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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古装电影剧本   会员:zhangke239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8/8 19:45:16     最新修改:2018/8/9 10:30:10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烟花易冷》电影剧本
作者:左拉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烟花易冷》剧本

第四稿

 

原著、编剧:左拉

 

著作权持有人:左拉

版权注册号:610000184453

注册时间:2015年10月10日

注册机构:中国电影著作权协会

 

1. 黎明 伽蓝寺 外

深秋的细雨敲响了伽蓝寺外的落叶,屋檐的水滴下来打湿了门前的石阶。远处的山脉连绵纵横一眼望不尽边际,雾蒙蒙的天边逐渐亮堂了起来。

伽蓝寺一片寂静,除了院落一处亮着微弱的灯光的窗口里传出来缓慢而清脆的木鱼声。浮图塔肃穆地矗立在院子的中央,雨水从塔尖沿着一层层的飞檐滴落下来,平静而有节奏。

透过滴落的雨水,寺院的大门随着一声吱吖地声响被推开了,年近六旬的老尼青秋一身素衣,挎着一个用布盖起来的竹篮,暗灰的尼姑帽边上露出几根白发。她看了看木鱼的方向,收起了湿哒哒的雨具放在一角,揭开布看了看篮子里,那是用旧瓷碗装的几个白面馒头。她缓步地走向了木鱼声的方向。

走到门口,青秋迟疑的手在门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轻声地扣了一下,木鱼声停了下来。

 

2. 黎明 伽蓝寺 内

行安(低沉而缓慢的声音):青秋,你来了?

青秋(推开房门):大师。

行安:现在,是何年份了?

青秋:太和十八年了。

行安放下木鱼槌,花白的胡须微颤了一下,慢慢抬眼看了过来,这位老方丈的眼神已大不如从前那般明亮了,但充满了慈悲与淡定。青秋将篮子里的白面拿到桌上,有些怜惜地看着行安。

行安:你……,老了!

青秋(叹了口气):大师来寺里都快四十年了,我怎能不老!

行安:听说高祖孝文帝已定都洛阳?洛阳……(沉思)

青秋:大师是想进城去看看吗?

行安(沉思片刻):是该去看看了!

 

3. 白天 洛阳城 外

古老的城门内外,马车与行人络绎不绝,其中大多数是鲜卑人和汉人,时不时有鲜卑的将士出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青秋搀扶着行安走到了城门外,二人打扮成平民的样子,行安拄着拐杖停了下来,放眼望去,洛阳城近在眼前,他却想进而不敢上前,怅然若失。青秋自是得知他的复杂心情,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洛阳城门。

二人缓慢地向城内走去,其间不时有马车呼啸而过,扬起阵阵风来,青秋抬手护了一下。行安看到城门处鲜卑士兵在盘查着一些人,他们交谈时态度和蔼,行人面带笑意地向士兵点头致谢。

 

4.  白天 洛阳城

青秋与行安走进了城,行安又停了下来,这晌午的都城里与城外相比,更显一分繁花与热闹。一路走过,沿街的叫卖声和喧哗声不绝于耳,行安的拐杖轻敲着斑驳的石板,眼神却四处打量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两旁。

当他们走到一处布匹店时,一位身形姣好的女子正在店门口摆放着布料,行安驻足良久,女子便招呼他们。

女子:老伯,进来看一下吧,上好的布匹!

青秋扶着行安上前了几步,行安捋了捋了袖子,伸出苍老的手,颤微微地抚摸了一下一块红布,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露出感慨万千般的愁容。女子奇怪地看了看他,直到他们踱出了门外,女子仍能看到行安不断回过头来的眼神。

他们走过石桥,远远的,行安能看到河边那座破旧的亭台,有两个小孩欢快地从那里跑过。行安脑海里浮现了四十年前的画面,白衣女子因因在亭台轻抚着古琴,一袭春风拂过,长发与白衣被风轻轻撩动,河流涓细,鸟声清脆,桥上的自己正青春年少风度翩翩,一刹那间便被这一副美妙的画面所吸引。行安的拐杖在桥上停留了良久,才看看青秋,一同往桥的另一边走去。

 

5. 白天 洛阳城 树下

离开了闹市区,他们来到一处荒芜的地方,那边只有一颗孤独而挺拔的大树,像一把大伞,傲骄地站在那里,风吹过时,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树的旁边不远处,有个不起眼的石凳,青秋扶着行安慢慢坐了下来。

行安:杏儿!

青秋一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瞬地激动了一下,抬眼望着行安,眼里已噙着泪花。

行安: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青秋:将军说的哪里话,杏儿何德何能,还须将军说出委屈二字。

行安: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那时你正碧玉桃李好年华,如今也成了老太婆喽!呵呵呵。你对我的恩情,我岂能不知,若有来生,定牛马相报!

青秋:杏儿此生能陪伴将军到老,心已然足矣,哪还用得什么回报。若真有来生,杏儿愿同样陪伴将军!

行安(长叹):贫僧已是朽木残垣,得见天日已不远矣,能遇见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望切莫牵恨于我。

青秋(有些激动):杏儿断无这份念想,将军无须放在心上,只是可惜了洛阳城里的那位姐姐,若不是世道无情,将军与姐姐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眷侣。

行安:我,想一个人留一会儿。

青秋:将军!这……

行安:放心吧!

青秋(起身):那我在城门口等你。

行安点了点头。

 

6. 白天 洛阳城内 树下

青秋走远了,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行安像一蹲石雕,静静地坐在树下,她依依不舍地向城门口走去了。

风嗖嗖地吹过,沙沙的树叶声中仿佛夹杂着笛声,行安向笛声处转过头去。笛声越来越近,隐约的薄雾中,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牧童骑在笨拙的牛背上,朝这里走来。

牧童快到行安这里时,笛声停下,他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老头儿,老头面带慈祥的微笑,但不说话。牧童将牛拉停,从牛背上跳了下来,向行安走近了几步。

牧童:你是谁?

行安:呵呵,我啊,是这根竹笛的主人。

牧童:你骗人,这根竹笛的主人是一位老奶奶。我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行安并不辩解,他向牧童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牧童将牛绳扔在草地上,坐到行安的旁边,牛自顾自地吃起草来。

行安:大约在六十多年前,我的父亲是宋国的一位王爷……

 

出片名,片头,音乐起。

 

7. 白天 战场 外

刘宋写着“檀”字旗号的大军大败写着“魏”字旗号的北魏军队,魏军纷纷弃甲逃窜。

字幕:公元430年,刘宋文帝刘义隆趁北魏正与柔然交战之际,大举北伐,不料北魏世祖拓跋焘及其部下骁勇善战,宋军节节败退。公元434年正月,魏军攻滑台,宋军大都督檀道济统率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自清水往救滑台,二十余日间与魏军交战三十次,连连获胜。

8. 白天 彭城宋营 内

宋文帝刘义隆闻听前方捷报,欣喜不已,其弟彭城王刘义康与众部将账中听命。

刘义隆(合上奏本):哈哈哈,我大宋有檀将军在,北伐之事何愁不成啊!

刘义康:是啊,檀将军确实是我大宋之福啊,臣建议陛下可对其属下的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二位将军稍加封赏,一来鼓舞前方士气,二来不必增其势即可显陛下之恩德,岂不两全?

刘义隆:嗯,有道理,就按四弟的意思办!

 

9. 白天 魏营 内

探子急匆匆地向魏帝拓跋焘报告。

探子:陛下,檀道济一路北上,寿张、高粱亭相继失守,济州刺史悉烦库结被杀!

拓跋焘(起身大怒):什么?!这个檀道济,果然名不虚传啊!宋军现在到哪里了?

探子:回陛下,宋军现在正在前往历城的途中。

拓跋焘:传令给安颉、司马楚之二位将军,命他们全力攻打滑台,越快越好!另传令荥阳太守王慧龙,火速前往滑台,以助二位将军一臂之力!

探子:是!

 

10. 夜里 山谷小道

檀道济率军前行,长子檀寅、次子檀应尺以及副将高进之随行,副将薛彤相向而来。

薛彤:都督,前方只有一条小道通往历城,大军只能分成纵队前行,我查看过了,两边地势虽险,但不易埋伏,如能加快通过此地,到达历城之后,我大军则无忧矣。

檀道济:应尺,薛彤!

檀应尺、薛彤:在!

檀道济:你二人率粮草先行,务必多加小心,一旦有情况即刻来报!其他人随我垫后!

众人:是!

    大军随即分成细长的纵队缓慢通行。山谷两边早已埋伏好的魏军,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宋军的行动,待宋军粮草到达正下方的时候,魏军主将下令放火。瞬间,一个个的大火球从天而降,无数的火箭如流星般的落了下来,整个粮草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火海,士兵们进退两难。檀道济接到消息,魏将叔孙建从后方杀来,檀道济惊恐愤怒至极,传令全力迎战叔孙建。

 

11. 夜里 彭城宋营 内

刘义康(神色慌张):陛下!

刘义隆:四弟,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刘义康:前方来报,檀道济的粮草被魏军烧毁,大军目前已到历城,无法继续北上,估计没几日,他们就会自历城南还。

刘义隆(惊讶):那滑台呢?

刘义康:滑台守将朱修之坚守到最后,粮草也用完了,朱修之和东郡太守申谟都被魏军所擒,滑台……,失守!

刘义隆(失望,愤慨):檀道济怎会,如此不小心!

刘义康:大王,那我们要不要派一队人马协助檀将军撤离,还是?

刘义隆:檀将军如此神勇,况且有薛彤、高进之两位得力的副手,应该不用我们多操心。我们还是早日回到建康,待檀将军回朝复命便是。

 

12. 白天 魏营 内

叔孙建:你是真心想归顺我大魏?

降将:将军,刘宋大势已去,本想到檀道济是最后一线希望,不想宋军粮草被魏军所烧,如今檀道济最多坚持不到一月,将军只须将其围困于邯郸境内,不久,檀道济束手可擒矣!

叔孙建:好,哈哈哈,檀道济如若被我所擒,我必重重有赏!

降将:谢将军!

 

13. 夜里 宋营

檀道济带将士查看军营,保护粮草的将士均有不同程度的伤亡。

檀道济: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高进之:加上历城的储备,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前方就是邯郸了,魏军可能已得知我们粮草缺紧,已在百里之外扎营,如果他们将我军围困下去,于我军非常不利!

檀道济:应尺,彭城那边可有消息?

檀应尺:父亲,彭城王已随陛下已经回建康了,说是等待父亲回朝复命。

檀寅:父亲,陛下这是要让我们只听天命安排了。

檀应尺:自出征之日起,我们也没指望陛下能替我们着想啊!

檀道济:唉!(思索片刻)进之,你明天派人准备三千石沙土,用装粮草的袋子装好,把我们剩余的粮食覆盖在上面,不要让人看出底下的沙子,黄昏时安排士卒边唱筹边清点粮数,声音越大越好!

高进之:是!

第二天黄昏时分,负责清点粮数的士兵一边称量那些装满沙子的粮食袋子一边大声唱筹。

 

14. 白天 魏营 内

消息很快传到叔孙建的帐中,叔孙建怒对降将。

叔孙建:你不是说,檀道济的粮草仅能维持一个月吗?

降将:将军,在下所说的句句说实,绝无半点虚言!

叔孙建(大怒):那他们所点的几千石粮食是哪来的?

降将:不可能,将军,您切莫相信传言啊!

