龙  根:“谢先以死赎罪而罪难逃,您不必为他心累。”

    宋  名:“《柏子山计划》真相大白,我无牵挂了,也去该去的地方了!”

    龙  根:(惊恐)“您什么意思?”

    宋  名:(小声道)“到嵖岈山修身!”他看龙根摇头,“我心一定,请随我愿,告知柏云父子,不要对其他人张扬。”

    杨抗利:“新的《柏子山计划》还需要您呀!”

    宋  名:(苦笑)“新时期新思路,你们年轻人比我强!”

    场:18——7

    时:日

    景:通嵖岈山路上

    人:陈得索、曹大有、于秋叶、曹苇、曹枝

    △曹大有开车向嵖岈山方向奔驰......

    △曹枝坐在前面副驾驶位,好奇的往外张望......

    △曹苇坐在后一侧翻看中国地图......

    △陈得索在另一侧沉思......

    △于秋叶坐在中间靠在陈得索肩膀......

    于秋叶:“到嵖岈山干什么?”

    陈得索:“去找龙山场长和师父。”

    于秋叶:“找那个龙场长干啥?”

    陈得索:(动情地)“我无路可走时,他让我干活有饭吃,又领我拜瑞智(丁苟)师父。他是我的恩人,我出资,让他扩大石场规模,修缮嵖岈山古庙,增加旅游观光景点......”

    于秋叶:“不是说,你师父失踪了吗?”

    陈得索:“他可能死在密洞里!”

    于秋叶:“你去访他的尸体?”

    陈得索:“师父曾给我说过,‘乌云遮月幽魂在,尸见天日金银现。’现在风清云散,日朗月明,如果密洞被发现,该是尸见天日,金银发光的时候了;如果密洞没有被发现,我去给师父上柱香。”

    场:18——8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曹大有开着车,时而鸣笛超车,时而又在后追赶......

    △盘山公路车辆交替盘桓而上......

    △山路、峡谷、绿树、奇峰,构成一幅滚动的立体山水画......

    场:18——9

    时:日

    景:嵖岈山采石场

    人: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龙山(男,老年,1987年,64岁,嵖岈山北采石场场长,场长退休后在嵖岈山修佛。龙根父亲)

    △嵖岈山采石场,石尘弥漫,机器轰鸣。传动带把青色的大石块,送进碎石机大口内,碎石机香甜地‘咯吱嘎嘣’咀嚼着,尾部冒着黑烟,产出栗子般大的青石卵;装石机像接生婆,挥动着巨臂,把青石卵装进拖车内......

    △陈得索抢先下车,冲进尘雾中。

    △于秋叶和曹大有下车张望,曹苇和曹枝下车看烟尘大,捂着鼻子又上车…

    △石场工人都戴着安全帽、遮尘眼镜和大口罩。陈得索辨不出谁是龙场长。

    ——

    陈得索:(大声呼叫)“龙场长,龙场长!”

    △工人有的摇头,有的不理他。突然,装石机把巨臂伸进石子堆不动了。从装石机楼里跳下一个人,边走边去安全帽、眼镜、口罩,露出白短发、黒胡茬、泛着光的古铜色脸。

    场:18——10

    时:同上

    景:同上

    人:龙山、陈得索

    龙  山:(大步走近陈得索)“你是得索吧?”

    陈得索:(又惊又喜)“啊?龙场长,您还是这么精神?”

    龙  山:(乐呵呵 )“吃得好,有事干,心情好。”他环顾左右,“就你一个人?”

    陈得索:(指指远处的轿车)“还有于秋叶、蓸大有夫妇和孩子,”他看龙山疑惑,便解释,“他们是当年我母子逃荒到柏国农场认识的。”

    龙  山: “快喊他们,回家再叙。”

    陈得索:“不,我们要上嵖岈山祭奠瑞智(丁苟)师父。”

    龙  山:“你下山后,丁苟师父也离奇失踪。当时景区派出所寻找他多日也没有找到。

    传说,他躲进一个神秘的山洞里,但是至今没有人发现这个洞。”

    陈得索:(点点头)(画外音)“是的,这是我唯一知道的秘密。”他试探问,“现在谁主持古庙事务?”

    龙  山:“暂时有我代管,小儿子有时替我守庙。”

    陈得索:“山上古庙翻修过吗?”

    龙  山:“没有。去年,景区号召企业赞助,准备翻修古庙。我说,增建嵖岈山景区设施,我慷慨赞助,但我坚决反对翻修古庙。因为古庙坚固而又富有历史传奇,它是镇山之宝,不能随便动一砖一瓦!”

    陈得索:(暗喜,他掏出50万的存折)

    “这是我祖传青花瓷罈子拍卖的

    款,交给您用于石场扩大发展,增

    加景区旅游景点,保护古庙原

    貌。”

    龙  山:“石场和景区需要资金,但这是

    你家几代人用生命抗争换来

    的,我不能要!”

    陈得索:(动情的)“我落难,您让我有活干,有饭吃;我无家时,您让师父收我为徒,指点迷津。学佛不仅要慈悲为怀,还要善行献爱,帮助别人,不嫉妒别人。今日我重见光明,应知恩图报。”

    龙  山:“那只是我和瑞智师父良心没坏。你应该感谢的是咱这个党和国家。要知道,国破家有难,国稳百姓安;”他离开机器噪音,压低声音,“咱的党衰了,民心才会散,党风清正了,老百姓才能挺起腰杆干正事。”

    陈得索:(落泪了)“您说的对,说的对。我今后工作一定尽职尽责,报效党和国家。”他再次把存折推给龙山,“同时,给您投资,扩大石场规模,修缮嵖岈山景点,富民创税,也算是对社会的回报。”

    △龙山场长收下存折,握住陈得索的手激动万分——

    龙  山:“都好好干,给咱的党和国家争光!”他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上嵖岈山!”

    场:18——11

    时:日

    景:嵖岈山古庙外/内

    人:龙山、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小和尚(男,21岁,龙山小儿子)、众游客

    △龙山陪陈得索、于秋叶一行登上嵖岈山。登山路上,陈得索目无一切,埋头攀登。于秋叶东张西望,很是好奇。曹大有紧跟其后,拿衣送水,像于秋叶的贴身秘书。曹苇举相机,东拍西照。曹枝翘首弄姿,让曹苇给她留影。△龙山带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随客流步入古庙。

    △佛祖左侧莲花盆旁的黑罗圈椅里端坐一位小和尚,他身披红袈裟,合掌在胸,双眼转动,好像心不在焉......龙山上前,大手放到小和尚肩上——

    龙  山:(小声道)“虔诚一些。”

    △小和尚点头微笑,闭目念叨——

    小和尚:(似乎滑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场:18——12

    时:同上

    景:嵖岈山古庙内

    人:同上

    △陈得索扫视庙内——古庙正堂。佛祖塑像身披袈裟,面容慈祥,左手抚胸,右手托钵。两侧彩柱。下抵莲花盆,上顶横梁。

    陈得索:(画外音)“古庙原貌未改,只是主移客多。”

    △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一齐给佛祖躬身施礼,尔后分别点上香,插入,屡屡青烟飘向小和尚黑椅,被石莲花盆神秘吸食。三人跪拜叩首,各许其愿——

    于秋叶:(画外音)“佛祖保佑,让我的两个男人,一对儿女平安一生。”

    曹大有:(画外音)“佛祖保佑,让我种粮发财,孩子有出息。”

    陈得索:(画外音)“佛祖在上,请保师父安详。”

    △陈得索平身,合掌在胸,眼微睁,余光右瞥木彩顶梁柱。顶梁柱依旧稳压莲花盆。陈得索向莲花盆深深三鞠躬,又向黑椅里坐的和尚敬一个军礼。

    小和尚:(受宠若惊,慌忙还礼)“阿弥陀佛!”

    △游人不知玄机,有的也效法。陈得索惊慌,于秋叶困惑,和尚微笑还礼。

    △龙山带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随人流缓缓而出......

    场:18——13

    时:同上

    景:嵖岈山古庙后东侧

    人:宋名、陈得索、龙山、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

    △陈得索尾随于秋叶、蓸大有等走出庙门,独自到古庙后东侧山涧。

    △山涧溪水穿谷绕石,咆哮着注入大潭涡……山涧半坡奇石突兀,山楂树斜生石缝,探水摇曳。

    △一老者身穿中山装,在一棵山楂树下弯腰拾游客丢弃的塑料袋、费纸等垃圾,陈得索觉得眼熟,走近一看,惊呆了——

    陈得索:“啊?宋书记,你怎么在这里?”

    宋  名:(怀抱着垃圾抬头,微笑)“你们前脚走,我后脚跟来的。”

    陈得索:“您又出家了?”

    宋  名:(神情淡定)“这里就是我的家,是回家不是出家。”

    陈得索:“新的《柏子山计划》,还需要您呀。”

    宋  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相信你们年轻人能担当实施《柏子山计划》大任。如果需要我,我还可以下山。”

    陈得索:“您准备在山上做什么?”

    宋  名:“在宁静中修身,在勤俭中立德。守法护庙,让香火恒燃,除污去垢,使山景清风和畅,让游客流连忘返。”

    陈得索:“您如此境界,晚辈钦佩。”

    宋  名:(反问陈得索)“你到山上干什么?”

    陈得索:“寻找瑞智(丁苟)师父。”

    宋  名:“这正合我意。今晚月升时,我与你再探密洞。”

    陈得索:“好。晚上见。”他四处张望,“龙山场长和于秋叶一家也在山上,我去找他们!”

    宋  名:“暂时不要说我在山上。”

    陈得索:“明白。”

    场:18——14

    时:月夜

    景:嵖岈山古庙外/内

    人: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

    画外音:“龙山把陈得索、于秋叶、蓸大有安顿在嵖岈山宾馆回石场。陈得索看于秋叶一家人已经入睡,便悄悄离开宾馆……”

    △月明星稀,山体朦胧。陈得索腾挪闪躲,幽灵般的溜进嵖岈山古庙。

    △古庙内松香燃尽,蜡烛残留,余光嗞嗞作响。陈得索警惕扫视庙内,看空无一人。他拿起残烛,迅速打开东边彩柱压住的莲花盆,跳下密洞,尔后轻轻关合……

    场:18——15

    时:月夜

    景:嵖岈山藏尸密洞内

    人:宋名、陈得索

    △藏尸密洞内弥漫着腥臭。宋名半跪着,左手秉着蜡烛,右手翻动一具干尸,仔细端详着……

    △陈得索走近宋名,但见干尸七窍发黑,阴森可怖,他感到恶心……

    陈得索:“这是瑞智师父吧?”

    宋  名:“是的”

    △陈得索弯腰抚摸瑞智(丁苟)的头顶,突然其前一块头骨脱落。他疑惑片刻,眼神扫视洞四周。四周昏黑,洞壁凸凹不平。他站起,举蜡烛看瑞智(丁苟)干尸上面的洞壁,发现洞壁黑迹斑驳。

    陈得索:“看,这是师父头撞的地方。”

    宋  名:(站起)“在那里?”

    陈得索:“上面。”陈得索说着摸摸洞壁,发现一块石头有缝隙,且有凹陷,他扣动一下,能晃动,他像拉抽屉似的把石块取出,原来也是个石洞,洞内突然发出奇异光芒……

    △陈得索和宋名一齐秉烛探望,洞内是大大小小的金块子。

    场:18——16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又把石块堵上,宋名诧异……

    陈得索:“宋书记,这是您家的财富,你处理吧。”

    宋  名:“不,我虽知道谶语,但不知道玄机,何况我半路投身革命,父辈也没有让我继承;你现在找到了这笔财富,这是佛祖显灵,有缘归你。”

    陈得索:(摆手)“有志之士,不饮盗泉之水,不食嗟来之食。你不要,我更不能要。”

    宋  名:“我回山上,离休工资就花不完。你如果执意不要,我建议换成现金全部捐献给嵖岈山风景区!”

    陈得索:(激动地抓住宋)“我已经给龙山场长捐赠了一部分修缮景区的善款,如果再把这金子搬出去用,更是厚德载物!”

    宋  名:“用在景区哪里呢?”

    陈得索:(沉思片刻)“在古庙供奉佛祖,那是因为过去世道混沌,没有公平正义可言,人们万般无奈只得寻求精神皈依;今夜的嵖岈山皓月当空,金银呈彩,我认为不是佛祖显灵,而是执法严明,廉洁奉公的包公转世。”

    宋  名:(点头)“《柏子山计划》悬案真相大白,柏典把柏树坟建成公墓,让冤神屈鬼都魂归一处。”突然,他眼中发出异光,“我们在此建一座包公庙,让老百姓崇敬的包公,成为社会供奉的正大光明之神!”

    陈得索:(面放光彩)“人们期盼社会永远政通人和,风清气正。让包公居庙堂之高,是众望所归。”

    宋  名:(皱起眉头)“这金子交给谁呢?”

    陈得索:“还交给龙山。”

    宋  名:“不行!”

    场:18——17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陈得索:(困惑)“为什么?”

    宋  名:“在龙山身上有一个不解之谜。”

    陈得索:“他身上也有秘密?”

    宋  名:“是的。现在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不知是他的儿子还是谢先的儿子。”

    陈得索:“您怎么还怀疑龙根身世?”

    宋  名:“是的,我从1960年就怀疑。”

    陈得索: “您怀疑的依据是什么?”

    宋  名:“龙根头顶有双旋。”

    陈得索:(大惊)“真的?”他思考片刻,“这也正常。杨秀玉和龙山是姨表兄妹,龙根和杨秀玉的儿子有血脉关系,他有双旋也正常。”

    宋  名:“是的。龙根头顶的双旋不能作为唯一的证据来否定龙根不是龙山的儿子。况且,龙山早已承认谢先的儿子被日本人杀害。”

    陈得索:“如果龙根主任真是龙山的儿子,龙山是大义灭亲默默无闻的伟大英雄。他比杨钦典偷杨抗利的境界更高。”

    宋  名:“这正是我纠结的地方。”

    陈得索:“龙根主任怀疑自己的身世吗?”

