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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授权发表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历史电影剧本   会员:khm1968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7/3 9:26:33     最新修改:2018/7/4 9:19:02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创世拉祜
作者:匡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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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写小品

                                                                     创世拉祜

                                                                  (作者   匡后明)

故事大纲:

(这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拉祜族的电影剧本,故事借用拉祜族创世传说编写而成。扎的、娜的是传说中拉祜族的始祖,扎的是打虎英雄,他们从葫芦里来到人世间,先遇到老虎、恶狼、又遇到原始人抢夺、被抓去为奴,逃到一座金山上生儿育女,不料发生了地震,为了生存,他们投奔异族,发生打斗并结下仇恨。一路向南迁徙,被女儿国赶走、消灭了食人族、战胜了水人、最后团结各民族打败了外敌,实现了和平夙愿。主人公历经种种磨难、艰苦鏖战之后恍然醒悟,只有家庭幸福才是真的幸福,人类应该停止研究杀人的方法、停止生产杀人的武器、不在歌颂杀人的英雄,实现永久和平。)

 

(特写)荒野中,一男一女两个原始装扮的人从上往下走,男人高大伟岸,腰间裹着树皮,浑身上下到处是伤口,他一只手拿着打虎棒,打虎棒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疙瘩,一头大一头小,大的一头是一个树榴,又大又圆,像个圆圆的大锤;一只手抱着一只小小的老虎崽子。女人高挑丰满,体态匀称,身上穿着虎皮,脸上涂满灰尘,无法看清她的本来面目,手里抱着一个猪仔儿。

女人:“扎的,让小虎自己走吧?”

男人把虎崽放在地上,说:“娜的,你也把猪仔儿放了。”

娜的把猪仔儿放在地上,说:“它们不会跑了吧?”

扎的:“不会。”

娜的:“我们去哪儿?”

扎的:“不知道。”

两个人边走边说,虎崽和猪崽在他们身前身后蹦蹦跳跳,追逐打闹。他们走进一片树林中,扎的一脚踩在一堆树叶上,突然站住,用手势制止娜的别往前走,刹那间,扎的脚下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掉进了陷阱。

扎的的身体掉下一半时,他用打虎棒戳在陷阱里,让自己悬在阱壁上。

扎的拼尽全力往上爬,虎崽突然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又跳了出去,虎爪碰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扎的疼痛至极,眉头鼻子皱在一起,打虎棒忽然脱落,扎的顺着阱壁滑了下去。

娜的大吃一惊,惊呼着:“扎的,”急忙跑到阱口去抓扎的时,他已经到了阱底。

娜的焦急地望着扎的喊:“扎的、扎的。”

扎的在井底把打虎棒伸向拉的,娜的试了几次,都没有抓着。她说:“不行,等我去找长的。”

扎的在井底说:“好,去找一根长长的木头。”

娜的站起来时,陷阱四周突然跳出十几个人来,他们跺着脚、敲着棍子,“呦呦”乱叫着,嘈杂而又混乱。虎崽、猪崽惊慌而逃。

那些人围住陷阱,一个彪形大汉抓住娜的,一个身材矮小的看看扎的又看看虎崽,走到头领面前说:“是人。”

头领问:“有人?。”头领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走到井口去看了一眼,哈哈大笑一声,吩咐道:“抓住他”。

 

扎的、娜的被绑在院子里的木头柱子上。扎的仔细观察发现,这里的人个个身高体壮,皮肤又红又黑,住在原始低矮的茅草房里。四周用木桩和树藤围城一个圆形院子。院子前并排长着两棵大树,形成一道天然的门。

在他们的旁边还绑着两个被抓来的外族人,一个皮肤白皙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的年轻人,他们被鞭子抽打得遍体鳞伤,嘴里可怜地哀求着:“干活,干活。”

首领坐在院子中央,两个女人跪在他面前,一个给他倒水,一个给他捶腿。

拿着鞭子的人走到扎的面前问:“干活?”

扎的点点头,回答:“嗯!”

拿鞭子的人又问:“挖井?打猎?”

扎的还是温顺地点点头:“嗯!嗯!”