叔孙建:我的亲信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来人,将他拖出去,折了!

士兵将降将拖了出去。

降将:将军,切勿相信啊,将军……。

 

15. 白天 宋营 外

宋军将士全部穿戴整齐,像是凯旋而归似的,檀道济并没有穿上盔甲,而是换了一身洁净如新的白色素衣,副手帮其整理着。

薛彤:都督为何要穿成这样?

檀道济:你们看,我像是走投无路的败军之将吗?

众人闻听此言,瞬间明白了其用意,都笑了起来。

檀道济:令全军打起精神来,大摇大摆地火速前进!

众人:是!

檀道济带头上马,大部队士气昂然地上路。

 

16. 白天 建康皇宫 内

大殿上,彭城王代文帝听政,太监宣旨,檀道济在殿上领旨。

太监:得陛下御旨,北伐大都督檀道济屡立战功,理应封赏,特封大司马,领江州剌史,赏黄金万两!

檀道济:臣谢陛下恩赏!

后宫内,刘义隆卧病不起,王妃服侍左右,刘义康听命于一旁。

刘义隆:四弟啊,朕久病不愈,朝中之事多亏有四弟帮扶着,可能以后都得由你多费心啊。

刘义康:陛下尽管放心安养身体,朝中大小事务,臣弟一天尽心按陛下的意思安排好,还望早日康复。

刘义隆:听说,边境又有鲜卑人来犯?

刘义康:哦,只是小范围的滋扰,臣已派檀道济前往平乱,定无大碍。

刘义隆:檀将军真是我大宋的福将啊,朕唯恐时日无多,将来国中大小事若有檀将军辅佐四弟来打理,我心无忧矣。

刘义康:陛下一定会好起来的,臣弟愿为陛下殚精竭力,死而后已。

 

17. 白天 彭城王殿 内

刘义康回殿后,士卒说,长史刘湛已在殿上等候刘义康多时,似有急事相报,刘义康快步走到殿上。

刘湛:刘湛见过彭城王殿下!

刘义康:刘长史,何事如此急迫?

刘湛:殿下难道不知,如今朝中看似相安,事态却已到燃眉之时,微臣岂能不替殿下着急?

刘义康:哦?何来的燃眉之时?

    刘湛似有难言之瘾,刘义康令左右退下。

刘湛:殿下,陛下已卧病不起多时,朝中大小事虽已是殿下在掌管,可军中大权却实在檀道济的手上,万一陛下突然西去,那……

刘义康(略加思索):那,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刘湛:臣以为,应该当机立断,趁陛下身体还未好转,即刻拿下檀道济,无论到时陛下是否康复,只要殿下手握军权,那时,便是殿下说了算!

刘义康(犹疑):可,要拿下檀道济,谈何容易?

刘湛:这个不难。殿下只消派人假传诏书,就说陛下病情加重,令檀道济即刻回朝见驾不得有误,他虽神勇,但对陛下还是忠心耿耿。殿下再派人在他回朝的路上,以其蓄意谋反之罪逮捕,一切就是顺理成章了!

刘义康陷入思索,手握紧拳头,目露凶光。

 

18. 白天 山路上

檀道济带领檀寅、檀应尺以及薛彤、高进之等人和大部队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檀应尺的夫人郭氏怀抱四岁的小女儿遥遥坐在马车中。

郭氏(撩起窗帘):夫君,还要多久到驿站?

檀应尺:还有大约两个时程,遥遥呢?

郭氏:她早睡着了。

檀寅:父亲,我总觉得,陛下突然下诏要我们回朝,这事有些蹊跷。

檀道济:如此之急地诏见我等,陛下恐怕真的是时日无多了,无论怎样,我们回朝一看便知。尔等不必再妄加猜测了。

众人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当他们行进到一处茂密的四面环山之地时,四周突然站起了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摆好了阵势,拉满了弓弩,将他们团团围住,檀家军立刻停止前进,慌乱了起来。武装士兵中领头的人喊道:得陛下令,檀家军蓄意谋反,就地处决,格杀勿论!放箭!

一时间,箭雨从天而降,檀家军还未来得及反应,死的死伤的伤,道济和几个儿子拼死保护马车,双方厮杀了起来。

疲惫的檀家军始终不敌休整完备的埋伏兵,檀家军死伤大半,檀寅被杀,檀道济为救檀应尺,被对方众人合力所擒。郭氏临死前将遥遥交给檀应尺,在薛、高二将的极力掩护下,应尺抱着遥遥拼死杀出重围,向一个方向逃去。

 

19. 白天 洛阳城外

城门口魏国的士兵正在一一盘查来往的人,檀应尺带着遥遥,打扮成鲜卑人的样子,混在人群当中,紧张地朝洛阳城走去。

 

20. 白天 建康皇宫 内

宋文帝刘义隆端坐于殿上,彭城王与众臣立于朝堂。

刘义隆:朕病重这段时间,多亏了彭城王代朕处理朝政,今日得见众卿安好,朕甚是欣慰!

众臣:陛下圣体安康,福泽万年!

刘义隆:朕听说,檀道济蓄意谋反?

刘义康:陛下,檀道济趁陛下病倒之际,借平乱之名欲起兵谋反,已被臣当机拿下,要怎么处置还望陛下明断!

刘湛:陛下,谋反之罪,不可轻赦,檀道济虽是前朝重臣,但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若不是彭城王明察,后果将不堪设想啊!臣以为,当灭其九族,以震慑天下,否则不足以警示后人!

刘义隆:哎,罢了罢了。既然是彭城王拿下的,怎么处置就还是交由彭城王决断吧。

    

21. 白天 刑场 外

檀道济与薛彤、高进之以及众家眷均被斩首,血溅红了天,百姓们纷纷哭泣喊冤!

 

22. 白天 洛阳城 外

字幕:二十年后

洛阳城内一片繁华热闹,一家布匹店门口,老太太来到这里,与店主交谈。

老太:慕容先生,我上次跟您定的布料是否到了?

檀应尺:哟,大娘,您这事我怎么能忘呢。因因,把大娘定的那匹布取来!

店内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因因答应着,把布拿了出来,交给应尺。

檀应尺:您瞧,三尺三,一点也没差。

老太:哎哟,我说慕容先生做事就是放心,这色啊,我太喜欢喽,谢谢您了。

檀应尺:哪里哪里,大娘您多耽待!

 

23. 白天 建康皇宫 内

刘义隆:经过这么多年的休整,我大宋国力日显昌盛,众卿为国为百姓为我大宋江山,费心了!

众臣:陛下圣明!

刘义隆:然本属于我大宋的洛阳、虎牢等地,至今仍在鲜卑人之手,朕寝食难安,将来到九泉之下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所以,朕有意重振我大宋雄风,不知众位卿家意向如何?

沈庆之:陛下,老臣以为,当下正是魏宋两国难得的交好时期,理应和平相处,共谋发展,如果此时发起战事,对彼此都不利啊!

王玄谟:臣以为,现在国力正盛,魏国对我大宋毫无防备之心,此时正是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沈庆之:王大人此言差矣,鲜卑人生来骁勇善战,随时都准备着迎接敌人的到来,又何来的毫无防备之心呢!

王玄谟:既然是狼子之心,那就更应该趁其松懈之时尽早击之,以振慑天下,扬我国威。当年骠骑将军霍去病正是有了“封狼居胥”一战,才使得匈奴不敢进犯大汉,如果我们坐以待毙,鲜卑人只会得寸进尺,将来还会进犯我们其它领地!陛下,臣以为北伐之事夜长梦多啊,请陛下定夺!

沈庆之:陛下!

刘义隆:好啦!朕已决定,起兵北伐,以收复当年被鲜卑人夺去的河南四镇!各位不必再争了。只是,谁能担当先锋大将军一任?

大臣甲:陛下,我等皆已年迈,恐已不能领大将军一事。年轻一辈,要说勇武与胆略,非彭城王之子刘屹不可!

刘义康:陛下,犬子虽已成年,且略懂枪棒,但他从未上过战场,实在难以担此重任,还请陛下三思!

大臣乙:陛下,臣也以为,伐北先锋非彭城王之子刘屹不可,公子年方二十有五,不仅神勇过人,精通兵法韬略,还擅结交各江湖名流,是当世难得的人才,实在是不二人选!

刘义康:陛下!

刘义隆:好啦!传刘屹!

士卒传刘屹觐见,一袭白衣相貌堂堂的刘屹走进殿堂,文武百官皆窃窃私语夸其一表人才。

刘屹(跪):刘屹拜见陛下!

刘义隆:平身!刘屹,朕封你为伐北先锋大将军,沈庆之为左将军,萧斌为右将军,领东路军十万,王玄谟为偏将军,领兵两万以为后应,即日向河南进发,先取滑台,再攻洛阳!

刘屹:臣领命!

沈、萧、王:臣领命!

刘义隆:另传旨随王刘诞、建威将军柳元景领襄阳兵五万为西路军,梁坦、刘康祖领豫州军五万为中路军,向虎牢进发!

士卒:是!

 

24. 夜里 彭城王府 内

刘义康:屹儿,你知道为什么陛下要封你为大将军,出征洛阳吗?

刘屹:儿只知道,朝中大臣均年迈,能派出作先锋的几乎没有别的人选,儿作为皇室年轻一辈,理当为国效力!

刘义康(长叹):屹儿,你虽从小研习兵法韬略,却对朝堂之上的党羽之争知之甚少。朝中大臣都有子嗣,而且文武卓绝的亦不在少数,为何众臣推荐你,陛下就当即决断了呢?

刘屹:屹儿实在不解,请父王教诲!

刘义康:当年自檀道济被拿下之后,朝中势力还有谁能一手摭天呢?

刘屹:哦,我明白了。陛下是担心他若领兵出征,朝中之事皆由父王所掌控,所以封我做先锋,可以牵制父王?

刘义康:我儿果然聪明过人,只是,为父也没有办法推辞,恐怕这一去路途遥远,你又从未领过兵打过仗……

刘屹:父王请放心,屹儿自小习武,上阵杀敌应该不在话下,何况还有董闲和吕收两位好兄弟陪我一起,一定会没事的。父王尽管在朝中静候佳音便是!

刘义康:也好,出去锻炼一下也好,凭你的身手,能保命自然不难,我就是怕你在遇到挫折时还摒着一股倔劲儿,打仗可不比你平时跟人比武打架啊,记住,保命要紧!无论胜败,活着最重要!

刘屹:儿谨记于心!

 

25. 白天 建康城外

刘屹一身金甲戎装,吕收和董闲随其左右。刘屹母亲向氏带着婢女追了出来,刘屹下马相见。

向氏(递过衣物):屹儿,你这一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是娘给你做的一身衣服,还有这个玉坠,可以保平安的,记得要随时戴在身上!

刘屹:我知道了,母亲,放心吧,有吕收和董闲在,我们三人从小就没人敢欺负的,您就在家好好保重,等我们凯旋归来!

吕、董:是啊,夫人,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公子的。不,是大将军!

向氏(看了看二人):你们两个从小就像我亲生儿子一样的,这次一走就是兄弟三人一起走,怎叫人不担心(欲哭)!

刘屹:好啦好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大军还等着我们上路呢,不要耽误了大事,回去吧!

向氏点点头,一再叮嘱他们多加小心。刘屹上马,号令大部队出发,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着。彭城王随文帝站在城楼上,远远的遥望着他们远去,刘屹几次回头,都能看到父亲那个高大而又渺少的身影,刘义康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心酸。

 

26. 白天 魏营 内

拓跋焘:听说刘义隆同时发动三路大军来犯我大魏,各位有什么良策应付?