    宋  名:“不知道。我想只有龙山夫妇清楚。”

    陈得索:“不管龙根是不是龙山的儿子,凭我的感觉,龙山这人是可以信赖的。修缮嵖岈山风景区您可让他参与。”

    宋  名:(踱步思考)“那好,明天你领龙山到密洞见我。”

    陈得索:(迟疑片刻)“好。那我回宾馆了。”

    场:18——18

    时:月夜

    景:嵖岈山藏尸密洞内

    人:宋名、陈得索、龙山

    △嵖岈山庙空寂静。

    △陈得索举蜡烛带龙山在嵖岈山密洞穿行,龙山在后左顾右盼,诚惶诚恐……

    △陈得索和龙山走进藏尸密洞。宋名正在藏进洞掏金子。龙山惊呆……

    宋  名:“龙山,我本是出家和尚,今天佛祖显灵,我祖辈遗留金银所现,你我有缘,交给你,有得索见证,拜托你父子修建包公庙,弘扬公平正义和佛法大爱。”

    龙  山:(眼神困惑)“您几十年对我有成见,怎么突然相信我?”

    宋  名:“你救得索于苦难,他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龙  山:(泪流满面)“我是保自己儿子,让鬼子杀新四军谢先夫妇儿子的小人呀。”

    宋  名:(反问)“你是吗?”

    龙  山:“是也不是,不是也是。佛讲悟,您悟吧!”

    宋  名:“谢先的小儿子已经找到,且成我县平安护航人,龙根也很优秀,已是豫西县委不倒翁。我大彻大悟了,对你没有成见了,请你放下包袱,敢于担当,凝智聚力,全身心支持景区办事处把嵖岈山变成旅游胜地和护法圣地!”

    龙  山:“您一生为革命出生入死,为豫西殚精竭力,晚年又淡泊名利,实在让俺钦佩。请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宋名左右拉着龙山、陈得索,三人手紧紧握在一起。”

    宋  名:“拜托了。”

    场:18——19

    时:日

    景:嵖岈山宾馆内

    人:宋名、陈得索、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

    △宋名、陈得索走进嵖岈山宾馆306房间。曹大有和曹苇、曹枝在看电视,于秋叶在整理行装。

    于秋叶:“宋书记,您又进山修行了?”

    宋  名:(乐呵呵的)“那里,嵖岈山本来就是我的家,我是凡夫俗子,进山图个清净。组织需要,我还是一马当先。”

    陈得索:(伸拇指夸)“老书记宝刀不老。”

    于秋叶:“老书记是退则独善其身,进则兼济天下。”

    宋  名:(笑)“文化人拔高我了。”

    于秋叶:“还回县城吗?”

    宋  名:(严肃地点头)“回。我想请你和得索一道见见杨抗利,告诉他与谢先的父子关系。”

    于秋叶:“但是,杨钦典爷爷和杨秀峰叔叔不同意呀。”

    宋  名:“此秘密让我们窝到心里几年了。现在形势如清风徐来,乌云散去,所以,我们再不能心有余悸了。不管杨秀峰是否同意,我明天都要告知杨抗利真相。不然,我愧对谢先的在天之灵。”

    于秋叶:(沉思片刻)“我父亲和国清叔的坟都迁到柏子山公墓了,谢先叔还埋在孔庙小学。如果杨抗利认谢先是他爹,让他把谢先叔的坟也迁到柏子山。”

    宋  名:“这正是我的想法。”

    陈得索:(插话)“瑞智师父的尸骨也该见天日了。”

    宋  名:“把瑞智师父也安葬在柏子山。”

    陈得索:“好,我操办。”

    于秋叶:“走,回城见杨抗利。”

    陈得索:“此事不宜扩大。”

    △宋名、于秋叶连连点头。

    场:18——20

    时:日

    景:豫西县公安局大院内/杨抗利办公室内

    人:宋名、杨抗利、陈得索、于秋叶、蓸大有、曹苇、曹枝

    △上午。豫西县公安局大院。曹大有带曹苇、曹枝在楼下看宣传栏。陈得索陪宋名、于秋叶向杨抗利办公室走去。

    △杨抗利办公室。杨抗利热情地给大家倒茶。宋名入上座后,于秋叶、陈得索分别落座品茶。

    于秋叶:(半开玩笑地)“老同学只顾献身革命,也不回郑州看看老爹呀?”

    杨抗利:(面色严肃)“真是惭愧,二年来就是没有回过家,闲了顶多给老爷子打个

    电话。”

    陈得索:(打圆场)“杨局长工作忙,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于秋叶:(随口道)“还是不沾心。”

    △杨抗利脸憋得通红。

    宋  名:“他们这种父子关系没有担得。”

    △杨抗利困惑,莫名其妙。

    陈得索:“咋没有担得?杨局长和杨伯伯横竖都是亲。”

    △杨抗利愠怒。

    杨抗利:(失态)“今天你们都开我的戏,我得罪谁了?”

    宋  名:“你谁也没有得罪,只是你不知道真相!”

    杨抗利:“什么意思?”

    于秋叶:“你不是杨家的儿子!”

    △杨抗利失去理智,抓起茶杯摔了——

    杨抗利:“今天你们是咋了?存心给我过不去?”

    场:18——21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宋  名:(慢吞吞地吸口茶)“请你冷静点,秋叶说的是正话。其实你是谢先的儿子。我和你父亲谢先,在解放前是生死与共的老战友,解放后,我当豫西县委书记,他当孔庙镇镇长。1951年春,在镇反运动中,武汉军区截获了蒋特的《柏子山计划》电文,孔庙小学教师陈国清被怀疑是“特务”遭你父亲拷打,有一天晚上,陈国清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父亲因此案向县委写了深刻检查,被调回部队参加抗美援朝。你母亲杨秀玉怀着你任孔庙小学校长,生下你后,得重病去世。她临死时,把你托付给艾灵抚养;你姥爷杨钦典看艾灵在哺乳期也作难,就把你偷走送给了你舅舅杨秀峰。58年我们盲目大跃进,59、60年我们又吃食堂,全县大饥荒,孔庙镇饿死人最多。你父亲怕倃责治罪,跳进孔庙小学古井自尽。你父亲死后,给我留下遗书拜托我和于才厚找到你,说你叫弘,头上有一个双旋。我安排于才厚到杨秀峰家寻找,杨秀峰矢口否认你是谢先的儿子。后来我们都受文化大革命冲击,没有能力找你了。但是,我和于才厚找你的心思始终埋在心底。”

    于秋叶:(接话)“是的。我父亲病危时还嘱托我要找到你。宋书记、艾灵阿姨多次安排我和得索寻找。最后找到杨钦典爷爷才确定你就是谢先的儿子。”

    杨抗利:“我也隐隐觉得我的身世蹊跷。但是,我不相信,也不愿触及到此事。老爸

    有亮点也有污点。他的光环我不愿顶,他的污点更让我蒙羞!”

    于秋叶:“抗利,你不能这样说,你老爸的优良传统我们要弘扬,他的缺点要警戒。

    况且,他的错误是时代造成的,每人身上都有时代的烙印。”

    宋  名:“秋叶说得对。1960年饿死人,要说错误,我当时是豫西县委书记,比你

    父亲的错误更严重。”

    杨抗利:“无论怎么说,我也不能完全恢复我原来的姓名。我可以叫弘,但我还要姓

    杨。杨家把我养大,我不能忘恩!”

    宋  名:“也好。今后就叫你杨弘吧!”

    杨抗利:(点头)“在那特殊的年代,人们相互猜忌,有的人甚至背信弃义,六亲不认,而革命前辈却坚守着革命的情义和做人的诚信。作为晚辈,我们应该继续传承弘扬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得索、秋叶你们能让父亲、师父灵归柏子山,我也不能让父母在孔庙小学成孤魂野鬼,闲了我也把他们的坟迁到柏子山公墓,”

    宋  名:“今天我们来就是这个目的。百善孝为先,这是你做儿子的责任。”

    场:18——22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宋名、龙根、杨弘(杨抗利)、陈得索、于秋叶

    △陈得索沉默不语,在想自己的心事——

    陈得索:(画外音)“小芳为了感恩,非要跟我,她和陈魁生的女儿陈冰莹能像杨抗

    利感恩吗?”

    △陈得索摇摇头,继续想——

    陈得索:(画外音)“陈得索,你想得美。人家杨秀峰和杨抗利有血缘关系,况且人家从小把杨抗利养大,你陈得索呢,对陈冰莹既无血缘关系又无养育之恩,甚至是她家的仇人......”

    △于秋叶捣捣陈得索——

    于秋叶:“你又再瞎想什么?乌云散去,皓月当空,金银呈现,魂有归处。你还有什么遗憾的?”

    陈得索:(掩饰)“啊?是的,没什么了。”

    杨  弘:“别胡思乱想了。人活在世上,不知道的秘密多着呢?”

    △突然,杨弘桌上的电话响起——

    杨  弘:“喂,您好。哦,龙主任呀!有事吗?下午开会?老书记在我这儿。那好,我让他接电话。”

    △宋名接过电话,与龙根对话——

    场:18——23

    时:日

    景:龙根办公室内/杨弘办公室内

    人:宋名、龙根、柏云、杨弘、陈得索、于秋叶

    龙  根:“老书记。今下午在常委会议室召开柏子山特区工作会,王书记特邀你参加。”

    宋  名:“你知道,我已经退位上山了,不能在参政了。”

    龙  根:“柏先生在我办公室,请他给您说。”

    △柏云接过话筒,镜头转换二人对话表情——

    柏  云:“老伙计,您怎么隐居山中了?”

    宋  名:“嵖岈山就是我的家,自然叶落归根。”

    柏  云:“国民党的《柏子山计划》早已经破产,共产党新的《柏子山计划》开始启动。我们父子愿意为西平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王书记说这是国共第三次合作,您不愿国共再次合作吗?”

    宋  名:“哈哈。我可不愿戴您这个政治帽子。我全力支持新的《柏子山计划》,不管是县委还是您,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尽力的。”

    柏  云:“柏典想先建设柏子山服务区,但是,俺人生地不熟,您不参会,怎么照应?”

    宋  名:“那好,我下午开会。”

    场:18——24

    时:日

    景:豫西县常委会议室室内

    人:王新明、扬括、龙根、化一、柏云、柏典、宋名、杨弘、陈得索、秦平、秦威、刘喜贵

    △王新明喝口茶。扫视大家——

    王新明:“柏子山特区已经成立了,经常委研究决定,孔庙镇改为柏子山特区,党政班子保留不变,秦平任党委书记兼柏子山特区主任,刘喜贵任特区党委副书记兼副主任。同时,县委还要指派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同志专分管特区工作,加强对特区的指导、监督和协调。希望各职能部门通力合作,同心协力,打出组合拳,确保新的柏子山计划顺利实施。”他转向秦平,“要抓紧时间给柏典先生划地,使柏子山服务区建设尽早开工。”

    秦  平:(看看秦威)“柏子山服务区建设用地,一要做农民的工作,二还有城建局提议对项目要公平竞标。”

    宋  名:(服一丸速效救心丸)“柏云父子回来情系豫西,咱当地建设部门也没有这个实力,柏子山服务区还是优先让柏典承建合适。”

    王新明:“秦局长,城建局有人想竞争吗?”

    秦  威:“有。”他看大家不满意,便委婉道,“散会后我再给您汇报。”

    王新明:(皱眉道)“好。”

    场:18——25

    时:日

    景:龙根办公室内

    人:龙根、秦平

    △散会。大家陆续离座。秦平夹着皮包走进龙根办公室。

    秦  平:(躬腰站着)“龙主任,您分管柏子山特区工作,俺有主心骨了。”

    龙  根:“不必客气。甩开膀子,大胆干。今后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秦  平:“县委要多给优惠政策和财政支持呀。”

    龙  根:(摆手)“我知道了,你去吧!”

    △秦平还不走。

    龙  根:“还有事?”

    △秦平哆哆嗦地从皮包里抠出一摞子钱,放到桌上——

    秦  平:“您搞协调,要和各路‘神仙’沟通,需要这个。”

    龙  根:“不用,不用!协调工作不需要啥钱。拿走!”

    秦  平:“您儿子龙义大学毕业没工作,需要闯荡呀。”

    龙  根:“谢谢,这不是你操的心。”

    △秦平尴尬,拿起钱急匆匆走。”

    场:18——26

    时:日

    景:王新明办公室内

    人:王新明、秦威

    △王新明坐着。秦威站着。

    秦  威:“王书记,县委召开座谈会,目的是发展经济。在特区柏子山下建国道服务

    区,不应该指定由台商投资施建。”

    王新明:“投资几千万,我县没有这个实力,何况原来咱也没人提出过投资呀。”

    秦  威:“不是没人提出,而是县委就没有发布消息;不是咱没有实力,而是您不知道!”

    王新明:“啊?咱县谁有这个实力?”

    秦  威:(给王书记倒茶)“我城建局呀!”

    △王新明吃惊。

    秦  威:(续道)“搞开发建设,城建局义不容辞,即使暂时没有雄厚的资金,但是,

    为了落实县委发展大计,我砸锅卖铁也要干!”

    王新明:“老书记已经把台商请来,如果我们变卦,不单是经济问题,还是政治信誉

    问题,国民党又说共产党不讲诚信。”

    秦  威:“我认为,能不能给县财政和老百姓带来实惠是最大的政治问题。我高一倍价格征用土地,并保证多给老百姓土地赔偿,总比肥水流到国民党地里,钞票跑到国民党老兵油子手里强。”

    王新明:(迟疑,站起)“你先走吧。我考虑一下。”

    场:18——27

    时:晚

    景:柏国大酒店柏皇厅内

    人:宋名、柏云、柏典、杨弘、陈得索、艾灵、于秋叶、曹大有、曹苇、曹枝

    画外音:“柏国大酒店柏皇厅,杨抗利设宴给柏云父子、于秋叶一家人送行,作陪的有宋名、陈得索和艾灵母子。”

    杨  弘:(举杯)“明天柏云老前辈,秋叶一家人都要走了,今天我代表公安局及我本人心意为你们饯行,祝你们一路顺风。”

    宋  名:(接道)“同时也祝贺《柏子山计划》迷案彻底告破,乌云散,金银现,冤魂有了归处,新的柏子山计划又开始实施。”

    陈得索:“请大家干杯!”

    △大家都举起杯,包括于秋叶、艾灵和曹枝都酒沾红唇,但柏云父子却没有端杯站起。

    宋  名:(不解)“老团长,不习白酒?”

    柏  云:(面色黑桑)“是的,我滴酒不沾。”

    柏  典:(面色阴沉)“明天我陪老爷子回台湾,恐晕机。”

    △大家惊呆。

    宋  名:“怎么回事?柏典贤侄不是留下建柏子山服务区吗?”

    柏  云:“本来我也想和你一道入住嵖岈山,让柏典在柏子山大显身手,结果龙根主任说,城建局要也争建柏子山服务区,我和柏典商量不争了,暂回台湾。”

    宋  名:(面色难看)“柏典贤侄,你不要有情绪化,感情用事。你先别走,明天咱两个分别找王书记、龙根商量。请不要灰心,我们努力争取!”