拿鞭子的笑了一下,说:“好。”同时在扎的身上抽了一鞭子。

晚上,其他的人都睡着了,拿鞭子的人走来走去,看守着被绑着的人。他走了几个回合,坐在房檐下打了两个哈欠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扎的低下头,用牙齿去啃肩膀上的藤条,啃两下往地上吐出一口木渣。月亮偏西,扎的把藤条啃断了。他努力挣扎,藤条松开了。

扎的从腰里拿出铁片,割断脚踝上的藤条,解开娜的身上的藤条,又把绑在旁边的两个人给放了。

扎的轻轻地拉开院子的大门,门上“哐啷”一声掉下一个竹筒,接着院子四周接二连三地掉下很多的竹筒,“哐啷”“哐啷”的响声一片。

竹筒的响声惊醒了拿鞭子的看守人,他捡起一根木头使劲地敲打挂在房檐上的竹筒。各个房子的人很快就拿着棍子出来了。

扎的刚走出大门就被藤子拌倒了,原来大门两边埋伏着几个哨兵,他们拿着尖尖的木棍指着跟在扎的和他后面的人,大声吼叫:“回去!”

娜的和两个年轻人被尖利的木棍指着喉咙,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扎的迅速爬起来,一只手抓住一个哨兵举过头顶,哨兵的脚离开地面,扎的准备把他们扔到一边去时,不料大门上边落下一个藤子圈圈,套住了他的脖子,原来大门边的大树上还有哨兵。

两个哨兵在树上把扎的使劲往上拉,扎的松开手里的哨兵,双手抓住藤子挣扎。院子里的人围过来抓住了娜的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扎的被提着慢慢离开地面,有人拿来了火把,首领和他部落里的人站在旁边围观,看见扎的两只脚在空中乱蹬,一起哈哈大笑。

扎的、娜的和一起逃跑的人再次被绑在木头柱子上,院子里的鞭打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娜的饿了三天后被带去干活,天天被逼着去小河里摸鱼捞虾,给部落里的人做烧烤,做仆人。

扎的饿了五天后被带去挖陷阱捕捉野兽。挖陷阱的办法是原始的,把坚硬的木头磨尖了去撬土,一点一点地撬土,进展非常缓慢。

管理他们的办法也很简单,用一根结实的藤条拴住仆人的脖子,两个人在两边拉着,对仆人稍微有点不满意,就把藤条同时往两边拉紧,让你喘不过气来。干完活回到部落就继续绑在柱子上。

扎的和一黑一白两个外族人天天一起挖陷阱,白皮肤的年轻人在休息的时候告诉扎的:“我是白人,他是黑人,部落的人是牂人。”

扎的:“我是扎的。打虎的人。”

白人:“你敢打虎?”

扎的:“敢。”

白人:“你打过虎?”

扎的:“打过。”

白人伸出大拇指:“厉害、厉害!”

黑人:“你、我、他。我们怎么办?”

扎的:“我们都是人,得想办法逃跑。”

白人:“现在不行,等机会。”

看守的过来给了他们每个人一鞭子,吼叫着:“挖!”

三个人拿起木棍撬土,看守的又给了他们一鞭子,吼叫着:“快!”

三个人加快撬土的速度。一个圆形的深坑逐渐形成。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被赶到一片草地采食嫩草、树叶、野菜。

娜的被两个牂人看守着在江里抓鱼,她手里拿着一个用藤条编织成的网兜,看见一群鱼儿游过,不顾一切地扑进水里,很快网住了一条鱼,她走上岸,把鱼儿倒在草地上。

娜的在水里抓鱼,脸上的灰尘被洗干净了,变得非常漂亮,一个看守死死的盯着她看呆了,嘴角流出哈喇子。

另一个看守望着她,不由自主地问:“神?你是神?”

娜的转身要走,甲看守大叫:“站住。”

娜的站住了,乙看守从呆滞状态中醒悟,两个人走到娜的身边绕着她看了两圈,一边一个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到草丛里扯她的虎皮衣服,淫笑着乱摸乱抓。

娜的拼命反抗,又是踹又是抓,但是力不从心,情急之中她大声喊:“主人。”

两个看守立即住手,四处张望。娜的趁机比划着问:“你们,想要我?”