永昌王拓跋仁:陛下勿忧,据我所知,中、西二路兵马常在偏远驻守,军心尚且不稳,只须我守城将士奋力迎战,要抵挡住这二路宋军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中路军是建康本部主力军,可惜领军的是个乳嗅未干的毛小子,我自领兵五万,定将他生擒!

拓跋焘:好,永昌王果然好气魄,本王就给你五万精兵,坐镇洛阳,以待宋军!

拓跋仁:是!

 

27. 白天 滑台城 战场

刘屹率领的大军精锐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很快攻破滑台,城楼上的魏字旗换上了宋字旗。刘屹登上城楼查看。

 

28. 白天 建康皇宫

    文帝得知刘屹首战告捷,欣喜若狂。

刘义隆:好,哈哈哈,刘屹果然不负众望,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滑台,收复失地指日可待也!哈哈哈!

刘义康在一旁听得面色凝重。

 

29. 白天 宋营

刘屹招集众将议事。

刘屹:沈大人,此处离洛阳还有多远?

沈庆之:回大将军,此处离洛阳城仅百余里。

萧斌:魏军派永昌王拓跋仁领兵五万镇守洛阳,此人神勇不在拓跋焘之下,如果强攻决不是上策!

沈庆之:臣以为,攻城之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先派些人混入城内,打探虚实,以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再攻城方可有胜算。

萧斌:沈大人言之有理!

刘屹:不如,我同吕收、董闲二人再带几位亲信混入城中,二位将军认为如何?

萧斌:大将军亲自去,恐怕不妥。

沈庆之:是啊,大将军不可冒此险,还请三思!

刘屹:二位将军的话当然在理,只是,除了一些听来的信息和二位将军的描述以外,刘屹对于洛阳城的了解少之又少,只要我大军还在滑台,没有人会发现我会进入洛阳城的!二位将军大可放心就是了!

沈、萧二人面面相觑。

 

30. 白天 洛阳城门口

刘屹和吕收、董闲等人拉了一个盐车装扮成盐商准备进入洛阳城,他们远远的瞧见城门口士兵对来往的行人盘查得紧,互相使了使眼色,以告知各自多加小心。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士兵检查了车上的盐袋,并未查出什么异样,几人正要进城的时候,其中一个士兵发现董闲长得粗壮形象可疑,于是叫住了他。吕收正准备摸刀时,刘屹制止了。士兵并未在董闲身上查出什么,虚惊一场,几人顺利地进城了。

 

31. 白天 洛阳城内

刘屹一行人进入城内走了好远。沿街走过的地方,他看到的洛阳城内百姓有鲜卑人也有汉人,各自张罗着营生,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与自己生活的建康城有很大区别,刘屹的心中似有些疑惑,身边的另几个人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其间路过布匹店的时候,刘屹被因因一转身的倩影给吸引,停驻了片刻,直到吕收叫他才走,走到已经看不到士兵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

刘屹:从现在开始我们按计划分头行动,每隔两日酉时在此处碰头,汇报各自掌握的情况!

正说着,前方有一大队官兵骑着马快速地过来了,众人边让边往各自不同的方向散去。

 

32. 清晨 洛阳城内 伊水岸

翌日,刘屹从一处客栈出来,换上了一身书生的衣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朝伊河桥那边走去。

走到伊河边的时候,船夫在水中洒网,岸上有看热闹的路人指指点点,太阳刚刚爬上了树梢,微风拂过,河流涓细,鸟声清脆,有两只嬉戏的鸟从树枝上飞起,枝叶落在了荡漾的水面,随着水纹的方向,因因正在岸边浣洗纱布。刘屹发现了因因,正是前日路过布匹店所看到的那位女子,他驻足在桥头很久。

因因将洗好的纱布一面面地挂晒在竹竿上,阳光从水面映射到她干净的脸颊,微风吹动着白纱布边角和她的长发。刘屹看到有些着迷,忍不住向她那边走去,她穿梭在用竹竿架起的一层层的布与布之间,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刘屹的脚步有些迷失,眼神有些慌乱了,一下子,他便似乎找不见她了,只看到满眼的白色,飘来飘去。

他迷离在这恍惚的岸边,一时找不出方向。正在这时,一曲优雅的琴声响起,顺着琴声的方向小心的移步过去,一面轻纱被风吹起,映入眼帘的是正在亭台认真抚琴的因因,阳光,微风,水波,秀发,与琴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图画。刘屹踟蹰了很久,直到因因有所察觉地略回了下头,刘屹才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两步,想到今天还有任务,就走开了。

 

33. 黄昏 洛阳城内

他们几人在老地方碰头,各自汇报了所掌握的情况。

吕收(掏出手绘图):公子,我和周百江、马修分别查看了东西南三个城门的情况,其中南门这里是有重兵把守,东门这里巡逻兵很多,像是在做什么部署,西门运输频繁,所有城内的物资应该都是走西门。

董闲:城内主要分布两条河,涧河在北,伊河在南,各城门倚河而居,易守难攻!

刘屹:董闲,还有两人呢?

董闲:公子,韩承阳和费卢发现魏军正在征兵,他们便应征去了,估计这会儿已经顺利进入魏营。

刘屹:很好,继续行动,若有什么突发情况可提前来找我!

众人得令,分别往各自的方向散去。

 

34. 清晨 洛阳城内 伊水岸

刘屹像前日一样走到伊水岸边,这次,因因早早就晒好了纱布,在那里抚上了琴,刘屹不由自主地就踱到了亭台边上,静静地欣赏着。直到一曲终了,他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声,因因这才发现旁边有一人,便起身作礼。

因因:公子见笑了!

刘屹:琴如雪掷,影若娇枝,清风徐来,美不胜收啊!

因因:公子过奖了!

刘屹:只是,姑娘身在魏城,为何弹奏的却是汉人乐曲?

因因:想必公子刚来洛阳不久,公子有所不知,洛阳百姓祖上多为汉人,虽在鲜卑人的统治下,却保留了大部分的汉人习俗和文化。

刘屹:原来如此,请恕在下冒昧!

因因:公子多礼了,看来公子不仅是从南国而来,而且还通晓音律?

刘屹:哦,我等做些小买卖途经洛阳,暂待几日。音律略通一二,不过方才姑娘那支曲子,在下尚有另一种奏法,如姑娘有兴趣的话,改日我可以请姑娘指教一下!

因因:哦?如有这等机缘,能向公子讨教实在是因因的荣幸!

刘屹: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因因:民女慕容因因!

刘屹:在下谢重九,有幸见过慕容姑娘!

二人别过之后,刘屹脸上一路上洋溢着美美的幸福感。

 

35. 夜里 客栈 内

刘屹将一根合适的竹竿拿了过来,用刀砍成一尺,然后熟练地用刀尖在相应的位置钻出几个孔来,并将每个孔打磨得平滑了,试吹了一下,能发出声来,一支竹笛就这样完成了。他心满意足地将竹笛擦拭干净,放在枕边就入睡了。

 

36. 白天 建康皇宫 内

刘义隆:洛阳那边有消息吗?

大臣甲:回陛下,听说东路军目前驻扎在滑台,目前并没有向洛阳进发。

刘义隆:什么?驻扎在滑台?这个刘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王玄谟呢?

大臣乙:回陛下,王大人的两万兵马也已到达滑台,等候刘将军的调遣。

刘义隆:传朕的旨意,封王玄谟为督军,伐北大军的一举一动都得向朕即时回报,不得有误!

大臣乙:是,陛下!

刘义康有些不安的神色。

 

37. 白天 滑台宋营 内

王玄谟大步走向帐中。

沈庆之、萧斌:王大人!

王玄谟:二位大人忙着呢,怎么不见刘大将军啊?

沈庆之(有些紧张):刘将军,有要事出去办理了。

王玄谟:要事?目前除了攻打洛阳的计划,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他单枪匹马出去办理的吗?

萧斌:王大人莫急,大人一路劳累,先在营中休息几日,大将军很快就会回来!

王玄谟:我倒是不急,只怕陛下有些急了,陛下刚刚封我为督军,随时向他回报伐北大军的一举一动。希望两位大人和大将军不要给微臣出难题啊,也希望大将军能尽快告诉我个伐北的进展,我好向陛下回报啊!

说完王玄谟一甩袖走了出去,沈、萧二人面面相觑。

 

38. 白天 洛阳城内 布匹店

一个小孩子悄悄地向因因递上一纸信笺,因因展开后脸上露出了羞涩的微笑,忙活着的檀应尺察觉到了女儿这一微妙的举动。

 

39. 白天 洛阳城内 后山

因因如约来到后山一处荒草地上,那里只有一颗硕大的树挺拔而孤傲地立着,树下有一块并不起眼的石头,笛声柔美而凄婉地从树的那边飘了出来。因因有些被这样的画面和声音所打动,脚步不自觉地向树那边移动着。

一曲过半,刘屹慢慢从树的背后走了出来,因因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里噙着泪花,刘屹的眼神捕捉到了这一切。直到曲终,他们都没有再往前一步,刘屹将竹笛移开嘴角的时候,二人还是这样相对站立了良久。

因因:浮鸠曲,我第一次听到这样凄婉的曲调,还能有如此轻柔的一面。因因沉醉不已,多有失礼,还请公子见谅!

刘屹:二十年前,汉人前朝名将檀道济含冤枉死,世人皆唱“可怜白浮鸠,枉杀檀江州”,这浮鸠曲便在汉人民间流传。

因因(看向远方):小的时候,我时常问父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父亲告诉我,以后,洛阳,就是我们的家,从前的家,已经回不去了。我于是大哭,父亲便哄我教我弹奏浮鸠曲,只有这样我才不哭了。

刘屹:我总感觉,在因因姑娘心里,一定有很多的故事不愿意去向人揭开,而从琴声中,我能听出姑娘内心的凄楚和无奈,只是,在下不方便去触碰,但愿能借这一曲薄陋的笛声,让姑娘明白谢某的心意。

因因:谢公子说自己是个商人,因因却以为,公子似是出身名门贵族,并不像是行走江湖那般粗痞之人,想必公子也是有难言之隐吧?

刘屹正在踟蹰间,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二人看过去,吕收正下马来到面前。

吕收:公子!

刘屹一看他眼色,知道情况不妙,赶紧随吕收上马要走。

因因:谢公子!

刘屹(回头):因因姑娘,在下有要紧事需要处理,先失陪了!

因因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绝尘而去,自顾往回走了,半路上,檀应尺看到了这一切。

 

40. 白天 客栈内

吕收带着刘屹以与另外几人汇合。

韩承阳:将军,我刚从魏营里逃了出来,费卢这会儿可能已经被他们给抓住了!

刘屹:怎么回事?

董闲:各城门口已经加派了人手,盘查得更紧了,只要是来路不明的汉人,魏兵都特别紧惕!

吕收:公子,我们要早做准备,尽快离开洛阳城!

刘屹:费卢不会把我们给供出来吧?

董闲:公子放心,费卢的为人我最清楚,只是,魏兵可能已经有所察觉,公子还是尽快离开吧,有我们留下就行,我会飞鸽传书给沈大人,以随时做好应对准备。

刘屹:城中的情况我们还掌握得太少,如果此时出城,再想进城就难了!

