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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视剧本-农村电视剧本   会员:chengfu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20/7/18 16:44:53     最新修改:2020/7/27 8:59:05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电视剧本名:《郝家兄弟20》
(原创剧本网)作者:李祝尧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视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视剧本、电视栏目短剧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第39集

 

1,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外 日

韩月美来找兴民,一面见就扑向兴民的怀里。

郝兴民推开她,严肃地:这是办公室,注意影响!

韩月美:我想你都快想死了!

郝兴民疑惑地:你怎么从莫斯科回来了?

韩月美:莫斯科的办事处撤了,你不知道吗?

郝兴民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公司的三个加工厂我们哥仨承包了,公司成了空架子,你回来后干什么?

韩月美不悦地:你大哥让我去他的厂子里。

郝兴民:这很好啊!

韩月美:不好。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多么想你吗?(说着,张开双臂)来,抱抱我!

郝兴民:咱俩的缘份尽了。如今丛蕾是我的厂长助理,你还是到大哥的厂子里报到去吧?

韩月美沮丧地:兴民,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郝兴民:我已经告诉你了,咱俩的缘份已经尽了,你别再跟我粘乎了。叫丛蕾看见了不好。

韩月美把嘴一撇:哟,才几个月呀,这么快你就忘了我啦?太没情义了!

郝兴民:月美,你在我这厂里确实不方便。服从分配,去大哥那厂里吧。

韩月美:你大哥会安排我干什么呢?

郝兴民:我哪里知道呀,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韩月美:兴民,我离不开你,一会儿不见你就想你,我就在你这厂子里。

郝兴民:现在我是一厂之长了,没有时间陪你玩了,还是到大哥那边上班吧。。

韩月美把脸一耷拉,马上又笑了,给兴民递个媚眼,嗲声嗲气地:哟,郝大厂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真变得不少呢。当了厂长怎么了?当厂长就翻脸不认人了?俗话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我陪了你一年多,你就这么绝情吗?

郝兴民冷笑笑: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说得出口!我跟你是夫妻吗?充其量咱俩是在一起玩玩!

韩月美恼怒了:兴民你这个没良心的,咱俩虽然没有起结婚证,我跟你陪吃陪睡陪玩,不跟夫妻一样吗?

郝兴民:我正忙着呢,你快走吧。

  韩月美并没有走,她换副笑脸:兴民,我是来向你祝贺的,祝贺你荣升大厂长!(说着,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郝兴民冷冷地:我不稀罕你的祝贺!

  韩月美瞅了他一眼:咋看你不高兴呢?

  郝兴民:我高兴不上来。

  韩月美:为什么呀?在咱们同学中,有谁能像你这样幸运,刚毕业就有了自己的企业,当了厂长!

  郝兴民:丛蕾说我干不了。

韩月美不怀好意地冷笑:我当是什么高人说你呢,原来是她呀!她算老几?她懂什么呀,我看她是妒嫉你!

郝兴民:你别给我戴高帽儿了!

韩月美:兴民,我相信你有能力把厂子办好,我想帮你。

郝兴民蔑视地冷笑笑:你是不是还想管着我呀?我明确告诉你,我——不——需——要!

韩月美:兴民,过去是我不好,太任性了,可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不跟你撒娇跟谁撒娇呀!如果你认为这是缺点的话,我改,保证听你的行吗?(说着,便走过来,搂着兴民亲吻起来)

2,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正在这时,姜玉芳推门进来,见韩月美正搂着兴民亲吻,扭了扭脸,故意咳嗽了两声。

韩月美听到动静,赶紧离开兴民,热情地迎上去:阿姨,我正想找你去呢。

姜玉芳:月美,是不是刚从莫斯科回来?

韩月美点点头:是。

姜玉芳:既然回来了,还不去兴盛的厂子去报到。

韩月美:阿姨,我不想在大哥的厂子里,想跟兴民在一起。

郝兴民:丛蕾在我这边,你去大哥那边吧。

韩月美:兴民,我离不开你。

姜玉芳坚决地:要服从分配,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不想干就回家。

韩月美把嘴一撅,瞥了姜玉芳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姜玉芳把脸一镇,严肃地数落起兴民来:你咋这么没出息呢。如今当厂长了,全厂一千多人的工作、生活全要靠你,怎么还沉浸在男欢女爱中呢?这是办公室,怎么能搂搂抱抱呢。刚才这事要让丛蕾看见,这叫什么事呀!

  郝兴民:我根本就不想见她,是她自己闯进来的,非要粘着我。

  姜玉芳:厂子刚包下来,人心还不稳,生产销售也有些乱。你要尽快进入角色,不能把心思用在女人身上。

  郝兴民:妈,你误会了,刚才这事真的不怪我,我躲还来不及呢。

姜玉芳:兴民,女人不是越多越好。你别在她俩之间晃悠了,跟丛蕾的事赶紧定下来。

郝兴民不言语。

姜玉芳反问:难道你又喜欢月美了?

  郝兴民:不是。月美特轻浮,特虚荣,我讨厌她。

  郝兴民:我看丛蕾不错……

  郝兴民打断妈的话:她好什么呀!刚才还惹我了生一肚子气呢,我把她撵走了。

  姜玉芳:你俩不是很好吗?她怎么惹你生气了?

  郝兴民:她不鼓励我,光给我泄气,刚才又教训了我一顿。

  姜玉芳听了一愣:她说你什么了?

  郝兴民:她瞧不起我,说学历不等于能力,说我不如大哥二哥,嫌我贪玩、工作不踏实,怕我挑不起这副担子……她不是给我打气助威,反而贬低我,给我撒气。

姜玉芳高兴地:傻儿子,你真分不清好歹了!丛蕾说得对,你要正视自已的缺点。一个人的水平和能力,不是因为加个头衔就提高了。对企业管理你确实一窍不通,对生产的工艺流程你也不懂。好在这个厂子原来的班子能力很强,只要你尊重他们,虚心向他们学习,生产销售不会有多大的闪失。再说,在大事上有我和你你爸给你把关呢。有困难大哥也会帮你。但主要还得靠自已努力。俗话说什么来?外因要……

郝兴民:是外因要通过内因起作用。

姜玉芳:所以说,你要把贪玩的心收起来,边工作边学习。别人再怎么帮你,你不努力也是白搭!快去把丛蕾给我找回来。

郝兴民“嗯”了一声,乖乖地出去了。

3,兴盛厂/车间 内 日

郝兴盛正跟车间主任说着什么,韩月美进来了。

韩月美:郝总,我回来了。

郝兴盛见是韩月美:你回来了,先回家看看父母,休息几天。下周一来上班吧。

韩月美:郝总,你安排我干什么呀?

郝兴盛:我们商量一下,回来再说。

4,兴旺厂/车间 内 日

缝纫车间,机声隆隆。工人们正在埋头工作。

郝兴旺在卢主任陪同下视察工作。在一台机子前停下来,认真检查着服装质量。赞许地:你做得很好,就得这样认真才能保住质量。

郝兴旺告诉卢主任:告诉大家,由于我大学的同学帮忙,我们厂的订单特别饱满,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可以考虑适当加两个小时的班。

卢主任:加班费怎么算?

郝兴旺:我们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就按计件办呗。

卢主任:按计件不合理,加班的工资应该比定额内的工资加倍。

郝兴旺:适当高一点可以,但一定要保证质量。千万不能萝卜快了不洗泥!

5,兴民厂/丛蕾办公室 内 日

丛蕾坐在办公桌前抹眼泪。

郝兴民走进来:怎么哭了?

丛蕾:我一片好心帮你,你却那样对我,我觉得好委屈。

郝兴民:对不起了,以后我听你的。走,快去我办公室吧,我妈来了。

丛蕾抹一下眼泪,跟兴民走出。

6,兴民厂楼道 内 日

丛蕾跟兴民刚从她的办公室出来,见韩月美过来了。惊讶地:她怎么从莫斯科回来了!

郝兴民:莫斯科的办事处撤销了,大哥让她去他的厂子上班。

丛蕾疑惑地:他怎么又来找你了?

韩月美走过来,敌意地瞥了丛蕾一眼,没有搭理她。对兴民说:大哥让我先回家休息几天。你开车送我去吧。

丛蕾撇嘴笑笑:月美,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你是谁呀,竟想让厂长开车送你回家,简直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郝兴民对韩月美:你坐班车走吧。

韩月美敌意地瞅了丛蕾一眼:狗仗人势!(扭头走了)

7,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姜玉芳坐在厂长的转椅上,郝兴民和丛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姜玉芳:兴民,都说头三脚难踢。说说你怎么打开局面?

郝兴民抓着脑瓜皮:妈,乍一接这公司,我的脑袋好大,觉得什么都乱哄哄的,简直像狗咬刺猬——不知从哪里下嘴。

姜玉芳责备地:厂子包了快一个月了,你还没有计划呀!

丛蕾接腔:这些日子我们主要是了解厂里的情况。工作先由原来的丁厂长抓着,有大事他们就找兴民商量。

姜玉芳:了解情况是必要的,但要尽快进入角色,打开局面。

  郝兴民:妈,你说该先抓什么呀?

  姜玉芳开门见山地:首先要稳定人心。三个厂子承包后,你大哥二哥那边都比较稳定。你承包的是全公司最好的厂子,可人们怀疑你的能力,人心不稳,有的人想走。

  郝兴民懵懂地:妈,谁想走呀?

  丛蕾:我感觉丁厂长好像……

姜玉芳:丁越山是这个厂子原来的厂长,你一来,他怕跟你处不好关系,就想调到你大哥承包的厂里,你爸给他做了半天工作,并给他长了一级工资,才稳定下来。大家都知道你贪玩,怕厂子搞不好,所以个别领导和一部分工人想走。因而,当前你的首要任务是要想办法稳住职工的心,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心。一定要把贪玩的心收回来,再就是一定要尊重厂里的所有干部,特别是丁越山厂长。

郝兴民点点头:妈,我听你的,好好干。可我太年轻,可能一时压不住阵脚,能让爸在我厂里坐阵帮我吗?

姜玉芳:你爸是想来你厂里蹲点,可他的病刚好,我不让他多操心。眼下我在你这边帮你一段时间。

丛蕾鼓掌:有阿姨给咱坐阵,咱俩心里就踏实了!

