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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前位置:中国国际剧本网 > 电视栏目短剧剧本 > 农村短剧剧本 > 电视剧本:背旮旯 第三章、撂 荒 地
 
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短剧剧本-农村短剧剧本   会员:编剧毛罗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9/11 9:38:32     最新修改:2018/9/12 9:11:04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电视剧本:背旮旯 第三章、撂 荒 地
作者:毛罗
中国国际剧本网短剧创作室专业代写各种栏目情景剧、电视短剧剧本。 QQ:719251535

  第三章、撂 荒 地

                   

 

画外字:童年的老家,是一付重担;压在贺凡稚嫩的双肩!

少年的老家,是一块石头;压在贺凡流泪的心坎……

老家,老家!

画外音:大姑从烧香拜佛到成仙得道是经过几年的时间的。这几年,贺凡读完了大学,在一家报社当记者。经常有机会回家看看。老家的变化很大,经常使贺凡感慨万千,夜不能寐。所以决定把老家的变化写成故事。

 

             1

画外字:太阳出山,太阳落山,出山落山就是一天。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春夏秋冬就是一年。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茬茬庄稼一茬茬人;

长出一片,割倒一片……

 

蛤蟆河。

大桥年久失修,已经断了。来往的车辆行人,要走下游的一条水道。

强子和猛子开着四轮从井子镇往回开!车速很猛。

白老大和老二开着四轮去井子镇,车速缓慢,紧靠着水道的右侧行使,强子和猛子的四轮车冲过来从左侧硬撞上去!把老大和老二都撞到水里,人也受了伤!强子和猛子头部也受伤了,跳下车,强子去打白老大,猛子去打白老二。

大白梨家。

强子和猛子头上缠着纱布,两人手里拎着大镐把冲进院子,嘴里喊着!

强子:拿钱,不拿钱我俩不走了!

猛子:不拿钱,我砸你们全家!

大白梨出来:孩子。有啥事都好说,别打打杀杀的,我替我儿子向你们认错!

大白梨给强子和猛子跪下了!

强子和猛子拎着大镐把进屋,炕头一个,炕梢一个躺下来!

强子和猛子呼喊着:你们儿子把我们撞了!拿钱来!

屋外。

白老大老二也带着伤进院。大白梨起来去打儿子!

大白梨:你们惹祸精!撞人了吧?我看你们怎么整?

白老大争辩:妈。这事不怨我们,我们是右侧通行,他们走错道了!

强子从炕上窜起来,骑在开着的窗户喊:什么左侧右侧?反正是你撞我们了。赔钱吧!

屋里。强子和猛子躺在炕上,哎呀哎呀地叫唤!

强子和猛子:我们不走了,就躺在你们家里养伤了!

一家人整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

大白梨进屋:孩子,你看我们家什么东西值钱,你们就拿什么!

强子和猛子从炕上爬起来,出了屋子,启动了院里的四轮子,开着白家的四轮子跑了。

白老大和老二欲阻止,被妈妈拽住了!

 

大姑家。

炕上,有一个鸡窝,这是小苦瓜睡觉的摇篮;一个白瓷的蓝花大碗,里面不断的是豆饼、苞米面、麦麸子。这是猫食、羊食和狗食。

双玉的女儿小苦瓜,还不到两岁,在捡拾着碗里的食物,放在嘴里。

小苦瓜的身旁,趴着一只小羊羔。

 

双玉爸家。

小苦瓜已经四岁了,双玉爸在教小苦瓜拉琴。

 

村道上。大姑拄着拐杖,小苦瓜跟在身边,大姑用拐杖上指天,下指地,指东又指西。

画外音:大姑的魔法都在棍子上。用大姑的话说:这棍子是八百岁的老桃木枝儿,能驱灾避邪,降妖缚魔。上点天下点地中间点空气。比不上孙悟空的金箍棒也能比过佘太君的龙头拐。

         

大姑家。

大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墙上一些稀奇古怪的字,用同音字标示着读音;老板台一样的桌子上摆着贺凡给她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还有《周易》《奇门遁甲》等书;大姑确实有一套,没念过书能写字;写一手天书,画一手神画。似是而非,又充满神秘。

特写:大姑的拐棍儿!大姑走道走道是拐棍儿;

大姑做饭是烧火棍儿;

大姑串门串门是打狗棍儿;

大姑夜晚睡觉是顶门棍儿。

大姑的魔箱在小屋里,上有保家仙,下有生死簿。老屯子谁在某年某月生;谁在某年某月死记得清清楚楚 。

画外音:后来,贺凡发现自己错了,大姑通过学习,完全改变了自己。

大姑依靠这些书籍能施魔法,一根平常的棍子和能变魔术的魔箱,不种田不种地,支撑起小日子红红火火,财源滚滚。从土平房到砖平房;从砖平房到起脊的大瓦房。就是这根神奇的棍子支起来的。

 

大白梨家。

夜。

大白梨在低泣:你是人吗?什么完了我,还什么我儿媳妇,还想什么我姑娘。

贾村长的声音:我也没白什么呀?

大白梨的哭泣声:你让我当家的憨子年年去民工,又让我的仨儿子去民工,这个家都叫你搞散伙了!

贾村长的声音:我让贺凡妈去工地,让你去了吗?

大白梨的哭泣声:你不让我去工地,是让我和你什么,没安好心!

贾村长的声音:去民工,那不是给你家省口粮吗?省得你家粮食不够吃!

大白梨的声音:你儿子欺负我儿子,还上我家讹我们,把四轮子开走了!

贾村长的声音:那破四轮算什么?让你姑娘和我那什么,我给你家买辆京吉普!我要去县里发展了,会照顾你们家的,别着急呀!

大白梨的声音:你都说了不算了,还怎么照顾我家?

贾村长的声音:我有钱!这年头,有钱就有权!

大白梨的哭泣声:你贪得无厌!我们家的小鸡,你吃了多少?喂了你这个白眼狼!

贾村长的声音:这年头,光吃吃喝喝的不办事,让你姑娘和我什么吧,保证给你家办大事!

大白梨愤怒的声音:你就是个畜生!欺负老娘不识数,我挠死你!

一阵撕打声过后,屋门开了,一个人影从院墙跳了出去。

 

小兰家。

两间要倒塌的土平房。早上,屋里两个木箱,几床铺盖,一铺炕;爷爷奶奶给小兰找衣物;

爷爷:小兰这孩子命苦还好强,你要是不走,在家饿不着你,有爷爷奶奶吃的就有你吃的。

小兰在装牙具:爸爸妈妈离婚不要我了,我不能一辈子依靠爷爷奶奶养活,我去打工,得自己养活自己。

奶奶把一点零钱装进了小兰的提包:在家事事好,出门处处难,你得有个准备!

门外,汽车喇叭响。

小兰拎着提包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上坐满了人。。

村道上。

道路泥泞难行。面包车干加油不走道了。

司机下车,观看了一下说:半轴断了,我得卸下来去焊。

司机卸下半轴,去三里外的村里找电焊,焊好了,回来,装上了。

面包车往前开去,在一段泥泞的路段又坏了!

司机下车说:我对不起大家了!我得去县里买半轴,回来恐怕很晚了,有急事的就想办法走吧!不用买票了。

有的人下车步行走了。

车上的人说:倒霉,这破车!

一个老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荒甸子,真上火!

一个年轻人:在家好不了,出门更烦恼!

一个老人:认了吧,等到底。

傍晚时分,司机扛着新半轴回来了,安上后,面包车向前看去。

 

工地。

夜里。小兰拎着提包,穿过一正在施工的工地。为了防身,手里捡起一个钢钎!

正心惊胆颤地往前走着,突然被一个色狼抱住!一阵胡乱狂吻间,小兰手里的钢钎向色狼的命根子轧过去!色狼在哎呦一声后倒下!一命呜呼了。

法庭上。

法官正在宣判:王小兰在工地遇到歹徒,防卫过当,没有及时抢救,致使歹徒当场死亡,故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监狱内。

混子在监狱里喂猪,没遭多大罪。小兰在食堂里帮厨,混子经常去食堂挑泔水。

小兰过来帮忙舀泔水:大哥,你来了!

混子问:听口音,好像咱们是老乡?

小兰:那你家是哪疙瘩的?

混子:井子荒?知道吗?

小兰:我家就是那疙瘩的。。

混子高兴地:哪个屯?我是蛤蟆屯的。

小兰兴奋地跳起来:我是蛤喇屯,离你们蛤蟆屯20多里地。

混子跟小兰握手:缘分,真是缘分!

监狱外。

小兰和混子一起出狱,小兰就跟混子一起打车。

画外音:小兰知道混子已经结过婚,还是坚信这是一生的好情缘。谁知:才出狼口,又进虎口。小兰与双玉一样都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

特写:小兰长得不俊,但不丑。皮肤细腻白皙,让人纳闷:那么穷的人家,怎么能伺候出这么白的皮肤来?

小兰家。

泥土房,穷徒四壁,连一张纸都没有。锅台上两摞碗;屋里两个柜;炕上两床被。

大姑家。

大瓦房,屋象屋,院象院,井象井的。

画外音:大姑说:钱能通神,神能通天!学习能将一切改变!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科学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混子判了八年,五年就出来了。大姑说:书中有妙招,钱能施魔法!

院外。

一辆轿车停住,车笛鸣叫,车门打开:混子和女朋友小兰下车。

大姑父以为县里来了大官儿,特跑出来迎接,本来是高兴的事,大姑父却急眼了!用手指着混子;

大姑父:这轿子是你坐的吗?你长坐骄子的屁股了吗?

混子剃着亮光头,一双狡黠的小眼睛透出一股匪气的混子下不来台了!

混子:你他妈老不死的!

混子骂完就要动手,幸亏被女朋友小兰拉住了!

大姑出来为混子助威!

大姑:打!打死他老杂毛的!打死他一天的云彩都散了。

大姑父站着不动!

大姑父:你是我儿子就打吧!

混子:打你咋的?

混子一顿拳脚相加,顿时大姑父被揍了个乌眼青。

大姑父:这孽种,蹲风眼儿蹲出息了,我找说理的去!

大姑父栽栽歪歪地往贺凡家跑。

大姑:没用的东西,咋不嘎巴瘟死你!省得我操心。

大姑火上浇油,棍子点地如鸡叼米。

混子:外人欺负,家人还欺负。回家让我受气呀!