韩承阳:将军!还是做早打算吧。

刘屹:大家冷静一下,你们想想,如果费卢刚刚被抓,我这个时候出城岂不是更加危险?还是稍安勿躁,静观其变!过几日再说吧!

几人觉得有道理,点头应允。

 

41. 白天 洛阳城内 后山

因因端坐在大树下的石墩上,将那支陌生的竹笛慢慢靠近嘴唇,刘屹披着长袍,站在她的一侧。

刘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朝笛孔的斜下方吐气,相应的手指轻轻抬起……

在刘屹的指导下,因因吹奏出的那支熟悉却不一样感觉的曲子,一只蝴蝶从树枝间飞了过来,绕过刘屹,落在了因因的肩头,又飞远了。刘屹的眼神紧跟着蝴蝶,直到飞远。

一曲终了,二人皆有身心舒畅的感觉。

刘屹:你天姿聪慧,一点就通,这才几日的功夫,已经能完成得如此之好,我真替你高兴!

因因:谢公子见笑了,多谢公子不吝赐教!

刘屹:这支竹笛就送你了,我很快就要离开洛阳了,下次不知何时能见,姑娘无聊之时,也好有个念想。

因因(有些伤感):公子难道就这样,一去不返了吗?

刘屹:哎,一言难尽!总之呢,姑娘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慕容先生!天涯海角,我都会想着姑娘,只要笛声一响起,我必能感觉得到!

因因低头不语,手指抚摩着竹笛,强忍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地滴了下来。刘屹轻轻地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肩上,因因终于哭了出来。

 

42. 白天 洛阳城内 后山

正在此时,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出来,是檀应尺。

檀应尺:刘大将军,你是要急着回去,部署兵马来攻打洛阳吧!

二人赶紧回过头来看着他,因因更是奇怪地看着这两位男人。

刘屹:慕容先生何出此言?

说时迟那时快,檀应尺没等他把话说完,已拔剑跳了过来,刘屹本能反应地躲闪着,大约三十招之后,刘屹开始还手,他本可以将檀应尺擒住,但最后收手了,檀应尺用剑指着他的脖子。

檀应尺: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彭城王之子,宋国伐北先锋大将军刘屹,对吧?

因因(紧张):爹,你认错人了!

檀应尺:因因,这个人的父亲就是杀你爷爷的仇人,以后不准你跟他有半点来往!刘大将军,如果老夫想置你于死地的话,你跟你的几位随从出不了洛阳城,但老夫且放你们走,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跟我女儿有任何联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因因,走!

檀应尽说完拉着因因就下山去了,刘屹无奈的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他们离去。

 

43. 白天 洛阳城内

刘屹在回客栈的路人,吕收追上他。

吕收:公子,我收到营中飞鸽传书,王玄谟在给二位大人施压,让公子尽快攻城!

刘屹:你替我回信,说我们即刻准备回营,部署攻城计划!

 

44. 白天 洛阳城内 酒馆门口

刘屹与另外几人汇合。

董闲:公子,马匹已经准备好了,各城门口我也打探清楚了,只有东门最容易出城,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刘屹看了看拴在不远处的几匹上好的马,犹豫的一下。

刘屹:你们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快步跨上了一匹马,朝城中奔去,众人还来不及劝阻,他已走远。

 

45. 白天 洛阳城内 布匹店

刘屹的马飞奔在街道上,几乎撞倒了几个路人,人们纷纷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当他到了布匹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因因见到他,一瞬地笑了开来,刘屹伸出手示意她上马,因因上前也伸出了手,被他一把拉上了马。檀应尺赶紧追了过来,但他们的马已经奔了出去,檀应尺赶紧连跑带跳的追了出去。

 

46. 白天 洛阳城内

刘屹带着因因骑在马背上飞奔着,穿过了几条街,撞倒了一些物品,路人纷纷避让,檀应尺终于追不上了。因因抱紧了刘屹的腰,他们一直到了伊河边一处远离人迹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二人像是隔了几个世纪未见似地拥在一起,良久才分开。

刘屹:因因,你父亲说得没错,我就是彭城王之子刘屹!其实我早该想到,你是檀家之后,我与你们檀家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因因:不,将军,父亲一直告诉我,要忘掉仇恨,忘掉一切与檀家有关的事情。在因因的心中,只有风花雪月的向往,没有家仇国恨的牵绊,岂不痛快?为什么要有战乱纷争呢?

刘屹:只怪我生在宫墙之内,身不由己啊!因因,如果我要带你离开洛阳,你会跟我走吗?

因因(摇头):我不可能丢下我父亲,我父亲也不可能离开洛阳,他老了,哪都去不了了。

刘屹(哀叹):好吧,我答应你,攻城之时,决不伤害城内的百姓!无论成败于否,只要我活着,就会来找你!

因因:有将军这句话,因因替洛阳的百姓谢过将军了,无论生死,因因一定会等待将军的消息,但将军你一定要活着!

刘屹突然想起了父母也曾对自己说过这句话,他取下了母亲送给他的那个玉坠,递到了因因的手上。

刘屹:这个玉坠你留着,它会保你平安无事!

因因(摇头):不,将军,这……那你……

刘屹:我会没事的,你相信我,只要笛声还在,我一定会寻着浮鸠曲的方向来找你,记住!

刘屹说完,依依不舍地上马要走,因因急忙从长发上解下一方丝巾,将头一甩,头发瞬地垂了下来。

因因:将军也留个念想,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

    刘屹接过丝巾,连因因的手一起握在了拳头里,然后渐渐松开,调转了马头,踢了两下马肚,就要走。因因追在后面越来越远,边跑边喊着“将军”,直到摔倒,刘屹的马回过头了嘶吼了几声,转了几圈,似想停留却还是往城外的方向去了。因因独自一人立在那里,整个世界只剩了她,那个玉坠,还有那只竹笛。

 

47. 黄昏 洛阳城内

刘屹同吕收、董闲、韩承阳四人分别换上了鲜卑人的衣服,牵着马向西门走去。路过闹市时,正遇上魏兵押解着费卢在游行,只听得魏兵喊着“抓住宋兵奸细一名,如有举报其同党者,重重有赏!”,费卢在囚车上看到了他们四人,四人心领神会地装作不认识与囚车擦肩而过。

当他们走到快接近西城门的时候,周百江和马修已经备好马车和一些货物在那里等候已久。六人汇合后正准备像过往的商人一样出城门时,只见一大队人马从城外进来,士卒们纷纷行礼,为首的身材高大威猛者正是北魏永昌王拓跋仁。路人纷纷避让,刘屹他们也下意识的侧过脸去,直到拓跋仁走了过去,其间拓跋仁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在意。

待士兵马队走远后,他们赶紧向城门口走去,守城的士卒例行性地盘查了一下就让他们出城了。一出城门,几人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拿鞭子狠狠地抽着马背,向滑台的方向飞奔而去。几百米远之后,才听见城门口追出来一些人,拓跋仁气急败坏地在背后喊着“快,抓住那些奸细!”奈何相去甚远,魏兵已然很难追上。

 

48. 夜里 滑台宋营

萧斌:沈大人,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若是天亮之前还回不来的话,王玄谟这边就很麻烦了!

沈庆之:哎!再等等吧,只能你我先应付着,如不出意外的话,按道理现在也应该在路上了。

正说着,王玄谟带着几个士卒闯了进来。

王玄谟:沈大人,萧大人,二位大人可商量好怎么给微臣一个交代吗?

萧斌:王大人稍安勿躁,大将军前日来信说,已在回营的路上了,攻城之事,一触即发呀!

王玄谟:好,那末将就在这里,陪二位大人恭候大将军,如果天亮之前还见不到人,二位大人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到时可休怪本督军铁面无情了!

沈庆之:王大人多心了,我等戎马半生,绝非临阵怯战之人,如若大将军没能在预计的期限回营,我与萧大人自会按计划领兵攻城,无须王大人操心!

王玄谟:那末将就静候佳音了。

三人在营中默默等候,一直到快天亮时,士卒报告王玄谟说已经五更了,王玄谟突然按捺不住了。

王玄谟:来人,将二位拿下!

沈庆之、的随从纷纷拔剑对峙。

萧斌: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王玄谟:战事在急,二位大人却刻意隐瞒大将军的去向,分明是想图谋不轨!末将只好先替陛下出手,以防不测!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马的嘶吼声,刘屹等六人大步地走进帐来。

刘屹:王大人!

王玄谟:末将参见大将军!

刘屹:我只是出去刺探一下敌情,不知为何惊动王大人,要如此大动干戈?

王玄谟:末将奉陛下旨意,特领伐北大军督军一职,以及时向陛下回报战况,还请大将军明鉴!

刘屹:那王大人大可放心了,我这就要同二位大人商讨攻打洛阳之事,王大人近日多有劳累,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王玄谟:那末将就静候大将军的好消息了,告辞。

 

49. 黎明 宋营

王玄谟走后,天刚蒙蒙亮,刘屹看着亮起来的天色,似乎又想起了洛阳城。沈庆之与小心翼翼的商量后,沈庆之走到刘屹面前。

沈庆之:大将军是否已有了详尽的攻城计划?

刘屹(长叹):唉!洛阳城比想象中更难攻,魏兵在城内的部署相当缜密,虽只有几十年的统治,却深得百姓人心!我们要想顺利攻城,可能还得从长计议啊!

沈庆之:可是陛下前后已经下了三道旨意,要我等速战速决,我怕再这样怠慢下去,不仅大将军不好交代,军心也会有所动摇啊!

刘屹:沈大人言之有理,只是目前尚无良策,只能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50. 白天 洛阳城内 伊河岸边

因因像从前一样,在岸边浣洗着纱布,只是与从前不同的是,她的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偶尔听到路过的人在聊着“听说宋兵马上要攻打洛阳城了,是吗,那我们赶紧逃吧……”,因因坐在亭台边,那把古琴跟以前一样,只是她再也不能像那样心无旁骛地去弹奏浮鸠曲了。

 

51. 白天 宋营

刘屹也忍不住地掏出了那方丝巾,宋营的帐外,不时传来士兵操练的叫喊声。刘屹收好丝巾,踱步到了帐外,看看阴沉的天,有些惆怅的样子。

有士卒走近了过来,递过来一封书信。

士卒:大将军,这是刚刚收到的,彭城王派人送来的一封书信。

刘屹(接过书信):辛苦了,去吧。

士卒:是!

刘屹回到案前,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

“屹儿,见信如谋面,自你出征之日起,为父与你母亲日夜挂牵,恨不能重回年少时光,与你一同征战沙场。只可惜,时光不能倒流,青春不能重返,仿佛昨日你还在襁褓之中,今日却天涯相隔!盼只盼你早日凯旋而归,圣上虽催得急迫,儿只管用心谋划兵马之事,切勿被他人所扰,府上一切如旧,勿念……。”

刘屹眼中噙着泪水,似乎觉得父亲在信中意有所指,却又着实猜不透。只是又将信小心地装进信封中,放在案前书册中夹好收藏。

 

52. 白天 建康皇宫

刘义隆:谁能告诉我,洛阳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大臣甲:回陛下,听说伐北大军屯兵在洛阳百里之外,已近一个月了不见动静,王玄谟大人已几次三番催问,但刘大将军以正在谋划为由,不愿透露攻城计划。

刘义隆:刘屹,他是想抗旨吗?

刘义康:陛下,屹儿从小是我一手调教的,他向来心思缜密,臣敢保证,陛下的旨意他绝对不敢姑息。只是,攻城之事事关重大,如不谋划周详了,恐有负圣上所望啊,希望陛下能多给他些时日!