姜玉芳:我对你提个要求。

郝兴民:妈,你说。

姜玉芳:第一,你要听话,不能自以为是;第二,工作要主动,不能事事靠我;第三,你还年轻,职工们都比你岁数大,你一定要尊重职工,特别是老师傅,对任何人都不能摆厂长的架子。

郝兴民:妈,保证做到。

姜玉芳:在厂里别喊我妈,叫我顾问。记住了吗?

郝兴民、丛蕾异口同声地:记住了!

姜玉芳:丛蕾,你通知中层以上干部,在会议室开会。

8,兴民厂/会议室 内 日

这里在开中层领导干部会议。

郝兴民在前台主持会议,姜玉芳和丛蕾坐在讲台的一边。

郝兴民:今天我们开一次中层干部会。在这里我首先宣布,我妈姜玉芳担任我们厂的顾问。下面请姜顾问作指示。

在一片掌声中,姜玉芳走到讲台前。

台下窃窃私语。

甲:郝厂长怎么请董事长夫人当顾问了?

乙:兴民刚毕业,怎么能领导这么大个厂子呀!

坐在台上一边的郝兴民听到有人说话,站起来:大家注意,开会呢,别在下边议论了!不想干,给我卷铺盖走人!

姜玉芳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丛蕾不禁皱起了眉头。

姜玉芳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会场一周,然后讲话:咱们开会就要有个开会的样子,不要交头接耳,不要玩手机,更不要接电话,请大家把手机关掉。

众人都关手机,集中注意力听。

姜玉芳:大家可能会问,公司好好的为什么把三个厂子分别承包给我的三个儿子呀?主要是因为董事长身体不好,再就是金融危机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承包了便于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兴民承包的第三服装加工厂,是咱们公司规模最大、设备最好的。我在下边也听到一些议论,有人说兴民太年轻,没经验,怕他领导不好。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待兴民,他确实年轻,工作没有经验。但他有许多优点。他刚大学毕业,观念新,有热情,有干劲,也有办好这个厂子的决心。正因为他缺乏办厂经验,董事长委托我来你们厂当顾问,把他扶上马,送一程,帮他尽快成长起来。希望大家信任他,服从他的领导,大家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把咱们这个厂子办好,不仅要度过眼下金融危机的难关,还要更上一层楼!

众人热烈鼓掌。

郝兴民:丁越山同志原来就是咱们厂的厂长,现在虽然我来当厂长,丁厂长成了第一副厂长,但他是我的长辈,我的老师,无论在企业管理上,还是的生产、销售和技术方面,都比我强得多。我一定会尊重丁厂长,向丁厂长学习;其它厂长和车间主任、部门经理,都要帮助我,监督我,发现问题及时提醒我,拜托大家,谢谢了!(说着,给大家鞠了一躬)

众人鼓掌。

郝兴民:下面请丁厂长讲话

丁越山站起来,走上前台:同志们,我们三厂在公司是规模最大、设备最好的。我们一定不要辜负董事长、姜顾问和郝厂长对大家的希望,让我们齐心协力,把生产经营搞好!

下面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郝兴民问丛蕾:你也讲几句吧。

丛蕾点点头。

郝兴民:下面请厂长助理丛蕾给大家讲几句。

丛蕾走上来:我和兴民都还年轻,没有经验,但我们有办好厂子的决心。俗话说,大家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给我们提,我们会虚心接受的。

姜玉芳站起来,情绪激昂地:希望大家跟兴民同心同德,携手把兴民制衣厂办好!

热烈掌声。

9,郝兴盛家/客厅 内 夜

郝兴盛对林秋玲说:这一个月,我经过调查研究,征求各车间、各部门的意见,大家都说,应该抓紧把机器设备检修一遍,让它们处于良好状态;同时进一步严格产品质量。因为我们这个厂是以做出口产品为主,一定要严上加严,不能有半点瑕疵。

林秋玲点点头:大家说得很对。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先把职工队伍整顿好。我发现职工的精神有些涣散,纪律也有些松弛……

郝兴盛: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林秋玲:人浮于事呗!

郝兴盛:确实存在这个问题。人浮于事是爸造成的。爸是个义气人,对乡亲和朋友有求必应,结果把一些乡亲们不合格的孩子安排进厂里不少,有的还安排在了重要岗位。这些人素质不高,没有什么技术,工作效率也很低,有的觉着自己有仗势,不服从车间主任管理,动不动就摔耙子不干了,也有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影响很坏。我早就想把这些人辞退,可咱爸不让。现在我下决心认真整顿,先从这个问题开刀!

正说着,石磊推门进来,听了个正着。他打岔地问:谁病了?要开刀?

林秋玲让舅坐下:舅,没人病,兴盛是说要整顿厂子。原来为照顾乡亲们,进了不少闲人,不好好工作,还经常挑刺儿,这次整顿就从这些人开刀!

石磊: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林秋玲:为什么使不得呀?

石磊着急地:你辞退他们,这要得罪多少人啊!

郝兴盛不禁皱起眉头:舅,我们开的是厂子,不是人情店,要怕得罪人就什么也别干了!

林秋玲:舅,人浮于事是我们公司一直存在的问题,当年我叔就想解决这个问题,我爸不同意,结果我叔自己另干去了。现在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石磊:兴盛,当初你爸是怎么起家的?还不是靠这些乡亲和朋友帮忙吗?你怎么能忘恩负义、砸他们的饭碗子呢?再说,你爸也不允许这样做,他要为这事再气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好好想想吧。(说完走了)

10,郝兴盛家 内 夜

林秋玲:兴盛,我看咱舅不同意这样做,是不是应该跟咱爸商量一下?

郝兴盛:我们绝对不能再养这些闲人了,难道有人反对咱们就不改革了吗?

林秋玲:咱刚承包这个厂子就裁人,舅是怕人们说咱六亲不认,无情无义。舅再去爸那里告咱一状,爸不支持咱怎么办?

郝兴盛沉思了一下:秋玲,我问你,是厂子重要,还是人情重要?

林秋玲:当然是厂子重要喽。厂子搞不好,效益上不去,就发不了工资,职工们就没饭吃。这道理我懂,人们说啥我倒不怕,我就怕爸出来干涉。爸的病刚好,他要再气病了怎么办?

郝兴盛:如果咱们前怕狼后怕虎,不思改革,维持现状,这厂子能干好吗?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林秋玲:我是说,要把可能出现的问题想清楚,想好应对的办法,免得出了问题手忙脚乱。

郝兴盛:当一把手就不能怕这怕那。

林秋玲:别的我不怕,就怕爸出来阻拦。

郝兴盛:你也别把爸看扁了。人浮于事这个问题,爸早就发现了。可人是他招进来的,想辞退又抹不下面子。我们要精简,爸不一定出来干涉,也不一定会生气。但我们不能对爸说裁人,爸忌讳这个词儿,说裁人太敏感……

林秋玲:这事我想过,咱不说裁人。这厂子是你承包的,原来公司跟职工签的合同自然就作废了。我们应该重新跟职工签合同。在签合同前,咱们对工人进行一次技术考核,对中层以上干部搞一次民主测评。合格的就留下来继续签,不合格的或职工意见大的就不签,这就把那些不合格的人卡在门外了。

郝兴盛高兴地夸奖:还是你聪明,这办法好,爸肯定不会反对!

11,兴民厂/车间 内 日

郝兴民在车间检查工作。

一老师傅:郝厂长,为了保证产品质量,咱们公司各车间早就建立了质量监督监测体系,下一个工序监督上一个工序,互相监督,并根据检验出来的不合格的数量给予奖惩。我发现现在咱们厂的检查放松了,也不那么认真了。这样下去,就会放过不合格的产品,影响厂里的信誉,希望你认真抓一下。

郝兴民佩服地:谢谢老师傅,我一定接受你的意见,马上开会解决这个问题。

老师傅:谢谢厂长。

郝兴民:大家停一下,刚才吴师傅发现了一个问题,及时提醒了我。希望大家都要以这种高度负责的精神关心我们的厂。我决定对吴师傅的这条建议奖励20元。

众人鼓掌。

郝兴民走后,职工议论:别看郝厂长年纪不大,还挺虚心的。

12,兴旺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郝兴旺在埋头写着什么。

他的手机响了,赶紧接听:方叔啊,有什么指示?

方思远:我没什么指示,是想问问你最近你承包的那个厂子的情况怎么样?

兴旺:叔,你我给我出的主意真不错,这些同学还真有本事,不长时间就跑来了不少订单,也帮我推销了不少产品,眼下生产和销售的形势还不错。谢谢您了,叔。

姜玉山推门进来,疑惑地: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呀,叔呀叔地叫得这么亲切,是方思远吗?。

兴旺没有言语。

13,兴民厂/顾问办公室 内 日

姜玉山四下瞅瞅,推门进来,高兴地:姐,方思远还真够朋友。尽管你没嫁给他,他不仅不恨你,还给兴旺的厂子出了些好主意。

姜玉芳像吓着似的脸色突然变了:你说什么?

姜玉山:我说方思远对兴旺不错,为帮兴旺办好厂子,他又出了不少好主意。

姜玉芳:他又找兴旺了?

姜玉山:他不仅找兴旺了,还在五龙大酒店请兴旺喝酒吃饭,让兴旺把大学的同学网络起来,帮兴旺的厂子跑订单,搞销售。现在他的厂子订单饱满,销售也不错。你应该好好感谢感谢方先生。

姜玉芳生气地:这老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姜玉山:姐,人家方先生是好意,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姜玉芳:你告诉兴旺,千万不要再搭理他!

姜玉山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姐一眼,扭头走了。

14,兴民厂/顾问办公室 内 日

姜玉芳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开门看了看门外没人,回去把门子插上,开始拨打电:方思远!……

郝运来慢步走过来,推门,门插着,在门外听起来。

姜玉芳怒气冲冲地:方思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拉拢兴旺,到底是想干什么呀?

方思远(画外音):孩子想接班你不帮他。现在又分了一个条件最差的一个厂子,他没有实践经验,能经营好吗?我帮帮他有错吗?

姜玉芳:我的孩子你甭管,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说完,“啪”地把电话放了)

郝运来不禁眉头一皱(内心独白):她怎么给方思远打电话呀?还插着门!(他举手来欲敲门,又停在半空了,内心独白)这事我不能问她,她会尴尬的。(扭头走了)

15,兴盛厂会议室 内 日

郝兴盛:今天我们领导班子讨论一下改革的事,看看咱们厂里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甲:当然是人浮于事了,好多人出工不出力。有的人拿钱不干活,还挺横,你说他根本不听,好像有什么仗势似的。

乙: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应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郝兴盛:往前我们要抓紧跟工人们签订合同,签合同之前要对工人搞一次技术考核,技术不达标的就不签了。这样就可以保证我们职工的素质了。

丙:原来公司不是签过合同吗?还不到期呢,怎么还签?