    △柏典点头。

    场:18——28

    时:日

    景:王新明办公室内

    人:王新明、柏典

    △王新明在办公室来回走动。柏典西装革履地站住。

    王新明:“柏典呀,你要的柏子山服务区 50亩地,我和常委们有心卖给你,但半路杀出一个城建局,要出高一倍的价格与你竞争。这让我们犯难了,硬给你,我们会有‘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之嫌。”

    柏  典:“宋叔叔和您在会上明确表态让我施建柏子山服务区,现在又变卦,那我只有打道回府了。”

    王新明:“那样吧,走竞标程序怎么样?双方比资金、比技术,公开透明,合理竞争。”

    柏  典:“这样是对的。但我人生地不熟,怕给对方垫背呀。”

    王新明:“你找老书记、龙主任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

    柏  典:“好!”

    △柏典退出......

    场:18——29

    时:日

    景:龙根办公室内

    人:宋名、龙根、柏典

    △宋名紧锁眉头,柏典低着头,龙根品着茶......

    宋  名:“我想晚年发挥余热,帮县委在柏子山特区搞一个亮点工程,谁知,一开门,就碰上秦威这个丧门星!乱我的方寸,损我县的形象!”

    柏  典:“算了吧。”

    宋  名:“不行!我找秦威去,给他讲明利害!”

    龙  根:(冷笑)“他给您面子吗?王书记还让他三分呢。”

    宋  名:(大怒,哆嗦)“他,这个秦威......!”

    △突然,宋名跌坐在椅子里。

    △宋名突发心脏病......

    场:18——30

    时:日

    景:宋名所住医院病房内

    人:宋名、龙根

    △上午。宋名躺在医院,鼻孔插着输氧管。

    △龙根探视在医院的宋名。

    △宋名眼望着龙根带着期盼——

    宋  名:(气短,但很坚定)“招,招商不容易,千方百计留住柏典。”

    龙  根:(点头)“好。您放心!”

    场:18——31

    时:日

    景:龙根办公室内

    人:龙根、柏典

    △龙根坐在老板椅里盯着吴典。

    龙  根:(低沉)“老书记在病床上嘱托,让你留下。”

    柏  典:“我来大陆就是留下的,可是没有条件留呀。”

    龙  根:“你不愿竞标吗?”

    柏  典:“愿意是愿意,但我恐怕不是对手。”

    △龙根笑眯眯地望着柏典。

    龙  根:“柏老板是志在必得,还是应付了事?”

    柏  典:“宋书记和王书记对我这么重视,加之我老爷子一再嘱托,我岂敢应付了事?”

    龙  根:“好。有你的决心,我就直说吧。城建局要求竞标的,实际是两个人。一个是城建局长秦威。秦威是改革开放以来,推进城市化进程的全省模范,他在豫西县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连王书记也让他三分。第二个人物是城建公司经理钱五。他是秦威的小舅子。此人仰仗秦威,黑白两道通吃。现在正承建公安局新址办公楼,还是公安局长杨抗利的红人。”

    △柏典典皱眉沉思。

    龙  根:(续道)“要拿下这50亩地,首先要找一个敢和钱五抗衡的人,然后打点一下参加竞标的部门有关人员,这叫通融通融。”

    柏  典:“通融好说,不就是拿几个钱吗?您安排吧。但物色一个敢和钱五对着干的人可不好找呀!”

    △龙根踱着方步。

    龙  根:“为了竞标成功,我只得冒险了。”

    柏  典:(困惑)“您亲自出马?”

    龙  根:“不,让我儿子出马!”

    柏  典:“您儿子干啥?”

    龙  根:“我儿子龙义是大学建筑系毕业,待业一年了。王书记让他到城建局工作,但他不想去,想下海单干。这次何不在您的麾下,替你独挡一面?这也是对他的考验和锻炼。”

    柏  典:“好!龙主任,您真是活诸葛呀!”

    龙  根:“不过,你要和他交底,这孩子比我个人意识强,你要真心实意全盘委托他运作。”

    柏  典:“好,好,就按您的意见办!您让他来柏国宾馆找我!”

    场:18——32

    时:日

    景:龙根家室内

    人:龙根、龙义(男,1987——2003年,22——38岁。龙根之子)

    △龙义在家看电视,龙根匆匆走进,招呼他——

    龙  根:“关掉电视,我给你交代一个事。”

    △龙义关电视,站起。

    龙  根:“本来,趁我还在位上,给你安排到城建局工作,可是你不去。也好,这次我给你提供一个机会,就看你的造化了。”

    龙  义:“什么机会?”

    龙  根:“替台商柏典与城建局建筑公司经理钱五竞标柏子山服务区建设项目,为你将来大显身手作铺垫。具体事宜,你去到柏国宾馆找台商柏典,听从他的安排。”

    龙  义:“好。”

    龙  根:“慢!”

    △龙义停步回头。

    龙  根:“要按柏典安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竞标现场,要谦虚、低调、会施

    舍、 讲文明。”

    龙  义:“好,我明白。”

    △龙义出,龙根转动眼珠拿起电话——

    场:18——33

    时:日

    景:龙根家室内/秦威办公室内

    人:龙根、秦威

    △龙根和秦威通电话——(互换二人表情)

    龙  根:“秦威啊,我是你龙根哥呀!”

    秦  威:“啊?龙主任。您有何指示?”

    龙  根:“听王书记说,城建局要和台商争建柏子山服务区?”

    秦  威:“是的。宋书记老糊涂了不说,王书记你们竟把咱城建局甩一边,又和国民党结成统一战线,把黄金地段低价卖给台商。这不是出卖我县的利益吗?我们要参与竞争!”

    龙  根:“你知道惠价卖地,这是县委县政府招商引资的重要举措。但你一提出竞标,王书记也只得同意了。可是台商柏典却不干了。”

    秦  威:“台商吴典不参加竞标了?”

    龙  根:“是的。不过,王书记让我做柏典的工作,柏典才勉强同意委托我儿子替他竞标。”

    秦  威:(吃惊)“您儿子?”

    龙  根:“是的。不过,请放心。我儿子大学毕业,没有见过世面,胆小怕事,岂敢和您城建局叫板?他只是应付了事。竞标成功,非你莫属!”

    秦  威:(嘿嘿一笑)“还是您龙主任识时务,看得透!”

    场:18——34

    时:日

    景:土管局招标会议室内

    人:秦平、赵根、柏典、龙义、钱五(男,1987——2002年,23——38岁。县城建局建筑公司经理,城建局长秦威的内弟)、郝地(男,43岁。土管局长)、高云鹏(男,1987——2002年,35——50岁,豫西县纪委副书记)、裴强(男, 30岁,城建局技术监理)

    △会议桌分别坐着土管局、纪委、柏子山特区管委各单位负责人。

    △土管局局长郝地,正在翻看台商代表龙义和城建局代表侯春提交的资质证书和竞标报告。高云鹏作为纪委监督代表正皱眉查阅土管局关于拍卖土地的有关规定和意见。城建局监理裴强正在查看柏子山特区规划图。特区管委主任秦平和孔庙村党支部书记赵根指指点点柏子山服务区所处的位置。

    △龙义陪柏典一会给土管局长郝地倒茶,一会儿给高云鹏递烟,一会儿又凑到秦平跟前看50亩地的位置......

    △城建局钱五独自窜来窜去。一会儿给有关人员递自己的名片,一会儿咬住郝地的耳朵嘀咕,一会儿又瞪着眼站到座位上谁也不理......

    △竞标开始。钱五首先陈述应辩——

    钱  五:“各位领导,钱老板说了,这50亩地应该归我们开发。我们一有资质证书;二有领导支持;三有雄厚的资金和开发技术;四有规划。看,就如何开发,我们已经形成规划。”

    郝  地:“钱老板公司扎的摊子满城都是,这50亩地开发,是集商贸、文化、住宿、娱乐为一体的综合开发,是县委县政府的亮点工程,你们能保证期限和质量吗?”

    钱  五:“假如我们顾不了,可以转包到有资金有技术的其他单位呀!比如转给台商柏典承包。”

    △柏典摇头苦笑。龙义气鼓鼓站起——

    龙  义:“休想!”

    场:18——35

    时:同上

    景:同上

    人:同上

    △接着钱五的话展开攻势——

    龙  义:“城建局拿别人的孩子套狼,单凭这一点,你们就无资格中标。我代表柏典先生明确表态,不做你们的二手承包!如果我们中标,能凭资金、技术,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

    钱  五:(出言不逊)“龙义,我是说,假如我们顾不了,由台商接包。难道我们真顾不了吗?真是给你脸不要脸!”

    龙  义:(大怒)“你是那路神仙?狐假虎威,算什么东西!”

    △高云鹏看龙义和钱五打口水战对骂,大声喝道——

    高云鹏:“龙义,不要说其他了,快陈述台商的竞标理由!”

    △龙义咽口唾沫,看看各位,气鼓鼓地坐下转入正题——

    龙  义:“我认为城建局竞标,首先无诚意。城建局局长原本就没有打算投资柏子山服务区建设,却在县领导那里要求竞争,现在开始竞争力了,秦局长摆着架子不来,让钱五来胡说八道,这不是搅局吗?如果让这位钱五承建服务区,能保证工程质量吗?其次他们铺的摊子大,人又少,资金又短缺,中标后转手。这是利用部门权势霸揽项目,牟取私利。城建局既保证不了工程质量,还浪费社会成本。而台商却拥有雄厚的资金和技术,支持柏子山特区的开发建设。这不仅促进了我县经济的发展,还为海峡两岸和平发展提供了合作典范!”

    △大家纷纷点头......

    △双方答辩结束,有关部门对竞标双方投票。

    △土管局长郝地在高云鹏的监督下宣布投票结果——

    郝  地:“台商柏典一方中标!”

    场:18——36

    时:日

    景:嵖岈山包公庙工地

    人:龙山、小和尚(男,21岁,龙山小儿子)、严立(男,1982——1987年,35——40岁,嵖岈山风景区派出所长)

    △嵖岈山古庙下。蜿蜒的石道被一座建筑工程拦着,红色横标夺人眼球——“包公庙工地,请绕行。” 严立带着民警指挥游人不要靠近工地。

    △包公庙工程东边的山涧,溪流轰鸣,浪花堆雪……顺着峡谷有两条索道,吊篮里在轨道上往返……龙山头戴红色安全帽正指挥着工人把加工的石料卸下,又让他们把废石运下山……

    场:18——37

    时:日

    景:柏子山公墓

    人:宋名、单虎、杨弘、杨钦典、杨秀峰、陈得索、艾灵、于秋叶、曹苇、曹枝、枝子、小芳、陈冰莹、独眼龙(男, 1982——1987年,80——87岁。也叫独眼老头,磨刀师傅,白龙沟村人,原土匪探子)

    (字幕:清明节.柏子山公墓)

    △柏子山公墓。墓碑一排排,好像树立的军棋黑子。

    △于秋叶在于才厚墓碑前燃纸,陈得索肃立默哀,曹枝哭泣……;艾灵在陈国清墓碑前站着抹泪,曹苇放鞭炮……;

    △杨弘在谢先墓碑前放上一束鲜花,久跪不起……;

    △枝子和陈冰莹在陈青岩墓碑前哭得死去活来,小芳烧纸念叨……;

    △杨钦典驼着背导引着杨秀峰分别给于才厚、陈国清、谢先坟上添土……

    △单虎也不和杨钦典说话,抓过杨秀峰手中的铁锨也默默地给谢先坟上添土,宋名把祭拜柏皇的黄绸带系到于才厚墓碑上,尔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子放到蔡永令墓碑前——

    宋  名:“蔡永令同志,我最早由您引导参

    加革命,学习毛主席的《矛盾论》和《实践论》,但是我在工作中没有掌握主席的思想精髓。请你在九泉之下原谅我吧。”他抬头看到杨钦典,上前握着杨钦典的手,“于才厚、陈国清、谢先、陈青岩之死都与我俩有关。”

    杨钦典:“不。都是我的罪过。我愿给他们守墓。”

    △枝子还在陈青岩墓碑前哭泣。柏典忽然跑过去,用双手快速捧土为陈青岩添坟——

    柏  典:“青岩叔,旧的《柏子山计划》已经破

    产,新的《柏子山计划》已经开始。请您在天堂重做新人吧!”

    △柏子山山脚下,独眼龙手搭凉棚观峰顶,口流涎水,自语道——

    独眼龙:“聚散皆有缘,兴衰岂无凭?江山依旧在,人随烟云逝。”

    (上部完)

    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

    【下 部】

    谢改成●著

    谢改成简介

    谢改成,男,汉族。河南西平人,大学学历。河南作家协会会员,现任西平县教体局主任科员,中国新闻报社《盛世诗韵》编委会主任。2009年,长篇悬疑小说《鬼谲》出版,且荣获“驻马店第五届文学艺术成果三等奖”。新作42集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上下部)被推荐“五个一工程”申报项目。其它电影剧本《花园的鬼》(5集)、政论杂文、短篇小说、诗歌、散文收录于《谢改成文集》中。

    作者单位: 西平县教育局机关   地址:西平县火车站制杆厂家属院 。

    作者手机:15939624748/13243395282    QQ邮箱 :1464230048@qq.com

    《豫西迷案》简介

    42集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分上、下部,近70万字(含人物、梗概)。上部《柏子山计划》(18集),属反特悬疑题材。1951年镇反运动时期,豫西县委、公安局截获了台湾当局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电文。谁是潜伏的特务?此案虽多方调查,仍扑朔迷离,直至1987年春,台胞柏云回豫西才真相大白。本剧钩拉出解放前后豫西县鲜为人知的错综复杂的政治历史事件,突显国共两党有斗争有合作的曲折史实,表现了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的地下共产党员于才厚、陈国清虽遭怀疑和打击,仍坚定信仰不改初念的优秀政治品质,歌颂了我党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悬疑题材。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改革开放后,豫西县设立柏子山特区15年内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贪腐迷案,在县委县政府的统一指挥领导下,纪委、公安局相互配合,悬案最终一一侦破。塑造了纪委书记杨弘、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纪委副书记李周等优秀纪检、公安人员一身正气,不信邪,敢打“鬼”的 “新钟馗”形象,彰显了豫西县委县政府与时俱进谋发展,创新机制反腐败的决心和信心。