刘义隆:四弟啊,你这么急着替他开脱,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啊?

刘义康:臣,不敢!

刘义隆:传旨刘屹!如果半个月之内,再没有攻城的消息,便以抗旨谋反之罪论处,左右将军沈庆之、萧斌同罪!

士卒:是!

 

53. 白天 宋营

帐外飘起了雪花,刘屹站在账外遥望着洛阳城的方向,手心里攥着丝巾。吕收小心地走到跟前,给他披上一件披肩。

吕收:公子,天气转冷了,当心着凉!

刘屹:吕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吗?

吕收:按道理因该是深秋,可不知为什么,今年的雪来得特别地早。

刘屹:我们离开建康城有两个多月了吧?

吕收:是啊,在此处驻扎都一个多月了!公子,听说陛下又降一道旨,若再无攻城计划,恐怕……。

刘屹:你能否再替我跑一趟洛阳城?

吕收:公子是想我去见因因姑娘?

刘屹:我观洛阳城内部署皆是鲜卑人精锐兵马,此次攻城我并无十足胜算,纵使能侥幸成功,必是双方伤亡惨重,我想你再帮我劝劝他们父女,看能否让他们早些离开。

吕收:好,吕收明白,我再帮你跑一趟!

刘屹:此次进城,必是凶多吉少,你千万要小心!

吕收:吕收自幼跟公子一块长大,公子对吕收的恩情,吕收虽死而不能报,只是万一……,吕收只能来生再……

刘屹:唉!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这种事情,我也只能相信你了,董闲性急,我担心会误事。

吕收:我明白,那我马上准备去了!

刘屹(拍着他肩,眼含泪):记住,千万千万要小心!

吕收:公子放心吧,告辞!

 

54. 白天 宋营 内

沈庆之:大将军是否已有良策?

刘屹:我的良策,是时间越久越好。拓跋仁目前士气正盛,此时攻城我军必是要吃大亏,待洛阳城内稍有懈怠,我们便大举进攻,那时方有较大胜算。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萧斌:我们当然全听大将军调遣,只是圣上又下一道谕旨,催促甚急,王玄谟这边又盯得紧,我怕……

刘屹: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时攻城我自有分寸,至于王玄谟……,我自不会放在心上,如果实在不行,二位大人大可以扰乱军心之罪名将他拿下,不必与我招呼!

萧斌(看向沈庆之):这……

沈庆之:既然大将军已经有所谋划,我等皆听从大将军安排便是,告辞!

 

55. 白天 洛阳城内

吕收见因因在街道旁张罗着生意,故意将帽子摘下现身让她看见,然后再戴上走了,因因看到吕收之后,放下手中事,一路朝着他的身影追了过来。吕收将她引到一处偏僻之地,摘下帽子。

因因:吕大哥,是他让你来的吗?

吕收:公子特意让我来带个话,说此次战事非同小可,一旦城破必是两败俱伤,姑娘还是跟令尊暂时离开洛阳,来日方长,只有保全性命才有机会再相见啊!

檀应尺突然出现在了因因身后。

檀应尺: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公子,我们父女二人誓同洛阳城共存亡。望大将军好自为之。

吕收:檀先生要为何如此固执呢?你不替自己着想,也应该替因因姑娘着想啊!

檀应尺:这话,你应该回去跟你们的大将军说。我檀家三代曾为刘家出生入死,在宋国的时候战事几乎从未间断过,可最后呢?宋国的狗皇帝竟然将我檀家上下八十多口满门抄斩!老夫带着小女死里逃生来到洛阳,反倒是在这洛阳城里过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而现在刘家的后人又要将战争带给洛阳,而你现在竟然要我们汉人从鲜卑人的城里逃走,以躲避汉人的攻打?岂有此理?

吕收:檀先生,现在不是争理的时候,一旦战事一起,刀剑无眼啊!因因,你快劝劝你父亲!

因因:不,将军亲口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城里百姓,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吕收:可一旦双方交战,必会伤及辜!大将军也是没有办法啊!

檀应尺:不必多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看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吕收:先生!

檀应尺:走吧!

吕收见说不动二人,无奈而又悲愤地离开了。他焦急地往城门口走去,却不想引起了守城将士的注意。因因却想起来还有什么话没说,想让吕收给刘屹带个话,便一路追了出去。

到了城门口时,吕收见露出马脚,翻身上马便冲了出去,顺手挥刀砍倒了几名士兵,刚出城门口,便被城楼上的弓箭手乱箭射死,因因目睹了这一切,差点哭喊出来,被檀应尺拉走了。

 

56. 白天 宋营 内

韩承阳急忙进账向刘屹报告了吕收牺牲的消息。

韩承阳:大将军,吕大哥在出洛阳城的时候,露出马脚,被乱箭射死!(哭泣)

刘屹(站起):什么……!(一拳打翻了几案)

董闲(拔剑):公子,攻城吧!

这时,探子突然来报。

探子:大将军,建康传来快马加急消息,陛下捉拿了彭城王和王后,说是彭城王意图谋反!

刘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仿佛整个天都要蹋下来了。

董闲:这个狗皇帝,待我们攻下洛阳之后,直接杀入建康城!

刘屹:传二位大人议事!

探子:是!

 

57. 白天 宋营 内

沈庆之:圣上这是在要挟大将军啊,此次出征若能胜,则彭城王有救,若败的话,恐怕连大将军你也要跟彭城王一起定罪啊!

刘屹:言下之意,我是没有退路了?

萧斌:退路嘛,倒是有,只是……

沈庆之咳嗽了一声,萧斌刚要说出的话又吞了回去。刘屹似乎猜到他们所指何意,正在这时,王玄谟闯了进来。

王玄谟:退路就是现在就起兵造反,二位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王玄谟左右打量了一下沈庆之和萧斌,二人皆用紧张的眼神看着王玄谟,刘屹倒是镇定自若。

王玄谟:刘大将军,我奉圣上之命,特领伐北大军督军一事,以及时向陛下汇报前线的情况。如今攻打洛阳在即,军中竟然出现悍然煽动谋反之人,敢问大将军,按律该如何处置?

刘屹:王大人,本将军怎么没听到谁有煽动谋反之意啊?倒是王大人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是王大人在这帐前扰乱军心啊(语气加重)!

沈庆之(心领神会):来人!将王玄谟拿下!

王玄谟:你敢,你,你好大的胆子!

萧斌:拿下!

士卒将王玄谟推了出去。

刘屹:都给我听好了,如再有煽动内乱者,一律死罪!三日之后,攻打洛阳!

众人:是!

 

58. 白天 洛阳城 内

檀应尺:因因,爹后来想想,爹可能有些自私,从来没问过你的意愿就替你做主了!

因因:爹,我从小与您相依为命,也没有别的什么亲人,当然什么事都是听您的!

檀应尺:姓刘的这小子也倒是有情有义,爹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真心,要不然,他不会迟迟都不攻城!还为了向让你离开,牺牲了自己的兄弟!只可惜,你们今生都投错了胎,这都是命啊!因因,如果你想离开洛阳,爹不会留你的,毕竟你也长大了!

因因: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明知道,因因是不会离开爹爹的。檀家遭人陷害时我还小,但因因依稀记得爹爹是冒了怎样的生命危险才将我带到了洛阳,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咱都熬了过来,如今,因因怎么会离开洛阳让爹一个人呢!

檀应尺:因因啊,你真的长大了。两国交战,真正受害的是老百姓,我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或许将来你会后悔留在洛阳城,会怪罪于我!

因因:爹,您多心了,因因留在洛阳城是自愿的,何况与我亲生父亲同生共死,有什么不对的?您就别再多想了!

檀应尺(欲哭):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士兵的喊叫、奔跑和马的嘶吼声。一队队的兵马正向南门涌去。

 

59. 白天 洛阳城外

数万宋军在先锋大将军刘屹、右将军萧斌的率领下,已集结在城外,董闲、韩承阳、周百江、马修等随其左右。拓跋仁率士兵出城相见,丝毫没有畏惧。洛阳城近在咫尺,刘屹却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因因、檀应尺、吕收,还有不知生死下落的费卢。拓跋仁摆好了迎战的阵势,却不见敌方有任何动静,他有些按捺不住。

拓跋仁:来者可是宋国的彭城王之子,刘屹大将军?

韩承阳(见刘屹没反应):公子!公子!

刘屹(反应过来):知道本将军的到来,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拓跋仁:哈哈哈哈,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不在家呆着好好地吃奶,为何不学好的来犯我洛阳?(其左右众人大笑)

刘屹:拓跋仁,你们这些鲜卑无耻之徒,狼子野心,竟然侵占我大宋城池数十年,欺我朝中无人?如今本将军是来讨要我大宋江土,识相的,赶紧退出洛阳,我饶你不死!

拓跋仁:呵,宋国若不是朝中无人,岂会在几十年之后才派你这么个毛头小子前来挑衅?若是檀道济还活着,本王兴许还忌他三分。只可惜啊,那么好的一个对手,就在刘义隆这个窝囊废的手下成了逆贼,最后还死在了你父亲的刀下,真是天大的可惜啊!

刘屹:少废话!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你们鲜卑人的地盘了?今日你若是不肯归还我城池,我大宋十万铁血男儿可就不答应了!

拓跋仁:来人,带上来!

魏兵将奄奄一息的费卢架过来,扔在了地上。刘屹几位兄弟一见,群情激愤,都恨不得冲上前去。

拓跋仁:你的人我现在还给你,还有一个混进城的上次被我用乱箭射死了,实在是抱歉!识趣的话,就带着这个活的,早些退兵回去吧!

费卢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全身没有一处是好的,看上去也只剩这点气力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马修两腿一踢马肚就冲了出去,将费卢拉上了马,正要往回走时,魏兵突然放箭,二人瞬间倒地,身上插满了箭,魏兵大笑。宋兵终于忍不住,刘屹拔刀一声令下,大军朝对方杀了出去。

 

60. 白天 洛阳城外

宋兵大军以压倒之势冲向了魏兵,然而魏兵人数虽少其势也劲,鲜卑士兵个个都骁勇善战,刘屹与拓跋仁都拼尽了全力大战了半个时辰,双方势均力敌,伤亡惨重。刘屹几次占了上风,却因旁人的干扰而不能打败拓跋仁。在阵后见势不妙,怕刘屹等人恋战吃亏,不得不鸣金收兵,宋兵陆续地往回撤。

 

61. 白天 洛阳城内

大批的受伤士兵往城内走去,沿街的百姓也都纷纷躲进屋里,或收拾了东西往北撤离。因因却跑到了大街上,见到人便问“战况怎么样了”,“城外情况如何”等问题,很多百姓和伤兵都不愿回答她,偶有愿意回答她的人只说情况不妙,劝她快走之类的话。

因因突然担心起刘屹来,眼前只有不断路过的伤兵,人的脚步声、马蹄声、叫喊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她终于拉住了一位路人,得到了一个消息。

因因:宋兵攻打进来了吗?

路人:唉,已经退兵了!

因因:退兵?那就是打败了是不是?

路人:难说啊,各有损伤,听说永昌王都受伤了!唉,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因因听了之后愈加紧张了起来。

 

62. 白天 宋营 外

刘屹带着几个受伤的随从走进军营,看到四处横七竖八的都是伤兵,心里难受着,萧斌和沈庆之等人在候命。

刘屹:我们折损多少人?