林秋玲:原来的合同是公司签的,现在厂子重新承包了,那合同自然就作废了。当然要重新签了。

石磊气乎乎地:这是编着法的裁人,我不同意!

有的举手想发言,瞅瞅兴盛和石磊又把举起的手放下。

郝兴盛:石厂长,你要支持我的工作,怎么推横车呢。

石磊:有些员工是你爸亲自招进来的,我们怎么能随便解雇呢。

林秋玲:石厂长,不是解雇,是重新签合同。

石磊:说法不同,其实就是让一部分人走。

郝兴盛:石厂长,现在人浮于事的问题太突出了,拖累了厂里的生产。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的厂子没法搞好。

石磊:兴盛,你就听我的吧。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兴盛,我不会害你。

丁:郝厂长,我们对工人的考核和对干部的测评还搞吗?

郝兴盛对石磊:石厂长,你听我说……

丙:你们两位领导先商量吧。(说着,溜出来)

其他领导也抬屁股走了,会议半途而废。

16,兴盛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郝兴盛回到办公室,生气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撴:这工作真的没法干了!

林秋玲尾随而来:发脾气有什么用啊,你要跟咱舅好好沟通。

郝兴盛:我不是没有跟他沟通,是他倚老卖老,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

这时石磊走进来:兴盛,不是我不支持你改革,这是变相裁人,会得罪一些老乡和亲戚朋友的。

郝兴盛严肃地:舅,你太过分了,这个厂子是我承包的,我是这个厂的厂长,我对这个厂要负责任,这项改革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你这样搅和,我的工作还怎么干呀?如果完不成承包指标怎么办?

林秋玲:舅,这事是你的不对,你不应该把家长的身份带到厂里来。别管怎么说,兴盛是厂长,你是副职,你应该服从领导。

石磊:你是厂长不假,你不是要实行民主吗?既然讲民主,我就有权说话。裁人不是小事,不仅会得罪一些老乡和亲友,还会把人心搞散了。我的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郝兴盛冷冷地:舅,你要这样,别说我对不起你了,我会马上免掉你这副厂长,去车间管生产吧。

石磊一下子火了:你小子敢免我的职?

郝兴盛:你的思想跟不上形势了。我不能因为你是我亲舅,就不改革了!明天你就去车间吧。

石磊一愣:我是跟你爸创业的元老,你这个小兔崽子凭什么降我的职!

郝兴盛:就因为你思想保守,不支持改革,我就有权降你有职,甚至可以免你!

17,郝运来家 内 傍晚

郝运来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内心独白):玉芳怎么给方思远打电话呀?他俩为什么联系?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怎么说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她知道从老一辈跟他家就有仇呀,怎么还跟他来往?

姜玉芳下班回家,见郝运来躺在床上,关心地: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郝运来:没有。

姜玉芳:你没事我去做饭了。

郝运来:你等等。

姜玉芳:有事吗?

郝运来:今天下午在你的顾问办公室,给谁打电话了?

姜玉芳:没给谁打过电话呀!下午我对兴民说。要尊重厂里的干部,特别是老干部,同时给中层以上干部开了个会,让他们尊重兴民,他终究太年轻嘛!

郝运来:我听说什么……给鸡拜年,这是说谁呢?

姜玉芳装傻充愣地:我没说过这话。

郝运来(内心独白):她不承认就算了,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何必为这事闹得老两口不愉快!(他向姜玉芳摆摆手)没有就工算了,你做饭去吧。

18,兴盛厂 内 日

在厂的公告栏上贴着公告(特写):自今日起,石磊同志由公司副厂长降为二车间副主任。

众人围观,议论纷纷。

工人甲:郝厂长真敢干,一上来就把石副厂长的职务给降了,还是他亲舅哩。

工人乙:新官上任三把火呗!新厂长看来要动真格的了!

工人丙:这副总就是有魅力!

工人丁:我们厂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有些人也太不像话了!

工人丙:整顿?不那么容易吧?好多人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他下得了手吗?

工人甲:我看郝厂长是下决心了!

石磊从此路过,瞅了一眼公告,气得浑身哆嗦,把脚一跺:郝兴盛,你小子翅膀硬了,竟敢太岁头上动土,我找你爹告你个兔崽子!(说着,气囊囊地走了)

众人吐吐舌头散了。

19,郝运来家 内 日

郝运来在院里浇花喂鸟。

姜玉芳从客厅出来:运来,你不是爱听京剧吗?中央11套梅葆玖在唱《贵妃醉酒》呢,快来看吧。

  郝运来放下手里拿的喷壶,擦擦手走进客厅。他刚坐下,门铃就响了,还伴着粗野的喊叫声:开门,快开门!

姜玉芳一愣:这是谁呀,摁门铃怎么还喊叫呢。

郝运来:你快去看看是谁。

姜玉芳赶紧过来开门,见是石磊,不由地一愣:他舅怎么这时候来了?

石磊瞪了姜玉芳一眼,没有理她,径直往里走,满脸怒气好像跟谁刚吵过架似的。

姜玉芳跟在后面,和颜悦色地:他舅有事吗?

  石磊气愤地:兴盛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姜玉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颜劝说:大哥,千万别生气,有什么话屋里坐下说。

石磊不屑地白了她一眼:我跟你说不着!董事长呢?(说着,闯进屋里)

郝运来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茶,一边悠哉地跟着电视里一板一眼地哼着京剧。

石磊咣当地推开门子进来。

郝运来见是石磊,就把电视消了音:上着班你来干什么?

石磊气愤地:我来告状!

郝运来眉头一皱:告状?告谁?

石磊:告兴盛这个兔崽子!

郝运来一惊,对石磊:你坐下消消气,他怎么惹你了?

石磊:他把我的副厂长撸了!

  郝运来:为什么呀?

  石磊:他想变着法地裁人,我坚决反对,他说我是改革的绊脚石,就冲我开刀了。

郝运来一惊,生气地:我早就说过,一不裁人,二不降薪,三不拖欠工资。他刚接手怎么就敢破坏我的规矩?胆子也太大了吧!(说着,转脸对姜玉芳)你打电话,叫兴盛马上过来!

姜玉芳:石厂长,你先别生气,叫兴盛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石磊:别看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的,倒有个蔫主意,太自以为是了!

  郝运来:兴盛不是那种不靠谱的孩子,一会儿他来了,我先问问情况,你先回去吧。

石磊:我想看着你教训他,给我把面子捞回来。

郝运来:你在这儿我说话不方便,先回去吧。

石磊这才不情愿地走了。

20,郝运来家 内 日

郝兴盛走进屋里:妈,你打电话叫我马上过来,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爸又病了?

姜玉芳:你爸在看电视呢,没事。这些日子我什么也不让他想,什么也不让他干,天天就是浇浇花,喂喂鸟,看看电视,听听京剧,怎么高兴怎么着,不让他生一点气。

郝兴盛舒了一口气:爸,那叫我来家干啥,还这么急?

郝运来:刚才你石磊舅来了,蛮带情绪,说你把他的副厂长降为车间副主任了。他犯什么错误了?

郝兴盛笑了:我当什么大事呢,原来他真的来告我的状了!

 郝兴盛:爸,厂子的情况你知道。有些人是因为你义气、照顾情面安排进来的,好多不合格,在厂里滥竽充数。眼下厂子本来就不景气,我可养不起这么多闲人,再说,这些人好像有你给他们撑腰,也不服我的管理。影响很不好……

  郝运来打断地:他说你要裁人?看来是真的。可是,你想裁人,也该跟我商量商量吧,现在我还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呢。

郝兴盛:爸,我不是裁人。因为厂子重新承包了,我就要对这个厂子负责。为了保证员工的素质,我想对工人们进行一次技术考核,发动职工对干部们进行一次民主测评,合格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合格的就不再签了。这样做没问题吧?我舅却推横车,在班子会上和我对着干,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我只好把他搬开。合同上明文规定,承包人有权决定厂里经营管理上的一切问题。

姜玉芳插嘴:兴盛做得对,原来进的人确实有些不合格,你又不好意思辞退他们。运达在的时候,为这事他跟你吵过,你不听,一直拖到现在。我看借着这次承包,应该解决一下这个问题了……

郝运来打断老伴的话:这里没你的事,你别掺和!

姜玉芳把嘴一撇:你就知道当老好人!公司好的时候,多养几个闲人不显什么,现在形势不好,不能再白养着他们了。我看兴盛做得对。其它厂子也该这么干。

郝运来:兴盛,你说的人浮于事的确实存在。当初咱创业的时候,一些老乡和亲友找上门来,让我给他们安排个孩子,乡里乡亲的我不好意思说个“不”字,也没考核就进来了。有些人确实素质不高,也确实有的人把我当靠山,觉着有仗势,把他们惯出了一些毛病。你想借着这次承包的机会,在重新签订合前搞一次技术考核、对干部进行一次民主测评,这办法不错,我支持。但对那些不合格的职工,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对他们可以提出问题,让他们限期改正;技术不过关的,可以让他们参加培训。如果再不合格,你再让他走人,他们也就没话说了。这样虽然会晚一点,但稳妥,我们也做到了仁至义尽。你考虑怎么样?

郝兴盛点点头:爸,你考虑得比我周到,我听你的。

郝运来:至于你舅,他就是个粗人。他之所以反对裁人,是怕你失去人心。他跟你唱对台戏不对,但你不能简单地降他的职。这些年他对厂子贡献不小,你这样简单地的处理他想不通,你要耐心地给讲清道理。

郝兴盛不好意思地抚摸着脑袋:当时他蹦着脚地跟我干仗,当着职工的面弄得我下不了台,一气之下就把他的副厂长免了,让他去二车间当副主任了。

郝运来做思索状:要不这样吧。我跟他谈一次,别管怎么说,他顶撞领导不对,我还要维护你的威信。他想通了,让他写个检查,承认错误,就可以恢复他副厂长的职务。这样也给他个面子。

郝兴盛:爸,就按你说的办。

  郝运来:至于你想通过技术考核和民主测评,重新跟职工签订合同,我不干涉。只提醒你,走的一部分职工不要亏待他们,可以多给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别管怎么说,他们对公司还是做过一些贡献的。

郝兴盛:爸,我照办。

在卧室的姜玉芳见爷儿俩没有吵起来,又从里屋走出来。对老头子说:既然把厂子承包给他们了,你就放手让他们干吧。咱们老了,管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你就彻底放手吧。你的任务就是在家颐养天年。

  郝运来:我不干预他们的经营,只是想让他们把事做得尽量完美些。现在不是提倡和谐嘛!