混子挽起小兰进屋,径直走进卧室。

混子:我们两个都困了,得睡一会儿。

于是,混子插了门,开始与小兰进行天地相交的美事。已经五岁的小苦瓜,非要看看爸爸是啥样?站在外面咣咣地敲门!

敲了半天门不开,小苦瓜双手作揖!

小苦瓜:啥破爹?让神仙饶过他们吧!

吃晚饭时,大姑父没回来。大姑让小苦瓜去找;

大姑:你去找你爷去!

小苦瓜很快回来说:爷爷不回来,非让爹去接不可!

混子犹豫;

大姑:那你就去一趟,也到你大舅家串个门儿。

贺家。

贺凡爸在炕头上放下了手中的《菜根谭》,跟进屋的大姑父说:人呢,经历了人生百态,看过了人间百怪,得尝人间百味!

大姑父还在生气:这混子,是孽种!是畜生……

贺家妈劝说:虎毒不食子,好歹是儿子。打不起还躲不起?

大姑父呼哧带喘地说:这个家我是不回去了,让混子再找个野爹!

正说话间,混子进屋了:爹!我请你回去吃饭。儿子不对了,惹老爹生气了!

混子边说边放下了两瓶给贺家爸买的人参酒。撒娇般地去搂大姑父。

大姑父哪经得住几句好话,很快就站起来,要往家走了。

贺家妈:咋样?儿子还是儿子爹还是爹,给个台阶就下吧!

大姑父真的跟混子回去了。

 

             3

 

画外音:

老屯子开始有了黑白电视,贾大赖子(贾村长)在县城造假酱油的事在电视节目中曝光了。因此,贾村长的名声在屯子里也就臭了,臭得像狗屎!贾大赖子在城里造不了假,就回老屯子了。新盖了深宅大院,黑油漆的大铁门上拉着铁丝网。

贾家。

小后院,一个大牌子写着纯正酱醋厂;

生产车间里:几口大缸,几个人正在生产假酱油、假醋、假可乐;由于便宜,很有销路 ,几辆车正在装着整箱的产品。

大队部。

墙角一辆绿色的京吉普,已是趴窝的死鸡,(这是大赖子还回村里的)有大人领着孩子在车里玩,平时总有人去踹两脚,过过开车的瘾,以弥补自己的损失。

贾村长开着新京吉普回村,屯子人还是有人出来看:因为这辆京吉普比原来的好多了。

画外音:一位作家在一家报纸上公开了贾大赖子的造假秘方。既:盐水加黑色素加味精加五香粉等于酱油 ;工业醋酸加水加黑色素等于香醋;糖精水加色精水加香精水等于汽水可乐。

贾大赖子有保护伞,当村长造害的钱,没白抹有关人的油嘴,电视上只曝光,并没罚着一文钱就是例证。有人说了情,回村是暂时避避风,风声一过,还得回城里。

贾家。

前面的房子里:有一个屋门外挂着技术员工作室;

贾村长把京吉普开到院里,先下了车,打开右面的车门,年轻漂亮的二奶下了车;

大奶出来迎接,贾村长跟大奶介绍:这是咱们酱醋厂的技术员!

贾村长给二奶介绍大奶:这是你嫂子!

贾村长领着二奶进了工作室。

打开的门关上了。

大奶拎着一壶水,去推工作室的门,没有推开!大奶敲了两下,半天门开了,贾村长开的门,二奶躺在床上;

贾村长:咱这条件不行,技术员闹情绪了,我得劝劝!

大奶把水壶放在茶桌上,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

大奶回到自己的屋,自语道:什么技术员,别拿我不识数!我是明白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贾村长进了大奶的屋,躺在床上说:这一天忙的,有点累了!

大奶警告贾村长:我告诉你,你们那事偷偷摸摸的行!我不管,也管不了!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奶一喝酒就醉;一醉就睡。大赖子就天天让大奶晚上喝酒,时间一长,大奶就觉出事儿了,于是,装喝,装醉,装睡。

大赖子伸手过来,大奶一动不动,还使劲儿地呼噜一下。大赖子就上西屋了,战在节骨眼儿上,呼通呼通直响!大奶蹑手蹑脚下炕,怒不可遏地奔向西屋,哐地一脚踹开门,硬把大赖子从二奶的身上搬下来!十个手指鸡爪一样挠向二奶,二奶床上一滚反扑向大奶!大奶没挠着二奶,反而叫二奶给挠了,还遭到了大赖子的一顿拳打脚踢。

大奶坐地上打磨磨哭!哭一阵,拎起墙角的敌敌畏:活着不如死。我不活啦!说着打开敌敌畏就喝;大赖子和二奶袖手旁观,大奶就一口喝下去了!顿时,大奶倒地口吐白沫翻白眼儿了!

大赖子和二奶这才感到了事情的严重,跑出去发动车往医院送;大姑父从家赶来,用手一摸大奶的鼻子底下:完了!人都死了!

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大赖子还是发动着了新京吉普抱起口吐白沫的大奶放在车后坐,和二奶一起坐在前面,往镇医院的方向开去了。

 

大草甸子中。

大赖子停住了车!已经后半夜了。

大赖子在大奶的嘴巴上啪啪拍两下;

贾:完了!死就成了。哎,你看咋办吧?

二奶:怕啥?也不是咱给她灌的药。再说,这样不更好嘛?

二奶扑进了大赖子的怀里。大赖子邪心发动。好在正是初夏,衣衫单薄,三下两下脱光了,于是搬出坐垫子铺在草地上,继续进行上半夜还没进行完的事儿。

在黑夜的大甸子上;在大奶体温未散的尸体旁,正在进行着罪恶的冲刺、撞击、疯狂!一声旱雷过后,两人终于感到山洪爆发,决岸溃堤般地奔泄!然后,又两条死狗一样湿漉漉地软呼呼地一动不动。

天要亮了,二奶拽起了大赖子;

二奶:回去!该咋地就咋地。

大赖子发动了车,调转了车头,往回开去。

 

画外字:哭和笑都在一张脸上,

喜和悲都在一个舞台上!

 

村道上。

傍晚。一辆油田的五十铃大型货车开进了蛤蟆屯。

在大白梨家的门前停住。

大白梨家。

第二天早上,院子门没了,屋门没了;屋里,空空如野。

 

贺家。

贺凡爸和贺凡妈坐在炕上唠嗑。

贺凡爸:这大白梨悄悄地搬家了,谁也不告诉!连咱家都不告诉。

贺凡妈:不告诉有不告诉的原因,这些年多不容易呀!

贺凡爸:这一家子,年年都去民工,在外面找个地方,可能更适合孩子们生活。

贺凡妈:得罪人了,一家人被欺负,藏起来更好!

 

村道上。

早晨,贺凡起来跑步,看见大赖子开着新京吉普回来了。

一群人涌向贾家。

贾家大院。

大赖子挤着猫尿捶打着自己!

贾:我他妈鬼迷心窍!以为她吓唬人,能真喝吗?

大姑父挤进人堆儿。

大姑父:事已这样了,快料理后事吧!

中午,一辆四轮拉着一口大红棺材开进院里;紧接着一辆四轮拉着戏班子也开进院里;很快哀乐四起,灵棚高架。带孝的人出出进进。孝头子领着带孝的人一遍接一遍地报庙。

屋地上铺着谷草锯末子,大奶穿戴完毕收拾整齐,安详地睡觉一样地躺在外屋地中间,脸上的血道子已经涂上了白粉。大奶姐妹四人先后来到,都发现了大奶脸上的血道子,跪在灵前大哭一场大骂一顿;

姐妹一:你个大赖子活活把人害死了!活着也不让你安生!操你祖宗的!明明是你害死的,让警察来抓你!

哭着喊着要和大赖子拼命,被帮忙的邻居一一拉走。

过一会儿,姐妹四人一起来给大奶烧纸。边烧纸边哭边骂!烧完纸,哭喊着冲进西屋,把大赖子拽到屋外,四双手鸡爪般抓过去!大赖子瞬时浑身都是血道子,脑袋变成血葫芦。要不是被大姑父和刘三婶等强拉开,说不定大赖子就会变成肉酱。四姐妹边出院门边喊!

姐妹二:大赖子,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们去告你去。

大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地上爬起来 ,用背心擦了擦脸上的血,与大姑父等邻里乡亲吩咐一番后,自己开着京吉普去了井子镇。

一小时后一辆警车开进院里,从车上下来三名警察,年岁大的郭成所长进屋对大奶进行了一番例行的检查后,当场断定为自杀。丧事可继续进行。跟着警车进院的四姐妹不服!其中一位质问;

姐妹一:我姐身上有伤,没有法医解剖化验,就草率定案不行!

郭成:你姐身上是有伤,但,是轻微伤,不足致命。大赖子身上也有伤,你能断定马上就死吗?

郭所长不急不躁:这几天两口子打架,喝”敌敌畏”的好几起了!这”敌敌畏”自己不喝,别人灌都灌不进去!不信,你们自己试试?找法医来把人割得零零碎碎的,你们愿意呀?

姐妹二:那大赖子不是老娘们,还挠人?。

郭成:兴你们女的挠人,就不兴男的挠人?怪事!

郭所长说完,上警车走了。四姐妹也觉得郭所长说的很有道理,杀猪不用吹——蔫退了 。   

哀乐、哀哭、哀嚎、哀唱!此起彼伏。两杆足有一米长的大喇叭哭天动地,呜呜咽咽!老屯子三天没开晴;戏班子不是来唱戏贺喜的,是来致哀报庙帮哭的。哭得隆重;嚎得庄严;唱得悲切。

画外音:大赖子要的就是这场面;大赖子要的就是这气氛!大赖子还是当年的大赖子:有钱买活人;有钱送死鬼。

大赖子的两个在县城开歌舞厅的儿子强子和猛子坐着轿子回来了,还领回两个临时的儿媳妇。强子和猛子不大情愿地披上了白面口袋一样的重孝,一滴伪装的眼泪都不掉。临时儿媳妇穿得又薄又露又透,涂着红嘴唇画着黑嘴圈儿纹着黑眼边儿,一看就是城里歌舞厅靠出卖青春肉体的小姐。

两个小姐下了轿车径直进了小屋描眉打扮去了,连到灵前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强子和猛子只在人前晃了晃,勉强应付报了一趟庙,就钻进小屋了。

(有钱的人办丧事跟办喜事一样讲究阔气排场。旧习俗都捡起来了。主持丧事的人也主持喜事;连戏班子也唱完丧事唱喜事;前脚送葬的车队后脚就去迎亲;唯一的区别就是车前的红花变成白花或是白花变成红花。这种大操大办,叫人厌烦又叫人羡慕。)

 

大姑家。

没进过县城的大姑父在贾家一直忙到完,还得了一个白包,50元钱。啧啧地佩服人家大赖子的丧事办得体面光彩。回家以后动不动就念叨;

大姑父:你看人家多会办事儿,连帮忙的都给钱。

大姑:不就是那50元钱吗?你他妈也没见过钱。要是我这忙活一回百八上千的还不吓死你?你看看这房子,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哪是你挣钱买的?