    剧本《豫西迷案》亮点

    谢改成

    2009年,我的第一部长篇系列悬疑小说《鬼谲》出版,且荣获“驻马店第五届文学艺术成果三等奖”。从此一发不可收,又出剧作《豫西迷案》。

    《豫西迷案》分上下部,共42集,属于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上部《柏子山计划》(18集),属反特悬疑题材。1951年镇反运动时期,豫西县委、公安局截获了台湾当局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电文。谁是潜伏的特务?此案虽多方调查,仍扑朔迷离,直至1987年春,台胞柏云回豫西才真相大白。本剧亮点是——

    1、钩拉出解放前后豫西县鲜为人知的错综复杂的政治历史事件,突显国共两党有斗争有合作的曲折史实,表现了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的地下共产党员于才厚、陈国清及其后人虽遭怀疑和打击,仍坚定信仰,不改初念的优秀政治品质,歌颂了我党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

    2、剧本从罗广斌、杨益言的小说《红岩》中衍生出一系列鲜为人知的故事,既丰富了罗广斌、许晓轩、刘国志等优秀地下共产党员不忘初心,严明纪律、智勇斗敌的光荣历史,又还原了重庆国民党军警白公舘看守班长杨钦典在1949年11月下旬举大义释放罗广斌等19名革命志士的真相,首次用剧本披露了杨钦典及被他释放的19人在解放后的曲折经历。罗广斌、于才厚(塑造)、陈国清(塑造)在镇反运动中,不忘初心,牢记《狱中八条》,为党分忧,舍身取义,催人泪下,天地动容;宋名、单虎、谢先为官教条,主观断案,造成冤案沉积,令人深思……

    《豫西迷案》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悬疑题材。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改革开放后,豫西县设立柏子山特区15年内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贪腐迷案,在县委县政府的统一指挥领导下,纪委、公安局相互配合,悬案最终一一侦破。塑造了纪委书记杨弘、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纪委副书记李周等优秀纪检、公安人员一身正气,不信邪,敢打“鬼”的 “新钟馗”形象,彰显了豫西县委县政府与时俱进谋发展,创新机制反腐败的决心和信心。本剧亮点是——

    1、警娼勾结,人们心照不宣。本剧大胆暴露,观众定会拍手称快。

    2、小官大贪,百姓恨之。既要“打老虎”,也要“打苍蝇”。这是反腐倡廉的重点。我剧早于《人民名义》创作,与其有异工同曲之妙。

    3、《豫西迷案》在艺术创作上,独居特色。中国著名作家,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驻马店作协主席刘康健作序道,“改成的剧本场场设悬,处处埋雷,给我的阅读习惯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这让人好生喜欢。接着就是陷入改成所精心设置的悬疑和解析之中,迷雾重重,疑案迭出,最终水落石出,让人长出一口气。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是天中乃至河南作家队伍中的“异峰”。我们长时期以来一直盼望着河南天中作家队伍中,能够出现一批不入俗流,具有叛逆精神,在文本和思维有所创新和突破的新秀,如今改成有了突破,实属河南天中文学之大幸。此剧本未见同类影视作品面世,他是独辟蹊径,剑走偏锋。”

    改成在设置包袱,抽丝剥茧地解包袱,忽然横生岐路,忽然撒灰引线,从节奏到情节设置,都显得游刃有余,如庖丁解牛。虽则人物的活动舞台不一样,但皆属惩恶扬善主题。改成怀着强烈的正义感,鞭挞丑恶,暴露黑暗,真是大快人心。

    “《豫西迷案》,正邪较量,诡谲惨烈。历史与现实交织一起,如进“八卦阵” 迂回曲折。引人进天堂,逼鬼下地狱;此剧被推荐“五个一工程”申报项目。如能搬上银屏,那将是一翻热闹的景象,我们充满期待。”

    巧设悬疑,妙笔天成

    ——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序

    刘康健

    几年来,我作为中国作协会员、河南作协理事读了不少新人的优秀作品,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谢改成的42集系列悬案侦破电视连续剧《豫西迷案》。作为一位业余作家,谢改成竟能写出这样厚重的剧本,且又能独辟蹊径,剑走偏锋,真个不瓤!剧本场场设悬,处处埋雷,给我的阅读习惯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这让人好生喜欢。接着就是几天的阅读,陷入改成所精心设置的悬疑和解析之中,迷雾重重,疑案迭出,最终水落石出,让人长出一口气。

    改成独具匠心的悬案推理,风格质朴,疑窦丛生,扣人心弦,很是耐读。这让我第一感觉有点中国话本或平话特点,仿佛回到童年,——在月光如水的打麦场上,说坠子书的艺人,一拍惊堂木,断喝一声:“列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又使我想起在全世界声名鹊起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这些都是让我的童年如痴如醉的事件。如今读改成的悬案侦破剧本《豫西迷案》,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是天中乃至河南作家队伍中的“异峰”。我们长时期以来一直盼望着河南天中作家队伍中,能够出现一批不入俗流,具有叛逆精神,在文本和思维有所创新和突破的新秀,可惜一直没能发现,如今改成有了突破,实属河南天中文学之大幸。

    改成生活功底扎实深厚。读他的剧本,始觉他人大之大不易,恐怕他也是割草孩子出身,尝尽了农村艰辛生活的甜酸苦辣,所以,我每每被他笔下对农村景色和事物的描写,叹服折服。他写漫滩湖的山水,孔庙镇的风土人情,是那么美丽,那么亲切,那么栩栩如生,可以看出他不仅是写景抒情的高手,而且骨子里对农村充满炽热的情怀。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改成虽然写的是阴谋,是腐败,是丑恶,可他却用明丽、优美的文字作为反衬,形成特殊的美和丑的强烈色彩对比,用巨大的反差构成惊心动魄的审美效果,这就是改成高明之处。文学需要生活,但文学并不等同于生活,艺术是对生活的超拔,是对生活的俯视,从而形成一定的差距,才可以使作家进入创作的妙境,改成深谙此道,所以写起生活尤其农家生活如鱼得水。

    改成创作的手法是圆熟的。创作是寂寞者的事业,是精神的贵族,鉴于此,文学剧本创作并不是人人都可以露一鼻子,并不是手中有了权势就可以附庸风雅的。剧本创作是艰辛的心灵煎熬,是在黑暗中对技巧的锤锻,是杜鹃啼血般的修持。改成从小说写作到剧本,太不容易。他在设置包袱,抽丝剥茧地解包袱,忽然横生岐路,忽然撒灰引线,从节奏到情节设置,都显得游刃有余,如庖丁解牛。虽则人物的活动舞台不一样,但皆属惩恶扬善主题。改成怀着强烈的正义感,鞭挞丑恶,暴露黑暗,真是大快人心。

    改成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汉子。这一点尤其让我佩服,如今世上太缺少这样疾恶如仇,铁骨铮铮的人了。古人讲“文以载道”。所谓“道”就是作家的责任感,如果一个作家丧失了正确的价值观、是非观,根本无法写出好作品。作家在作品中,显示的是文学功底,是哲学的思考,更是作家的人格魅力。看改成的作品,如读他的人品,光明磊落,刚直不阿,对丑恶的抨击毫不留情,对美好的歌颂不遗余力。从陈得索、李周等主人翁身上,可以看到谢改成的影子,时代需要这样的人,人民需要这样的人。

    《豫西迷案》,正邪较量,诡谲惨烈。历史与现实交织一起,如进“八卦阵” 迂回曲折。引人进天堂,逼鬼下地狱;此剧如能搬上银屏,那将是一翻热闹的景象,我们充满期待。

    是为序。

    (刘康健,中国著名作家,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作协理事、驻马店作协主席)

    编 剧 言 志

    谢改成

    2009年,我的第一部长篇系列悬疑小说《鬼谲》出版,且荣获“驻马店第五届文学艺术成果三等奖”。从此一发不可收,又出剧作《豫西迷案》。

    《豫西迷案》分上下部,共42集。上部《柏子山计划》(18集),属反特悬疑题材。1951年镇反运动时期,豫西县委、公安局截获了台湾当局指使潜伏在孔庙镇的特务实施《柏子山计划》电文。谁是潜伏的特务?此案虽多方调查,仍扑朔迷离,直至1987年春,台胞柏云回豫西才真相大白。本剧钩拉出解放前后豫西县鲜为人知的错综复杂的政治历史事件,突显国共两党有斗争有合作的曲折史实,表现了从重庆白公馆逃出的地下共产党员于才厚、陈国清及其后人虽遭怀疑和打击,仍坚定信仰,不改初念的优秀政治品质,歌颂了我党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悬疑题材。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改革开放后,豫西县设立柏子山特区15年内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贪腐迷案,在县委县政府的统一指挥领导下,纪委、公安局相互配合,悬案最终一一侦破。塑造了纪委书记杨弘、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纪委副书记李周等优秀纪检、公安人员一身正气,不信邪,敢打“鬼”的 “新钟馗”形象,彰显了豫西县委县政府与时俱进谋发展,创新机制反腐败的决心和信心。

    剧作《豫西迷案》,来自三方面的真实素材。一是俺的曲折家史。父亲曾跟李先念、黄霖在豫西伏牛山区抗日游击队当‘红小鬼’,并毕业于流动式的抗日军政大学。抗战结束后,父亲回地方从事教育工作(一直当校长)。在文革期,他的光荣史竟成“革命不彻底”的屈辱史而被打倒,至1975年复职。二是发人深省的冤案平反史。文革期间,《红岩》的作者罗广斌跳楼自杀,国民党军警看守班长杨钦典释放19名关押在重庆白公馆的革命志士反而被判刑20年,1982年被平反昭雪。三是我的工作经历。我先后执教鞭,当校长,做县委办公室秘书、任教体局纪检组长等职,虽往事多如烟,但仍有几许刻骨铭心事,如残骨梗喉,不吐不快。

    素材是我的创作基础,而欲望是我的创作动力。有朋友说,“古今中外经典纷呈,谁赏你这无名之作?”是的,自己一生的努力可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但我内心深处又有种莫名其妙地要揽这个“瓷器活” 的犟劲。细细琢磨,我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执念动心——

    我生活、工作在这个曲折而又伟大的时代,历史需要我要正气凛然地无私无畏地讴歌正义,鞭挞丑恶,让读者了解这个社会的全部,催其反思、奋进。几十年的风雨历程,蓄积了我的创作之源,提升了我认知社会的能力,加之父母嘱托,组织感召,朋友期盼,我感觉身负重任,情不自禁地激情涌动,‘奋蹄’笔耕。从小到老,我勤学和善思,张嘴读书,提笔写字,有驾驭语言的能力。如果一辈子连本书都没有写,岂不是‘窝囊才’?我能耐着寂寞,抵御着诱惑,守着宁静,默默笔耕,锲而不舍……世上多才俊,谁孤残行僧?唯我杜鹃啼血,在做苦命的人。诸因叠加,催我肩扛使命,勇立潮头,情系国家民族之兴衰,通过艺术表现手法,从社会 “万花筒”内和人生的‘一桌大餐’中提取 ‘营养’,演绎社会规律,透析人性本质,升华社会意义和人性价值,启迪和激励读者攻坚克难,效忠于国家和民族复兴!

    多年的创作,受到了历届县四大班子领导、教体局领导的肯定,赢得了社会赞誉,得到了中华柏氏家族委员会成员柏学海、柏万林、柏令成、柏梅等朋友的帮助,获得了社会知名人士河南贸促会会长法学博士谢增福、驻马店作协主席刘康健、县新华书店总经理李会文等一如既往的关照,受到了企业精英河南鼎立钢杆有限公司董事长李留成、驻马店东方鹏程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张二军、驻马店尚金营销策划公司总经理袁贺明等先生的支持。在此,对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开篇言志,打开的是天窗,说的是亮话,免不了有‘自吹自擂’之嫌。两部厚墩墩的剧作摆在市面,好歹任由诸位评判。拜托了,谢谢。

    2017年2月于郑州

    故事梗概

    《豫西迷案》下部《道中还有道》(24集),属反腐倡廉悬疑故事。道中还有道,明写柏子山特区修主干道和附道,喻含修路中有人明一套,暗一套,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意。

    1997年夏天,豫西县委县政府在省交通厅支持下决定翻修柏子山特区国道主干道,增修附道。承接翻修主干道的施工方是台商柏典。柏典是国民党将领柏云之子,他一直开发建设经营着柏子山服务区。柏典手下有一员干将叫龙义,具体负责道路的施工。龙义是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之子,一直跟着柏典经营着服务区的一个豪华宾馆。龙义负责道路施工,却遭到号称豫西工程老大钱五的嫉恨。钱五是城建局局长秦威的小舅子,兼城建局建筑公司总经理。他私下要求龙义把修路工程转交给他具体负责,遭到龙义拒绝。钱五怀恨在心,幕后指使人砸龙义的宾馆。

    时任公安局长杨弘安排刑警队长陈得索抓捕钱五,却遭到城建局长秦威的要挟。秦威说,“钱五正垫支100万,在给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建设机关大楼,他一旦关起来,机关大楼就会搁置。”杨弘为本单位利益陷入困境。分管特区工作的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也向县委书记王新明陈述利害关系,“如果惩处钱五,从政治高度讲,国共不是合作而是又起纷争,从公安局自身讲,在维护社会治安,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方面是失职渎职”。王新明权衡利弊,指示公安局暂停抓捕钱五行动,并听取龙根建议,借机对公安局和特区管委班子进行了人事调整。宋名的儿子宋得九调回豫西公安局当局长;特区管委主任秦平被提拔到县人大任常务副主任,管委副主任刘喜贵接任秦平的职位。宋名认为杨弘比宋得九优秀,推荐杨弘任县纪委书记。钱五幕后指使砸龙义宾馆事件不了了之。

    转眼到了2002年。暑期,豫西县下了二天二夜暴雨。县委书记王新明接到教育局局长张立报告,经钱五施建的特区孔庙小学教楼坍塌了。纪委书记杨弘根据王书记指示,带城建局局长秦威、教育局局长张立、公安局局长宋得九到教楼坍塌现场查看,孔庙村委副主任夏包竟肆无忌惮地带一帮村名哄抢教楼砖料,并理直气壮地说教楼是自己的财产。杨弘组成专案组展开调查。组长有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长陈得索担任,成员是教体局纪检组长李周,城建局技术监理裴强。在调查期间,陈得索因公安局开展“三项教育”活动被宋得九召回局述职。

    专案组仅剩李周、裴强坚守调查。一天晚上,刘喜贵宴请李周、裴强。席间有特区管委出纳李艳叶、孔庙村党支部书记赵根、人大副主任秦平、城建局建筑公司总经理钱五及其办公室主任侯春做陪。李周被灌醉,他在回下榻的路上,一头扎进山涧溪流......