郝兴盛高兴地:爸这一点拨,我心里更亮堂了。爸,你放心,这个问题我一定妥善解决。

21,兴盛厂院里 内 日

正是上班的时候,职工们骑着电动车、自行车陆续进厂。

厂的公示栏上贴着两张告示。一张是石磊的检讨,一张是厂部关于恢复石磊副厂长的决定。

众人议论纷纷。

甲:嘿,没想到石厂长这倔老头,竟然公开检讨认错了,舅给外甥低头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乙:有错就改嘛,郝厂长抓改革是为了把厂子搞好,副厂长应该支持。如果领导班子都不一股劲儿,厂子怎么能搞好?处分石厂长是对的。

丙:这不又给石厂长官复原职了嘛!有错误改了就好。

上班铃声响起,众人赶紧走了。

22,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车间关主任拿着一张订单推门进来:郝厂长,这张订单有问题。

兴民从转椅上站起来,接过订单看了看:有什么问题?

关主任:这上面衬衣领子怎么是纸衬呢?

兴民不耐烦地:纸衬怎么了?人家这样要求,我们就这样做呗。

关主任:厂长,衬衣领子用纸衬是糊弄人的,刚做好表面看着挺好,一洗就皱了。

这时丛蕾推门进来。

兴民对关厂长说:皱就皱吧,关你什么事!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丛蕾白了兴民一眼,把订单拿过来看着:你怎么能这样说关主任呢。他是为咱厂的产品负责。

关主任不满地抱怨:厂长,董事长一再教育我们要处处为客户着想,签单时应该提醒人家。这订单不知是谁签的?

兴民把脖子一拧:这个厂子我是厂长,别成天拿董事长说事。这订单是我签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

关主任:厂长,你不懂……

兴民暴跳如雷地:我不懂?老关,就你懂!我看你是故意垮我的威信。愿干就听我的,不愿干立马走人!

丛蕾插嘴:厂长,话不能这么说,关主任也是为了咱们厂子的信誉。

兴民:我知道厂子怎么办,用不着你们指手划脚!

关主任不再吭声,红着脸走了。

丛蕾:兴民,我看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脾气见长啊!关主任发现问题及时向你提出来,是为了维护厂子的信誉,你怎么能动不动就让人家走人呢?董事长一再跟我们强调要尊重职工,你怎么就记不住呢?何况关主任是老干部。即便他说的不对,你也要耐心解释,何必这么大发雷霆!关主任要走了,这个车间谁管?

兴民气愤地:丛蕾,你凭什么教训我?你要看我不顺眼,跟他一起滚!

丛蕾委屈地:你怎么不识好歹呢。(说着,抹着眼泪跑出去了)

23,兴民厂/顾问办公室  内 日

姜玉芳正在打电话,丛蕾匆匆闯进来。

姜玉芳见她脸色不对,放下电话走过来:丛蕾,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丛蕾委屈地:最近,兴民的老毛病又犯了,动不动就训斥职工,稍不顺心就骂人。刚才一车间的关主任向他反映问题,说衬衣领子不能用纸衬,一洗就皱了,问谁签的合同,兴民就恼了。人家是好心,他却把人家臭训了一顿,还让人家走人。我说了他两句,也叫我滚……

姜玉芳: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叫我省心。别哭了,我去教训他。(说着,欲走)

丛蕾:阿姨,你千万别说是我告他的状,要么……

姜玉芳:你放心,我不会那样说。

24,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姜玉芳走过来。大老远就听见兴民在训斥人:你甭觉着自己是劳模!劳模有什么了不起!……

姜玉芳推门进来:喊叫什么呀!嗓门大得满楼道都能听见。有话好好说嘛,有理不在声高。

兴民对那劳模:回去给我写个检讨!

那劳模委屈地走了。

姜玉芳:这又是为什么呀!宋玉欣是厂劳模,她怎么惹着你了?

兴民:劳模就带头干活呗,她却说这道那,好像自己多么关心厂子似的。

姜玉芳不满地:你怎么这样看问题!她提意见是对厂子关心,应该表扬,不应该这样训斥人家,还那么大嗓门,谁受得了啊!

兴民:妈,当厂长就要有魄力。本来我岁数就小,不然谁会听我的呀?根本就压不住阵脚!

  姜玉芳:兴民,领导的威信不是让人怕,而是让人服,让人敬。你爸爱民如子,把职工看成兄弟姐妹,即便工人们有问题,总是以理服人,从来没有大声训斥过。你大哥处处关心职工,事事为他们着想,经常帮他们排忧解难。所以,职工们都特别拥护你大哥……

  兴民不耐烦地:妈,我大哥初中毕业都能把厂子管好,我是正规大学毕业,你就别为我担忧了。

  姜玉芳见兴民这个态度,大失所望地叹口气:兴民,这厂子是我给你争来的。你爸原来想让你跟着俩哥干,我怕你委屈,才让你也跟他俩一样承包了一个厂。你这厂子最大,设备最好,职工也最多。他们全指望你吃饭养家呢,千万不能当儿戏。当领导是一门大学问,你该学的东西很多,一定要谦虚谨慎,绝对不能趾高气扬。你没有资格翘尾巴!

  兴民不以为然地:妈,这我知道。我爸说,自信是成功的前提和基础。我相信自己能干好。

  姜玉芳:自信不是盲目地自满自大,更不是吹牛。自信的前提是要有真本事。你上过大学,思想新潮,敢想敢干,这是长处。但学历不等于能力,敢干不等于会干。你大哥跟你爸打拼了十几年,懂生产,会管理;你二哥从小就特别精明,而且有管销售部的经验,你懂什么呀!

  兴民:妈,办厂子有什么呀!无非是生产和销售呗。产品好,能卖出去,赚钱就行。这没什么难的!

姜玉芳摇摇头,叹口气:我的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要知道你这样,说啥我也不会给你争这厂子!

25,郝运来家 内 夜

郝运来:听你说兴民的事,我也有些后悔。俗话说,三十而立。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来让他主事太早了。

姜玉芳:当初听你的话,让他跟两个哥摔打几年,学点真本事就好了。现在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晚了。

郝运来:要不我去他的厂里帮他抓抓?

姜玉芳:我不让你去,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有空去厂里看看可以,不能工作。

郝运来:如果没人管他,不具体帮他,这个厂子非毁在他手里不行。(忽然想起)丛蕾不是在具体帮他吗?

姜玉芳:丛蕾根本管不住他。所以,我才蹲在他的厂里当顾问。我经常教育他,要尊重职工,跟人们搞好团结,可他就是听不进去,还嫌我瞎嘟嘟。

郝运来:我真为他担心,抽空我好好跟他谈谈,产品质量一定要保住,他的傲气一定要煞煞。

26,兴盛厂 内 日

公告牌上贴出了公告。

不少职工围着观看。

有的人念出声来了:经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从下周起,对全厂工人统一进行一次全面的技术考核,对中层以上干部进行民主测评,月底厂里跟职工们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合同根据考核和测评结果,请大家做好思想准备。

有人说:这个举措不错,我支持!

有的说:我们从不缺勤,不耍奸蹭滑,技术也过硬,才不怕考核呢。

有的说:这么一搞,那些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混进来、没有技术混日子的,就混不过去了。

有的说:厂长这样改革好,我们厂有希望了!

27,兴盛厂/厂长办公室 内外 日

一群职工拥进来嚷嚷着:

工人甲:厂长,公告上说要考核、重签合同,是不是要裁人?

郝兴盛:不是裁人,是考核后重签合同。如果考核不过关,考评不合格,那就不能再签合同了。

工人乙:董事长一再说,公司不裁员,不减薪,不拖延工资。你上任没几天怎么就改变章程了?

郝兴盛和颜悦色地:厂子重新承包了,原来的合同自动作废了,当然要重签合同。

工人丙:我们是你爸叫来厂的,你想裁我们,没门儿!

工人丁:你小子才当了几天厂长啊,就想把你爸招的人裁走,也太不孝顺了吧!

工人戊: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将军一个令。这是什么世道啊!

郝兴盛:这是厂里的决定,这个厂子的所有人员必须参加考核。凡不参加者,一律视为放弃续签合同的权利。想留下工作的,就回去认真准备。

人们嘟嘟嚷嚷地走了。

28,兴旺厂 内 日

郝兴旺后悔地对姜玉山说:舅,当时我真不该听方叔的,给同学们定的提成确实太高了,后来我认真算了一下,给他们提10%,我们基本就没有利潤了,提12%就亏损了。可是马前泼水,再也无法收回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姜玉山:当时我还觉着他是好心帮你呢,根本没想到会亏损。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应了。郝兴旺接听电话。

同学罗杰:兴旺,你小子怎么说话不算数啊,合同上明明写着给我提成12%,怎么只给我们10%啊?

兴旺:罗杰,对不起了,当初我没有认真核算。服装行业是微利企业,现在又闹金融危机,利润最高10%,我拿什么兑现你的提成啊!

罗杰:兴旺,你的厂子不是挺红火吗?怎么现在跟我哭穷啊?是不是在骗同学们,想赖账呀!

郝兴旺:罗杰,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罗杰:我才不相信呢,当初你吹得那么大,怎么现在又熊了?我知道你赚钱了,起码得给同学们兑现合同吧。

郝兴旺:我真的是没钱。

罗杰:兴旺,你挣了钱全塞进自己的腰包,也太不地道了吧!早知今日,大家就不该帮你。

郝兴旺耍赖地:你愿说什么就说吧,反正我没钱。

罗杰:看来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说着,生气地挂了电话,传出嘟嘟的忙音)。

姜玉山:谁来的电话?

郝兴旺:我的一个同学。这几天同学们都打电话,都嫌我没有兑现提成。

姜玉山:咱们的生意不是挺红火吗?

郝兴旺:他们跑来的订单倒是不少,可咱赚不了钱呀!

姜玉山:当初提成的事我就说最多给他们10%,你脑袋一热,张嘴就说12 %,这能怪谁呢?