大姑父:装神弄鬼的骗人,我不会!

大姑父毫不示弱。

大姑:你他妈别吃!别喝!别穿!别戴!

大姑饭碗一顿,破口大骂起来!大姑父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混子搂着小兰:我们结婚也雇戏班子!

大姑父:咱家能雇戏班子?做梦吧?

大姑父又像霜冻的茄子——硬了!

大姑一字一顿:咱家咋不能雇?不但要雇,还要红毡铺地。

大姑父疑惑地:上哪整红毡去?

大姑:上哪整你别管。你别跟着硌叽就行!

小苦瓜边吃饭边问:啥叫红毡铺地呀?

大姑:小孩儿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大姑用筷子触了一下小苦瓜的额头。

大姑父:反正不能雇戏班子!

大姑父酒劲上来,胆子壮了,话也硬了。

大姑:我说雇就雇!

大姑父:我说不能雇就不能雇!

大姑父哗地推翻了桌子!

大姑:老杂毛,你还翻天了!

大姑一棍子打过去:混子你给我揍他!不给他熟熟皮子不老实了!

混子酒劲儿加虎劲儿,挣脱了小兰的手,咣的一拳把大姑父打一个跟头,随后骑在大姑父身上,一顿豆杵子拳头。

大姑父酒劲儿加挨打,哭嚎着:儿子打爹了!倒反天纲了!爬起来又摔倒了,径直跑到村道上喊着:不得了了,儿子打爹了!

混子:儿子就打爹了!有章程你使去?

混子坐在扶起的炕桌旁继续喝酒。

大姑:打他!再打他!

大姑也喝醉了。棍子乱划拉,人却躺着不动。

小兰和小苦瓜收拾残局。

 

            

画外字:阳间到阴间的道路到底有多远?

 

在双玉的坟前。

贺凡把一束花插在坟前,站成一尊雕塑。

特技画面:

焚烧的纸钱翻飞成蝴蝶:幻化出一张张双玉流着热泪的脸!

让小苦瓜念书!让小苦瓜念书!

贺凡点着头,答应着双玉的期盼。

然而,对于自己的能力,贺凡非常怀疑!

在沉重的黑云压心般的旧习俗旧势力之下,多少不屈的人,多少次的挣扎、振作奋起,都在无声无息间破灭成泡沫……

你有责任,你是记者,无冕之王呀!双玉的脸依然在贺凡的面前晃来晃去。

可贺凡究竟是什么?回老家要看爸爸妈妈的脸;在小家要看妻子儿子的脸;在报社要看社长总编的脸;他们脸上的喜怒哀乐直接决定着贺凡心头的阴晴圆缺。不是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是别人要你做什么才能做什么!

双玉的呼喊不时在贺凡的耳畔响起:我寂寞!我孤独!我悲哀!我冤屈!

一只手又一只手!惨白而毫无血色。一包又一包正痛片被抓碎了!一张嘴又一张嘴吞噬着毫无血色的白药片!白药片变成白色的雪花;白色的雪花变成铺天盖地的雪球……

一种无形又有形的压力使贺凡无法轻松!

贺凡以一个惊叹号的姿势立在双玉的坟前,不知过了多久?冷汗还是热汗或是虚汗包围着贺凡困扰着贺凡;在贺凡的头上,太阳!一个巨大的句号给了贺凡一个明确的答案:悲剧没有结尾;今天结束了明天会继续上演!

贺凡告诉双玉:又一个冤屈悲哀的灵魂来陪伴你了!在这个世界,你不会孤独。

雪地的冬天。

贺凡手捧一束花,来回地走着;

贺凡自语:是这呀,怎么找不到了?

贺凡喊:双玉,你在哪里,我来看你来了!

贺凡把一束花插在雪地上:不是你到了哪里,我还来老地方看你!

画外音:后来贺凡知道双玉爸双玉妈带着小苦瓜和这座坟不知什么时候神秘地迁走了!

 

            

画外字:欺骗是迷路的道口,

眼睛是流泪的伤口。

 

村道上。

大姑拄着棍子领着小苦瓜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棍子有时指天有时指地;有时指南北有时指东西。

后来,小苦瓜领着大姑拄着棍子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小苦瓜的小手里好象也有一根棍子有时指天有时指地;有时指南北有时指东西。

贺凡堵住大姑:大姑,得让小苦瓜念书哇!

大姑朝贺凡直瞪雀蒙眼:小丫头念什么书?咱这屯子谁家丫头念书出息了?

贺凡委婉中带着哀求:你得望远看!咋能就看咱屯子?

大姑:你用不着给我上课。看着你们念大书的了;住那小屋鸡腚眼子大;挣那点工资扒着蒜瓣儿花。

大姑对贺凡不屑一顾。

贺凡坚决地:反正得让小苦瓜念书!

大姑固执己见: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贺凡说:看在双玉的面子我才管的。

大姑:别提小苦瓜她妈。要提她妈,你捞一辈子埋怨!

大姑简直愚顽不化,拄着棍子往前走。

小苦瓜拉着大姑不走:奶奶,我想念书!

大姑:跟奶奶学,奶奶教你认字,比去学校念书强。这年头,念书的挣不着钱,不念书,咱照样挣钱!

大姑硬拉着小苦瓜走了。

 

村道上。

大双二双赶着大马车,车上坐着大芬小芬,从村东向村西,飞驰而过!

 

贺家。

贺凡爸和贺凡妈坐在炕上唠嗑;

贺凡爸:你说这大双二双和大芬小芬就这么对象了,不用媒人,自己就合计好了!咱家是省钱也省事了。

贺凡妈:要说缘分吧,倒也不是,都不愿意念书!这是蛤蟆找青蛙,一路的玩意!这大芬小芬整天缠着大双二双,男人怕缠呀!

贺凡爸问贺凡妈:想当年,你说,我是怎么叫你缠上了?

贺凡妈:你那大鞭子一甩,就把我的魂缠住了!

贺凡爸问:那你的意思,大芬小芬的魂也被咱儿子的鞭子缠住了?

贺凡妈:那不是,是咱们的儿子叫大芬小芬用鞭子缠住了!

画外音:

老屯子家家没书,但是家家有麻将。就是有书的,也一边念着一边当抽烟纸抽了。贺凡留在家里的书箱,也是老屯子唯一的书箱;尽管后来书箱的命运很惨!

贺家。

回忆:大双领着大芬,二双领着小芬进院,贺凡妈迎出去;

贺凡妈:登记了吗?

大双:贾村长说了,过几天结婚证就拿回来了。

贺凡妈:两个儿子一起结婚,咱家得准备准备呀!

二双:不用准备,被褥、幔帐三婶都准备好了!我们哥俩就在西屋做洞房,南炕是大哥,我在北炕,中间拉上幔帐,糊糊墙就行了。

贺凡妈:我打点浆子,哪有纸呀?

二双:我去生产队,那里有报纸。

二双出屋,去了生产队。

大双翻箱倒柜找报纸,没有找到,撬开了贺凡的书箱,里面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之歌》《名贤集》等书。

大双:这里不都是纸吗,糊墙!

大双打开一本书,拆开!

二双回来了:一张报纸都没有了,都被人家拿走了。

小芬:一箱子书,都是纸,不用出去要了。

贺凡妈打好了浆子,端进西屋。

大芬翻着一本书说:用不用告诉一声三,说不定这些书还有用呢!

大双说:我看就是白纸画黑道,鬼画符;有个屁用,我做主,拆!

小芬开始糊墙。

书,被一本一本拆开;一张张地糊到墙上。

镜头回放:

贺凡躲在仓房里看书;

贺凡在上了霜的西屋看书;

贺凡在一棵老柳树下看书;

贺凡曾躺在书中,以书作枕以书作床以书作被 ;

贺凡把一本本书装进书箱,上了一把锁。

大双二双打开了书箱;大芬小芬把书拆开糊墙!

几天后,被贺凡发现,气得几乎昏过去!

贺凡愤怒地质问大姐:我不是叮嘱你一定给我保护好么?

大姐支支吾吾负疚难当地:那些日子,我在村上忙,顾不过来。

西屋。

新糊的墙。

贺凡在西屋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书箱,打开一看,里面有些破棉絮,一本书都没有了;

贺凡自语:这是我几年攒下的书,多么珍贵?怎么没了?

贺凡看着新糊的墙,都是一些书纸;

贺凡问妈妈:我书箱里的书呢?

贺凡妈:大双二双要结婚了,糊墙没有纸,就把你那些书拆了,糊墙了!贺凡妈似乎没有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贺凡气急地:这是我的宝贝,你不知道吗?

贺凡妈无奈地:儿子呀,老妈不识字,大双二双不识字,大芬小芬应该知道呀!

贺凡气急地火冒三丈:这些书对于我,多么重要!怎么不问我?

贺凡用手抚摸着那些墙纸;

贺凡哭着说:愚昧!迂腐!愚蠢!俗不可耐!愚不可及!

贺凡用拳头敲打着新糊的土墙,那咚咚的声音谁能听见?

贺凡妈劝说:都是不识字惹的祸,我当时看见了,也不知道这些书有用啊!

贺凡:古来有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学而优则仕!不学什么都不是!

贺凡妈:这个事,要怪都怪我!是我没有坚持大双二双念书,你识文断字,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妈替大双给你认错,妈给你赔不是了!

东屋的炕头上,贺凡爸在看书。

 

 

贺家。

支起了麻将桌。

贺凡爸在炕头上摘下老花镜,放下手中的《三国志》;

贺凡爸说:正经过日子人家,不赌;逢年过节,玩玩还可以。

因为三缺一,贺凡也上场了 。

大双二双(大哥二哥)和混子已是赌场老手,贺凡和他们玩,虽心不在焉,却连连和牌。把混子都赢干巴了!