    李周被送进医院抢救,到天亮才脱离危险。下午,当李周准备出院时,却被县检察院带走。杨弘听说李周被检察院关押,让纪委副书记高云鹏介入。得知,检察院接到一封匿名信,举报李周当完中校长时,玩忽职守,使学校受到经济损失;玩弄女教师,致其死亡。当纪检组长时,接受商业贿赂!通过调查,匿名信所反映李周的问题,都不属实,有的虽然与李周有关,但不是他主观所为。李周无罪释放,被抽调到县纪委案件室。李周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困惑、憋屈,他怀疑侯春举报了他。因为李周任豫西完中校长时,侯春在该校当英语教师,他因猥亵女生,被李周通报批评过,后来辞教下海跟钱五打工。信中举报李周当校长发生的那些事,侯春都知道。侯春为什么要举报他?这是否与李周调查孔庙小学教楼坍塌案有关?李周请求继续调查,杨弘说,“教楼坍塌案背景复杂,暂且搁置。”

    一星期后。县委书记王新明接到两份材料,一份是特区管委主任刘喜贵报告:副主任丁一殴打出纳李艳叶,请求纪委调查处理。一份是孔庙村民联名举报村委书记赵根瞒贪省交通厅修路追加的补偿款。王新明指示纪委书记杨弘抽调有关人员展开调查。杨弘组成两个调查小组,一组有陈得索为组长,成员有纪委副书记高云鹏、人大法工委副主任李磊,调查调查漫滩湖特区管委副主任丁一殴打出纳李艳叶一案;一组有李周为组长,成员有监察局副局长白有志、县人大信访科主任赵严,调查赵根瞒贪省交通厅修路追加的补偿款一案。

    陈得索、高云鹏、李磊一行三人进驻特区管委。经查,特区管委副主任丁一酒后殴打本单位出纳李艳叶,情况属实。但背后原因很复杂。有一次,刘喜贵、丁一、李艳叶三人在龙义的金龙湾宾馆喝酒,丁一发现李艳叶与刘喜贵有暧昧关系,后来又问李艳叶,是否有给孔庙村委追加修路补偿金一事?李艳叶说丁一多管闲事。二人话不投机,对骂厮打。在年度考核中,刘喜贵和李艳叶操纵机关和部门负责人反对丁一,同时让金龙湾宾馆的保安孙狗留,编造事实诬陷丁一嫖娼。在此背景下,丁一才殴打李艳叶。透过这一风波可以看出,特区管委班子不团结,主要领导的工作作风、生活作风有问题,尤其是财务收支问题更严重。

    李周率赵瑞、白有志进驻孔庙村委。经查,以赵根为首的孔庙村委班子,收到特区管委补偿款15万元,并被赵根一班人侵吞挥霍。对瞒贪省交通厅追加修路补偿款问题,赵根不承认。但蹊跷的是,正当李周等人准备查村委账时,赵根的小儿子‘能不够’和 ‘小旋兜’却把特区管委的财务账偷走销毁。经查是赵根幕后指使。赵根坦白,盗账的目的是怕纪委查账,暴露他卖地得特区管委回扣。

    省交通厅追加修路补偿款一案查无实据而搁置,调查组成员回本单位工作。

    陈得索回刑警队的第二天上午,接到特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陈明报案,漫滩湖宾馆204房间有一个小姐被害。当陈得索带人赶赴现场时,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局长吴九清已经赶赴现场,把漫滩湖宾馆老板娘陈冰莹拷走,并把死者‘小丽’运到火化场。

    陈冰莹容留嫖娼卖淫并涉嫌杀人而被拘留。陈冰莹是小芳和陈魁之女,陈青岩的孙女。小芳与陈得索青梅竹马,陈魁死后,小芳带女儿陈冰莹曾在陈得索家生活过一段时间。陈青岩死后,小芳母女离开陈得索又回陈青岩老婆枝子身边。陈冰莹对陈得索爱恨难言,本想永远不再与他往来,但现在背负命案,不得不向陈得索求救。陈得索到拘留所探审陈冰莹。陈冰莹陈述,“小丽,21岁,包住宾馆204房间将近半年。其间和特区公安分局长吴九清、路上司机路新有交往。前段时间,路新因与小丽发生性关系而被吴九清当嫖客抓去罚款。路新怀疑是小丽举报他,对小丽产生怨恨。”

    陈得索又让吴九清汇报案情。吴九清说,“‘小丽’ 是被人用室内的尼绒丝绳勒死的,枕边遗留手提包一个,还有一部手机和没有用过的避孕套。手提包内有三万元的存款折、男女青年合影照和一张身份证。”陈得索不动声色地翻阅‘小丽’的手机,复拍‘小丽’与男青年的合影照。当陈得索还要追问时,被局长宋得九叫去。宋得九指示陈得索回避此案。理由是陈冰莹与陈得索有说不清的关系。陈得索说, “刑侦是我的职责。如果我回避此案,那我是失职!”宋得九只好让陈得索协助吴九清。陈得索表面唯诺,但暗地对‘小丽’死亡独自展开调查。陈得索发现 ‘小丽’死前,有一个呼出电话和一个呼进电话。陈得索打‘小丽’呼出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妇人,自称是张金枝母亲。陈得索让其到公安分局认领死者。陈得索又查询小丽的呼进电话,发现竟是吴九清的手机号。

    一对中年夫妇到公安分局认领死者 ‘小丽’。结果‘小丽’已经被特区公安分局火化。陈得索这对夫妇认照片。中年男子说,“照片上的姑娘是俺女儿张金枝,男孩子是本庄的李胜,外号叫‘小旋兜’”他一口咬定,女儿是被‘小旋兜’所害。陈得索开始暗中调查‘小旋兜’。‘小旋兜’曾盗毁特区管委的账,从拘留所释放呆在家里。小旋兜交代,他和张金枝因恋爱被张金枝父亲追打。二人逃到‘能不够’养鱼场,经 ‘能不够’的表哥石长远介绍,张金枝到 ‘七仙女饭店’当服务员。‘小旋兜’承认和张金枝多次发生性关系,并再现和 ‘榆木疙瘩’在七仙女饭店嫖妓被胖老板、厨师讹诈的情景,但不承认谋害张金枝。为了弄清张金枝死亡真相,陈得索带‘小旋兜’找到 ‘能不够’,又通过 ‘能不够’约见石长远。石长远披露了特区公安分局、路边饭店老板、卖淫女相互勾结敲诈嫖客内幕。陈得索十分震惊,决定深入淫窝以探究竟,他化妆成卡车司机的助手躲在机楼内,让司机和 ‘能不够’ 到‘七仙女饭店’接触小姐,并提醒注意胖老板和小姐的动静。卡车司机按照胖老板的安排进了小姐的房间被公安分局警察抓走,而‘能不够’改变了胖老板安排的房间,和另一小姐发生了性关系却没有被抓。陈得索怀疑胖老板和公安局对房间小姐定有联络暗号,决定亲自接触娼妓。他和‘小旋兜’装作醉酒商客,进了‘八仙阁’饭店。老板是一个白白净净,身着西装的长脸青年,他安排陈得索和‘小旋兜’吃过饭后,向陈得索、 ‘小旋兜’推荐两个小姐房间。迎接陈得索的小姐叫 ‘香山红’,主动狂吻陈得索……陈得索半推半就顺势躺到床上……‘香山红’边脱衣服边问,“大哥从哪里来?”陈得索也很浪漫,“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是一只蝴蝶飞到你的床头。”陈得索胳膊勾着香山红的脖子,香山红悄悄地把花枕头下的手机往一边移了移,尔后抓着了一个避孕套,急切道,“快掏50元钱!”陈得索准备推开 ‘香山红’,忽然感觉枕头下有手机震动,他手伸进枕头下悄悄把手机关掉……突然,陈得索和‘小旋兜’的门同时被人踢开,公安分局治安队长赵敲带几个胖胖瘦瘦的治安队员,手拿铐子、警棒,如恶鹰抓兔,把陈得索和‘小旋兜’按个正着......吴九清罚了 ‘小旋兜’2000元,放了陈得索。

    为了弄清警娼勾结和 ‘小丽’死亡内幕,陈得索又调查路新。路新被陈得索秘密带进漫滩湖宾馆204房询问。路新坦白,“张金枝勾结警察举报我嫖娼。为了报复她,才把她勒死。”正当陈得索继续追问时,吴九清亲自带一班人,直奔204房间,把路新按在床上,铐了起来带走...... 陈得索又恼怒又困惑,“吴九清怎么知道路新在漫滩湖宾馆204房间?”正当他不得其解时,宋得九要他快回局里。

    陈得索刚进公安局大院,县纪委副书记高云鹏,带领纪检有关人员从宋局长办公室出来,对陈得索实施‘双规’。陈得索被秘密带进一个宾馆房间。陈得索对双规不服,高云鹏打开录音机,清晰地播出在‘八仙阁’与小姐的一段对话……陈得索慷慨辩驳,“一段录音就能证明我嫖娼了吗?我是怎样搞女人的?我给了小姐多少钱?有录像吗?有小姐的证词吗?”陈得索的连珠炮发问让高云鹏理屈词穷,一天后,高云鹏只得让陈得索恢复自由。

    陈得索不善罢甘休,又找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反映吴九清等人敲诈嫖客的丑行。龙根说,“我分管特区工作,但不负责具体事务,何况你们公安局有独立办案的权力。”陈得索找龙根碰了壁,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晚上,他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家屋后一声巨响,震得房屋晃动。他翻身坐起,发现屋后墙炸开一个洞,明白这是有人加害,于是将计就计,拿起砖头往自己头上砸去,而后让母亲向宋得九报告,并要求把他送到省人民医院,找曹枝抢救。曹枝是于秋叶之女,于秋叶是郑州大学教授,曾在柏国农场与陈得索相恋生曹苇,后与曹大有结婚生曹枝。陈得索被紧急送到省人民医院。曹枝明白实情,陈得索获得医院特护。宋得九率局班子领导到省人民医院探望陈得索,但遭到医生拒绝。

    曹苇是《中原法制报》记者,于秋叶让他和陈得索一道秘密回柏子山特区国道收集警娼勾结的证据。晚上,二人入住漫滩湖宾馆204房间。陈得索悄悄检查房间,发现床垫上的铜制圆片商标下有一个 ‘窃听器’。原来,公安分局吴九清等人就是靠这玩意监听到路新嫖娼以及杀害张金枝证据的。曹苇又带着微型摄像机秘密录制了在‘七仙女饭店’嫖客被抓,自己又在‘龙宫饭庄’被治安队长赵敲殴打、敲诈的全过程。

    曹苇撰文分别在中原卫视和《中原法制报》播发:“由于多种原因,柏子山特区国道大部分饭店出现卖淫小姐。特区公安分局,打着维护社会治安的旗号同饭店老板、卖淫小姐勾结一起,对过路司机和游客进行敲诈勒索,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卑鄙残暴。有的老板用暗语和公安局联系捉司机。如七仙女饭店老板,把1号房间的小姐定为“精”,把2号房间的小姐定为“能”,依号类推为“巧”、“妙”、“神”。一旦发现司机进某房间就以要鸡的名义,向公安分局暗示,某个房间有嫖客。有的小姐被公安局控制,还定有举报任务。这些小姐一旦有猎物,就开着手机让公安分局接听做爱的全过程,让被捉嫖客在证据面前无力狡辩,如八仙阁的小姐就是如此。更有甚者,公安局还长期在一些大宾馆小姐房间安装窃听器。小姐和嫖客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公安局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不仅如此,一些饭店老板和小姐因有公安保护,对顾客欺骗、敲诈变本加厉,他们以色情引诱,布下陷阱,一旦入套以送公安局坐牢恐吓,或以拳头、刀子相逼并大打出手,就连笔者以暗访方式体验生活也没逃脱被挨打敲诈的厄运。他们彼此勾结,以行治安为虚,以行捞钱为实。公安局一些人,名为维护社会治安,实则是破坏社会经济秩序,损豫西县委县政府的形象,损人民公安形象的败类!”

    柏子山特区警娼勾结敲诈嫖客在媒体曝光后,引起豫西县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县委书记王新明召开常委会统一思想,做了具体部署,1、由政法委牵头,成立豫西县漫滩湖特区专项治理领导小组,把卖淫窝点全部端掉。由公安局局长宋得九挂帅,组成三个组,分别从柏子山特区南段、北段、中段突袭,他们采取‘拉网式’捕捉、‘地毡式’轰炸......”打黄扫非专项治理告一段落。由政法委起草,王新明审批的上报省委和新闻媒体、公安厅的专项治理总结出台。连日省市电台报纸从不同角度报告柏子山特区专项治理实效突出。可是柏子山特区国道两侧商户却不认可。一天,二十多个商户老板找王新明反映,“专项治理肥了公安局,害了俺老实卖饭的,吓跑了捣蛋的。”

    王新明让人大副主任秦平,纪委副书记李周,人大信访科主任赵严,深入特区商户、特区管委和公安局调研。秦平一行按照刘喜贵指定的商户走访,得到的都是对特区管委和公安分局的赞美。他们又分头走访其他商户,得到的却是怨声载道。原来刘喜贵和吴九清事前分别做了浮夸安排。

    晚上,秦平给宋得九打电话,说路上商户对公安局反映很坏,他要向县委纪委如实汇报,但他又说。“你、我的官帽都是‘老大’找人戴的。咱俩是同门同宗,我不愿 ‘煮豆燃豆箕。’”宋得九心领神会,到秦平家行贿,请求指路点招。秦平建议宋得九应丢‘卒’ 保‘ 车’,把吴九清异地交流。宋得九对秦平言听计从,降了吴九清的职务。三天后,秦平向县委汇报调研结果。他说,“综合起来,县公安队伍素质整体是好的,人民警察形象在群众中是可敬可爱的。至于特区‘警娼勾结’问题,通过调查,主要原因是县财政不拨办案经费,公安局只得下达罚款任务,弥补经费不足。基层单位为多抓嫖客,抓准嫖客,这就出现警察与老板、娼妓勾结的丑闻。由于对执法部门缺乏有效的监督,随之出现了执法腐败现象。为端正警风,树立执法为民形象,县公安局采取了果断措施,撤销了柏子山特区吴九清公安分局局长的职务,并勒令写出检查。商户反映税加重问题,也确实存在,只要县减少税征任务,商户负担自然减轻。”李周补充道,“期间,我们还接触到两个典型案件,一是司机路新谋害‘小丽’畏罪自缢,另一案是公安局副局长陈得索住宅被炸,脑部受伤生死未卜。两案叠加,诡谲迷离。”王新明对调研结果提出四点意见:“第一,县财政降低对特区管委会的税收任务,减轻商户的纳税负担,鼓励商户加大投入,扩大规模,提高生产质量和服务水平。第二,由政法委牵头,配足配强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班子,为豫西县对外开放和经济繁荣,营造宽松的和谐环境。同时要加大侦办力度,尽快侦破陈得索被炸失踪案和路新畏罪自缢案真相。第三,由纪委牵头,建立一套监督机制,对行政执法和司法部门执法进行监督评估。第四,县财政今后要加大对公安系统的投入,减少罚款任务。”