两个看守同时点头:“嗯。”

娜的指着甲看守问:“你要?”又指着乙看守问:“你要?”

两个看守同时点头:“嗯。”

娜的指指自己:“要我,只能一个。比一比。”她竖着大拇指说,“谁赢了谁要我。”

两个看守同时点头:“嗯。”

看守走出草丛,回到江边比拼。等娜的从草里出来时,他们两个已经打起来了。

两个看守拿着尖利的木棍上打下刺,左杵右捅,互相攻击,都有受伤。娜的站在旁边拍着手喊:“快,快!”

时间渐渐过去,两个人打得天昏地暗,甲看守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步步后退,退到水里,距离江中心的激流只有一步之遥了。

关键时刻,娜的捡起一个石子,扬起手砸在甲看守的额头上,甲看守的脑袋向后一仰,手里忘记了抵抗,被乙看守劈头一棍打翻在湍急的水中冲走了。

娜的高兴地拍手,几个大步跑到乙看守身边紧紧地拥抱着他。乙看守非常惊喜,丢掉手里的棍子,把娜的紧紧搂在怀里。

娜的脑袋里浮现出在草甸上用火烧成的圆圈图形。她松开看守,仰着头问:“要我?”

看守点头答应:“要。”

娜的指着天空说:“看。”

看守抬头看着天空,娜的扶着他的腰,大声说:“转。”

看守转了一圈,娜的笑着喊:“转、快、快、快……在快、在快……”

看守看着天空越转越快,头晕脑涨,一头栽倒在激流中,飘了一会儿就被卷进了水底。

娜的回到岸边抓了两把泥土抹在自己的脸上、腿上,捡起鱼,背着回部落去了。

娜的回到部落,把鱼献给首领,首领伸出两根手指问她:“看着你的那两个人呢?”

娜的低着头回答:“跑了。”

首领又问:“跑哪儿去了?”

娜的不敢抬头,用手指着森林回答:“跑、跑、跑上山了。”

首领生气的吼:“滚!”

娜的倒退着离开,首领又吼:“去烤鱼!”

娜的拿着鱼走了。

 

扎的在陷阱里撬土,白人问他:“那个女人是你的?”

扎的:“是。”

白人:“你们没有崽子?”

扎的:“没有。”

白人:“她不跟你睡?”

扎的:“睡。”

白人:“那该有崽子啊!”

扎的:“要崽子?”

白人:“嗯,崽子多,人多,就没有人敢抓你、打你。”

扎的:“嗯,是要有崽子。”

一个看守的抓起一坨土块砸在扎的头上,大吼:“快,干活。”

扎的每天挖陷阱,挖了一个又一个,到河边挖陷阱时,他看见了娜的,娜的身上涂着厚厚一层泥土,样子格外难看。

扎的大叫一声:“哦……”

娜的回应一声:“呀……”

两个人同时遭到了鞭打,低下头干活。扎的他们把一根倒在地上早已干枯的树干抬到河边,拿起木棍撬土。

娜的抓了鱼,找了野菜,跟着看守回部落,走到半路,一只虎在路边的树林里吼了一声。两个看守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东张西望。

娜的看见老虎在树林里露出一个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小虎,噜噜噜……”

老虎突然从树林里鱼跃而出,吓得看守屁滚尿流,丢下棍子、不顾娜的,发疯一样地跑了。

娜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老虎走到她身边像只猫一样在她的腿上蹭来蹭去,异常亲热温顺。

娜的转身往河边走,一边向老虎招手,一边温柔地叫着:“虎,来,噜、噜噜噜……”

老虎看了娜的一眼,乖乖地跟着娜的朝扎的他们走过去。两个看守发现娜的大吼大叫:“滚!”“滚!”

娜的并不理会,继续朝他们走去,看守拿着棍子怒气冲冲地朝她冲过来,看见老虎后,吓得转身往回跑。

娜的指着看守,大喊一声:“咬!”老虎朝看守冲了过去。

看守的人夺命而逃,挖陷阱的白人和黑人躲到扎的身后,浑身颤抖。老虎追着看守狂吼乱叫,左冲右突,看守吓得哇哇乱叫,跳水的跳水,爬树的爬树。

娜的跑到扎的面前,大声喊:“跑,快跑。”

扎的左右看看,拉着白人和黑人,抬着河边的树干放在水上,冲着娜的喊:“过来,抱住。”

娜的跑到扎的身边抱住木头,扎的和白人、黑人一起把木头推向深水区,一起抱着木头顺水飘走了。

他们飘进更加宽阔的江面,天越来越黑,水越来越冷,两岸的悬崖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峡谷越来越深,水流越来越急。

娜的抱着木头对扎的说:“太冷了,我不行了。”

扎的:“上不去呀!”