混子:借点,借点。

混子挠了一下亮光头,从贺凡的手里又拿回去二百元。

贺凡说:算了!都是家里人,赢多少我都不要了。

贺凡把赢的钱都退回去了。

接下来就不妙了,贺凡的牌开始走背,连门都打不开。

贺凡很快就输光了所有的钱。他们却谁也没退给贺凡。想跟混子借点,又不好意思。大双二双一门心思打牌,哪里知道贺凡已弹尽粮绝!

贺凡应付着:欠着,欠着。

大双二双几乎同声说:那可不行!谁不知你有钱!输这点算什么?

贺凡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撤出牌桌;

贺凡:我不玩了。

混子拽住贺凡不撒手:你咋这么小气?输点再往回捞吗?

大双悻悻地站起来:有钱的人都抠,不玩拉倒吧!

二双:真扫兴,才打几圈呀?没劲儿!

二双往盒子里装麻将。

贺凡说:等大嫂二嫂回来再玩吗?

大双说:等她们回来?那可就等空地上去了。人家全家”自杀”,说不定正在劲头上呢?

贺凡已身无分文,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

所以贺凡说:赌场上没有君子,一坐下去变成小人。

贺凡爸常说:赌场无父子;赌场无朋友;赌场无兄弟;喝酒喝厚了,耍钱耍薄了。这些话都是很有道理的。

 

画外音:老屯子几乎没有文化生活,连看个电视都没几家有,况且还是黑白的;只能收一个频道,有时还不清楚。猫冬时间干什么?打麻将,是无奈中最佳的选择。不动输赢,没有刺激性;动了输赢,没有控制性。谁来控制?

 

贺家。

贺凡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内的一所名牌大学。贺家爸贺家妈贺凡大姐很高兴!贺家爸要请邻里亲戚吃饭,让贺凡在井子镇买些菜回来,贺凡把菜买回来后,贺家爸看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地啪啪摔了!

贺凡爸:这他妈在哪买的破烂?骂着,又捡起一打干豆腐:你他妈长眼睛没有?这有多黑?你给我退回去!

村道上。

贺凡被逼无奈,只能骑着自行车,驮着干豆腐,去了谷子镇;

贺凡骑着自行车从谷子镇返回。

贺家。

贺凡无力地推着自行车进院,大姐贺萍出来说:回来了,回来就好!

贺凡进屋,一屋子人要说什么?

贺凡生气地说:谁也别提请客的事,别说我急眼!

村道上。

贺凡孤独地坐上四轮车,半路,贺家爸从小道截住车,坐进车斗。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贺凡自己上了公共汽车。

货运站。

贺凡在扛水泥;

砖厂。

贺凡在装砖;

商场。

贺凡在卸货。

贺家。

贺萍进屋,贺凡妈问:贺凡放暑假了,应该回来了?

贺萍答:我在大队打电话了,说功课紧张,没时间回来。

某大学。

傍晚,春节前夕。

贺凡穿着工作服进校门,门卫喊着:贺凡电话,你叫贺凡吧?来几遍电话了。

贺凡拿起电话听筒:我是贺凡,大姐呀,有事吗?

贺萍在打电话:要过年了,你还不回来吗?妈妈和爸爸都想你了!

贺凡接电话:我打工呢,说实话,不打工,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别说回家了!

贺萍打电话:我明天给你汇钱,春节前务必回来吧!

贺家。

春节。贺凡和爸爸坐在炕上唠嗑;

贺凡爸嗑着瓜子:你姐要不给你汇钱,这过年回不来呢?

贺凡:走着回来呀?就是学生半票,我也得有钱那!

贺凡爸叹了口气:你这大学念的不容易,老爸穷,让你受苦了!

贺凡:你还记得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吧,要不是我在高中放暑假时到牧场打草;到林场挖育林沟,我一年的大学都念不成。

贺凡说着,眼泪流出来了。

贺凡爸:我还以为上大学的一切花销都是国家的,我还跟别人吹:我儿子上大学一分钱不用家里拿,都是国家报销!看来是我错了。

贺凡揉着眼睛:刚上大学的时候,你去送我,我以为你是给我送钱去了;因为我上大学,邻居亲戚送了不少钱。

贺凡爸:儿子,你应该知道,邻居亲戚送的钱,那是人情债,人家有事了,我得还回去!给你了,到时候我拿什么还?

贺凡点着头:是这个理,老爸你说的对呀!

过了一会儿,贺凡问老爸:小的时候,你那样打我,都把我打傻了!

贺家爸一点不服贺凡:打傻了还能上大学?你大姑父不敢捅混子一手指头,混子敢打你大姑父。这不是棒下出孝子,娇惯出冤家吗 ?

贺凡也不服贺家爸:那你打大双二双更狠!他两个连书都不念。

贺家爸总有道理:他两个不是那虫鸟,不干活白搭功夫不如早挣钱。

 

 

大姑家。

混子又要结婚了。

大姑选一个数九隆冬的日子。不是星期天,贺凡在单位好不容易请了两天假,和来贺凡小家的贺家妈二姨打车回去。冰天雪地,滴水成冰。夏利轿车跑了三个小时,才到老屯子。车直接开到大姑家。

大姑家鼓乐喧天,新杨木杆支起的帆布大棚罩住了半个院子,贺凡一行人下车进屋。

屋地上铺着谷草锯末子,雾气腾腾。贺凡一行脱了鞋,屁股刚挨热炕头,大姑大姑父进来了。大姑一身新衣,嘴抹口红头戴花,活活一个老妖精。

大姑拄着棍子:跟你们说个事儿,我儿子结婚忌属。自己属啥的自己拿摸着,该靠前的靠前,不该靠前的别靠前,万一有个好歹不好办!属蛇的,属马的……

贺凡翘了翘屁股问:都啥年头了,还有这些说道?

大姑父傻不咧歇地跟着大姑附和着:这说道,灵着那!你还别不信!我是信。

贺凡:我属蛇,我妈属马,二姨也占了忌属。

贺家妈叨咕:大老远的回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就叫人家给忌了!

贺凡的二姨跟贺家妈说:忌就忌呗!咱回你家去。

说完就要下地,大姑拄着棍子又进来了。

大姑:可不能走!说啥也得喝完酒走。

大姑大姑父用棍子把贺凡一行拦住了。当支客的李老肥子进来了,脸上一块叫大双用秫杆射伤的疤清晰可见。

老肥子:城里来的都到小屋。

贺家妈穿鞋下地:这是要给咱们整点好吃的。

把人冻得直哆嗦的小屋。墙角上摆放着大姑的魔箱,魔箱下摆着供品。小炕上放着桌子,人坐不下站不起来,只能蜷着腿半蹲着。不一会儿,大姑父端上来了一盆炖小鸡。

大姑父指着贺凡说:你大姑说了,城里人大鱼大肉吃腻了。就爱吃屯子里的炖小鸡。

贺凡饿了,于是开始狼吞虎咽。实际你不狼吞虎咽也不行,小鸡没炖熟,撕不开咬不烂。咣当!门被棍子捅开了,大姑站在门外,手指小屋里堆着的肉菜;

大姑说:你们愿吃啥,有的是。自己整!

贺凡舀了一勺鸡汤说:都不饿。吃好了!

贺凡拉着贺家妈说:走,咱回去。

贺家妈、二姨跟着贺凡走出闹腾得扬二翻天的院子,被大姑拄着棍子叫住了;

大姑:别走,晚上唱大戏!

贺家妈硬被大姑拽住了。

贺凡和二姨回了贺凡家。

贺凡、二姨、贺家爸、大双坐在椅子上和栽歪在炕上唠嗑。大芬烧水漆茶大侄子小旭在西屋看电视。一棵烟过后,小双小芬领着儿子小光也来了。

贺凡疑惑地问:大姑家办事,你们咋都不去帮忙?

二双抱起儿子说:那个鸡巴家,神呀鬼呀地说道太多,别他妈地犯咯应。

正喝着茶水唠着闲嗑,李老肥子来了:我代表东家,请你们过去看戏!

贺凡一点心情也没有,就说:我是累了,你们谁愿意去谁去吧。

贺家爸:人家来请就去吧,别不识抬敬。

大姑家。

二人转先在屋外唱,由于天冷又没几个人看,纷纷扬扬地开始下雪。画了妆穿着薄裙子的女演员和穿着薄衣裳的男演员怎么蹦也冻得直嘶哈。《大西厢》就出了新鲜词;

转男:东家,赏点钱吧,看看我们好可怜呀!

大姑不肯赏钱,就让二人转转在新房的屋里。

被请来的亲戚坐在炕上 ,地上围着一圈坐着邻居。继续《大西厢》,唱着唱着的中间,夹着擤鼻涕和咳嗽声。

邻居一:来粉的!来粉的!

地上一位邻居突然喊。于是,唱词就往下出溜,动作也跟着急近逼真的演示,最后《大西厢》蜕变成脱衣舞。

转男拿起话筒:东家,别看麻了,赏钱吧!

大姑无动于衷。

转男又拿起话筒:我们可不能白脱呀!东家,快赏钱呀!

大姑用棍子捅了一下看直眼的大姑父!

大姑:赏钱!

贺凡看见大姑父掏出二十元钱送给戏班子领头的。戏班子领头的脸顿时落下来:住家伙!就当今天晚上来还怨了。

贺凡二姨拿出二百元要送上去,被大姑用棍子挡住了!

大姑:一千元钱请戏班子,讲好的,不加钱!要加起来,没个完!再说,他们还得求我呢!

大喇叭音箱里放着流行歌。

戏班子男男女女的滚在一起,要睡觉了,人们陆续散去。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预定的大客车、夏利轿车、京吉普迟迟不到。因为有人的属相是被忌的,想靠前,又不敢靠前。

贺家。

李老肥子过来告诉贺凡:去接亲的作好准备。

贺凡说:我们被忌了!

过了一会儿,大姑栽栽歪歪地来了,棍子一轮直指向贺凡!

大姑:你个兔崽子,说忌就不靠前了。快去帮着推车吧!