    调研组汇报会议结束后,朱晓送给王新明一封密信。信是石长远写的,他说:“王书记,我是一名长途车队司机兼队长,和弟兄们长期途经豫西县柏子山特区食宿,享受到贵县的优质服务,但有时也遭公安、老板和小姐的敲诈。前一段,《中原法制报》披露了警察、老板、娼妓相勾结宰顾客的丑闻。据说您先组织专项治理后又派人大、纪检等有关部门进行跟踪问效。您可能觉得已大获全胜,该鸣金收兵了,但我认为这是隔靴挠痒,没有融及问题的本质。原来的娼还在淫,原来的老板重整旗鼓又在敲,原来的警察还是照抓嫖不误。虎走了,狼来了,受害的还是羔羊,有损的还是党和政府的形象。为什么反腐败这么困难,因为反腐败的大权握在腐败者手里。豫西县柏子山特区问题没根本解决,我怀疑你本人就是腐败者。退一步讲,既使您不是腐败者,也算一个最大的官僚主义者。正是你组织的调研组在公安局、特区辖区调查时,我的徒弟路新,因涉嫌杀害卖淫小姐‘小丽’而惨死在您县的大牢里。公安局把他定为‘畏罪自缢’。但我怀疑是有人谋杀了他。因为路新供出了谋杀小姐的动机——,他怀疑‘小丽’是公安分局的卧底‘眼线’。现在,线人‘小丽’死了,路新也死了,警娼勾结的证据就断了‘活口’。另外,你县一位优秀的刑警也遇害,远离了你的视线,他就是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长陈得索。他最早接触‘小丽’被害一案,正当他准备深入调查时,被革了职,受了处分,以致遭到杀身之祸,现在是死是活还不得知。听说,公安局长怀疑我报复陈得索,但我发誓这不是我所为。尽管从逻辑上推理,我把路新交给了陈得索,陈得索把路新送上监牢,我不满陈得索就报复。但事实是,我没有报复陈局长,我愿接受调查。我恳请您礼贤下士,寻访陈得索,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给你提供有用的线索,帮助你拨开迷雾......”王新明看罢石长远的密信,陷入困惑、不安。这时,龙根匆匆进来,递来一个传真——国道汽车司机联名写给省委书记的一封信,内容与石长远的信基本相同。省委书记批示道:“实事求是营造特区环境。”

    正当石长远的信和省委陈书记的批示让王新明倍感压力时,家中老母病逝。老母殡葬前,王新明参与人工打煞绳捆棺活动,他从中受到启示,“三股经拧成结实的繺绳,把母亲埋葬。在反腐中,我何不用‘打繺绳’的机制,打出‘法绳’,把腐败分子‘绳之以法’呢?从政的哲理和玄机其实很简单,它早已隐含在群众的劳动生活实践中——县委县政府就是打‘法绳’的‘拧车子’。 纪检、人大、公安部门就是挂在这‘拧车子’上的‘三股经’,要使之成‘法绳’,一头必须和另一端联系,这就是人民群众!三股经结合时,还需要一个‘结合器’,这就是党政一把手。现在之所以没有用‘法绳’把‘腐败之鬼’绳之以法,缺的是人民群众的监督和支持,少的是没有像二叔一样躬身握‘攥子’而使纪检、人大、公安机关团结合作的铁腕人物!”

    王新明秘密到省人民医院找到陈得索,请他回豫西侦破他家爆炸案和路新死亡案。为了给陈得索创造办案工作环境,王新明安排宋得九到公安部培训,局的工作有政委郭涛主持。

    陈得索回豫西。他先与石长远沟通,彼此消除误解。一天上午,二人在漫滩湖水库边钓鱼边谈。将近中午,忽听一声巨响,陈得索好像似曾听过的爆炸声,他和石长远赶到爆炸水面。询问炸鱼人,炸药从哪里来?炸鱼人叫于会武,是水闸楼保安,他说,“这炸药是水闸楼保安队长赵波弄的。赵波原来在特区公安分局治安队当副队长,陈得索家被炸后,吴九清把他调到水闸楼当保安队长。”陈得索找到赵波,赵波说炸药是吴九清给他炸一个人剩下的,后来他知道炸的是陈得索。吴九清知道自己罪行败露,主动投案自首。陈得索问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他说,“一切都是自己一人所为。”陈得索将信将疑……

    陈得索又开始调查路新死亡案。石长远把路新的花色领带交给陈得索,他怀疑有人用此领带把路新勒死了。陈得索勘察看守所周边环境,周围高墙上架有电网,戒备森严。关押路新的牢房,没有窗户,仅有一个铁门,上方有一个格式小窗,距离地面2米左右。陈得索调查路新死亡的当天晚上值班狱警,他们异口同声不是内部所为。陈得索又找法医孙启明查看路新死亡鉴定,上写道,“路新,男 25岁,身高1.74米,天津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司机,涉嫌杀人,2002年9月16日零晨5时许,用自身花领带自缢。症状:脖颈有勒痕淤血,附近有指甲划破。内脏解剖:无异常。”陈得索问孙启明,“勒痕有淤血,附近有指甲划破,这个‘指甲’是谁的指甲?”孙启明说,“当然是死者本人的啦!”陈得索问,“为什么?”孙启明说,“人自缢快断气时很痛苦,有后悔之意,根据人的生存本能,便产生求生欲望,用手指扣套子,但身体已悬空,挣扎已晚了。”陈得索带孙启明到路新上吊现场测量,结果让孙启明难以自圆其说。路新系领带的横钢筋距地面仅有2米,不具备悬空上吊条件;若路新有求生欲望,可以自救。孙启明承认,做路新死亡鉴定时,没有到现场勘察,仅凭他主观判断。路新自缢,仍迷雾重重......

    豫西看守所偶发狱内犯人打死狱内回民事件,使路新死亡之谜露出端倪。一号狱内亡命之徒杜老三,在狱中自称是皇帝,指使号称宰相的‘小六子’等犯人把刚关押的一个回民打死。陈得索调查‘小六子’,说他将被判极刑。 ‘小六子’不服,说,“孙狗留勒死司机为什么被释放?”陈得索让他拿出证据。 ‘ 小六子’说,孙狗留亲自向狱友们吹嘘,自己在4号牢房勒死了一个叫路新的司机,不久会释放。

    为了弄清孙狗留与路新死有什么联系,陈得索再访原看守所长张门仓。张门仓说,“孙狗留在柏子山特区国道金龙湾宾馆当保安,因砍伤了一个在宾馆吃饭住宿的司机,被关进看守所。一天下午,宋得九局长在吴九清的陪同下,亲自审问孙狗留,审讯结束后,吴九清让我把孙狗留调到4号路新牢内,结果路新第二天就自缢了。路新死了20天后,孙狗留被释放。”王新明指示,“立即抓捕龙义和孙狗留。”孙狗留被抓,而龙义却神秘失踪。

    王新明约谈龙根,询问龙义下落。龙根流泪道,“除了1987年柏子山特区成立初期,我按照宋书记和您的意图指导他代表柏典同城建局竞争柏子山服务区建设项目外,以后他干的事我完全不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死哪了!”

    宋得九局长从北京学习结束回来。郭涛、陈得索把前一段的工作向他作了汇报。郭涛说,“鉴于吴九清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先把他释放了,取保候审,以功补过。”陈得索也做检讨,“自己抓捕龙义不力,愿意辞去刑警队长职务。”宋得九从公安部培训回来后,思想发生转变,同时对郭涛、陈得索也保持戒备。他说,“吴九清犯有严重错误,甚至是有罪。但念起是同行,得索又这么大量,可以让他将功补过,出来工作。如果得索想换换工作,可以代表公安局参加‘三下乡’活动。”

    陈得索辞去刑警队长职务,目的是以退为进秘密追捕龙义。他暗中进驻电信公司程控室对龙义的手机和家庭电话监控。一天晚上,半夜时分,龙义用手机向妻子凤娥通话。陈得索在程控时捕捉到龙义的手机信号,用卫星定位扫瞄仪锁定住龙义的声源方向。陈得索走出电信大楼,驾车驶向县公安局机关大院内……突然,龙义与凤娥对话中断。公安局机关院四周由机关办公大楼和家属大楼构成一个封闭式四合院。为了机关安全和居民自身安全,局统一在家属楼后安上防盗窗,平时不管白天和晚上,除公安局机关人员可以从大门进出公安局外,其他居民却无法从自己家进入公安局机关。但是,家属楼朝南朝东的楼道出口都是面朝大街......陈得索坐在车内认真分析,“如果龙义在公安局机关院内,那将是被关进门的狗;如果龙义在家属楼上住,那将是网外之鱼,因为家属楼对外开放,面临大街。他居高临下,如果发现我扫瞄他,可能会逃跑或袭击我。”陈得索想罢,急忙把车灯熄灭,把定位仪放在车内,装作醉酒,踉踉跄跄走出县公安局大门...... 他转到公安局南家属楼对面街旁一个广告牌下,给郭涛政委报告,他怀疑宋得九是吴九清和龙义的黑后台,建议不让宋得九知道的龙义行踪。郭涛向王新明汇报后,指示陈得索蹲点守候,天明后再率刑警队骨干队员占领县公安局办公楼和家属楼周围的楼上制高点,对家属楼单元出口和局大门,形成暗围火力;郭涛又安排巡逻队加强巡逻,封锁大小街通道。

    第二天上午,郭涛带局办公室、后勤科的同志,以登记公物名义先检查机关人员办公室或休息住室,然后再派人到家属楼,以抄查水表和电表名义挨家搜索。搜到宋得九的集资楼,房门锁着。郭涛让宋得九拿出房门钥匙,宋得九让人到他办公室去取。当郭涛安排人去取时,宋得九却开枪自毙。

    原来龙义就住在公安局家属楼宋得九集资楼内。平时房内暗住一女子。这女子叫亚新,是龙义和宋得九局长共同包养的情人。这套房是宋得九以自己名义给亚新买的,只有他和龙义知道。宋得九估计龙义和亚新在一起,便千方百计掩护其行踪。龙义居高临下窥视公安局大院工作人员出人,发现宋得九已经回来,决定投石问路,让妻子开始运营金龙湾宾馆。结果被陈得索锁定。

    陈得索突审龙义。龙义交代,宋得九、吴九清害怕路新揭发公安局、饭店老板、卖淫小姐相互勾结敲诈顾客内幕,唆使他指使孙狗留在狱中勒死路新。

    宋得九自杀,龙义入狱,打击了宋名和龙根,对柏典也是重创。2002年秋期,省交通厅对柏子山特区国道主干道进行质量升级改造,授权柏典垫资施工。赵风州、武秋生率一群饭店老板阻止破路,理由是,“修主道,来往车辆压坏附道,路边客商无法做生意。”商户找茬,柏典应对无招。恰在这时,城建局总经理钱五带侯春一帮人手持棍棒、砍刀前来保驾,不问青红皂白向赵风州、武秋生袭来......钱五叉腰施威喝道, “谁阻止国家修路,我砸他的‘核桃瓢子’!”还没等柏典反应过来,他便招呼道, “柏总,今天我作东,给您压压惊!”柏典心存疑虑,但表面只得应允。

    钱五把柏典和刘喜贵邀请到‘交通大酒店’雅间,好酒好菜款待。在刘喜贵的撺掇下,柏典邀钱五为原料总运监工。可是,钱五当原料总运监工,垄断了原料市场,左右了修路进度。王新明敦促加快施工进程,使柏典有苦难言。王新明指示纪委、公安局派人员协助柏典工作。陈得索被派到施工现场,率干警监管施工,疏导车辆分流;李周被派施工现场,监管运料。

    在修路中,县政府服从修路保通工作大局,同意来往车辆走附道。来往车辆使附道路面损坏严重,县长耿直代表县委县政府请求省交通厅给予一定的赔偿。副厅长路先答复,竣工后满足县政府要求。可是主干道竣工后,交通厅却没有兑现赔偿承诺。为了给交通厅和施工方施压,县长耿直让刘喜贵扣押柏典的工程设备。刘喜贵组织机关同志分班日夜看管。三天后中午,侯春、狗胜等人手持棍棒、大刀,毒打特区管委同志,强行开走工程设备……

    耿直把刘喜贵叫到办公室一顿痛批。刘喜贵让吕银、张三要求柏典提供至少6万元的赔偿费。柏典不买账,向纪委举报刘喜贵和钱五之前狼狈为奸,放走修路工程设备,并向他讹诈15万元。陈得索、李周抓捕钱五,钱五又逃之夭夭;调查刘喜贵,他不承认受柏典贿赂,说放走工程设备与他无关。

    陈得索、李周决定从侯春身上突破。侯春首先承认,他受钱五唆使,匿名诬陷李周。李周让侯春提供钱五下落,立功赎罪。侯春坦白,钱五跑新疆了。李周主动要求带侯春去新疆抓捕钱五。杨弘迟疑,但得到陈得索的支持。陈得索安排刑警队长李保国做李周的副手,并给新疆自治区公安厅刑侦处处长扎瓦西打电话,请求协助李周一行抓捕钱五。

    李周带李保国、侯乘飞机到达乌鲁木齐市,住宿在博格达峰宾馆。晚上,他让侯春给钱五联系,称到新疆找他游玩。钱五生疑,谎在天池景区住,明天游天池。其实,他和情人肖红随‘冰峰旅行社’在吐鲁番火焰山景区住。李周不知有诈,第二天随团追赶钱五到天池,结果扑空。李周又让侯春给钱五联系。钱五又谎称,他往哈纳斯湖进发。其实钱五正在克拉玛依‘魔鬼城’,只是比李周早到几个小时。李周一行三人不知钱五也在魔鬼城,只得随团赏景。钱五心中有鬼,不时观望,发现人群中有李周和侯春,急忙躲到城堡一隅,等李周一行三人往魔鬼城深处走去,尔后快速登车而逃……