汉人:“太冷了,我的手没有力了,抓不住了。”

扎的:“不抓住,会死的!”

娜的:“我要掉了。”说完两只手慢慢松开木头,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后脑勺。

扎的大喊:“不,上来。”他抓住娜的的手,把她放到自己的背上。

娜的抱着扎的的脖子,在扎的耳朵边说:“快,上岸。”

扎的看看前面,朝白人和黑人大声喊:“你们,过来,快过来!”

白人和黑人慢慢地顺着木头向扎的移动,到了扎的旁边后,扎的又喊:“推,用力,往岸边推。”

三个人齐心协力把木头推向悬崖,“轰隆”一声巨响,木头插进一条石头缝隙里不动了,汹涌的江水拍打在木头上,溅起朵朵浪花。

他们从木头上沿着石壁爬上悬崖中间一小块平坦的地方,个个冷得牙齿打颤,紧紧地环抱着双手。

在水流的冲击下,插在石头缝隙里的木头一点点松动,摇晃了几下,顺着波浪向下游飘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扎的把娜的搂在怀里,黑人往悬崖顶上看了看,问白人:“怎么办?”

白人:“你说呢?等着死吧!”

扎的往上看看后说:“爬上去。爬就不冷。”

白人:“爬?黑漆漆的,光秃秃的,你会爬?”

黑人:“有月亮就好了。”

娜的:“我们把月亮喊出来。”

白人:“呵呵!你做梦吧?”

娜的把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月亮、月亮,出来吧!月亮月亮,出来吧!月亮,月亮……”

扎的也一样大声喊:“月亮、月亮……”

天空中的乌云在移动,扎的拍拍黑人和白人:“喊,喊了不冷。”

黑人和白人也跟着喊:“月亮,月亮……出来,出来……”

喊了很久,奇迹出现了,天空中的乌云走了,月亮悄悄地露出半边脸,把大江两岸照亮了。

娜的高兴地跺着脚喊:“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白人看着娜的问:“你是神啊?你是月亮女神啊?”

天空乌云散尽,皎洁的月光照在江面上,又反射到两岸的悬崖上,洁白如昼。

扎的说:“有月亮,跟着我往上爬。”

他一眨眼间就爬上了一个台阶,回头把手伸向娜的,把娜的拉了上去,接着又把白人和黑人拉了上去。

往上爬了几十米以后,他们站在悬崖中间往下看,扎的问:“还冷?”

娜的:“不冷,我热了。”

黑人:“我出汗了。”

白人:“我累了。”

扎的:“对了,再爬,才不冷。走。”

扎的抓着石壁上的树根和藤蔓往上爬,很快爬到一棵歪脖子树下,抓着悬在空中的藤蔓,大声喊:“拴着,我拉你们。”

娜的把藤蔓拴在自己的腰上,朝扎的喊了一声:“拉!”

娜的在扎的帮助下很轻松地爬到了歪脖子树下。接着黑人和白人也用同样的办法上去了。

月亮在天空逐渐西移,扎的爬上了崖顶,站在两个山头中间的垭口中,面对江面大声高呼:“我上来了!”

娜的最后一个在扎的帮助下爬上垭口时,月亮钻进云层。娜的跪在地上念叨:“月亮月亮你走吧!”

白人双手合并在胸前,大声喊:“月亮,月亮,谢谢你!”

黑人抱着扎的:“大哥,谢谢你!”