村外。

客车、轿车、吉普车都误在老屯子外了,大双二双开着四轮出去拽,贺凡一行人都跑出去帮着推。汽车轮子在雪堆里打滑空转不走道,前有四轮子拽,后有人推。

大姑家。

车辆陆续在大姑家聚齐,已经到预定的典礼时间了 。混子西装革履披红挂绿像五花大绑一样,贺凡看了一眼是那样的不舒服。混子坐在红旗轿子里,接亲的车队艰难地出发了。没去的人一直把车队护送到屯子外。

 

小兰家。

一对接亲的车,都戴着大红花;后面是一辆戴着大红花的大客车。

李老肥子走出屋,吆喝着:送亲的,都上车了!

小兰穿着婚纱坐在炕上,混子抱起来走出院子,上了前面的红旗轿车!

 

大姑家。

贺凡准备鞭炮,大姑从箱子里翻出两块红布,又求了屯子里的四个小学生把红布铺在过道上。四个小学生背着书包啃着面包,先用手按着红布,小手冻得实在受不了就用脚踩着。大人都躲在屋里暖和,连狗嚎狼哭猫叫的戏班子也跑到屋里吃饭喝酒;

四个孩子站在外边喊:太冷了,上学晚了,不干了!

大姑父出去传达大姑的旨意:有赏钱,有赏钱!

贺凡和二姨到双玉爸妈家暖和,原来的小土墙已经垒成红砖高墙。双玉爸坐在炕沿边儿拉着马头琴,双玉妈坐在炕上守着火盆;小苦瓜在炕梢画着大姑教的阴阳画!

贺凡给双玉放大的照片摆在地桌上,镜框上挂着黑纱,下边两朵塑料小白花;已经几年了,花上和黑纱上竟然没有一丝灰尘。双玉望着贺凡笑着,笑得贺凡心里发冷!

贺凡勉强转过脸去,看着双玉爸和双玉妈说:前些年我就说过:日本人为什么跑咱们这里修水渠,种水稻一定行。

双玉妈说:就是你的那句话,双玉爸才决定种水稻的!

双玉爸:种水稻的活,太累人,干不动了。所有的稻田地都租了出去,只管技术咨询虫害防制。

村外。

接亲的两个多小时过去也没回来,大双二双开着四轮出去接,在原来打误的地方,京吉普灭火了,最后决定:京吉普上的人都上大客车,又连拽带推地进了屯子。

混子和小兰坐在前面的红旗轿车上。

鞭炮齐鸣,鼓乐振荡,一米多长的两支大喇叭一左一右地迎出来,喜调还是悲调谁也听不出来。

画外音:贺凡丝毫也感不到喜庆,这两只大喇叭跟给大奶送葬的大喇叭不是一模一样吗?还有这戏班子里的人不还是那些送葬的人吗?由于大姑得罪了戏班子领头的,贺凡就没看见他们的人有过好脸,唱过好调,说过好词儿。

小兰着一身白婚纱,幸福地从轿车上飘下来,加上漫天飘着的雪花,想到双玉 ,贺凡感到悲泣悲哀和悲痛!一朵鲜花在牛粪上殒灭了,又一朵鲜花插上去;这有毒的牛粪,你还要毒死多少鲜花?

混子的大黑皮鞋踩在红布上,挽着小兰向前;戏班子的转男变成司仪:走一步,步步登高;走两步,天天向上;走三步,金玉满堂;走四步,前程辉煌……

一阵带雪的小风刮过来,卷起了红布,把着红布边的小学生立即用冻红的小手去按,混子的皮鞋踏上去,小学生的小手被踩破了皮,孩子嘶哈着小嘴忍着。等打完了五色粮食进屋,大姑让大姑父给每个孩子一个面包、几块糖就打发了。

 

            

屋外,送娘家客人的大客车已经发动,小兰爷和小兰奶和大姑招手,上车,大客车开动了。

屋里,混子与小兰正给客人敬酒。

一辆警车开进屯子,三名警察直奔混子家,一警察端起相机对着支大棚的杨木杆子拍照,另两名警察进屋给混子戴上了手铐!

所有的人惊讶木然。

一警察说:盗罚林木,我们带走了!

李老肥子:“婚礼还没结束呢!等等不行吗?”

人们纷纷上前求情,无济于事。混子仍穿着结婚礼服被推上了警车。

大姑大姑父急得团团转;李老肥子也没了辙!转悠半天,李老肥子领着大姑来找贺凡,大姑手中的棍子似乎一下子磨秃了半截!

大姑:我的小祖宗,你看咋办吧?

贺凡:先让大客车把娘家客人送走,然后再说。

贺凡在双玉爸家出来还没吃饭呢!

在这节骨眼儿上,戏班子也闹着要走。

李老肥子:大双,你去送戏班子。

大双正在上火:我还敢走吗?一会不来抓我吗?那树是我给拉的。

李老肥子气喘嘘嘘,急眼了:这烂事,我他妈的不管了!说完一甩袖子,回家了。

贺凡说:等着人家来抓,不如主动投案。再说从镇长到书记我都是挺熟的,干脆我去乡里。

于是大双开着四轮,贺凡坐进了车厢。

镇林管所。

到了镇里,贺凡先到了林管所。没想到,林管所的王所长竟是贺凡的高中同学。一顿寒喧后,决定以罚款处理,交多少以后再说。派出所放人。不到一个小时 ,就都回来了。

天已经黑了,家里的人都着急地等着!戏班子还没走,没车送,等着大双去送呢!

大双也生气了:从早晨到现在,我一口饭都没吃,想不让我活呀!

戏班子领头的也气囊囊的:他妈的,倒霉!今天晚上的事都耽误了。

大姑:那就让二双去吧!

贺凡点了点头,二双就拉着戏班子顶着夜路走了。

贺凡成了有功的人,大姑大姑父围着贺凡直转悠,混子没耽误闹洞房,小兰抹去了眼泪,也朝贺凡笑了。

尽管贺凡已饥肠辘辘,吃着残席剩饭,还是陪着他们闹完洞房。

 

            

画外字:孤独和寂寞是兄弟,痛苦与悲哀是邻居;

灾祸和危难息息相关,富贵与金钱唇齿相依。

 

村道上。

贾大赖子的儿子强子和猛子分别开着奔驰和林肯进了老屯子,喇叭鸣叫!老屯子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级的车,乡亲四邻,大人小孩都出来看。

强子和猛子都先后挎着小姐下了车,细心的人都会发现:小姐都换了!要过年了,强子和猛子来接老爹和后娘回城里过年。

贾大赖子让强子和猛子开着车在屯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把大姑父和刘三婶羡慕得连连啧嘴!

三婶:你看看人家的孩子出息个豹!这得长啥屁股才能坐这样的好车?

贺家爸出来:别看眼前闹得欢,恐怕将来拉清单!恶到头来总有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贺凡妈: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回家。管人家的闲事干啥?

贺家妈把贺家爸拽回来。

 

贾家。

奔驰林肯转悠累了,就开进了黑大门。不一会儿,从车的后备箱里放出两条大黑狗,一公一母,拴在了黑大门的一左一右,大黑狗饿急了,从洗衣盆里抢着食还汪汪地叫着。

第二天上午,奔驰和林肯拉着贾大赖子和二奶一起回城了。黑油漆的大门上抢先贴出了过年的春联,中间的大福字下面,一把大黑锁看家,院里不时地传出汪汪的狗叫。

 

         

大姑家。

混子和小兰婚后不到三个月,小兰的肚子就挺起来了。结婚的日子是着急中定下来的,如果等到春暖花开的日子,说不定孩子就生出来了。

大姑骂混子:现在啥招都有,不加点小心老他妈的先斩后奏。

混子毫不在乎:来了劲儿,谁还管那些?

大姑不轻不重的打了混子一棍子:你不管,惹了麻烦就得我收拾!

小兰不像双玉,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就不让混子动了。混子有了以前的教训,也不敢动用武力,只能干忍着!忍不住就喝酒耍酒风,摔盘子砸碗。

大姑明白地知道是咋回事:你呀都不如猫狗,猫狗都有时有晌地,你就扳不住!别在家里耍威风,出去转悠转悠去!

混子因此就很少回家了 。

 

            

村道上。

过了正月十五,奔驰林肯又回来了。先在屯子里鸣着喇叭转悠,然后才开进贾家的黑大门。

贾家。

大门开了,两辆车开了进去。一公一母的大黑狗已经没有了,显然是被偷走了。如果不被偷走,说不定也饿死了,因为洗衣盆里的食物已经吃得溜光。车停好后,贾大赖子挽着二奶先下了车,然后是强子和猛子挽着两个新小姐后下了车。

第二天上午,奔驰和林肯拉着大赖子开走了,二奶留下来 ,一是看家二是收拾房子。

起初,二奶还能闭门独自生活。时间长了,二奶耐不住孤独和寂寞,就搬出一把塑料椅子到黑大门外坐一坐。冷了就在门外走一走。

混子一遇见二奶出来,就凑过去搭话。

混子:你好!城里的客人!

二奶:你好!散步呢?

搭话间眉来眼去的就有了一种默契;

二奶:进屋坐坐,进屋吧!

混子两腿打鳔地就跟着二奶进去了。

混子看见二奶进院后从里面锁了大门,心里踏实地跟二奶进了屋;二奶仍然锁死了门。

初春尚冷,二奶让混子喝了一杯牛奶:暖和,暖和!

混子立刻全身燥热,不由自主地抱住二奶!两团野火却烧在了一起,且干枝爆燃,叭叭作响,似要把深宅高院烧塌之势。一堆火熄了,又一堆火燃起来!两个人和谐默契,况且都是百战沙场的老手,一招一式,淋漓尽致!最后,干柴燃尽,剩余的火星再也挑不起一丝火苗来,只剩下两堆燃尽的死灰。

老屯子有不漏雨的屋,没有不漏风的墙。一来二去,混子和二奶的事就满村风雨了。风也罢雨也罢,混子和二奶毫不在乎!唯一防备的是贾大赖子突然回来,贾大赖子回来不回来二奶心里有数。只要黑大门下摆了一块红砖头,混子就可以开门直入。

这个暗号被大姑识破了,为了不使混子沉溺于此,大姑一出来转悠发现那个红砖头就把它撇了。后来又被一个淘气的孩子发现了,看见贾大赖子回来了,就把红砖头摆在门口,混子以为是二奶发给他的信号,匆忙间开门就进,一下撞见了贾大赖子的京吉普,只能悄悄地退了出来。

混子知道有人在砖头上做手脚,不敢轻举妄动。二奶以为混子腻了赖了不来了,等大赖子一走,就摆好砖头从黑大门里边的门缝里往外瞅,不一会儿,看见砖头被一只手捡起来撇了,二奶就出来到门外看,知道有人捣蛋,就骂; 

二奶:哪个王八犊子坏心眼子,人家的好事碍着你啥了!