郝兴旺:提成12%是方叔说的,他说要想拢络住同学们,提成就得高些。可我并没有算细账。如果给他们按这比例兑现提成,咱们就赔钱了。

姜玉山:方思远是你家仇人,你怎么听他的呢?现在上当了吧。

郝兴旺不满地:起初不是你帮我跟他接头的吗,怎么又抱怨起我来了?

 

 

第40集

 

1,兴盛厂 内 日

全厂职工大会。

郝兴盛:职工同志们!经过半个月的技术考核和对干部的民主测评,我们顺利地续签了新的劳动合同。今后我们考核的标准就是凭技术、业绩,从此已经堵死了靠关系、靠人情、走后门的用人之路。签订合同的,一定要安心工作,发挥自己的特长。没有签合同的,有两条路:一是现在走人,另谋高就;二是参加厂里办的培训班。如果再次考核能过关的,还可以回来。仍过不了关的,那就对不起了。

下边有人议论:兴盛并不是一棍子打死我们,我们还有希望。这回可要下功夫学技术了,再靠关系就不行了!

郝兴盛:这次没有签合同的,想走我也不亏待你们,每人多发一个月的工资。

有人问:他们不合格,怎么还多给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啊?

郝兴盛:俗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们终究是为厂里做过贡献。

人们赞扬:郝厂长待人真好。

郝兴盛接着讲:我们还想再招一些技术人才,大家可以告诉自己的亲戚朋友,如果愿到我们厂来,可以报名参加考试!

众人鼓掌。

下边有人议论:就厂长这决心,我们的厂肯定能搞好!

郝兴盛:眼下外贸依然不景气,当下我们的策略是国外市场和国内市场一起抓。从明天起,我和几个副厂长兵分三路,去沿海几个省开发市场,欢迎大家发动自己的亲友帮助我们,我们将按着厂里的规定给以奖励!

众人再次鼓掌。

2,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兴民在电脑前玩游戏。

丁越山走进来:郝厂长,刚才顾问找我,说你现在对厂里的情况基本熟悉了,建议我带你去拜访客户,接上客户的关系。

兴民:丁厂长,这事我妈对我说了,眼下市场不景气,去拜访一下客户,熟悉一下情况,也联络一下感情,对企业有好处。什么时间去,先拜访谁后拜访谁,你具体安排吧。

丁越山:好的。

3,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丁越山刚走,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兴民拿起电话:哪位?……小帅哥徐一强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帅哥:兴民,毕业后你在干什么呢?

兴民坐在办公桌上,自豪地说:在大学贪玩儿,学习不强,能干什么呀!老爷子不是有个服装公司嘛,给了我个厂子,让我当厂长了!

  小帅哥羡慕地:兴民,你修了个好爸爸,运气真好!你的厂子多大呀?

  兴民:规模不是太大,职工也就一千人吧。

  小帅哥:一千人还不大?我看你是大老板了!

  兴民:小帅哥,我之所以得这便宜,是因为老爷子病了。脑溢血留下了后遗症,再也干不了啦,才把公司的三个分厂包给了我们哥儿仨。为了公平,我妈建议抓阄。我运气好,上去就抓了个最大最好的。

小帅哥:真是傻小子睡凉炕,仗着时气壮啊!祝贺祝贺!

兴民:小帅哥,你找了个什么工作呀?

小帅哥:别提了,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兴民:还没找到工作呀!

小帅哥:找是找了一个,是个私人公司,其实就是个小作坊。

兴民张嘴就说:不行就来我……(忽地改口)小帅哥,欢迎来我厂里指导工作啊!

小帅哥:兴民,你有了自己的厂子,这么大的好事,应该广而告之呀!让同学们也分享一下你的荣幸。

兴民:好哇!谢谢你的提醒,接受你的建议。最近我让丛蕾就组织一次同学聚会。

小帅哥:丛蕾?在学校你不是跟丛蕾分手了吗?

兴民:在学校我是跟她分手了,后来我又把她追回来了,现在她是我的厂长助理。

小帅哥:这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吧。韩月美呢?毕业时她不是跟你走了吗?

兴民:她是想嫁给我,我就让她来我家公司上班了,给我当秘书。没想到时间一长,她浑身的毛病全出来了,还总想管着我,我一气之下就把她甩了!

小帅哥感叹:别看在学校你俩就同居了,成天粘在一起,可同学们并不看好你俩,都说她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家的钱。

丛蕾推门进来。

兴民:有人来了,聚会时再聊。(说着,挂了电话)

4,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兴民兴奋地:丛蕾,你猜刚才谁来电话了?

丛蕾:我怎么会知道谁给你打电话了?莫非是韩月美?

兴民扫兴地:你少跟我提她。是咱班的小帅哥!

丛蕾高兴地:徐一强?

兴民点点头:是他。在学校他学习成绩那么好,你猜他毕业后找了个什么工作?

丛蕾: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怎么知道他找了什么工作,快告诉我!

兴民:他说找了个私人企业,也就是十几个人的小作坊。我告诉他,我当厂长了,他那个羡慕啊,简直要流口水了!

丛蕾:你又跟人家吹了吧?

兴民:在学校有些同学瞧不起我,这回我要他们对我另眼相看。

丛蕾:咱们刚接手这个厂子,还没有做出成绩呢,怎么让同学们另眼看待你?

兴民:我想搞一次同学聚会,让他们来厂里看看,证明一下“学习好,不如机遇好;能力强,不如老子棒”。我接了爸的一个厂子,起码少奋斗二十年。让那些瞧不起我的同学眼气去吧。

丛蕾:搞什么同学聚会呀!我不同意。这厂子又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办起来的,有什么值得张扬的呀!

兴民:同学是一种人力资源。咱们何不利用一下这个关系呢。我二哥就发动同学跑了不少订单,也推销了不少产品,你就支持我搞一次同学聚会吧。

丛蕾:搞一次同学聚会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眼下厂子刚步入正规,生产销售还不太正常。再说,你已经答应丁厂长去拜访客户了。你怎么分不清哪轻哪重呀!

兴民一下子恼了,指鼻子戳脸地:你怎么跟韩月美犯同样的毛病啊!

  丛蕾一愣,皱着眉头反问:怎么又扯上韩月美了?简直是乱弹琴!

兴民:是我分不清轻重,还是你分不清大小?跟同学们建立起亲密的关系,这是一种长期的人力资源,对厂子是有好处的。客户反正在那里放着呢,早一天晚一天拜访无所谓。还是先搞同学聚会吧。

丛蕾坚决地:我不同意。

兴民恼怒地:我是厂长,你是什么?你凭什么否定我的决策?我告诉你,一定要摆正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你只有听话照办的份儿!

  丛蕾:兴民,你咋这样呢。你想想,同学们刚毕业,有的还没有找到工作,即便找到工作的,也是一般职工。哪能像你这么能随便支配自己的时间呢?他们能请下假来吗?再说,他们来了又能帮咱们什么呀?无非是来吃你一顿,吹你一通。你呢,无非是想显摆一下,吹嘘自己有了厂子,当了厂长!这有啥意思啊,我不同意现在搞同学聚会!

兴民把脑袋一别楞,命令地:这事定了,你去给同学们打电话,下通知,少给我上课!

  丛蕾缓和一下情绪:兴民,同学聚会要花不少钱,我们账上没多少钱了。你跟丁厂长去拜访客户要花不少钱的,还是省省吧。

  兴民根本听不进丛蕾的话,直眉瞪眼地吼起来:请注意你的身份,免得落个韩月美的下场!

丛蕾委屈地: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去下通知。

5,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丛蕾走进来,把一张名单放在兴民面前:这是我通知的同学聚会名单。

兴民拿起名单看一了下,责怪地:怎么才28个。

丛蕾:有的电话打不通,可能换手机了;有的说没空儿,请不下假来。反正答应来的就这么多人。

正说着,丁越山敲门。

兴民:进来!

丁越山:郝厂长,我考虑了咱们拜访客户的路线,跟你汇报一下。

兴民:丁厂长,拜访客户的事往后推一下吧。

丁越山疑惑地:为什么?

丛蕾插嘴:他要搞同学聚会。

丁越山:同学聚会?这些客户我都通知了……

兴民:我的同学们也通知了,咱俩那事就往后推推吧。

丁越山不满地(自语):这简直是胡闹!放着正事不干,搞什么同学聚会呀!(愤然走出)

丛蕾:看看看,丁厂长不高兴了!

兴民:我安排的事就是第一位的!(忽然想起)丛蕾,酒店订了吗?

丛蕾:订了,香山大酒店,三星级。

兴民抱怨:怎么不订五龙大酒店?那是五星级,多阔气啊!

丛蕾:你光知道阔气,知道五星级一天多少钱吗?

兴民眨巴眨巴眼:多少钱?

丛蕾:一个标间一天1888元!同学们又不是什么高客,能吃能睡就行了,没必要订高级饭店,给他们摆谱儿没用。你让他们住高级了,还要骂你不会过日子,这是何苦!

  兴民不高兴地命令:你照办就是了,哪这么多废话!

丛蕾:我说的不是废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宾馆不就是吃饭睡觉嘛,一合眼一睁眼,将近两千元没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再说,同学聚会你都这么挥霍,来个大客户怎么办?来个领导怎么办?你要这么折腾,我看这个厂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叫你搞垮了。

兴民不再那么凶巴巴了,反问:三星级多少钱?

丛蕾:一个标间一天180元。

兴民:那就订三星级的吧。

丛蕾:这就够气魄的了!

兴民:再就是准备礼品了。

丛蕾:都是同学们,送什么礼品啊!

兴民:我把同学们请来,总不能让大家空着手回去吧,我想送点纪念品,还不能太小气。

丛蕾把嘴一撇:就知道摆排场,这都是钱啊!

兴民:这是必须的。买什么好呢?你考虑一下。

丛蕾不满地:这简直是浪费!(扭头走出)

6,兴民住处 内 夜

丛蕾在书房看书(特写:《企业管理经验汇编》)

兴民在电脑前浏览凤凰网页。

兴民突然看到一则广告,不由地念出声来: “E人E本,领导者的全手写商务平板电脑”,而且是“专为中国政企精英量身定制”,每台4998元……丛蕾,你快来看看这玩艺儿不错。

丛蕾放下手中的书,凑过来。

兴民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平板电脑,既现代又高雅,老板还可以在上面签字呢,咱们同学肯定都没有,如果咱们送他们每人一台,他们肯定会高兴……

丛蕾看那价格(特写4998元/台):你可看清楚了,一台就4998呢。

兴民:价格是贵了一些。可是,如今我当了近千人的厂长,只有大方些人们才会瞧得起……

丛蕾打断他:大方大方,就知道大方!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盘算不到就受穷。同学聚会就是图个热闹,吃吃喝喝,说说唱唱,热闹一天就走人了。谁能帮你什么呀,何必送这么贵的礼品!再说,同学们都有电脑,送这么好的平板电脑根本没有必要。我看你当个厂长就头脑发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兴民抓着脑瓜皮支吾着:是有点贵。可总不能让同学们空着手回去吧。

  丛蕾: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脑袋一热就搞同学聚会;脑袋一热,又要送平板电脑。你算过账吗?这次聚会要花多少钱?