扎的:“我们是兄弟。”

娜的跺跺脚:“哎,地下是热的。”

白人走了两步,摸摸石头后肯定地说:“这里都是热的。”

黑人:“热的好,不冷。”

扎的朝垭口走过去,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走了几步后发现垭口越来越窄,最窄处一个人伸开双臂,可以触摸到两边的垭壁,地下越来越热。

再走两步,一条烧得红彤彤的火路铺在前面,虽然明火只是星星点点,但火灰掩盖着的木炭却燃得很旺。

火路有几十米长,两边是寸草不生的石壁,他们寸步难行了。扎的忧虑地说:“过不去了。”

黑人:“在这里睡。”

白人:“回去看看,还有路吧?”

扎的:“那你去看看。”

白人:“好,我去看。”

白人原路返回,左右两边都是绝壁,下面是大江,别无出路,跑回来对扎的说:“没有路。”

黑人:“睡,明天走。”

扎的:“睡吧,累了。”

娜的:“这里有火,一定有人,明天走不了。”

白人:“明天走不了?现在也走不了啊?”

娜的:“没有人,好走,有人拦着就过不去了。”

扎的:“是,有人,他们会打我们的。”

白人:“我们只有死了?”

黑人:“我们回去?”

白人:“死得更快。”

娜的:“跑过去。”

白人:“你跑一个看看。”

黑人抬脚试探了一下,马上缩回来:“呀呀呀!痛!”

娜的:“跑,要快。”

白人:“你跑,你跑。”

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扎的坐在地上,低着头想办法。娜的抬起扎的的脚摸摸,看看。扎的脚底长着厚厚的老茧。娜的指着火堆说:“你跑,要快。”

扎的抬起头来,一脸的困惑,不敢相信。

娜的拉着扎的向后走了几米,指着火堆喊:“跑!”

扎的犹豫着,狐疑地问:“行?”

娜的肯定地鼓励:“行!快,快就行。”

扎的深吸一口气,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他用尽所有力气,不断加速,越跑越快,一步跨出老远,看着石壁火炭少的地方落脚,比蜻蜓点水还快,三步并做两步,不大一会儿工夫就真的跑过去了。

白人和黑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目瞪口呆。

扎的跑过火堆,跳了几下,看看自己的脚并没有烧伤,冲着娜的他们招手,原地又蹦又跳,向娜的他们展示自己还是好好的。

娜的拉着黑人退了几米,命令似的喊:“跑!快!”

黑人甩开膀子向前跑,一步、两步。结果跑到火堆前突然停住了。

拉的走上前问:“你?不跑?”

黑人:“我怕。”

娜的指着对面的扎的说:“你看,他都是好好的,没有问题的。”

黑人:“他行,我不行。”

拉的:“一样,你更行。”

黑人:“是不是啊?”

拉的:“是!再来。”

黑人向后退了几步后,娜拉的大喊:“跑!”

黑人迈开大步,猛冲过去。娜的拍着巴掌鼓励:“快、快、快!”

黑人“哎呀呀”地叫着,踩着扎的跑过的脚印,冲到了扎的面前,扑在扎的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到地上。

娜的指着火堆对白人说:“跑!”

白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不不不。”

娜的:“快,不会死。”

白人:“烫啊!疼啊!”

娜的指着天空:“天要亮了,火小了,快跑,不疼。”

白人:“你跑你跑,不要管我。”

娜的:“我们是兄弟。快跑。”

白人:“你先跑。”

娜的:“我跑,你就跑?”

白人:“嗯嗯。”

娜的:“我跑了?”

白人:“你跑了,我一定跑。”

娜的学着前面两个的办法,用最快的速度跑向火堆,贴着石壁寻找没有火炭或者火炭熄灭的地方落脚,很快跑过火路,跑进扎的怀里。

扎的他们三个人坐在火堆边等着,天空逐渐变白,白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悬崖上,一只老虎在往上爬,慢慢地向垭口接近。它一时跳,一时爬,动作灵活矫健。

扎的捡了几个小石头朝白人扔过去,准确地落在白人身边。连续扔了几次,白人发脾气了。大声嚷嚷:“扎的,你扔什么石头?想打我啊?滚吧!我不要你们管!”