死灰复燃,混子与二奶的关系仍如胶似漆。要是连在一起别人拽都拽不开,像狗起秧子一样。于是细心的人从黑大门开着的小角门里发现:二奶的家有时白天也亮着灯;不过有时是红灯有时是绿灯。绿灯时混子就去了,红灯时混子回家了。这时屯子人也都知道了:红灯行绿灯停呀!

每次混子和二奶进入实质以前,二奶都让混子喝一杯牛奶,混子立即感到全身燥热,陡生雄牛不可挡之势,迅猛异常!二奶也春情骚动,彼此之间如狂浪涌动;如牛如猪如狗;叠坐立卧,花样翻新;该闭灯从不闭灯,明火执仗,疯疯癫癫 ,没完没了。

一日夜里,混子与二奶正云里雾里如胶似漆,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二人正纳闷间,黑暗中冲出两人,两根棒子雨点般打在混子的身上,之后又被拽起来,辟嚓啪嚓地一顿猛揍,混子在美梦般的极乐世界里,突然跌进魔窟似地陷阱,连一丝呼喊呼叫呼救的本能也没有了。

任其尽兴地捶打完毕。混子似睡似昏地不知所以!二奶才抽丝般地喊了一声: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打人者才住了手。

 

大姑家。

中秋,小兰挺着大肚子拎水;小兰挺着大肚子背麻袋;小兰挺着大肚子做饭……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汗珠与眼泪一起从脸上落下来……

大姑父蹲着墙根晒太阳,怡然自得,一只苍蝇在脸上爬来爬去,浑然不觉,麻木地茫然地等待着什么 ?

大姑和小苦瓜烧香拜佛,磕头作揖。一半阴一半阳地叨叨咕咕。有人来找看病,忙的似乎更是不亦乐乎!

混子回来了!混子是乌眼青爬着回来的。挨揍了 !谁揍的?是强子与猛子。

大姑说: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财是惹祸的根苗,气是伤身的火炮。

混子进屋,力不可支地摔倒了!

混子嘴里嘟哝着:“酒色财气”的四大害处,我不知道!我知道和二奶亲热,那不是一般的好!我两天不去,就无精打采地打哈欠,神不守舍。我见过女人,只有和二奶才是真正离不开打不散的那种劲头。只要见了二奶,喝了二奶的“牛奶”,就立马精神百倍。而且勇力无比!

混子歇了一会儿,继续叨咕:二奶成了我的魂。什么双玉,什么小兰?都是屁,是那种没味儿的屁。只有二奶有味儿,那是奥妙无穷的味儿;那是神秘难测的味儿。我一门心思琢磨那味儿,有了那味儿,可以茶不思饭不想。

没人听,混子在自言自语。

小兰放下水桶去扶混子,腆着肚子扶不起来,大姑父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声,站起来把混子连扶带拽地拉进屋里,又抬死猪一样地抬到炕上。小苦瓜过来帮着拽,被大姑一把拉过去!

大姑:别管他,我算好了,早晚得有这一天;死了省心。

大姑说是这么说,还是去点火烧水,用热毛巾给混子擦脸上的血,嘴里却不住地叨咕:没见过娘们儿呀?死不要命了!

擦着擦着,她发现不对劲了!混子从嘴往外吐血沫子,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两只小眼珠子凸出来,一眨都不眨了!

大姑:不好了,快往医院送吧!

大姑父来气了:烧香拜佛的,有啥用了?都保佑不了自己的家!

大姑仍不让人:闭嘴眯着,等没事时收拾你!

小兰哭了:太狠了,把人打成这样,这咋整呀?

大姑眨巴了一下眼睛:去找二奶家,他们打坏了人,得让他们治。说着就拄着棍子出了门。

 

贾家。

大姑用棍子敲打着黑大门,大门开了,猛子与强子子正在擦车。大姑用棍子指着强子;

大姑:我儿子是你们打的吧?不行了!快去想辙吧!

猛子发动了车:没打几下呀,咋就不行了?

强子坐进了猛子的林肯:走吧,给他送医院去!

林肯开到混子家,强子与猛子下了车抬死猪一样地把混子抬出来,又打开车后门,把混子连推带塞地弄进车里,小兰和大姑费劲把力地上了车,一左一右地扶着混子。车开动了,这林肯是不同于京吉普和四轮子,小兰和大姑头一次坐这么好的车,竟羡慕地夸赞着不知所以,没觉得怎么快也没觉得怎么颠就到了镇医院。

镇医院。

镇医院头一次来林肯车,不知来了什么大干部?医生护士都跑出来迎接,把混子用担架抬进急诊室。输液、敷药,忙得不亦乐乎。

强子与猛子开车走了,剩下大姑和小兰;一个没了棍子,走道一甩一甩的;一个腆着大肚子,伸不上手。护士叫交药费,这两人才蒙了。没带钱,强子与猛子又跑了,上哪整钱去?

大嘴护士看人下菜碟:还以为你们是啥大款呢,不过是穷光蛋装相。院里有规定:没钱就停药!

不一会儿混子就被请出了急诊室,撂在走廊里没人管了。只有小兰和大姑干着急!

贾家。

强子与猛子回屯后,紧跟着大赖子也开着新京吉普进了屯子。

大赖子听了强子的汇报,完全出乎强子和猛子的预料!

贾:咋能打呢?我去镇医院!

大赖子出了屋,开着新京吉普直奔镇医院。

强子开着奔驰,猛子开着林肯尾追而去。

 

镇医院。

新京吉普、奔驰、林肯相继进院,又使镇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吃惊不小。

这豪华车,连省长未必能坐,又列队似地迎出来了。大赖子急奔急诊室!听说病人已经被撵到走廊,非常气愤!

贾:妈地!差啥?不就差钱吗?老子把车压给你行不?

大嘴护士连连点头:您别生气,马上进高间。

画外音: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有一定道理。没等大赖子交押金,混子就被推进了高间。马上挂上了吊瓶。

强子和猛子一左一右,保镖似地跟随着大赖子。大姑和小兰不知咋好了,扶着病床向大赖子点头哈腰。大赖子一下子就交了一万元押金,还留了电话号码;

贾:钱不够就给我打电话!老子不缺钱,一定给我治好!

强子猛子以为是老爸怕混子死了不好交代,才如此出手大方。担忧怕混子住下去没完没了,还不知多少钱能打住秤砣?

强子去拽老爸,猛子说:顶多千八的,哪能用这么多?

大赖子一甩胳膊出了医院门:你们知道啥?你们两个和他都是一枝子揍哇!

 

         

画外字:一亩地,三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

多么好的一个家,怎么舍得离开她?离开家,是为了生存!没有生存,怎么生活?花开无人赏,独自空悲凉!一个人的青春被雪藏,转眼人老珠黄

 

县城。街道上。

大赖子的新京吉普,强子的奔驰,猛子的林肯。无论是哪个头头脑脑家有个婚丧嫁娶的事,都是新京吉普奔驰林肯开道。煞是威风!

一天,强子:大记者,幸会,幸会!

贺凡:这不是强子和猛子吗?

猛子:哪天请你吃饭,你的赏光啊!

贺凡:我没时间,这些日子忙极了!

强子和猛子几次邀贺凡吃饭,都被贺凡拒绝了。

(强子打电话:大记者,我的大酒店开张了,你务必赏光啊!)

贺凡接电话:强子,那好吧,我去!

贺凡去了强子和猛子开的逍遥大酒店。

其实贺凡知道一些关于大酒店的传说,传说归传说,实际是怎么一回事却不清楚。

 

酒店内。

贺凡被强子请进了一楼的一个高间。先是点菜上酒,不一会儿,猛子领进来三个小姐,抚首弄姿地站在门口,贺凡有点发傻!愣愣地瞅着小姐;

强子用手触了贺凡一下:看中哪个了?吱声呀!

贺凡就朝站在前边的一个高个且最为轻的小姐点了点头。高个小姐心领神会,立刻走上前来坐在了贺凡的身旁,一只手搭在了贺凡的肩上,红红的小嘴对着贺凡的脸就亲了一下;

高个小姐自来熟地说:一进屋就看中你了,我心想你一定得选我。果然咱两个今生有缘!

边说边给贺凡夹菜,两条白皙的大腿紧紧地靠向贺凡,贺凡神经性地往后退,高个小姐紧紧地靠过来。另两位没中选的小姐悄悄地走了。

猛子站起来说:这是我们的贵客,18号,你一定给我陪好!

18号小姐娇声娇气地说:二哥你就放心了,我一定把他陪得舒舒服服的了。

强子给贺凡敬酒,贺凡喝;猛子给贺凡敬酒,贺凡也喝。晕晕忽忽间,18号小姐接过贺凡的酒杯:不要喝那么多啦,喝多了,就啥也不能玩啦!

强子:跳舞去吧!

18号小姐拉着贺凡离开酒桌,打开了一扇门,里屋是一个好大的房间。有沙发,有音响。打开音响,贺凡唱起了卡拉OK。

18号小姐上前抱住贺凡:不要唱了,玩点正事吧!

边说边脱去了身上仅有的超短裙和一件袒胸露背的小上衣。

贺凡哪见过这阵势?即胆却又害怕,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快穿上!来人不好……

贺凡打开了门。

强子正与猛子商量着什么事,猛子站起来跟18号小姐说:咱这贵客是个雏,没见过 。你得教教他。

18号小姐只穿超短裙,两只粉白的乳房坚挺得发亮,伸出两只柔柔的手拽住贺凡不撒手。

贺凡慌乱地坐在沙发上说:不行,我害怕!

小姐干脆撩开了腿:你怕什么啦,上楼开房就不怕啦。

小姐坐在了贺凡的身上,用手拽着贺凡的手放在最为敏感的部位来回地揉。贺凡除了心乱跳之外,一点冲动的感觉都没有,无动于衷地任其所以。

小姐用臀部在贺凡的大腿上颠来颠去,贺凡也没有在家时与妻子的那种感觉。

贺凡再次地打开了门。猛子又站起来说:头一次来都这样,常来就好了 。18号,干脆上楼吧!