  兴民摇了摇头:花多少钱呀?

  丛蕾:这次答应来的共二十八人。甭说住宿,光说吃饭,按每桌十人计算,加上咱俩就是三桌。每桌按三千元算,一顿饭就是一万,还没算酒水和饮料。即便只待一天,三顿饭就是两万多。住房标间按一百八十元算,十四间只住一夜,就是两千五百二。同学们多数是坐火车来的,也有坐飞机来的。还要给他们买返程车票或机票,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么算下来,光吃住行就四五万。如果再送平板电脑,又要十四万!你一拍脑袋就花这么多钱,受得了吗?你还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样下去,你这厂长当不了几天,厂子就要倒闭了!

  丛蕾这么一算,把兴民算蔫了,不再言语。

  丛蕾瞅他一眼:我提个建议好吗?为了节省开支,同学聚会只一天,近处的当天返回,远处的我算了有十个同学,住一夜,开五六个房间,再就是礼品,我也想好了。

  兴民:快说。

  丛蕾:咱抓紧印一本咱们厂子的画册,再把这次同学聚会的联系方式汇集起来,印在上面,发给大家每人一本。这既是纪念品,又能宣传咱们厂子,不是一举两得吗?这个花不了多少钱。

  丛蕾的话一落地,兴民就拍起巴掌。高兴地:这回我服你啦,真是我的好助理,好管家。

  丛蕾:俗话说,忠言逆耳利于行。当领导不能光听奉承,也要从言纳谏,才能耳聪目明。不要动不动就以势压人。这样谁还敢给你提意见呀!

  兴民虔诚地向她作了一个揖:夫人所言极是。

丛蕾笑着:谁是你的夫人啊,我还没决定嫁给你呢,甭来这一套。我又不害你,我说的对你就听;不对可以不采纳嘛!

兴民:那就按你说的办。

7,高速公路/汽车上 内 夜

郝兴盛驾车,高大雄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郝兴盛:这几天沿海四省的考察,使我们大开眼界,看到了内销市场的巨大潜力,看来我叔建议我们把营销重点从国外转到国内是对的。

高大雄:我还有个体会,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丝毫不能放松。

郝兴盛:董事长说得很对,客户是我们的上帝,我们要处处为客户着想。

高大雄:马上就到我们省会了,咱们再去经贸厅了解一下外贸的情况。

郝兴盛: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要坚持内贸外贸一起抓,以内贸为主的方针。这样就可以应付各种情况了。

8,宾馆歺厅 内 日

郝兴盛和高大雄坐在餐厅的一个桌子上吃自助餐。

高大雄指一下对面餐桌上的两个貌似印度的人。男的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九,满脸腮络胡子,大约有四十多岁。他旁边有个二十多岁的女秘书,身着浅蓝色莎丽服,从腰部围到脚跟,成筒裙状,与上身穿的素色短袖衫相协调,短衫与筒裙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有一种别样的美。

郝兴盛:走,咱们也去那桌子上吃吧,顺便跟他们搭讪搭讪。

两个人端着歺盘走过来。

郝兴盛礼貌地用英语向那印度男人打了个招呼:Hello!

  腮络胡子印度人点点头,用英语说:go ahead.

女秘书:你们是什么地方的?

郝兴盛:我们是大运制衣集团公司二分厂的,我叫郝兴盛。我们做外国名牌服装。先生贵姓?

女秘书指着腮络胡子:这位先生是老板,叫默罕。

默罕嘟噜说了半天。

女秘书:默罕说,太凑巧了。我们这次来中国就是要去大运制衣集团公司。听说这个公司专做名牌服装,是你们吧?

郝兴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恭敬地给了两个人每人一张。

女秘书也给了郝兴盛和高大雄各一张:这是默罕先生的名片。

郝兴盛礼貎地点头:谢谢。

郝兴盛看过名片之后:默罕先生是印度孟买人啊。

默罕:我们主要为中东阿联酋做衬衣,来中国找合作厂家。

高大雄:我们厂就给中东不少国家做过贴牌服装。

  默罕高兴地握着兴盛的手:我们太幸运了,没费劲就找到了我们想找的人。郝厂长,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高大雄:别看我们厂长年轻,特别懂得经营之道。

  默罕:郝厂长,可以到你的厂里去看看吗?

  郝兴盛热情地:欢迎光临指导。你们想什么时候去?

默罕: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郝兴盛:那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好吗?我们有车

默罕高兴地:好的好的,谢谢!

9,兴盛厂/车间 内 日

郝兴盛、高大雄领着默罕一行在各个车间参观。

默罕拿起一件衬衣认真检查着,不住地点头称赞:你们这厂子规模虽然不太大,设备也不是最好,但你们的做工非常精细,质量很好。

郝兴盛:请默罕先生多多指教!

默罕:很好很好。我要订做五个集装箱衬衣,共十万件,可以吗?

郝兴盛:没问题。请问你们给什么价钱?

默罕:一件衬衣9.8美元,要TC布料的。

高大雄:默罕先生,你给的价格太低了吧?最少也得11美元。

默罕一口咬定:我就给你9.8美元,如果你们不做,我可以找其它厂家。

郝兴盛:默罕先生,按你这价格,领子只能用纸衬,不能用布衬;贴边的电脑绣花也不不能七千针,只有五千针了。

默罕点点头:我们就是要这样标准的。

郝兴盛:默罕先生,这样的标准能保证质量吗?

默罕:你就按我的要求做。

郝兴盛:好的,我们签合同吧。

两人握手。默罕高兴地:OK,OK!

高大雄把兴盛叫到一边:这标准太低了,会影响我们的声誉的,

郝兴盛:眼下公司活少,我想拉住这个客户,就当交个朋友嘛!

  10,兴盛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高大雄拿着一件衣服走进来:厂长,这是按默罕提出的标准做的,纸衬一洗领子皱了。

郝兴盛拿起那衣服看了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平时我们经常说提纲挈领,用此比喻善于抓住问题的关键与要害。领子确实是整件衬衣的关键,是脸面,顾客买衣服都是先看领子。领子的质量对这件衬衣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用纸衬不仅领子显得软,而且一洗就皱。贴边的绣花由七千针减成五千针,明显地看着稀疏,绣出的花也不好看,还不如不绣花呢。

高大雄:按他们提出的标准和给的价钱,一件衬衣我们只赚一块人民币。这十万件,充其量能赚十万元。为赚这一块钱把质量搭进去,还不如不做呢。

  郝兴盛:这个问题我已经预料到了,但他们坚持。眼下市场情况又不好,签单这么难,所以我们不图大利,一块钱也要赚。我又担心降低质量会影响我们厂的声誉。

  高大雄:管它呢。反正标准是他们订的,明明白白地写在合同里。质量好坏跟我们没关系。

  郝兴盛摇摇头:不能这样说。董事长一再告戒我们,质量是企业的生命。如果按他提的标准,给他做这十万件衬衣,质量确实难以保证。这等于我们做了十万件的负面广告。顾客穿这起皱巴巴的衣服,挨骂的是我们厂子。今后谁还买我们的衣服呢。

  高大雄不假思索地:那咱就不给他做了。

  郝兴盛:你这话也太不负责任了。合同已经签了,哪能随便毁约呢,那我们要承担责任的。

  高大雄抓起了脑瓜皮:那你说该怎么办?

  郝兴盛:我们跟客户的目标是一致的,利益是共同的,都希望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我们要拉住印度这个客户,就一定要保证质量。

  高大雄把嘴一撇:就他提出的这标准,怎么能保证质量啊!

  郝兴盛成竹在胸地:咱把领子的纸衬换成布衬,贴边的绣花依然做七千针。

  高大雄着急地:这样咱们就连一块钱也赚不到了,不等于白给他干吗?

  郝兴盛:这一块钱的利润咱宁可不要,也不能降低衣服的质量,毀了咱们的声誉。

  高大雄夸奖地:厂长,你真的把董事长的经验学到手了。

  郝兴盛:我爸说得对,保证了质量,也就赢得了信誉。还是看长远些吧。

  11,兴盛厂/库房 内 日

默罕带着女秘书过来验货。

郝兴盛:默罕先生,你们订的衣服做好了,也装箱了。你们随便检验,愿打开哪箱就打开那箱,愿拆哪件就拆那件。

默罕的女秘书抽出了六箱,高大雄帮她打开,郝兴盛把剪子递给那位女秘书。那小姐不明白什么意思,愣在那里,眼光里透着疑问。

郝兴盛:请小姐把衣服的领子拆开看看。

  女秘书反问:领子有问题吗?

  郝兴盛:我们把你们订的纸衬换成了布衬。

女秘书把领子拆开一看,果然是布衬的。她又拿给默罕看。

默罕不禁眉头一皱。

  郝兴盛:秘书小姐,你再检测一下贴边的绣花。

  秘书小姐检测贴边的绣花,不满地:我们不是让你们绣五千针吗?为什么擅自做成了七千针?

  默罕疑惑地:你们是不是想多要我的钱?我们可是有合同的。你们应该按我确定的标准做,为什么这样改?

  郝兴盛笑笑:默罕先生,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但更要讲人格,讲良心。我们不能昧着良心做生意,用降低质量的办法糊弄客户。如果那样,就会失去客户,丢掉市场,按中国的话说,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你给的价格是很低,按你订的标准,满打满算我们能赚十万元人民币。这十万元是有数的,也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因为质量在客户中失去了信誉,那损失是无价的。信誉和人心是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所以,我们宁可不赚钱,甚至赔钱,也不能降低服装的标准。

  女秘书把郝兴盛的话翻译过去,默罕先是皱起了眉头,接着感动得眼圈儿红了。他一下子把郝兴盛抱住,激动得拍着他的肩膀:郝厂长,看你年纪不大,质量意识蛮高的嘛。真的谢谢你,今天我不仅学会了做生意,更学到了如何做人,不枉此行。我交你这个年轻朋友是我的荣幸!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每件给你们追加两美金可以吗?