    傍晚,钱五和情人肖红随团到达布尔津镇。晚上十点多,李周三人也到该镇住宿。李周怀疑钱五在给侯春兜圈子,决定向新疆自治区公安厅刑侦处处长扎瓦西求助。扎瓦西向他提供了现在钱五所住的位置,和准确的行程路线:“钱五和肖红随‘冰峰旅行社’ 3号车就住在布尔津镇,但具体位置不详。游团一般都是早上8点30分出行,去哈纳斯湖的路线只有一条路。”他建议李周,最好在景区抓捕钱五。

    初,李周一行乘坐的5号车跟在钱五的车后,但因山路险峻,雨雪交加,不久被远远甩在后面。当李周一行到达哈纳斯湖游览区时,钱五早已随导游进哈纳斯湖。李周找到钱五所坐的3号车,安排李保国 ‘守株待兔。’让侯春自由活动。他根据扎瓦西提供的信息,挤入人流,向哈纳斯河“观怪亭”方向走去。通往 ‘观怪亭’的路是一条封闭的栈道。李周来到“观怪亭”,亭子下的木栈道曲曲折折的构成“九曲回环桥”伸向湖心。钱五被肖红挎着胳膊悠闲地往回走。李周发现了钱五,立即堵着出口。钱五也发现了李周。他急忙折回 “九曲回桥”上,在人群里穿梭躲藏……

    时近中午,“九曲回环桥”上的人渐渐少了,而钱五的影子却消失了。李周奔向“九曲回环桥”,看到肖红面对湖水哭泣。李周朝湖面观察了一会,扔掉衣服,纵身跳下冰冷的湖水里。他环视桥下,发现钱五趴在桥梁上。他游到钱五下面,喝令钱五下来。钱五不下,居高临下向李周头上踹去。李周趁势抓住钱五的脚脖子。钱五掉进湖中。二人缠斗一阵,钱五的水性不如李周,死死抱着李周,二人双双下沉……这时,李保国前来救助,把李周、钱五分别托上桥。

    李周回豫西,和李保国一道审讯钱五。钱五拒不承认有罪,更不承认有幕后贪腐者。杨弘指示公安局郭涛先把钱五关起来。钱五的大姐钱改(即秦威的老婆),到纪委不依杨弘,说她弟弟钱五在看守所吃不饱。这时,公安局局长郭涛手机报告,“钱五喝牛奶中毒了!”杨弘一边安排郭涛抢救钱五,一边安排陈得索查清钱五中毒真相。陈得索、李周从钱五喝的奶源入手,顺藤摸瓜,调出多方监控,终于查出给钱五投毒的竟是他的姐夫——秦威!

    钱五脱离了危险,知道了自己中毒的真相,如实坦白:“多年来,我仰仗姐夫秦威,霸揽特区管委、公安局、检察院、教育局等单位的建筑工程。我与这些单位一把手里应外合,增加预算,侵吞工程款。在施建中,有些单位拿不出初建款,秦威让我先垫支,当工程完工后加倍收回。我还靠特区管委领导秦平、刘喜贵偷工减料,建孔庙小学豆腐渣教楼,侵占夏包工程款和血汗钱;我让侯春搜集材料,借检察院副院长田丰之手诬陷李周……我还敲诈柏典15万元,并贿赂刘喜贵放走修路设备。但我也是受害者,孔庙小学教楼坍塌,刘喜贵、秦威怕被问责,逼我出资重建;特区管委贷款被县信用联社起诉,刘喜贵等人说我挣了特区管委的钱,逼我借给他200万还贷款;建特区公安局分局,秦威让我垫资100万,到现在没有还。我干政府部门的活,算起来也不少挣钱,但是,一旦出事,我却是政府部门领导的‘提款机’。否则,就被他们当疯狗置于死地。”说到此,钱五大哭起来……“我冤枉呀!你们搞反腐败的,难道不知道谁是苍蝇和老虎吗?”陈得索面部抽搐,李周痛苦地沉思……

    县纪委双轨秦威,从他家查抄现金156万元,存折555万元。杨弘亲审秦威。秦威对钱五下毒和自己的贪腐行为供认不讳。”杨弘问秦威为什么这么贪?秦威冷笑,“当官有权才会贪,无权贪也难。唯有你当公安局长时,建特区公安分局机关大楼我赔100万。”杨弘尴尬,秦威步步紧逼,“我给你垫支的100万,是什么钱?是你公安局贪污的赃款!” 杨弘辩解,“这不是贪污,而是城建局支持公安局搞平安建设。”秦威冷笑,“你为什么不支援我城建局?说白了,你们手里有枪杆子,我不得不巴结你们!但要知道,我城建局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们在建设中抠出来的利润。说你贪占轻了,说重一点这叫霸占!按现在你纪委常说的话,我是为本单位利益行贿,你是为本单位利益受贿,行贿和受贿是同等罪行,为什么只双规我?”杨弘说,“当时上级不给公安局拨款,县财政又没有钱支持,但公安局要为柏子山特区社会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还必须建设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这也是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不得已而为。”秦威语气强硬,“你公安局不得已,可以原谅,俺不得已而为就该双规,杀头?”杨弘心中一阵绞痛,心想,“反腐难呀!秦威绕来绕去,反腐的法绳绕到我头上了。”他被秦威逼到绝路,只得豁了出去,“你可上诉我违纪犯法。但是,你的问题我必须调查清楚,孰是孰非,请上级法纪部门认定!”

    正当秦威受审时,刘喜贵接到神秘‘老大’的密令,“你贪占教楼集资款,修附道渔利,我都给你摆平了,你又贪柏典的便宜,找适当时候把钱退给他。”

    刘喜贵把钱退给了柏典,满以为平安无事了,结果县委书记王新明指示他,收集证据,起诉省交通厅,要求赔偿车辆轧坏附道损失。刘喜贵心中不快,但又不敢不执行。

    县法院经济审判庭开庭。原告耿直陈述,“根据县常委会议纪要和县财政局提供的数据,1998年春,豫西县委县政府修国道附道长5公里,宽40米,共计20万平方米,总投资3040万元。除去村民补偿外,实际投资1260万,要求省交通厅如数赔偿。”被告路先陈述:“省交通厅没有兑现赔偿承诺,原因有二。一是豫西县修附道预算与实际投资不符。根据省交通厅、特区管委、法院三家对国道附道路况勘测评估,修附道连工带料,充其量仅投资900万元,这说明豫西县当时投资1260万有水分,至少钱没有花到修路上。二是在1998年豫西县修附道前后,县委办公室主任龙根多次到省交通厅争取对村民征地追加补偿。其中一次在酒桌上,李厅长对龙根说,‘你喝一杯给你一百万,’龙主任一口气喝9杯,最后又追加一杯,共10杯。如果李厅长兑现承诺,那将是1000万呀。”王新明让纪委分别找交通厅找李厅长和龙根核实。李厅长和龙根都说,那只是酒桌上的戏言。为了进一步查证补偿款真相,王新明让龙根通知刘喜贵,到他办公室接受调查。

    刘喜贵接到龙根通知,急忙走出办公室,李艳叶主动要求送他。刘喜贵坐副驾。李艳叶逆行特区附道,这时,她接了一个电话后,急忙转动方向盘,冲上主干道。结果撞上一辆大卡车……李艳叶受轻伤,刘喜贵倒却在血泊中……

    刘喜贵被送到医院抢救,王新明、杨弘、龙根前去探望。刘喜贵看着王新明,断断续续说,“李......柏子山道……老大......电话......”他又上指吊的瓶子,“款......款......”说完,死去。

    刘喜贵临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次车祸是李艳叶自然相撞,还是她故意所为?王新明、杨弘感到蹊跷。安排陈得索和李周调查刘喜贵死亡真相。县交警副队长董方路说,“初定,货车司机负七分责任,李艳叶负三分责任。货车司机拒不认同。说自己正常行驶,李艳叶打手机,逆行相撞,应该负主要责任。后经反复勘查,货车负百分之六十的责任。”陈得索问,“给李艳叶打电话的是谁?”董方路说,“给李艳叶打电话的号码已无法接通,户主神秘消失。”陈得索、李周找李艳叶核实打电话人。李艳叶说,“我开着车,噪音大,不知对方是谁,也不知对方说的什么。”

    2002年冬夜,省交通厅李厅长在一个宾馆与情人交欢时,家中别墅神秘失火。消防队对其财产和人员抢救,发现惊人的大量现钞。省纪委审问李厅长资金来源。李厅长述, 1998年春,按主干道和附道共占地525亩计,给豫西特区管委追加土地补偿1050万。其中,刘喜贵给他行贿100万。

    在王新明办公室,耿直、杨弘、龙根、陈得索、李周在看省纪委传来的李厅长供述视频。看罢,王新明质问龙根,龙根说,“当时考虑特区管委有贷款,加之怕村民得寸进尺,影响稳定,就让刘喜贵暂存此款。刘喜贵出车祸后,我心存侥幸,隐瞒了补偿款真相。”王新明问,“这950万在哪里?”龙根说,“可能还在刘喜贵手里。”纪委查抄刘喜贵的的个人财产,仅搜查出现金60万元,银行存款160万元。这与省交通厅追加的补偿金数额不符。

    陈得索和李周再查赵根。赵根如实供述,“李艳叶给我950万的转款支票,说是给群众追加的修路补偿款。我拿着支票给秦平报喜,因为秦平曾给赵根出主意带村民到县委闹事,要求追加修路补偿款。秦平建议,“把此款存放在特区管委。原因是,特区开发建设、修路,牺牲农民的利益是政府发展所需。如果都反攻倒算,社会不又乱了套?”赵根听了秦平建议,没有要这笔补偿款。

    陈得索、李周去调查秦平。秦平说,“之所以没有让赵根要这笔追加补偿款,是因为这段路地,是我原来征的,如果给村民补赔,我怕遭骂名,刘喜贵得美名;二是我担心村民吃到甜头,连续找后账,影响社会稳定。”

    矛盾都集中在刘喜贵身上,但他已经死了。王新明、杨弘似乎对这笔款失去信心,而陈得索却坚定道,“我相信,巨款不会蒸发,应继续调查!”杨弘问, “从哪里突破?”陈得索说,“请领导等结果吧。”

    李周说,“下步调查,您好像故意向王书记、杨书记隐瞒。”陈得索说,“我们在反腐第一线,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愿意相信王书记,杨书记。可是,汽车司机石长远曾告诉我,反腐败的大权,在腐败者手里。沉痛的教训告诉我们,监守自盗现象确实存在,我们不得不防。”李周问,“下步调查谁?您总不能也瞒着我吧?”陈得索压低声音道,“密审特区管委会计老高!”李周困惑,陈得索道,“原来我们只侧重调查丁一与李艳叶的矛盾起因和经过,忽略了特区管委丢账的款项。”

    老高承认,特区管委丢的账内,有省交通厅拨转的1050万补偿款。他怕事态扩大,故意隐瞒了实情。1050万到账后,刘喜贵返还给省交通厅100万。余下950万,给赵根办理了转款手续。后来,赵根迟迟不要现金,刘喜贵就让李艳叶把这950万转存到他个人的卡上。至于刘喜贵上交没有或上交给谁了,老高一概不知。老高还说,“李艳叶开车送刘喜贵上路,事先接到一个人电话。”

    陈得索带李周向王新明、杨弘汇报案情。陈得索说,“省交通厅给特区管委追加的1050万修路补偿款,刘喜贵拿出100万向李厅长行贿,剩余950万存到自己银行卡上。此款是刘喜贵一人独吞,还是被一伙人分赃?我认为是后者。因为查抄刘喜贵财产时,他没有这么多钱,当然,也不排除我们还没有抄到的可能。根据老高和交警大队董方路证言,刘喜贵很可能是被谋杀灭口。谁是幕后黑手?我认为,王书记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有嫌疑。”陈得索继续推理,“当龙主任通知刘喜贵的时候,另一个人也通知李艳叶让她送刘喜贵上路,并指示李艳叶找机会撞死刘喜贵。刘喜贵一死,便成了这笔款的独吞者,其他分赃人则逍遥法外,相安无事了。”王新明说,“你的分析不无道理。但事实是,除龙根主任出我办公室外,我们都没有离开。我和耿县长在办公室讨论附道索赔问题,杨弘书记在看李周写的调查报告,大家都没有往外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杨弘也作证,“王书记所言属实。”陈得索说,“如果是这样,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这时,龙根进来报告,“老书记宋名病重了。”大家停止案情分析,决定去探视宋名。杨弘也揉揉腰说,“我顺便也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宋名心脏病复发,王新明、杨弘、龙根、柏典等前来探望。宋名拉住王新明的手,一番感慨,“我廉政受穷,儿子腐败送命。有的人却能‘与时俱进’,‘踏雪无痕’呀!”他环视左右,“你我都被耍了!”杨弘心想, “老书记中有话。谁是‘踏雪无痕’的高人呢?是王书记?不,宋书记拉着王书记手说,‘你我都被耍了!’已经把他排除掉。难道暗指在场的我和耿直、龙主任、柏典?”杨弘想罢,一阵眩晕……突然,高明医生带护士小刘抖动着化验单在喊,“各位领导,谁是杨弘?”杨弘应答,接过化验单看,愣着了。

    杨弘被诊断为早期尿毒症,他和宋名住在同一病房。一天下午,陈得索、李周、柏典陪坐,柏典小声对宋名说,“前天您拉着王书记手,好像话中有话。”宋名没有直接回答,他扫视室内,对柏典试探问——“你回豫西创业十多年了,对豫西的政治生态环境适应吧?”柏典说,“大陆和台湾官场文化同源同脉。官场环境,我早已经适应。”宋名问:“对官场的人了解吗?”柏典摇头道,“一知半解。”陈得索煞有介事插话,“你对龙根了解吗?”