沈庆之:大小伤亡应该有一万多人!

萧斌:没想到这些鲜卑人如此骁勇,难怪圣上几次北伐都没成功!

刘屹:先安顿好伤亡的兄弟们,各位都辛苦了!

 

63. 夜里 宋营大牢

王玄谟被关在大牢里,几名士卫在巡逻看守,突然冲进来几名黑衣蒙面人,将士卫一个个放倒。王玄谟过来看时,其中一位蒙面人摘下了黑布,他认出了这人是宫里的人。

蒙面人:王大人,我等奉陛下密旨,特来营救王大人!并需要王大人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请王大人尽快跟我们走!

王玄谟随几位黑衣蒙面人逃出了大牢。

 

64. 夜里 洛阳城 魏营

拓跋仁正在包扎伤口,有士卒来报。

士卒:大王,陛下突然驾到!

拓跋仁赶紧出去迎接,一出门正好拓跋焘带着随从大步了进来了。

拓跋仁:参见陛下!

拓跋焘:永昌王请起!听说你受了重伤,朕即刻动身前来看看!

拓跋仁:有劳陛下关怀,臣一点外伤不碍事。刘屹这小子确实神勇,不在当年檀道济之下!

拓跋焘:我军伤亡情况如何?

拓跋仁:有数千人,表面上看我军吃了败仗,但宋军折损起码一万多人,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来攻!

拓跋焘:好!这下那个多疑的刘义隆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二来是想,趁其还未恢复元气,能否出其不意,将这支所谓的伐北大军一网打尽,让他们有来无回!

拓跋仁:陛下是想亲自带兵攻打?

拓跋焘:没错,你好好养伤,朕亲自来调遣精锐,攻其不备!你就在洛阳城等待朕的好消息吧!

拓跋仁:臣听从陛下调遣!

 

65. 白天 洛阳城 内

檀应尺卧病在床,因因给他煎药喂药。

檀应尺:因因,爹恐怕时日无多了,只是可惜看不到你嫁人的那一天了。

因因:爹说的什么话,您一定会好起来的。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小病也一定会没事的!

檀应尺:爹好久没有这么病倒过了,能撑多久,爹心里最清楚了。

因因:您就别多想了,好好养病,店里有因因看着您就放心吧,何况隔壁的邹婶也会常常帮咱照顾着。

檀应尺:这次宋军攻打洛阳,无论成败,刘屹那小子估计都没什么好的下场,你啊,还是早早忘了他吧!爹每日看着你对他念念不忘,于心不忍啊!

因因(难过):因因知道了。来,喝药!

 

66. 白天 建康皇宫 内

刘湛:陛下,臣已按陛下的旨意,派人传密诏给了王玄谟,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刘义隆:刘湛啊,你说,朕如此做,是不是有些不讲道义?

刘湛:为君者,若不是深思熟虑,千谋万算,哪能保住这大好江山啊,陛下所做的每一件事,必是为我大宋着想,岂有不道义之理?

刘义隆:还记得上一回我久病不起,四弟替我杀了檀道济,一时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我若再病得久一点,恐怕这江山就成了他的了。这次我若不将他父子二人分开来一一拔掉,这江山,早晚也是他的了。

刘湛:陛下能给刘屹一次机会,让他攻打洛阳,已是他荣幸之至了,可惜刘屹有负圣恩,没能一次攻下洛阳,这大好的立功机会就已经白白浪费一半了,剩下一半就全看他的造化了。

刘义隆:你记住,这次的行动,在刘屹得胜之前,不可对任何人泄露。除非……

刘湛:除非他战败,那么就明正言顺了……

刘义隆(冷笑):无论成败,都不能让他回到建康!

 

67. 白天 宋营 内

刘屹:百江,可有王爷的消息?

周百江:大将军,听说陛下将王爷和夫人暂时囚禁起来,只等大将军得胜回去之后,再作定夺!不过他们并没有受多少苦,每日都有好饭好菜侍候着,只是在天牢里呆着必然不好受。

董闲:前日王爷还托人带口信,说要公子勿念,他们一切都好。我看这个狗后皇帝必是没安好心,说是等公子回去定夺,分明是赤裸裸地胁迫!

正说着,士卒来报。

士卒:大将军,王玄谟被几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给救走了!

刘屹:什么?马上派人去追查!

士卒:是!

刘屹:到底是什么人在趁火打劫呢!

周百江(自言自语):王玄谟?黑衣人?

又有士卒来报。

士卒:大将军,不好了,魏主拓跋焘亲率五万大军而来,已到十里之外!另外,魏兵已将滑台围住,滑台告急,

刘屹(起身):通知二位大人领兵两万速救滑台,其他人随我集合,准备迎敌!

士卒:是!

 

68. 白天 战场

    拓跋焘率领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伏牛山脚下,刘屹已摆好阵势相迎,刘屹的马来回地踱着,他一手托着长枪,一边打量着对面威武的魏世祖太武帝。

拓跋焘:牙齿都没长齐呢,竟敢来犯我城池,今天我让你有来无回!

说完,拓跋焘大刀一挥,喊了一声“杀”,大军潮水般地朝宋军冲杀了过来。一时间鼓声、兵器声、呐喊声震天动地,刘屹与拓跋焘从马上打到马下,厮杀正酣,僵持不下,直到魏军渐渐占了上风,宋军开始后退,刘屹也有些体力不支,开始败退。

魏军士气愈盛,宋军开始节节败退,董闲和周百江掩护着刘屹,让他快快上马。刘屹骑上马之后,与几位随从逃向伏牛山深处。

 

69. 白天 树林

刘屹跟十来个随从逃进了伏牛山树林里,见魏兵没有追来,便慢了下来。

周百江:大将军,前方出了伏牛山,便可与梁坦、刘康祖二位将军率领的豫州军汇合,那时魏兵就不敢再追了!

刘屹:各位一路受累了,不如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众人纷纷下马,一个个疲惫不堪,有的伤势较重的还需要人搀扶着。刘屹刚下马,才发现腿部受伤严重,流了很多血。

董闲:公子,你这伤……?

刘屹:没事,一点小伤。有酒吗?

董闲从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壶酒来,刘屹咬着牙将酒倒在伤口上,然后从衣服上撕下块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他刚想靠边坐下,其中一个士卒一把将他推开喊到“小心”,一支箭便射中了士卒,士卒应声倒地,紧接着箭不断地从远处飞过来,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拿起武器抵挡,十几人瞬间倒地了一半,董闲和周百江冒死护住刘屹缓步向前方移,董闲还因此胸口中了一箭。

箭停了之后,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从树林深处跳了出来,几番打斗之后,刘屹认出了为首的那人是宫里的人。

刘屹:你们是陛下派来的人?

黑衣人头目:奉陛下密旨,诛杀叛党刘屹,拿下!

黑衣人蜂涌而上,刘屹等人拼死抵抗,杀掉对方近半,刘屹只剩董闲和周百江两名随从,无一不受伤。

 

70. 夜里 山上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山上走了近三天都没走出伏牛山,又困又饿,都走不动了。

周百江:将军,天快亮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伏牛山!

董闲:刘义隆这狗皇帝,哪天进宫了我一定宰了他!

刘屹:董闲!咱兄弟一场,终于能死在一块了!

董闲:公子,我们可以死在这,但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刘屹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什么似的,他低头听了下。

刘屹:有动静!

    几人慢慢站起来时,一受伤的宋兵踉跄地,从对面赶来,身上中了箭。

宋兵:大将军!我是沈大人派来的。

刘屹: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宋兵:是,是沈大人要我来务必要找到将军,听说魏兵追击到伏牛山,我便抄近路过来,谁知道半路上遇到魏兵!

刘屹:沈大人有什么口信吗?

宋兵:陛下封王玄谟为先锋大将军守滑台,没几日滑台便失守了,宋军一路往历城撤退,魏军一路乘胜追击。彭城王和王后已,被处决!

刘屹听后,肝肠寸断,再也忍不住眼泪。

董闲:公子,节哀!

宋兵:沈大人让我告诉将军,不要往回走,陛下已下密旨以叛乱之罪追杀将军!

正说完,那宋兵突然眼睛放大,董闲发现有黑衣人跳了出来,拿刀去挡,刘屹反应过来时,宋兵已被杀。董闲背后也被伤了一刀,周百江赶紧让刘屹朝另一方向走,刘屹不忍,董闲临死救他快走,他才踉跄地朝山下走去。

 

71. 白天 洛阳城内 布匹店

洛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沿街的各店铺也热闹了起来。因因给写着“檀应尺”字样的灵位上了香,也将布匹店的商品摆了出来,客人很快就围了过来,因因开始忙碌起来。

 

72. 白天 布匹店 内

邹婶一边帮着因因绕着丝线,一边说着。

邹婶:你要忙不过来啊,就跟邹婶说一声。一个姑娘家的也太难为你了!

因因:谢谢邹婶,我还好,能应付。

邹婶:听说魏军已经把宋军赶到了历城,估计短时间内,洛阳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唉,也不知道那位刘大将军怎么样了!

因因一听到这里,又开始担心了起来,邹婶发现说错了什么话。

邹婶:噢,他应该没事,也没听说被擒也没听说被杀。哦,邹婶给你温了一碗汤,我去给你拿过来趁热喝了!

    因因不自觉地从怀里摸出了那块玉。

 

73. 清晨 山下

刘屹身心疲惫,不知何时晕倒在山脚下的小道上。远远地从清晨的薄雾中推过来一辆木独轮车,车上装了些蔬菜。年纪不到二十的杏儿提着竹篮,弟弟巴都推着车。走近时,杏儿发现了倒在一边的刘屹,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试探了下气息和心跳,知道他还活着。

杏儿:巴都,过来把他背起来!

巴都(放下车):看上去好像是个将军,姐,算了吧,外面都在打仗呢,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咱还是赶紧给德引大师送菜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杏儿(生气):你说什么呢?好坏也是条人命啊!你不背我自己来!

巴都:哎好好,我来背我来背!可是,没地儿放啊,这菜怎么办?

杏儿(想想):你先把菜拿下来,把他先放车上,再用菜盖上!

巴都:行!

二人吃力地将刘屹抬上了独轮车,再将蔬菜盖在他身上。巴都很不情愿地来推车。

巴都:姐,这到了寺里不得累死我啊,你说你没事捡一半死不活的人干嘛啊?

杏儿:少说点话,省点力气,我相信你累不死的!

    巴都委屈地样子推起车,随着车轱辘一路咯噔地声音,他们朝前走去。

 

74. 白天 伽蓝寺

杏儿和巴都到了寺门口,门口的沙弥行落正在提水。

行落:杏儿姐姐来了?快进来吧,我去通知师父!

说完行落将寺门拉开,跑去叫方丈了。寺内,方丈德引大师正在做早课,行落进来后不敢打扰。

德引:行落,何事?

行落:师父,杏儿姐姐给您送菜来了!

德引:我知道了!

行落说完出来,巴都已经将菜摆在了墙角,这时行落才发现车上蜷缩着个人。

行落:怎么还有个人啊?

巴都:我姐捡的!

行落奇怪地看着杏儿,这时德引出来了。

德引:阿弥陀佛!

杏儿:大师,这是我和巴都一早摘的菜,还给您带了些我自己做的羔点!(掀开竹篮)

德引:有劳杏儿姑娘了!

行落:师父,那边上还躺着个人!

德引:噢?