  郝兴盛笑着摇摇头:默罕先生,我是为你着想,为客户着想,也是为我们的长久合作着想,并不是想多赚你的钱。咱们依然按订的合同办,一分钱也不多要你的。

默罕很感动地点点头:我要再加做十个集装箱衬衣!布料质量和这一批是一样的,当然价钱要高了。

郝兴盛摇摇头:no,no,十个太多。

默罕疑惑地:为什么?

郝兴盛:眼下全球在闹金融危机,市场不是很好。你一下子做这么多,如果造成积压,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你不要多做这么多,我再给你加做五个集装箱吧。如果卖完这五个集装箱,还有市场份额,我再给你。

  默罕伸出大姆指,一个劲地点头:OK,OK!                                 

12,县城一宾馆门口  外 日

郝兴民特意打扮了一番,西服革履,踌躇满志地和丛蕾在门口迎接同学们,大声喧哗,热烈地握手拥抱,亲热异常。

同学甲:丛蕾,在学校你不是被韩月美取代了吗?怎么又和兴民走到一起了?

同学乙:兴民,韩月美呢?是不是把人家玩够了,又甩了?

郝兴民:同学们,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大家先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丛蕾:我们今天聚会的一切活动都在这宾馆,房间全安排好了,都在三楼,房间贴着名字呢,你们上去自己去找吧。

郝兴民:房间的开水全准备好了,卫生间二十四小时有热水,可以先洗个澡,喝喝茶,中午十二点开饭,就在三楼的小餐厅。请准时到。

13,宾馆房间 内 日

三四个同学们聚在一起拍照,互相诉说着毕业后的境遇。

大刘:小帅哥,找了个什么工作啊?

小帅哥:别提了。我既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也没有那么多钱送礼,在给一家私营企业打工。你呢?

大刘:我跟你差不多,想考公务员,报名的那么多,几乎是几百分之一的希望,有的岗位已经超过了千分之一,我没有考上,现在还没工作呢。小帅哥,在学校你不是跟葛丹恋爱吗?现在怎么样?

小帅哥摇摇头:我回了厦门老家,她回了杭州,一毕业就分手了!

大刘感慨地:看来在学校的恋爱成功率太低了!我看这个葛丹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帅的帅哥了!

此时,郝兴民和丛蕾走进来,和大家一起拍照留念。

郝兴民:安排不好,照顾不周,请大家多多担待。

大刘:这就蛮不错了。兴民,你真的太幸运。毕业不久就有了自己的事业,当上了这么个大厂子的厂长,祝贺祝贺!

丛蕾:他这是靠老子恩赐的,不是自己奋斗的,能不能干好,还在两可呢。

郝兴民:大刘,你的对象换没换?听说碧玉去深圳闯荡去了,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去呀?

大刘,去深圳闯荡也要有经济基础,我家在农村,没有钱……

丛蕾:这么说你跟碧玉分手了?

大刘:是,分手了。据我所知,在学校恋爱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已经分手了。

小帅哥:丛蕾,你不是跟兴民分手了吗?怎么又破镜重圆了?

大刘:兴民,韩月美呢?毕业后,她不是跟你来你家公司上班了吗,怎么不见她的影子?

丛蕾和郝兴民对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地:无可奉告!

大刘:我早就觉着你跟韩月美不会长久,她不是爱你的人,而是看上了你家的公司了!好好爱丛蕾吧,她肯定是你的贤内助!

丛蕾:马上就要开饭了,咱们上三楼小餐厅,边吃边聊吧。

众:开饭了!说着拥出。

14,宾馆大门外 外 日

兴民招呼:大家先在宾馆门口集合,拍一张合影,然后再去吃饭。

众同学围拢过来,分别站在门阶上。

丛蕾招呼一位服务员:同志,来帮一下忙,帮着拍张合影。

服务员过来,指挥大家站好:大家注意,我喊一二三,大家说茄子。(说着就喊了一、二、三!立即按下了快门)

兴民跑过来:我看看。(看了看)不错,再来一张!

大家又照了一张。

丛蕾:咱们去小餐厅吃饭了!

15,宾馆小餐厅 内 日

歺厅里摆了三桌,同学们分别坐满了。都在嚷嚷着说话,谁也听不听说什么。

丛蕾拍手示意:同学们先静一静,让郝兴民先说几句。

众同学鼓掌。

郝兴民站起来:同学们,我们毕业两年了,我非常想你们。我组织这次聚会,就是为了给大家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进一步巩固和发展我们的友谊。今天准备了各种酒,希望大家敞开肚皮吃,敞开胃口喝,咱们来它个一醉方休!

大刘:兴民你真了不起,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午餐,鸡鸭鱼肉海鲜素菜应有俱有,白酒、啤酒、红酒、饮料,样样俱全。来,我们先敬东道主郝兴民一杯!

众起哄:这里边也有丛蕾的功劳,来,咱们共同敬他俩,祝他俩尽快结婚,早生贵子!

众人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16,宾馆大餐厅 内 日

这里的餐桌已经搬走,周围摆了一圈儿沙发和椅子。

丛蕾:我们吃饱喝足了,下面开始表演节目,每个人最少演个拿手的节目!

郝兴民:中午我们要尽情地吃、喝,下午我们要尽情地唱,尽情地跳!玩它个天翻地覆!

丛蕾:各位面前都有茶壶,沏的是上好的龙井,渴了就喝。

兴民:下面开始演节目。蔡艳,你是文娱委员,带个头吧。

蔡艳大方地走到中间:同学们,大学毕业回家,跟我妈学了一段豫剧《花木兰》,下面给大家献丑了!(说着,拿起架式唱起来):

刘大哥讲的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
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白天去种地
夜晚来纺棉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
你要不相信哪
请往这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袜
还有衣和衫
这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
有许多女英雄,
也把功劳建,
为国杀敌代代出英贤,
这女子们那一点不如儿男
啊……

众鼓掌。

小帅哥:我给咱表演一段二胡独奏吧。(说着,拿着二胡走在中间)

同学们有的独唱,有的合唱,有的唱流行歌曲,有的唱京剧、地方戏,好不热闹。

丛蕾看看天色不早了,抱着一大抱画册走进来,大声地:现在我给大家发纪念品,每人一份。这画册上不光有我们公司的厂房设备和产品,还有我们今天来的同学们的通讯录,希望大家经常联系。

众同学都过来拿纪念品。

17,兴民厂/厂长办公室 内 日

郝兴民往转椅上一仰,感叹一声:可把他们送走了,快把我累死了!

丛蕾不满地:你这叫自作自受!

郝兴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却懒得接。

丛蕾催促:来电话了,你快接呀!

郝兴民:我刚想喘口气,怎么又来电话了!这是谁呀?

丛蕾:别管是谁,你也得接呀!

郝兴民:你替我接吧,没紧事就说我不在。

丛蕾接听电话:你好!

姜玉芳(画外音):兴民呢?

丛蕾赶紧把话筒捂上,小声地:你妈。

郝兴民摆摆手:就说我不在。

丛蕾:妈找你说不定有啥事呢。快接吧。(说着,把手机递给兴民)

姜玉芳(画外音):你和丛蕾马上来家一趟!

郝兴民:妈,有啥事你就电话里说吧,我忙着呢。

姜玉芳生气地:忙也得过来!(说着,把电话挂了)

郝兴民问丛蕾:我觉着妈的口气不对,你说她找我有啥事呢?

丛蕾:我哪儿知道呢,咱快去吧。

郝兴民慢腾腾地从转椅上站起来,不耐烦地:这个老太太事真多!

18郝运来家 内 日

姜玉芳:昨天一天我在厂里找不到你们,原来去搞什么同学聚会了。你太让我失望了,简直是不务正业!

丛蕾辩解地:其实我们就耽误了一天。

姜玉芳:这也怪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还放纵他?

郝兴民:妈,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了,说也于事无补。如果就为批评俺俩,我就上班去了。如果还有别的事,就赶紧说。

姜玉芳:你不是跟丁厂长说好要去拜访客户吗?你竟扔下这事去搞同学聚会!这是大事,不能再拖了,一定要抓紧啊!

丛蕾:拜访客户要花不少钱吧?眼下厂里没多少钱了。

郝兴民:要不拜访客户的事就往后推推。

姜玉芳果断地:不能再推了,明天就动身!

郝兴民:没钱怎么去呀,拜访客户起码要请人家吃饭吧。

姜玉芳:我先借给你十万元,明天就跟丁厂长一块儿去!

郝兴民惊喜地:谢谢妈大力支持!

姜玉芳叮嘱兴民:你现在当厂长了,不能像过去那样脑袋一热就干这干那,遇事要动动脑子!

郝兴民高兴地:妈,我记住了!(拉着丛蕾的手走了)

19,郝运来家 内 夜

郝运来:兴民走了以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姜玉芳:怎么不对劲了?

郝运来:他刚承包这个厂子,就搞了一次同学聚会,肯定花钱不少,没人给他把住财务关不行。

姜玉芳:这孩子从小花钱就大手大脚。

郝运来:你一定要管住他乱花钱。

姜玉芳:你让我管住他乱花钱?

郝运来:是啊。你不是他厂子的顾问吗?我看把财务科长也兼管起来得了。如果他不改改这坏毛病,这个厂子很快就叫他吃光花净了。

姜玉芳点点头:好,我就兼任他厂里的财务科长。

20,兴民厂/顾问办公室 内 日

郝兴民气乎乎地闯进来:妈,你当顾问就行了,为什么还兼任我厂的财务科长呀?

姜玉芳:我就要管住你乱花钱。

郝兴民不满地:妈,你这是干什么呀!如今我是厂长了!

姜玉芳毫不隐讳地:你不知道钱来得多么不容易,花钱大手大脚。我就要把住你的财务关!

郝兴民把嘴一撇:妈,厂子是我承包的,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姜玉芳生气地:怎么说我是多管闲事呀?你不听话,我就让你爸把这厂子收回去!

  郝兴民两手一摊:凭什么呀,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姜玉芳:我怕你把这厂子折腾垮了,才管你呢。你当我愿为你操心吗?