扎的捡了巴掌大一块石头,本来要扔过去,听见白人叫嚷,扬在空中的手缓缓垂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

爬到垭口的老虎听见白人的喊叫,几个健步跳上垭口,看着白人吼了一声,两只前爪趴在地上,头放在前腿上,准备发动进攻。

白人听见老虎的吼声,转头看见老虎,吓得撒腿就跑,那一刻,生命受到极度威胁,他什么也不顾了,踏着火炭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扎的看见白人突然跑过来,非常惊讶,没有等他说出话来,白人已跑出火堆,扑倒在他脚下的草地上了。

老虎看见眼前的肉跑了,后腿一蹬,前爪向后一抓,四脚腾空而起,几步就跳进了火堆,身上的毛发吱吱啦啦地烧着了火,它在火堆上就地一滚,“怒吼”着爬起来继续跑时,已经全身着火了。

老虎就是老虎,着了火还在向前跑,眼看就要跑出火堆。

扎的眼疾手快,扬起手里的打虎棒,用足力气狠狠地砸在老虎的眼睛上,老虎倒在火上翻滚、挣扎。

白人扶着扎的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天啊!我跑过来了、跑过来了!老虎呢?”

扎的搂着白人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别怕,它死了。”

娜的捏着鼻子说:“这只老虎太臭了!”

黑人:“很快就烤香了。”

扎的:“有肉吃了。”

天亮了,扎的他们几个吃得饱饱的,地上丢着老虎残缺不全的头和脚,每个人面前都丢着一堆骨头。

扎的站起来向周围看了看,高兴地喊:“你们看。”

白人看了说:“天堂啊!”

娜的看了说:“太美了!”

黑人看了说:“有吃的。”

扎的:“有人来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特殊的地形,一块南北走向的平地,大约有10平方千米那么大,有山有水有树林、有瀑布。漫山遍野的金黄色的野燕麦随风摇曳,野燕麦中间有一片片小树林,对面一座林木茂密的小山,山中一道又宽又高的瀑布像一块玻璃一样悬挂在悬崖上,瀑布下面一个绿得像翡翠般的水潭,水从燕麦地中间曲里拐弯地向南流淌,四周的山顶上都是高大的树林,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燕麦地围得严严实实。

燕麦地中间,五六个人扛着柴火朝垭口走来,越来越近。白人看着那些人说:“我们跑吧?”

娜的:“不,先看看。”

扎的:“不要怕,他们人不多。

黑人:“找棍子,打。”

扎的:“不,我们蹲下,让路。”

扛柴火的人低着头径直走到扎的他们面前才发现有人,惊得把柴火丢在地上,打量着扎的他们几个,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娜的慢慢站起来,合着手给最前面的高个子男人鞠躬,温柔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言细语地说:“不要怕,我们什么也没有。”

娜的向对方摊开双手,高个男人比划着手势指着火堆问:“你们,从哪里来?”

娜的看了一眼火堆,指指自己的脚,比划着解释:“我们,跑过来的。”

高个子看看娜的和其他人的脚,似乎不敢相信,疑惑地问:“你们不怕火?”

娜的做出跑步的样子,微笑着说:“我们天天走路,不怕。”

高个子问:“你是谁?”

白人站起来说:“她是神,天上的月亮神。”

高个子:“神?天上?”

白人肯定地说:“神!来教你们烤肉,做好吃的。”说完撕了一块老虎肉递给高个子。

高个子吃了一点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着老虎头问:“这个,是?”他身后的人都丢了柴火,慢慢地走上前来。

白人:“是老虎,老虎,‘嗷’!吃人的老虎。”白人装着老虎咬人的样子跳起来扑在地上。

高个子指着老虎的头问:“你们,不怕它?”

白人:“不怕,”又指着扎的说,“他,他打死的。”白人比划着打死老虎的动作。

高个子指了一下扎的和老虎头:“他?打死它?”

白人:“嗯!他打死的。”又对扎的说,“站起来,给他看看。”

扎的慢慢站起来,轻轻地走到高个子面前,他比高个子更高更大更壮,吓得高个子和他的族人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

扎的立刻站好,做出温顺的样子。高个子突然泪水横流,跪在扎的面前接二连三地磕头。

扎的赶忙把他拉起来扶到石头上坐下,等高个子哭完了才问:“你,哭什么?”