18号小姐穿上上衣,拉着贺凡往楼上走,到了楼上问一小男:几号?

小男说:303!

小姐拉着贺凡直进了303。

303只有一张大床,比双人床小,比单人床大。小姐暗锁了门,麻利地脱得一丝不挂。

小姐对贺凡说:我先洗洗,你也脱吧!

随后进了卫生间,一阵哗里哗啦的声音过后,很快水啦吧叽地出来了,说如花似朵都不确切,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白嫩!跟贺凡的妻子非常相近,贺凡感到心在剧烈地跳,有了那种想冲上去的心,但是关键部位不听调动,贺凡只是傻呼呼地看着。

小姐说着平平地躺在了床上:别傻了,快脱吧!

小姐从一个化妆包里取出一个安全套。

贺凡:我没戴过这玩意。

贺凡穿着衣服上了床,躺在小姐的身旁,用手抚摸着她的乳房。

小姐:看你也不是个老手,你愿意戴就戴,不愿意戴就不戴。

她边说边给贺凡脱衣服。

贺凡一丝不挂地与她贴在了一起,无论怎样控制,心止不住狂跳。安全套勉强地套在了那个地方,没有一点和妻子的那个劲头,贺凡努力了一下,还是不行。

小姐尽可能地表现娇态,用手抚弄着贺凡的胸毛说:你这的毛这么猛,下面的活一定好!

贺凡承认。每次在家时,从不失败,妻子从不是贺凡的对手。

贺凡在上面试着说:我和妻子从来没败过。

继续用手抚弄着快要爆炸的乳房,狂吻着她。

小姐已经兴奋至极:快!闭上眼睛,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就行了。

贺凡闭上眼睛试了试,上下撞击,还没进门,就彻底崩溃了。

懊恼!小姐仍安慰着贺凡:以后常来就好了,我一定能满足你。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贺凡知道小姐为的是什么。

贺凡问:多少钱?

小姐:说的啥呀?大哥二哥的贵客,能提钱吗?再说也没成。不给也行。别人都得200元。

贺凡有点发蒙。只有100元,很难为情地掏出来。

小姐没推辞:谢谢大哥!

贺凡又跟着18号小姐下了楼,到了一楼的餐厅高间,强子与猛子已经不在了。这哥两个,双胞胎似地,要不是强子的眉心上有个大痣,猛子的纹身,别人是分不出来的。

小姐:我晚上陪你,一宿保证伺候好你。

18号小姐又紧紧地帖向贺凡。

强子和猛子进来了。强子:玩得好吗?

贺凡刚想说不好,18号掐了贺凡一下,贺凡就说:还可以。

强子:晚上住这吧,再给你换一个。

贺凡撒谎:不了,我得回去接孩子。

临走,贺凡看见强子给18号小姐200元钱。

 

            

画外音:大姑与大赖子年轻时的好事少为人知,

大姑跟大姑父结婚后,还是姑娘身。(这些事原来贺凡是不知道的,要不是混子住院,大姑与小兰没事闲谈,说起了这事,小兰后来又跟贺凡说了,别人谁也不会知道。)大姑就瞅着大姑父别扭,一个睡炕头,一个睡炕梢。中间是炕桌子。

 

回放画面:初夏,一天上午,贾大赖子背着三八大盖枪进了大姑家,那时候是大队的民兵连长,大姑坐在门口納鞋底;

大赖子没话找话:你们家有没有外来的人员?我来看看。

大姑并不反感地:随便看,我正要找个说话的呢!

大赖子问:他大姑父呢?跑哪去了?

大姑:刚走了,拎着酱油瓶子走的,说是去龙岗供销社了。

大姑看着年轻的大赖子,心里咚咚地跳,不由自主地脸红起来。

大赖子:昨晚上有行动,我困了,在你家睡一觉,行吧?

大赖子把枪放在炕上,大姑去拽已经叠起来的棉被,大赖子顺势抱住大姑,狂吻着!

大姑从来没有过这个经历,一种激动和激情奋起,也亲吻着大赖子!

大赖子脱下自己的裤子,然后解开了大姑的裤带,把大姑抱到炕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隆起,抖动着。

大姑的声音:什么玩意,你还有枪啊?

大赖子呼哧带喘的声音:当然还有枪,民兵连长,有双枪!

大姑颤抖的声音:别的,别的!我害怕你的枪!

大赖子用力的声音:别装了,你的门这么难进?我开枪了!咚咚咚……

大姑哭泣的声音:哎呀妈呀,我完蛋了!要死了!

被子剧烈地抖动!

被子突然打开了,大赖子匆忙地穿着裤子,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姑眼睛里流着泪水,上去亲了一口,把手放在大姑的腿中间,扣了一下,手上通红一片!

大赖子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突然叫到:你真不是装,让我捡个大便宜!你们家的鸡,我吃定了。

 

大姑家。

后来,大姑父不在家,大姑就给大赖子留门。

大赖子每次都很认真地说:我的女人见多了,但是,真正属于我的女人不多,我珍惜!我一辈子都要为你负责。         

后来大姑有了混子。

 

大姑家。

又一天,大姑父坐在炕上,喝着闷酒!自从有了混子,一点没高兴,喊着:酒,买酒去!

大姑拎起空酒瓶子:都喝没了,我给你去借!

大姑父问:到谁家借?

大姑:别人谁有,就到贾大队长家去借。

大姑的话音未落,大姑父一板凳打过来!

画外音:从此,大姑的的腿瘸了,眼睛是硬哭坏的。

自从大姑被打坏以后,大姑父不再打大姑了,他自己有毛病自己心明白,虽然一心思起来不是个味儿,大姑父心想:混子是我儿子,别人领不去。我不说谁知道?就这样一天天的将就下来。

大赖子从民兵连长到大队长到村长没少照顾大姑家,大姑家长期享受困难补助就是实例。大姑害怕露馅,很少找大赖子。混子的第二次结婚,就没告诉大赖子,如果告诉大赖子,那可不只是请戏班子倒红毡的排场了。

大姑家。

土平房变成大瓦房,不全是大姑装神弄鬼挣的钱;别人不知道,只有大赖子和大姑知道。这些年大赖子仍然没少照顾大姑家。

            

画外字:人生如棋,有几个是博弈的高手?大多是棋子,一步错,步步错,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悔不该当初,但是,已经悔之晚矣!

 

画外音:贺凡刚当记者时,曾写过一篇豆腐块大的小文章,题目是《走出乡村》,其中正面歌颂了强子与猛子,从此以后,贺凡和他们的关系在老乡之上又近了一层。

自从第一次去逍遥大酒店,便有了第二次。色跟吸毒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任其发展是不可救药的事。

贺凡也是凡人,也很难把握自己,只是自己在这方面的无能而望之却步。18号小姐给贺凡的印象不错,无形中贺凡就想起她,一个当模特明星的料,却不求进取 ,宁愿糟蹋自己,贺凡为她而感到可惜!有一种责任感也想见见她。

 

报社门前。

贺凡接强子的电话:那好吧。我一会儿到!

贺凡开着自己的捷达来到逍遥宫大酒店,下车前,把新闻采访车的牌子拿下来。

吃饭时,贺凡主动提出要见18号小姐;

强子说:走了,我们这的小姐一个月一换。我给你找个混血儿,比上回那个好。

贺凡固执地:我还想要上回那个,她去哪了?

强子边倒酒边说:咋样,整出感情了吧?这些人你别跟她们谈感情,来不问名,走不问姓,谁也不知道去哪啦!

贺凡:不是感情,上次也没整上。我觉得她挺可惜的。

强子:我以为你整上了呢,不然咋给她那么多小费?这些人,就认钱。

强子与贺凡碰杯。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黄头发的小姑娘,看样子顶多十七八岁,起初,贺凡以为是强子家的亲戚,并没有正眼瞅她。

强子却不住地瞅贺凡:咋样,这个比上回的那个强吧?

小姑娘一点不陌生地坐在了贺凡身边;

贺凡却搬开了椅子问:你才多大呀,就来干这个?

小姑娘出语惊人:别人都嫌老,你咋还嫌小,我要是老娘们谁要哇?

贺凡还要跟强子喝酒,被小姑娘抢去了酒杯:别喝了,上楼!

贺凡假装不知地问:上楼干啥?

小姑娘:上楼,干!你不明白呀?

小姑娘不喝酒也不吃饭,一只手里明拿着安全套和一个小瓶。

贺凡想上楼就上楼难道怕你不成?贺凡借口拉肚,吃了两粒壮阳胶囊,胆子就大了,跟着小姑娘就上了三楼。

小姑娘先找小男:我是新来的28号,到几号房?

小男答:308。

进了308,小姑娘先暗锁了门;

小姑娘命令道:你快点脱,我活多。

这是个大房间,有五张床,没有卫生间,小姑娘麻利地脱下了一件小牛仔裙,别的就啥也没有了;

贺凡惊咤地问:你连裤衩都没穿?

小姑娘呈大字躺在一张床上,打开了安全套和小瓶;

贺凡说:不戴那玩意!

小姑娘很熟练地就给贺凡的东西套上了,又把小瓶里的液体抹了上去,大概是药的作用,贺凡的东西立起来了,不过不是太大,小姑娘小身材,看脸不黑,一脱了衣服,黑得要命,破门之后,贺凡一点感觉都没有,贺凡把嘴凑向她的小乳房;

小姑娘用手捂住了,说:别的,太痒!

不到一分钟,贺凡就要崩溃了,立即出门说:歇一会儿!

小姑娘说:快点吧!我的时间就是金钱!

贺凡复起进门,只几秒钟,就痛哭流涕了。再就难以应付了!

小姑娘问:完了吧?行了。

立即起来穿上衣服。

贺凡懊恼地说:啥也不是!

小姑娘问:谁啥也不是?

贺凡:是我啥也不是。

贺凡穿上了衣服。感觉被胡弄了,非常的后悔。

这时,308的电话响了,小姑娘拿起电话后哼了一声很快就放下说:大哥告诉你他回家了,让你就住在这。

小姑娘:快给小费,我走了。

贺凡给她100元,她不走;

小姑娘:不对,200。

贺凡又给了她100元 说:不是说一次45分钟吗?你再陪我一会吗?

小姑娘:就你那两下子,都没伺候好我,还陪啥?