    柏典面部抽搐,对陈得索十分警惕。他看看杨弘,杨弘眼含期盼,看看宋名,宋名眼放异光。柏典淡淡一笑,“我不愿对领导品头论足。”宋名说,“我也想听听你对龙根同志的看法。”柏典弦外有音,“龙主任是您提携的,难道您不了解他?”宋名说,“论私,我对他不薄,他对我感恩。文化大革命时期,他让我免遭红卫兵批斗,后来对得九也很关照,胜过我当父亲的呵护。”他看柏典不断点头,话锋一转,“只是在工作中,尤其是改革开放后,我觉得……”宋名话到嘴边又收回。陈得索正色道,“您是革命前辈,过去豫西迷案有您而悬,也有您而破。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宋名表情困惑而不满,“不知道。你小子谈谈高见。”陈得索说,“心中有鬼,悬案迷离,光明磊落,迷案昭雪。”宋名语塞。陈得索步步紧逼,“请您用党性和人格说出对龙根的真实看法。”宋名道,“我没有证据,只是凭感觉,龙根在改革开放后有‘猫腻’。”柏典伸出拇指,“老爷子真是火眼金睛。但是,他有猫腻,正是您和王书记的猫腻呀。”在场的人都惊愕……杨弘翻身坐起,陈得索、李周瞪大眼睛……柏典话已出口,立即后悔了,“我是开玩笑,开玩笑!”陈得索不以为然,冷笑道,“你在柏子山特区经营十多年,不像开玩笑。”柏典眼神飘忽,不敢与陈得索对视,“我是商人,不想蹚你们共产党的浑水!”陈得索严肃道, “不,您就在浑水里。”柏典脸色铁青。不语。杨弘发话,“柏总,请您还两位领导一个清白。”柏典无奈,请求道,“如果让我说,也请王书记来。”

    王新明到杨弘、宋名病房。柏典供出他在1997年建设特区服务区时向龙根行贿经过,龙根替王新明、宋名各受贿25万元。宋名批评柏典违背他和王书记的意愿给龙根行贿,柏典不服,说王新明、宋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杨弘问王书记,“接过龙根转给的资金吗?”王新明正色道,“没有。”杨弘又问宋名,宋名显得窘迫,“我是漂不白了!”宋名把龙根替他付药费、给宋得九跑公安局长、又给宋得九40万存折等一一供述。他叹息道,“如果龙根为了我和王书记犯错误,请纪委处理我吧。”陈得索说,“柏总和老书记仅仅抓住了龙根的狐狸尾巴,但还没有把他拽出洞。刘喜贵离奇出车祸死亡,省交通厅给柏子山特区管委拨转的950万修路补偿款下落不明。我怀疑都与他有关。”这时龙根突然走进,大家都惊诧无语……

    龙根目空一切,径直走到杨弘病床前弯腰探视。杨弘态度冷漠,龙根谈定道,“杨书记,你的病情我知道了。治好需要高额的医疗费,我准备全部承担。”杨弘愠怒道,“我有组织和亲人负责,用不住你龙主任操心!”他坐起来,怒目圆睁,气虚喘喘,“龙主任,交通厅给特区追加的950万修路补偿金哪里去了?”龙根看着吊水瓶不语,杨弘更生气,“您怕刘喜贵供出你,于是指示李艳叶撞死刘喜贵!”龙根冷笑,还不语。突然,杨秀峰闯进,哭道,“孩子,你自身难保,还逼你的恩人!”大家惊愕。杨弘面色凝重道,“您老人家怎么知道我病了?”杨秀峰没有回答,拉着龙根手,“龙主任,谢谢你通知。”杨弘讥讽道, “为了我,龙主任真是煞费心机呀!”龙根谈谈一笑:“关心你是应该的。我常说,办公室主任是太监,公事私事都去干。”杨弘轻蔑道,“你不是太监,而是豫西的‘老大’!”龙根面色难看,“他们高抬我了!”杨秀峰说,“你们不要斗嘴了,在亲戚兄弟排行中,你龙根就是‘老大’!”接着他俯下身子,探视杨弘,“孩子,你重病在身,要珍惜生命,没有了命,就没有了一切,什么名呀,利呀,都带不进棺材!你和龙根论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论恩,龙根是你的大恩人。1974年,就是他推荐你和宋得九上郑州大学法律系,没有他,你能有今天?”龙根摆摆手,“表叔,过去的是别提了,我是作茧自缚!”突然,杨弘感到呼吸急促,一阵天旋地转……

    杨弘被送进急诊室。杨秀峰在急救室外落泪,王新明、陈得索、李周焦急徘徊……此时,宋名在病房立即给龙山打手机,“龙根有重大贪污嫌疑,杨弘病重,请你快来医院!”

    人民医院后花园凉亭下,木凳环绕。王新明、陈得索、李周陪宋名、龙山围坐木凳,面色凝重。杨秀峰一旁哭泣。龙根低头沉思……龙山凑近龙根,“根儿,同着领导,你给老父我说实话,公家的钱,你拿多少?”龙根低头不语。龙山说,“你我父子一场,老实说,我除了在抗日战争时期给日本人耍过手段外,没有做对不起乡邻、公家的事。”龙根说,“而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教育和期望。” 龙山说,“仅仅是辜负吗?你是对俺老两口子坏良心!我为保你这个根,被人冤枉一辈子!”龙山边哭边诉说,“你们只知道杨弘是谢先的儿子,却不知道龙根也是谢先的儿子!”众人诧异。龙山讲述了鲜为人知的往事:龙山和杨秀玉是姨表兄妹。抗日战争时期,杨秀玉随谢先跟宋名在嵖岈山一带开展抗日游击战,后来结为夫妻。1942年6月麦罢,杨秀玉怀孕在龙山家生下一子,恰巧龙山老婆也生一子。一天,杨秀玉得知,有伪村长龙道带路从白龙沟村向孔庙镇给日本鬼子送粮,丢下儿子向宋名、谢先报信。宋名设伏劫了日军小麦,日军怀疑到杨秀玉,直扑龙山家抓捕她。龙山家只剩杨秀玉的儿子,日军要杀之。龙山为了保杨秀玉的儿子,只得把自己的儿子说成杨秀玉的儿子。日军把龙山的儿子用刺刀捅死,而杨秀玉的儿子却活下来,这孩子就是龙根。宋名问,“解放后,你怎么不早说?”龙山冷笑, “早说你们相信吗?镇反运动、大跃进、文化典、于才厚说了实话都落的什么下场?”他看龙根低头沉思,续道,“人在做,天在看,俺凭的是良心。如果不是龙根出事,杨弘有病,我老两口子只有把这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了。”龙山说罢老泪纵横……宋名声音颤巍巍道,“龙山呀,你有苦不说,有怨不申,委屈你了!”龙山说,“俺老百姓不会说大道理,只知道,亲戚有难相帮,才是亲戚;朋友有难,义字当先,才够朋友。论情,谢先夫妇是俺的亲戚,救他的儿子,就是救俺的的骨肉,论义,谢先夫妇又是俺的同学朋友,二人抗日救国,出生入死,俺救其子,义不容辞。如果俺把人家的儿子放到敌人的屠刀下,让自己的儿子活在世上,算人吗?”龙根拉着龙山的手,扑通跪地, “您老人家大义舍子换我命,又大爱无私养我成人。孩儿我本该报您的恩,反而无恩无情玷污您的声誉,恕孩儿不孝。”这时护士小刘急匆匆过来报告,“杨弘苏醒了。亲属请到医生办公室商量治疗方案。”

    大家涌向医生办公室。医生高明说,“治疗尿毒症的最佳方案是换肾,哪怕换一个就好。如果被动等候肾源,可能会延误病情。”他扫视大家,“如果亲属献肾,治疗效果会更好。”杨秀峰上前请求换他的肾。龙根说,“我是杨弘的哥哥,骨肉难分,这也是我向组织赎罪的表现。”龙山动情道,“根啊,有你此举,老爹没有白救你一命!”王新明说,“龙主任,如果这次换肾能治好杨弘的病,你真有问题可从宽处理。”

    龙根和杨弘的ABO血型完全配对。杨弘得知龙根和他是亲兄弟,并决定用其的肾挽救自己的生命,内心矛盾。王新明说,“你放心。我安排陈得索和李周继续调查950万修路补偿款的下落,尽量在你和龙根没有动手术之前结案。但要以抢救你的生命为先,这是组织决定,你不要任性!”杨弘痛苦地摇头,显得无奈……

    龙根在没有手术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省交通厅追加的950万修国道附道补偿金,他和刘喜贵、秦平、刘喜贵瓜分了。他本人得400万,秦平200万、刘喜贵200万、李艳叶150万。龙根非法收入共计680万,其中替王新明收贿80万。龙根还供述刘喜贵死亡真相——在通知刘喜贵到王新明办公室后,他指使秦平,让李艳叶开车送刘喜贵,在国道上把刘喜贵撞死。通过对秦平、李艳叶进一步调查,还得知龙根行贿N部长促成宋得九,刘喜贵、秦威、秦平升迁,他安排李艳叶进特区管委当出纳。种种证据表明,柏子山特区道中有道,龙根是特区系列迷案中的幕后 ‘老大’。

    龙根觉得自己大势已去,想举报N部长贪腐情况,却被宋名、龙山劝阻。宋名说,“你提拔的人死的死,关的关。如果再供出N部长收贿卖官,豫西将会地动山摇。”龙山也哀求龙根,“古往今来,卖官鬻爵是官场规矩。如果想往上爬,不给上头进贡,官帽不会掉头上!”龙山看龙根不死心,便点招, “替领导背黑锅,就说你贪了。纪委追要,把你的工资交上去,不够我从家拿!”龙根落泪道,“我是偷鸡不成,反丢一斗米呀!”龙山劝道,“做个‘梁上君子吧’!”他扶龙根坐起,把一片药送到他口中,弦外有音道,“把苦药吃掉!”

    一月后,龙根、秦平、秦威、吴九清、钱五、龙义、李艳叶都成阶下囚。

    晚上。县委书记王新明睡得很香。黎明时,他做一个梦,和父老乡亲在“拧煞绳。煞绳一头,二叔摇着拧车,另一头小弟也摇着拧车...... 王新明躬身,双手握‘刮子’(缵子)拖三股经,拧成了结实的“大煞绳”...... 众乡亲用“大煞绳”把几口棺材捆住......

    红红的朝阳从地平线升起......

    (下部完)

    剧中人物

    (约200人)

    一、主要人物

    陈得索:男,少年,1951——1960年,1——11岁。青年,1966——1982年,17——33岁;中年,1987——2002年,37——53岁。82年春,父亲陈国清冤案平反,他被安排到豫西县公安局当刑警,后升为刑警队长、副局长,政委。他历经磨难,性格由胆小、懦弱逐步变为倔强、执着、瑞智;他在豫西迷案侦破中,足智多谋,善于联想,认真细致。他是一、二部剧中一号正面人物。

    李  周:男,1996——2002年,34——40岁,先后任豫西完中校长、县教育局纪检组长、县纪委副书记,他单纯,工作积极,反腐败,无私无畏。是剧中第二号人物

    杨  弘:原叫杨抗利。童年,1951——1960年,1——9岁;少年,1960——1967年,9——17岁。在郑州大学附小、附中就读,与于秋叶是同学。青年,1967——1974年, 17——24岁,高中毕业到豫西柏国农场当知青; 1974——1978年,24——28岁,被推荐就读于郑州大学法律系。中年, 1978——1987年,28——37岁,先后任豫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局长兼政委;1987——2002年,37——52岁,柏子山特区成立后,调任豫西县县纪委书记。名是杨秀峰之子,实是谢先之子。他工作沉稳,敬业,反腐败,能把握局势,顾全大局,但对单位利益腐败或个人名誉有保留。在剧中是一个复杂人物。他与龙根是亲兄弟,二人思想对立,但亲情难割断。

    王新明:男,童年,10岁,青年, 24岁,实习老师。1982——2002年,35——55岁,豫西县改革开放后历任县委书记。他正直清廉,发现问题,能听取意见,及时纠正,但有官僚作风。

    龙  根:男,青少年,1942——1951——1960年,1——8——17岁,初务农,后在孔庙小学当炊事员。青年,1960——1982年,17——39岁,开始豫西县委机关炊事员,后任县委书记宋名后勤秘书,文革时期任县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主任。中年,1982——2002年,39——59岁,县委办公室主任,龙山之子。充当幕后老大,不动声色腐败,但重情重义,有孝心。实际是谢先的大儿子,与杨弘是亲兄弟。

    龙  义:男,青年,1987——2002年,22——37岁。柏子山服务区金龙湾宾馆老板,龙根之子。

    宋  名:男,青年,1938——1951年,19——32岁。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连长,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团长。中年,1951——1966年,32——47岁,豫西县委书记。1966——1976年,47——57岁,文革初期,怕红卫兵批斗,躲进嵖岈山密洞。1976——1982年,57——63岁,恢复豫西县委书记职务至1982年退位。老年,1982 ——2002年,63——83岁。晚年为豫西经济发展发挥余热。他为豫西的革命事业出生入死,为豫西的建设事业兢兢业业,无私奉献。

    宋得九:男,青年,1966——1982年,17——33岁。1966年文革初期,和陈得索、吴九清豫西高中同学,1967年与杨抗利,陈得索同当知情。中年,1987——2002年,37——53岁。任豫西县公安局长。宋名之子。

    吴九清:男,中年,1997——2002年,47——52岁。柏子山特区公安分局局长,和宋得九,陈得索等是高中同学。

    秦  平:男,中青年,1982——2002年,32——52岁。先后任孔庙镇党委书记兼镇长、柏子山特区管委党委书记兼主任、豫西县人大副主任。与豫西县城建局长秦威是孪生兄弟。

    秦  威:中年, 1987——2002年,37——52岁。当兵转业任县城建局长,与秦平是孪生兄弟。

    钱  五:男,青年,1987——1997——2002年,25——35——40岁。县城建局建筑公司经理,城建局长秦威的内弟。

    刘喜贵:男,中年,1982——2002年,30——50岁。先后任孔庙镇副镇长、柏子山特区管委副主任、党委书记兼主任。

    李艳叶:女,青年,1996——2002年,26——32岁。柏子山特区管委出纳,美丽风骚,性感。

    赵  根:男,中年,1982——1987年,41——46,1997——2002年,56——61岁。孔庙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赵志德和能不够的父亲。

    柏  典:男,中年,1987——2002年,35——50岁,台商,原国民党团长柏云之子。

    李厅长:男,中年,1997——2002年,46——51岁,省交通厅厅长,最大的贪污犯。

    N 部长:男,中年,50——55岁,神秘的贪污犯。

    二、党政人物

    丁  一:男,中年,1996——2002年,29——35岁。柏子山特区管委副主任,后任主任。

    化  一:男,中年,1987——2002年,45——59岁,任统战部长退休。

    扬  括:男,中年,1982——2002年,37——57岁。先后任豫西县知识分子落实办公室主任、县委组织副部长、部长。

    朱  晓:男,中青年,1982——2002年,23——43岁。孔庙镇组织委员,后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裴  强:男,青年,1987——2002年,30——45岁。城建局技术监理。

    陈  源:男,中年,55岁。省委书记。

    李夫人:女,中年,42——49岁,交通厅李厅长妻子。

    易  艾:女,青年,25岁,李厅长的情人。

    路  先:男,中年,1997——2002年,45——50岁。省交通厅副厅长。

    耿  直:男,中年,1987——2002年,40——55岁。先后任豫西县纪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