德引走到独轮车旁边,仔细看了看,把了下脉象。

行落:好像是个将军!还是个汉人。

巴都:这我姐捡的,我就帮她推来了!

德引:因因姑娘真是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啊!

因因:大师,他还能救吗?

德引:没死之前能遇到姑娘,是他的造化,自然能救!

    德引招呼行落和巴都将刘屹抬到柴房后的室内去。

 

75. 洛阳城内 后山

因因独自一人站在大树下,看着城外的方向。耳边响起了刘屹说过的那句话“只要笛声还在,我一定会寻着浮鸠曲的方向来找你!”,她掏出了那支竹笛,缓缓地吹出了那支曲子。

四处仿佛一切都寂静了下来,只有那支幽怨的曲子,传遍山头,伊水河,整个洛阳城。赶路的人听了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巡逻的士兵听了纷纷驻足,商贩听了也放下手中的活儿,桥上的游人听了也仰头张望。蝴蝶从远处的天空飞了过来,绕着树翩翩起舞,落在因因的肩头又远去。

 

76. 白天 伽蓝寺 内

德引仔细检查过刘屹的身体之后,很淡定的样子,杏儿有些急了。

杏儿:大师,他怎么样了?

德引: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加上过度劳累,身体透支而已,多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巴都:哦,那就好,大师,那就麻烦你照顾了,没事我们就先下山去了!

杏儿:唉,怎么能麻烦大师照顾呢!巴都,你先下山吧,我留在这照顾几天!

巴都:啊?那,没这个必要吧!

杏儿:听话,你先下山吧,啊!

巴都:噢,那我先走了!

德引:杏儿姑娘,那就有劳你了,这里原来是本寺的柴房,倒也清静,若需要老衲帮助的地方还请及时告知!

杏儿:那就多谢大师了!

德引:阿弥陀佛,巴都!

巴都(正要出门):啊?大师有何吩咐?

德引:为免多生事端,这件事只有寺里的人知道,万不可泄露出去!

巴都:大师,这您就放心吧,我走了!

 

77. 白天 伽蓝寺 内

杏儿在柴房门口生火煮饭,刘屹恍惚地睁开了眼睛,咳嗽了几声。杏儿急忙跑了过来。

杏儿:你醒了?

刘屹:水!

杏儿赶紧去端水过来,刘屹喝得太急,呛了几口。

杏儿:慢点!你怎么会在山下晕倒的?你家在哪里?

刘屹(呆了一会儿):这是哪儿?

杏儿:这是伏牛山上伽蓝寺,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主持吧!

刘屹:我还活着?

杏儿:对呀!

刘屹:我得去洛阳,我得走了!(起身)

杏儿(急了):哎哎不行不行!你这个样子,还没下山就又会晕倒的,方丈大师说了,让你在这多休息几日。再说了,看你好像是个汉人的将军,魏军跟宋军刚刚打完仗,你现在去洛阳不是找死嘛!

刘屹稍平静了下。

刘屹:你带去见见主持吧!

 

78. 白天 伽蓝寺 内

杏儿搀扶着刘屹走出了柴房。

杏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刘屹看了看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杏儿(尴尬地笑了笑):不说,也行。我叫杏儿!

二人走到了禅房,德引正在闭目养神。

杏儿:大师!

德引:醒了?

刘屹:多谢大师收留!

德引:你应该谢谢这位杏儿姑娘,要不是她菩萨心肠,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谁敢冒险去救一位汉人的将军!

杏儿(羞涩):是,我跟我弟弟一起把你带到这来的!

刘屹:多谢杏儿姑娘搭救!

杏儿:没事,我……

德引:杏儿!

杏儿:哎!

德引: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这位施主谈谈。

杏儿:杏儿明白!(出门)

德引:听说宋军打了败仗,已退兵几百里,想必施主现在应该最怕看到魏兵吧!(刘屹不语)施主请放心,佛门乃清静之地,老衲本不该问尘世之事,但既然你来到这里,必是与我佛有缘。如果你想离开,你随时可以走,当然,未免生事端越快越好,但如果你想留下来,则须入我佛门,我方可保你平安!

刘屹:大师,我已经没有家,宋国是回不去了!

德引:那你是别无选择了,我容你思索几日,是去是留,施主请好自为之!

刘屹(跪拜):多谢大师指点!

 

79. 白天 集市

    巴都和杏儿在街边摆满了蔬菜摊叫卖蔬菜。

巴都:姐,你救的那人到底是谁?

杏儿:不知道,他也没说。

巴都:那他叫什么也没告诉你?
杏儿(失望):没有!

巴都:得,你这人情算是白费了。我看啊,他就像个木桶似的,你就叫他“木桶”呗!

正说着的时候,有几名魏兵从他们眼前走过。

巴都:姐,我听说攻打洛阳的那位宋国大将军至今生死不明,该不会是……

杏儿(打了他一下):别胡说!(陷入思索)

 

80. 白天 伽蓝寺

刘屹在寺中帮忙和尚烧火,洗衣,挑水。在寺门口练拳活动筋骨,看上去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看着窗外的山脉的时候,他拿出那方丝巾,开始沉思。

 

81. 白天 佛堂 内

佛堂里,寺里的和尚端坐整齐,闭目念经,德引在前面敲着木鱼。刘屹也坐在其中,然而他却没办法平静,脑海里时常浮现父母的音容笑貌和因因的画面。德引看出了他表现出的不安。

 

82. 白天 禅房 内

德引与刘屹对坐着。

刘屹:大师,你知道一个人在一夜之间无家可归,失去所有的亲人的滋味吗?

德引:阿弥陀佛!

刘屹:从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因因的父亲不想离开洛阳,为什么那恨宋人!我现在也恨不得随时回到建康去,亲手把仇人千刀万剐!可是,我连宋人的土地都不敢踏近一步!

德引:怨怨相报何时了!缘起缘灭,一切皆是因果,施主既然来到这里,既来之则安之,放下一切恩怨,才是最好的归宿!

刘屹(叹息):可我还有心事未了,暂时不能放下一切!

德引:老衲知道你尘缘未尽,但如今你进退两难,只有佛门方能保你平安,老衲愿收你为佛门弟子,赐你法号行安,待你日后能放下一切了再剃度也不迟,你意下如何?

刘屹:我的命都在大师的手里,一切自是听从大师的教诲。行安谢过师父!

 

83. 白天 山路上

巴都和杏儿向伽蓝寺走去,巴都背着竹框,杏儿提着篮子。

巴都:哎不行,我得歇会儿!

杏儿:马上就到了,你不能再坚持一下啊?

巴都: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啊,这么重?

杏儿:就一些吃的啊,衣服啊!

巴都:给那木桶啊?你是不是看上他?

杏儿:你瞎说什么了,人家现在养身体,当然需要多关心了!

巴都:一个宋国的将军,咱这可是魏国啊,让人知道了要杀头的!

杏儿: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以后不要老提将军将军的!

巴都:好,好,提木桶就是了!

 

84. 白天 柴房 内

刘屹正在看窗外发呆,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刘屹:杏儿来了?

巴都:还有我呢,我叫巴都,上次是我一路把你用独轮车推上来的!

杏儿不屑地瞟了巴都一眼。

刘屹:哦,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杏儿:怎么样,你身体好点没?

刘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谢谢你。

杏儿:我给你做了几件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打开竹框)还有一些白面啊,糕点啊,你在这里住着都能用得上。

刘屹:这怎么好意思呢,杏儿姑娘,我现在可以帮寺里做些活儿,吃喝什么的也有着落,你不用这么费心的!

杏儿:都是些小事!还有这棵人参,熬汤喝了,身体会好得快些!

巴都(吃惊):不是吧,姐!哎上次我要卖了,人家出那么高的价,你都不卖,你……

刘屹:这个真不用,杏儿!我,已经好了(拍拍胸脯)!

杏儿:还是我去给你熬吧!(说完拿着人参走了出去)

巴都:你,知足了,木桶!我从小就没爹没娘的,长这么大她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巴都指了指刘屹,刘屹很尴尬地笑了笑。

巴都:哎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啊?

刘屹:方丈师父刚刚收我为佛门弟子,法号……,行安!

巴都:啊?你出家了?

刘屹:算是吧!

 

85. 白天 厨房 内

杏儿正在熬着人参,巴都失望地走到她旁边。

巴都:姐,没戏了,人都出家了!

杏儿:啊?

巴都:我说,那“木桶”现在不叫“木桶”了,方丈已经收他为徒,法号“行安”!

杏儿呆了一会儿。

 

86. 白天 寺内柴房

杏儿端着人参汤走了进来,刘屹在翻看着经书,并不敢正眼看她。巴都看看气氛不对,先说话了。

巴都:姐,天不早了,我们该下山了,我在门口等你!(说完出门)

杏儿(沉默片刻):你真的出家了吗?

刘屹:方丈师父说,只有入了佛门才能保我平安无事,可我还有心事未了,他破例允许我想好了再剃度。

杏儿:你的心事,应该是在洛阳城吧?

杏儿见刘屹不愿说话,马上换了个表情,微笑了起来。

杏儿:快把这汤喝了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我先走了!

刘屹:能让巴都进来一下吗?

杏儿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巴都就进来了。

巴都:木桶哥哥,你找我啊?

刘屹:巴都,你能帮办件事吗?

巴都:我?帮你?(打量他)你可是大将……(想起什么,捂嘴)

刘屹从衣服里摸出一件银饰,准备给巴都,巴都赶紧推辞。

巴都:哎哎哎,使不得。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但你千万不要想回报我什么的,我姐知道非教训我不可!

刘屹(收好银饰):那好吧,你帮我去一趟洛阳城!

 

87. 白天 洛阳城内

拓跋焘带着人马凯旋而归,城内百姓夹道欢迎,人们纷纷兴高采烈地议论着,说太武皇帝英明神武,又打了胜仗之类的。因因听到了这些话,陷入了难过的状态。

 

88. 白天 魏殿上 内

拓跋焘坐在大殿上,文武百官朝拜。

拓跋焘:那个攻打洛阳的刘屹有没有下落?

大臣甲:回陛下,刘屹落败后,被我军追杀至伏牛山,至今下落不明!

拓跋焘: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肉体吧?

大臣乙:陛下,臣已派人去追查其下落了!

拓跋焘:好,一定要查个透,就算把伏牛山翻个遍,也要有个结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臣:是!陛下!

 

89. 白天 洛阳城内

因因在后天吹着竹笛。

巴都背着个简单的包袱进了洛阳城,四处张望着寻找,遇到骑兵路过时,他躲到一边。然后继续往前走。

 

90. 黄昏 室内

巴都匆忙地放下包袱,杏儿很奇怪地看着他。

巴都:我得赶紧上山一趟!

杏儿:天都快黑了,这么急着去干嘛?

巴都:大事不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说完跑出门去了,杏儿也跟出去了)

 

91. 夜晚 寺内

巴都还没进寺门就大喊“方丈大师”,德引从殿上走了出来,几个和尚也围了过来,刘屹也跑了过来。

巴都(喘气):不好了,方丈!魏兵正要上山来搜查刘将军!

众人都看向了刘屹。

刘屹: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走就是了,决不会连累各位!