开门就走了,连一声白白都没说。

贺凡即后悔又羞愧,出门进了隔壁的洗澡间。一顿没命似地冲洗,贺凡要把刚才的关于假混血儿的一切都冲下去,包括藏在头脑里的俗不可耐的记忆。

第二天早上,强子来找贺凡吃早饭;

强子问贺凡:尽兴吗?

贺凡:我外行,总是不入戏。人前完蛋,背后来劲了。

强子:缺乏锻炼,时间长就好了。

贺凡跟强子出了 308号房。

 

 

画外字:落叶飘零,尘埃落定,已经命中注定,相信命运,你就会放弃努力!不是最后的无奈,谁也不会选择放弃!

 

县城。新区。

画外音:大赖子二次返城后,在新区盖了一家酱油工厂。办了正式合法的经营手续,调制酱油进一步的合法化了。他也从原来的偷偷摸摸的造假一跃成为民营企业家。不仅有了自己的工厂,还有了高级轿车,虽然是二手车,但在县城里也是凤毛麟角。强子与猛子结婚后都在城里安了家。

 

镇医院。

画外音:大赖子自从混子住了院,隔三差五就开车去一趟。镇医院的护士医生可拿混子为重了,缺啥少啥只要说一声,大赖子就弄来送去。混子的伤好得很快,但是腿瘸了。大赖子买来了拐杖,混子就能下地走了。大姑也拄上了新拐棍。

小兰挺着大肚子,应该是快要生了,医生建议做个B超,检查一下胎位是否正常,能否正常顺产?

小兰不情愿地进了B超室,躺下,医生的探头在小兰的腹部上下左右移动,好长时间,B超医生皱了皱眉;

B超医生:你的家里人呢,我跟他们说!

混子和大姑都柱着拐杖进了B超室的里屋;

B超医生说:这是你们家的孕妇吧,检查结果是:未见四肢,胎位不正。心律异常!

大姑用拐杖点着地板:罪孽呀,真是罪孽呀!

混子上前:一定要生下来,我家有钱!

B超医生:这可不是钱的事,你到哪个医院都没有办法!

小兰懵了,已经感到不妙了,躺下起不来了!

小兰流着泪问:那怎么办呢?

混子柱着拐杖说:他们不会看,咱们去县城,去大医院看看!

 

县医院。

大赖子开着新京吉普,一个小时后,到了县医院。

大赖子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扶着小兰下了车,混子和大姑拄着拐杖在后面跟着。大赖子挂了专家急诊号,急诊科的妇产医生还是建议马上做B超。

做完B超,妇产医生和专家教授会诊后说:你们马上办理住院手续,必须立即做引产手术,否则孕妇的生命有很大的危险!以后也不能怀孕了。

小兰突然受到惊吓,一阵晕眩,昏过去了!

手术室里,一个小时过后,妇产医生开门出来;

妇产医生:请患者家属马上签字,病胎与子宫长在一起了,分割失败,血流不止!必须马上摘除子宫,否则,产妇生命不保!

大赖子要签字,伸出手,缩回去了;

混子伸出手:我没念几天书,写不好。

大姑拿过笔:这个简单,我来吧!

大姑工整地签上自己的大名:贺田花。

三个小时过后,小兰推出手术室。

妇产医生说:这个怪胎切除过程都录了像,如果有疑问,可以查看视频。

大姑:我们相信你们!你们辛苦了!

妇产医生擦着额头上的汗说:病人的丈夫是哪位?请跟我来一下。

混子跟着妇产医生进了办公室。

妇产医生说:建议你做一次性病检查,先去做个尿检吧,结果,我请专家告诉你。

结果就是结论!混子走出妇产医生办公室;

混子自语:这个大病不用检查了,我早就得上了!

 

 

 

画外字:人生的土壤,你是一颗优良的种子,在土壤中茁壮成长!人生是座大染坊,你会把自己染成什么颜色?是红是蓝还是黄?不管你喜不喜欢,有的时候,身不由己,不论你是纯洁无暇的处子,还是守身如玉的处女,一旦误入了染缸,你会把自己染成什么模样?

 

逍遥宫大酒店。

“逍遥宫大酒店”已经改成“逍遥洗浴宫”了。

猛子不在家,还是强子领着贺凡,在一楼换了鞋,拿了毛巾浴衣就上了二楼浴室,贺凡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浴室。更衣室、洗漱室、冲洗室、蒸汽室、冷热温水池一应俱全。

最为令贺凡感到新鲜的是墙上的窗口是一台大电视。电视里放的录像都是一个裸女的写真镜头,没完没了地跳来跳去。洗完了蒸完了搓完了冲完了,上楼。

真的好舒服!躺在301的双人间里,看着电视,贺凡和强子的一个朋友似曾相识地唠着嗑。

强子进来了,跟进来三个小姐,贺凡要了一位大个白皙的大姐,一屋的要了一位娇小的小姐;落选的小姐皱了一下鼻子走了,很无奈的样子。

按着洗浴规距,这两位是免费45分钟按摩的。强子与两位按摩女吩咐了几句就走了。

贺凡打开被子,做好了接受按摩的准备。

白皙大姐没有任何按摩的姿势,倒是躺在了贺凡的身旁,撩起了裙子:要干就干,不干就算,我都伺候两个了,没精神了!

说着闭上了眼睛。贺凡没有这个精神准备,问:你不是来按摩的嘛?

白皙大姐:我就会按那个地方,直来直去。

说着,无精打采地把手放在了贺凡的东西上。

同屋的已经抱在了一起,起初,他也拒绝直来直去。嘀咕了半天,被那个小姐拽走了。

贺凡说:我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你咋动都白扯。

白皙大姐:我不信,见得多了,啥招没有?

她调过头去,用两只脚丫子在贺凡东西两旁揉来揉去。

贺凡却猛地躲开了:你用脚丫子胡弄人,快走吧,我不用你。

白皙大姐上了另一张床:躺也躺到45分钟,不然老板不让。

白皙大姐猪一样地睡着了。

大约到了45分钟,同屋的回来了:没想到,这小姐的活真好!开始,我都没那意思,硬是让我入了道,口活,千娇百媚呀!挺好。

贺凡叫醒了白皙大姐:到点了,你快走吧!

同屋的躺下了,立刻进入梦乡。

贺凡睡不着,起来找强子,强子从一个套间里走出来问:她是老手了,也没明白你?

贺凡:给我找个会按摩的,我的腰腿疼!

强子:你回房间吧,一会就去了。

贺凡刚回房,按摩小姐就到了。就是那个皱鼻子的;

皱小姐:咱两个有缘吧,你不要我,我还要你呢!

伸手上来,从头、面、胸、腿、脚地按下去,非常舒服。

贺凡禁不住说:好舒服!

皱小姐:这还算舒服?要是给你按欧式的或者打油的你还不舒服死呀!

按摩女累出汗了,躺在了贺凡身旁,

皱小姐:我给你按欧式的吧?

贺凡问:啥叫欧式的呢?

皱小姐:欧式的就是用我的舌头舔你的全身,直到把你舔睡了为止。

贺凡:那要总不睡呢?

皱小姐:把你的东西都舔出来了,没有不睡的。不过小费可高,200元一次。

45分钟到了,贺凡很想知道打油是怎么一回事;

贺凡:那打油呢?

皱小姐:得加钟,不然不给我加钱。

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说好了,再加一个钟。

贺凡问:啥叫加钟呀?

皱小姐:加钟就是再加45分钟,要多收费的。

贺凡问:加一个钟收多少?她说:40元。

贺凡说:我给你40元不就完了,你干嘛要跟小男说?

皱小姐:这的规矩可严了,小男就是老板的眼睛,你没看见吗,这屋的灯都在小男手中控制,时间也由小男控制,按摩式样都得告诉小男,再由小男告诉总台记帐,私下交易,立即撵走。

贺凡通过她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事,觉得花钱买学问,值。

皱小姐靠近了贺凡,并亲了贺凡一下说:你不知道你长得漂亮吗?我一见你就动心了。不选我让我好伤心!

她不但抱住了贺凡还拼命地亲贺凡。

贺凡说:你违规了。

这个小姐不以为然,跟贺凡贴得更紧了!

皱小姐:不怕,我知道你和老板的关系,现在你如愿意,把我怎么样都行。我们按摩的一般不出台,有自己相中的就不一定了。我已经离婚一年了,太想男人的味儿了!

皱小姐说着在贺凡的胸前舔来舔去:我回去晚了,你给我打车费就中。

说着攥了一下贺凡的五个手指头。

贺凡问:你是几号?

皱小姐:33号。单号是按摩女,双号是出台女。

贺凡问:出台是啥意思?

皱小姐答:出台就是卖身。哎呀,你啥都不懂,要不得不行呢!

皱小姐继续舔贺凡,把贺凡的胸毛都舔掉了,又吐了出去。

贺凡问:啥叫打油?

皱小姐:打油最贵了。一次300元,油都得由小男在总台领,有专门房间,全身脱光,用全身按摩,那才叫舒服呢!

小男敲了一下门说:到时间了。贺凡付了50元小费,按摩女很高兴地走了。

小男闭了灯,已经过子夜了,贺凡睡不着,打开了电视,一色的录像 ,都是实实在在的真镜头。男的女的似曾相识;

贺凡仔细一看,自语:这不都是混子和二奶的镜头吗?这强子猛子是怎么拍的?这地方,以后可不来了!

 

县城,贺凡家。

夜晚。贺凡正要上床睡觉,突然,电话响了!

(社长打来电话;意思是:马上去公安局,有特别行动,具体行动由公安局长统一安排!)

贺凡接电话:好,知道了!

贺凡穿上衣服,背上摄影包,很快来到公安局门卫报到。

公安局。

几辆警车已经列队待发,新任公安局长指示: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必须交出手机,逐一由专门警察收缴登记!

贺凡交出手机后,才上了警车。

警车没有鸣笛,没有开远光灯,悄悄地开到逍遥洗浴宫的后面停下。

新任公安局长亲自带队,警察列队紧随其后,迅速闯进逍遥洗浴宫!

贺凡胸前挎着摄录一体机,跟着一队警察闯进一个房间,打开摄影灯,几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交织在一起!

列队的警察把衣衫不整的男女押到警车上,强子和猛子最后被推上警车,看见贺凡在录像,强子摇着头,猛子用手挡住了脸!

逍遥洗浴宫被省、县联合检查查封了。

门上贴着封条。

强子和猛子的奔驰林肯也被交警队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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