高个子擦干眼泪,指着老虎的头哭诉:“它,经常来吃人,专门吃男人和小孩儿,吃了好多人。有一天,我看见它从这里走过去,到了悬崖,就把垭口里的草点燃了,它不敢来了,我们天天到这里烧火。它死了,太好了。”

高个子讲得不是很好,但扎的他们听懂了他的大致意思。明白自己为他们做了一件好事。他拍着高个子安慰:“不怕了,它死了。来,吃它的肉。”

扎的把老虎肉给高个子他们每个人撕了一块,自己也带头吃了一口,看看高个子他们,一个也没有吃,全都把肉丢在了地上。

娜的把肉捡起来问:“你们不吃?”

高个子:“不吃,从来不吃。”

娜的:“你们吃什么?”

高个子指着野燕麦:“吃这个。”高个子折了一株燕麦,搓掉麦壳,放在嘴里咀嚼。

娜的扯了一把燕麦,学着高个子去掉麦壳,放在嘴里咀嚼后说:“嗯!能吃,那我们也不吃肉了,和你们一起吃这个。”

高个子点点头:“嗯!”大家一起吃燕麦。

扎的他们坐在高个子的树屋里,围着火塘吃燕麦,高个子说:“我们是树人,住树上,怕老虎来吃人,这里只有几十个人,十多个男人,十多个女人。”

扎的左右看看,白人和黑人都拉着漂亮女人的手,眼睛色咪咪地看着女孩,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女孩羞涩地抵着头,偷偷地瞄着白人和黑人。

扎的对高个子说:“我是打虎的人,我们就住在垭口,保护你们。”

高个子给扎的鞠躬:“好,这里的麦子吃不完,你们随便住吧!”

扎的给高个子鞠躬:“感谢你!”

扎的再看白人和黑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娜的把竹筒里煮熟的燕麦倒在石臼里,扎的用光溜溜的木头把燕麦舂烂。

娜的把燕麦糊糊摊在石板上烤熟,扎的吃了一口,非常满意地笑了,他把燕麦粑粑送给树人。树人大口大口地吃着。笑逐颜开。

拉的用阔叶做成漂亮的衣服送给白人的女人,女人穿着衣服跳舞。送给黑人的女人,女人高兴地左看右看。

太阳东升西落,娜的把野菜汤端给扎的,扎的喝了,高兴地唱歌。

扎的在小河里叉了几条鱼回家,娜的挺着大肚子烤鱼,扎的捡来干柴堆了一大堆。

扎的捉到两只野鸡仔儿回家,放在一个竹子编织的笼子里,走过去摸着娜的的肚子,把耳朵贴在娜的的肚子上倾听。

扎的、白人、黑人都抱着男孩儿坐在树下,白人问:“扎的,你儿子叫什么?”

扎的:“叫儿子。”

白人:“不不不,他要有名有姓。”

扎的:“我是打虎的人,叫大虎。”

白人:“也行,那我的叫白虎。”

黑人:“嗯、嗯、我的叫黑虎。”

白人:“哈哈哈,哪儿有黑虎?”

黑人:“那、那,叫黑豹。”

扎的:“嗯,这个有。”

黑人:“黑豹!黑豹!回家咯!”

扎的亲亲大虎:“我家有大虎,还要有二虎、五虎!”

扎的回到自己住的树下,把大虎递给娜的,娜的伸手接孩子的一瞬间,大地颤动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摇晃,孩子掉了。

扎的弯腰接住孩子,不高兴地问:“你抱稳啊。”

娜的:“是地上动了,动了几十回了。怎么回事?”

扎的:“是啊,地怎么会动呢?”

娜的:“不知道啊!”

 

白天,扎的捡回几个金黄的石头,垒成一个简单的灶,放上柴火烤松鼠。

晚上,扎的把大根大根的木头放在灶上烧,坐在火前闲聊。

清早,金黄的石头融化了,流进地上的空隙里,扎的好奇地撬开空隙里的金子,拿起来一看,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扎的格外高兴。

扎的用木片把火中的金子浇在土里,用葫芦舀水淋上去,等了一会儿,用小树枝挑起来看,一只黄灿灿的金环熠熠生辉。

扎的高兴的喊:“娜的、娜的。”

娜的抱着大虎走过来问:“你喊什么?”

扎的把金环戴在娜的的手腕上,问:“好看不?”