  郝兴民:你不愿待在厂里更好,快回家陪我爸去吧。我这里用不需要什么顾问,用不着你给我指手划脚!(说着,就要推妈走)

  姜玉芳:我要不管你,用不了几个月就得把厂子赔个底朝天!

  郝兴民:妈,你咋信不过我呢,我懂得理财。

  姜玉芳:你说下大天来我也不信你,就是要管!

  郝兴民:妈,你太霸道了。这不是当太上皇垂帘听政吗?

  姜玉芳生气地:我就是当你的太上皇,就是要垂帘听政!这是为你好,为厂子好,将来你就明白了!

  郝兴民:我一辈子也不明白!

  姜玉芳:不明白我也得管,坚决不撒手!

  郝兴民见妈态度坚决,态度马上软下来。央求地:妈,我长大了,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辜负你和爸的希望。

  姜玉芳:这是你爸的意见,我就要在厂里看你一段时间。

郝兴民想了一下,嘻嘻笑着:妈,你这么大年纪了,说啥也不能让你再为我操心了。你不是信任丛蕾吗?就让她替你把关吧。她管我可严呢。

丛蕾:他根本不听我的,我可管不住他!

姜玉芳: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再管事了。把你爸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也不放心。他腿脚不利索,如果摔个跤或出点什么事,后悔就晚了。我的任务就是伺候你爸,哄他开心,保他健康,安度晚年。丛蕾,你心气正,过日子,不胡来,我相信你。(转脸对兴民)你要听丛蕾的话。

丛蕾:企业界人们常说,三流企业人管人,二流企业制度管人,一流企业文化管人。兴民,靠妈和我管你终归不是什么好办法,我们要建立严格的规章制度,不准你自作主张!

姜玉芳:丛蕾说得对,让制度管人。为了严格管理,你们就从建立管理制度开始。

郝兴民:妈,你就把心放在肚里吧。相信你儿子长大了!

丛蕾:你说提好听,别阿姨一走,又不是你了!

郝兴民不满地:你怎么总信不过我呢。

姜玉芳叮嘱:明天一定跟丁厂长去拜访客户,不能再拖了。

郝兴民作个鬼脸:遵命!

21,高速公路 外 日

司机开车奔驰着。郝兴民和丁越山坐在后面,两人在车上聊。

丁越山:董事长一直强调客户是我们的上帝,我们要保住现有的市场,开拓新的市场,就一定要跟客户搞好关系,抓住了客户就是抓住了市场。有了客户的支持,企业就能发展,就有钱赚。我们这次去拜访客户,就是让你熟悉这些客户,跟他们接上头,进一步搞好关系。

郝兴民:丁叔,我明白了。

丁越山:这次我们去拜访客户的第一站是天津,然后顺着津沪高速南下,去济南、南京、上海、杭州……

郝兴民:天津的这个老板叫什么了?我没记住。

丁越山:叫常洪玉。他和一个叫李兴的朋友合伙在匈牙利做生意,是我们公司的老客户。这次我带你跟这个常洪玉认识,今天还有业务要签单,现在你不熟,就听我的。等你接上茬儿后,我就不管了。

  郝兴民点点头。

丁越山:来前我给常洪玉打了电话,把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了他。他对老董事长突然患病感到惊讶,说了些惋惜和祝福的话,表示欢迎你的到来。

郝兴民:对这样的客户我们持什么态度。

丁越山:这个姓常的不怎么样,有点滑头。我们对他不卑不亢就行了。

郝兴民:丁叔,我记住了。

22,常洪玉的公司/待客室 内 日

丁越山和郝兴民一起走进:常总你好!(上前握手)

常洪玉:一路辛苦了。

丁越山向常洪玉介绍郝兴民: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兴民制衣厂的厂长郝兴民,老董事长的三公子,刚大学毕业,年轻气盛,心高志远,但缺乏经验。希望你这老朋友多多帮助。

郝兴民礼貎地跟常洪玉握手:常总,我年轻幼稚,缺乏经验,请多关照。

常洪玉向郝兴民介绍李兴:郝厂长,这位是跟我合作的李兴,他刚从匈牙利回来。

李兴过来跟郝兴民、丁越山握手:小郝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

郝兴民客气地:李总,我还年轻,请多指教。

23,常洪玉公司客厅 内外 日

双方开始商谈业务。

丁越山:常总,咱们是老朋友了,就别客气了,开门见山地谈业务吧。

常洪玉:我跟李总商量好了,想做三十个集装箱的衬衣。

丁越山惊讶地:三十个集装箱!太多了吧?我最多给你们做十个。

郝兴民不禁皱起眉头,他瞅了丁越山一眼,没有言语。

李兴不解地:丁厂长,别人做买卖都是多多益善,你怎么要我们少订你们的货呢?

郝兴民把丁越山叫出屋外,悄声责备:丁厂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扭呢。眼下我们的活儿吃不饱,他们订得多是好事,你怎么只给他们十个集装箱?

丁越山:董事长一再告诫我们,处处要为客户着想。眼下市场不景气,他们一下子要订那么多,不会马上销出去,如果造成积压就麻烦了!

郝兴民:他们订我们的货,给我们钱,咱管他能不能销出去呢!

丁越山:我们明知客户有风险,必须提醒他们。如果我们光为自己着想,到时候不仅会坑了他们,也会害了咱们。

郝兴民不满地:我是厂长,你怎么不听我的呢?

丁越山:兴民,在这事上你就听我的吧,肯定没错。咱赶紧回屋去吧,不然让他们会起疑心的。(说着,就进了屋里)

常洪玉:你们这一老一小有什么秘密呀,还不敢当着我们说。

丁越山搪塞地:他向我请示一点小事。

郝兴民不满地盯了丁越山一眼。

丁越山并没理睬。他问常洪玉:我们先给你们做十个集装箱。是摸着石头过河,如果销售好,我再接着给你们做。

常洪玉:我们坚持做三十个集装箱。

郝兴民马上答应:可以。但是,订做的越多,交的订金越多。你们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订金吗?

常洪玉:我们先交五十万元订金。

郝兴民:五十万太少了吧?

丁越山:咱先不说订金的事,先分析一下市场。

李兴插话:前几个集装箱卖得很好啊!

丁越山:正因为你们前几个集装箱卖得好,所以,其它客户就都知道这个信息了,也开始做这种款式的衬衣。来前我打电话问过我们省外贸、天津外贸和河南外贸,他们说都在做这样的衬衣。眼下金融危机还没有过去,我们对市场一定要有个正确的分析。在这样的市场形势下,你们再订三十个集装箱,还会像以前那么畅销吗?

  常洪玉听着,脑袋不由地冒汗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虔诚地:谢谢丁厂长提醒,还是你们对市场信息掌握得准啊!

  丁越山:如今是信息的年代,做生意必须信息灵通。任何一个市场,销售某一种产品的数量都是有限的。你们订的这衬衣主要是销往匈牙利,匈牙利不是大国,如果卖不出去,积压起来损失就大了。我不想让你们冒这个风险……

郝兴民扯了扯丁越山的衣角,丁越山没有理睬他:二位,钱要慢慢地挣,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郝兴民再也沉不住气了:丁厂长,既然常总坚持要订三十个集装箱,我们就给他做嘛!你怎么总拦着他们?

丁越山没有理睬兴民,接着说:常总,我给你们先做十个卖着,咱们走着瞧,看情况再说。如果销得快,卖完这十个集装箱还有市场份额的话,我们再给你们做也不迟嘛!

常洪玉、李兴听着不住地点头:既然丁厂长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订十个集装箱。

郝兴民一直冷着脸,皱着眉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24,常洪玉公司/会议室,内,日

签字仪式。

常洪玉签字后,把合同交给郝兴民。

郝兴民看着那合同犹豫着。

李兴:丁厂长说的有道理,我们签吧。

丁越山冲兴民点点头:签吧。

郝兴民这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

常洪玉拿出一张转账支票递给郝兴民:这是五十万元订金,发货后我们付全款。

郝兴民把那支票收起来。

常洪玉:合同签了,天也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25,一饭店 外 日

常洪玉、李兴跟丁越山、郝兴民一起从饭店走出来。

丁越山跟郝兴民耳语:今天本来是人家请咱,你怎么抢着去结账啊!

郝兴民:不是为了跟他们搞好关系吗?

丁越山:这钱是白扔!

常洪玉:丁厂长、郝厂长,回公司喝点茶吧。

丁越山:谢谢你们的款待。我们还要去拜访别的客户,喝茶就免了吧。我们还要赶路。

李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丁越山:再见,欢迎你们来我们厂里指导。

郝兴民不高兴,一直没有说话。

丁越山向常洪玉、李兴挥手告别。

26,高速公路,外,日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

丁越山:我看这个常洪玉根本就不了解市场……

郝兴民打断他的话:老丁……

丁越山眉头一皱:来的时候不是叫我丁叔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口叫我老丁了?

郝兴民不客气地:今天你搞得我很没面子。我哪是厂长啊,简直是个傀儡!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也太倚老卖老、自以为是了吧!

丁越山:董事长一再强调,一定要为客户着想。有的客户因为只顾埋头做生意,根本不考察市场,他们确实不如我们了解市场,既然我们知道这种产品不会再畅销了,怎么能不限制他们呢?

郝兴民不满地抱怨:你张口一个为客户着想,闭口一个为客户着想,怎么就不为咱们厂里着想啊?

丁越山:其实,为客户着想,就是为我们厂里着想。他们订了我们的货如果销不了,积压下来,到头来受损失的还是我们……

郝兴民打断地:老丁,我不赞成你的做法。我感觉你说的不对,特意把你叫出来,你为什么还那么任性,不听我的?当着客户的面我又不便跟你争吵,简直把我气死了!

丁越山:兴民,你还不懂……

郝兴民:我不懂?就你懂!可我不稀罕!

丁越山:怎么又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郝兴民蛮带情绪地:这哪是带着我拜访呀,是在显摆你自己,垮我的威信,砸我的买卖!

丁越山委屈地:你这是说什么呢,我还不是为了厂里好吗?

郝兴民生气地:哪儿也不去了,打道回府!(说着,命令司机)调转车头,回去。

丁越山着急地:这也不应该不拜访客户了吧?

司机继续向前开着。

郝兴民着急地:小李,我叫你调转车头,你没听见吗?

司机把车停下。

丁越山:郝厂长,咱们这样回去,叫我怎么向董事长和姜顾问交待呀!

郝兴民:用不着你交待,我会向我妈汇报的。

丁越山摇了摇头,叹口气。

司机调头向回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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