德引:阿弥陀佛,你能走哪去?哪里都是死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给你剃度!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杏儿刚刚赶到,一听说剃度,也望向刘屹,刘屹转过身来看到她无辜的眼神,又看了看天的那边,杏儿也随着他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刚好躲进云里。刘屹只能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淡出。

 

字幕:三年后

 

92. 白天 寺内 雨

    一场大雨下了起来,雨水从寺院中的浮图塔尖一层一层地滴落下来,落在池里。

有几个商人走进了寺门,收好雨具,走到佛堂里跪拜。行安与几位和尚在一旁颂经。

商人出了门以后,行落悄悄地走到行安的旁边。

行落:师兄,外面有个人,说想见你!

 

93. 白天 柴房 雨

行安走进柴房,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背影,那人转过身来,将帽子摘下,是周百江,脸上还有一道疤。

周百江(跪下):将军!

行安:百江?!

周百江(哭诉):我可算找到你了!

行安(拉起):快起来!你怎么到这里了?

周百江:董大哥没能活下来(难过),我冒死逃了出去,一直在山下隐姓埋名。后来听说刘义隆这个狗皇帝被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杀死了,所以我回到了建康,这才跟几个人一起做起了小买卖!

行安:阿弥陀佛,刘义隆他是罪有应得啊,一切都是报应!

周百江:我知道你还活着,这次是途径伏牛山,其实主要还是想打听你的消息,将军,你跟我们回建康吧!

行安:百江,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我的仇人也死了,我已不再是什么将军了,现在只有行安!你还活着就好,好好做买卖,忘了我吧!

周百江:将军,你真的就在这里了此一生?

行安:阿弥陀佛,尘世我已了无牵挂,何况我早已习惯与青灯古佛长伴的时光,你就让我在这里为我大宋怨死的忠臣们,为我的一家老小多念些超度经文吧!

周百江(长叹):那好吧,百江就不打扰了,有机会我再来探望您!

行安:去吧,去吧!

周百江(作揖):多保重,告辞!

 

94. 白天 寺内 晴

    深秋的风又呼呼的刮起,行安站在寺外,看着山外萧瑟的景象,不禁又想起洛阳。

杏儿像往常一样给行安带了一些东西,只是这次巴都没有一起来。杏儿看上去不太高兴。

杏儿:我给你包了些馄饨,你饿的时候可以煮着吃,天又转冷了,回头我再给你做几件厚衣裳!

行安:杏儿,你总是这样,不听我的。巴都怎么没跟着你?

杏儿(难过):他病倒好几天了,总喊着冷,浑身无力,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行安:什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病了!

杏儿:许是天冷了他不觉着,给着凉了吧!

行安:有没有让大夫看过?

杏儿:镇上的大夫看过,也没看出个究竟,说是兴许城里的大夫能管用,但城里太远,我们手头上的银子也怕是请不起城里的大夫,他性子又倔,说是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

行安:我在宋国的宫里认识几个太医,稍懂些简单的医术,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杏儿:这……,你的身份怕是被人知晓了,不太好吧!

行安:不碍事,我现在是一出家人,伽蓝寺里的行安,没有别的什么身份了,何况我已经很久没有下山过了,出去看看也好。回头我跟方丈打声招呼就行!

杏儿:那,就有劳大师了!

行安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大师”,还是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杏儿并不敢抬眼。

 

95. 白天 伏牛山 外

行安和杏儿走在山路上,秋风吹得四周的草木呼呼作响,吹得他们二人衣衫飘动着,二人走得很慢。行安自从被救至今三年多了没下过山,看着这萧索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

行安:当年我就是被魏兵追杀逃至此山,被困数日都找不到下山之路。如今从下而上看起来,这伏牛山的确是巍峨险峻,而我当时只知道往明处走,却不知道出路就在暗处!

杏儿也仰头看着山顶的方向,并不说话。

行安(回过头来):人生不是也如此吗,只想往明处走,却是死路一条,殊不知身边不起眼的地方即是生路。师父给我取名为“行安”,就是要我随遇而安,是他给我指了一条真正的明路。

杏儿:德引大师的修为和造化,是杏儿一直所敬仰的,他指的路自然是不会错!

二人一路走到了山下的杏儿的家。

 

96. 白天 山下的家 内

杏儿和行安进了屋。行安迫不及待地跑到床前,看到巴都奄奄一息的样子很难过。

行安:巴都!

巴都(缓慢转过身来):木桶哥哥,你怎么来了?

行安(把脉):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了!

行安把过脉之后不停地摇头,他不忍说出实情来,强忍着泪水径自走到了门外,杏儿也跟了出来。

行安:这种病我以前在建康见过,是南国曾流行的风寒,不会传染,但一旦染上了基本上无药可医!

杏儿终于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却听见巴都在屋内虚弱地喊着“木桶哥哥”,她赶紧擦了眼泪随行安进了屋。

巴都:姐,我想单独跟木桶哥哥说说话。

杏儿点点头,出去了。行安走近来握住巴都枯瘦的手。

巴都:我的身体有没有得救,其实我自己知道。木桶哥哥,你知道吗,姐姐与我从小相依为命,种些蔬菜把我拉扯这么大,我最不忍心地就是让她一个人活着!

行安已经泣不成声。

巴都:你上次让我去洛阳打探的消息,其实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你想见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了,她每天都不太说话,经常会去后山,吹上一曲竹笛,直到天黑才离去。只不过也一样孤苦伶仃的,父亲去世了,遇到困难都是靠街坊邻居帮忙度过!我知道姐姐对你的情意,所以自私地没有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行安:知道了又怎样,我现在只是一个出家人,心中已无尘世牵挂,只是苦了你姐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巴都:我最清楚她了,只要你还活得好好的,她隔三差五能上山去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穿的,也就心满意足了。木桶哥哥,你答应我,不管是为了我姐姐,还是为你自己,都要活得好好的!不要想着去洛阳城了,外面还是有些不太平!

行安:好,我答应你!

行安将巴都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97. 白天 佛堂

行安将木鱼敲得快了些,嘴里不停地念着经,整个寺里除了木鱼声,就是院子里的浮图塔被风刮得呼呼作响声。透过浮图塔往外,破旧的寺门半掩着,只听得一声吱吖的声音,寺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洛阳城里的因因。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几岁,左右看了几眼,缓步地向佛堂走去。

因因踏进佛堂,抬眼看了看正中间的佛祖像,开始烧香,跪拜。行安听到有人进来,慢慢转过眼来看时,不禁吃了一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晴看时,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苍老了很多,但确信她就是因因。因因在佛像前磕了一个长长的头,并虔诚地摇了很久的签,掉下来一支,她捡起看时,上面写着“众生芸芸自在相,孤水潺潺行处安”,她的脸上露出了安详的表情,然后悠然地走了出去,并没有发现暗中看着她的那个人。

行安难掩激动地目睹了这一切,想走近她,却又不敢,只是躲在一边暗自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因因出了寺门,他才敢跑了出来,看到她消失在伏牛山中,眼含泪水,心碎至极!

 

98. 白天 洛阳城 后山

因因来到后山,再次吹起那支曲子,曲调中多了一丝平静,远远地看上去,那个娇瘦的女子似乎在慢慢变老,那个大树也从叶落到白雪,从白雪到枯枝,从枯枝到发芽。

 

字幕:四十年后,魏孝文帝拓跋宏亲政,北魏迁都到洛阳,洛阳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近看时,当年的因因已经满头白发,曲子还是那支曲子,只是竹笛已看上去破旧了些,还多了些裂痕。

 

99. 白天 洛阳 魏皇宫内

孝文帝拓跋宏坐在大殿上,群臣跪拜。

拓跋宏:朕自登基以来,实现了一系列的改革,取得了一些良好的效果。这说明,众位爱卿给朕的一些建议是非常正确而有效的。如今我们迁都到洛阳,洛阳原本就是汉人之地,为了进一步实现我朝的全面和平统一,朕有意鼓励我鲜卑族多学习汉族文化,鼓励鲜汉通婚,学习汉人的习俗、服装、语言等,并且将鲜卑的姓氏改为汉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群臣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大臣甲:陛下,其它倒也无妨,只是这姓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岂能随意改成它族姓氏!此事不妥!

大臣乙:陛下,臣倒以为,既然是实现统一,当然是要不分彼与此,更没有所谓的我族与它族之分,若是能将鲜卑姓氏改为汉姓,臣倒以为这能得到汉人的信任,陛下所为,实是前无古人之明举啊!

大臣丙:但这有违逆祖宗之事,岂能是明举?

大臣乙:只要是能使百姓和平相处,国泰民安、人人都对陛下歌功颂德,不也是祖宗所希望看到的吗?何来违逆之说?

拓跋宏:好啦!大家都不要争吵了。国有法可依,规无章而度,只要能使天下民心依顺于我,实现真正的天下大同,又何乐而不为之呢?所以,朕欲行此前无古人之策,以施德于天下,而望众位爱卿能竭尽全力而拥之!

群臣:谨遵圣命!

 

100. 白天 洛阳城 

孝文帝拓跋宏带领仪仗队和士卫行进在街道上,受到了洛阳城内百姓前所未有的热烈追捧,欢呼声和赞美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被围得水泄不通,各族百姓混杂在一起,已然分不清哪是鲜卑族哪是汉族,众人都纷纷想目睹一代圣君的风采。

 

101. 白天 伽蓝寺

佛堂里传出来缓慢的木鱼声,行落推门而入,走到行安的身边轻声地说话。

行落:方丈师兄,青秋师太来看你了!

行安回过头来,花白的胡须和纵横的皱纹已爬满了脸,俨然已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

行安随行落走到柴房时,当年的杏儿姑娘,已经两鬃斑白的青秋师太!

行安:青秋啊,你都老了,还常往这山上跑!

青秋:大师,自从巴都去世之后,我这唯一的消遣时光,也只是往山上走走,来跟您说上两句话而已。一个人在山下久了也闷得慌!

行安:哎,一晃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岁月不饶人啊!

青秋:我给您带了些馒头,您记得吃!

行安:老了,吃不了多少,每次你带的那些吃的啊,我都分给寺里的人了。下次啊,别再这么费心了!

青秋:没事,我呢,只有多做点事情,才觉着自己还活着,总有些个盼头,你让我什么都不做,那还怎么活呀,呵呵呵!

二人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102. 白天 洛阳 后山

    因因在后山吹笛的时候,一位六七岁的牧童从牛背上下来,呆呆地托着下巴在那儿听了好久,因因吹完之后,微笑着看着他。

牧童:奶奶,您吹得真好听,这叫什么曲啊?

因因:这叫浮鸠曲!

牧童:浮鸠曲?

因因:你想学吗?

牧童:想!

因因:奶奶可以教你!

牧童在因因的引导下开始研究那支破旧的竹笛,时光过去了很久,牧童似乎捉摸出一些门道。

因因:呵呵呵,你啊,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支竹笛啊,就送给你了!

牧童:真的吗?

因因:真的!

牧童:谢谢奶奶!那,我以后还能在这儿见到您吗?

因因:能啊,只要你想见到谁,就一定能!

    

画面渐变,因因已不见,只有牧童和牛在那棵大树下,牧童发现找不到因因,独自吹起了那支他还不太熟悉的浮鸠曲。

 

103. 白天 洛阳 后山

画面回到开头时的场景,牧童听完行安讲的故事,呆呆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行安微笑着看了看他,伸出手来索要那支竹笛。牧童将竹笛递了过去,行安看了看熟悉而又陌生的竹笛,又看了看远方。轻轻地将竹笛放在了嘴边。

一棵树,一位老和尚,一个牧童,一支啃着草的老牛。笛声起,画面渐渐拉远,那些人和物越来越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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