娜的:“好看,真的好看。”

日起日落,扎的住的树下的围栏里有两只大野猪和一群猪崽儿,旁边拴着一条凶恶的狼狗,看着远处狂吠;一群公鸡、母鸡带着小鸡崽儿悠闲地觅食。一只公鸡伸长脖子“咯咯咯”地一声长鸣,四边接着响起经久不息的鸡叫声。

娜的坐在葫芦架下喂狼狗,架子上吊着大大小小的葫芦,她的发髻上戴着一只小小的葫芦,扎的走到她面前问:“你知道天神想让我们干什么吗?要去哪儿吗?”

娜的:“不知道,你知道?”

扎的:“我昨天梦见天神厄沙了,他说我们是因为洪水淹没世界才把我们装进葫芦,又派各种动物来救我们,我为和平而生,必须为和平而战。”

娜的:“战什么战?还是把你的儿子带好吧!”

扎的:“儿子们呢?”

娜的:“跑出去玩了,你去看看他们。”

扎的:“好的,我带他们去抓鱼,顺便把他们洗干净。”

娜的:“他们出去半天了,找不到了。”

扎的爬上一块青石上大声喊:“大虎、二虎。”看看没有回应接着喊:“扎扣、扎四、扎五。”

娜的一边抚摸狼狗一边说:“别喊了,吹竹子吧!”

扎的从腰里取出一只芦笙,吹出优美的旋律,一边吹还一边跳。

五个儿子从不同的方位走出燕麦地,陆续回到扎的身边站成一排,高矮不一,大小不同。

大虎:“爹,叫我们回来干什么?”

扎的放下芦笙:“大虎,你拿竹筐,二虎,你拿竹搂,扎扣,你拿竹筒,扎四扎五拿竹竿,我们去抓鱼。”

五个儿子齐声高呼:“哦!抓鱼咯!抓鱼咯!”

扎的带着儿子走到燕麦地中间遇到黑人,黑人带着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迎头走来,扎的主动打招呼:“你们去哪儿?”

白人:“我们去垭口看大江,听说江那边住的有人。”

扎的:“是有人在那边住,只有蚂蚁那么大,去看吧!”说完对走在后面的儿子们喊:“儿子们,让开路。”

五个儿子齐刷刷地让到路边,等黑人一家走过以后才上路,跟着扎的继续前进。

走到河边时,白人带着他的儿子和姑娘刚洗完澡,穿着野兽皮做的衣服准备回家。

扎的问白人:“要走了?”

白人:“当然要走咯。”

扎的:“哦,女人害羞!快走吧!”

扎四扎五走到河边就开始脱衣服,扎的大声喝住:“不许脱。”

扎四:“为什么?”

扎的:“有女人,等着!”

扎的看着白人一家走了很远,消失在燕麦地里后才允许儿子们脱衣服。他刚喊了一个字:“脱……”

扎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脚下的地皮突然开始剧烈抖动、摇晃,草皮撕开一条裂缝。

扎的和儿子们全部被晃倒在地,他立刻意识到大祸来临,厉声急呼:“跑、快跑!往上跑!”

大地晃动了一阵又停止了,扎的抱着扎四、扎五,带着几个儿子拼命地往上跑。地上的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他们跑到哪里,裂缝就开到哪里。

他们跑到燕麦地里,忽然天崩地裂,“轰隆”一声巨响,地皮再次更加剧烈地颤抖,摇晃。扎的和儿子们又被摔倒在地。

扎的仰面倒在地上,看见眼前的大树在倾倒,小河那里已经塌陷,陡然出现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深坑,面积越来越宽,周围的土地像面粉一样往坑里垮塌,眼看就要塌到他们的脚边了。

扎的吓得面如土色,在地皮短暂停止抖动的时候,抱着扎四、扎五爬起来,喊了一个字:“跑!”

儿子们吓得“哇哇”大叫,不要命地踏着颤动的土地往上跑,跌倒了又爬起来跑,摔痛了也顾不上看,一鼓劲儿跑到自己的树屋旁边。

大地摇晃时,娜的坐的木板来回摇动,她紧紧地抓住葫芦架,葫芦架也在晃动,被她使劲一拉,架子马上倒了,娜的也倒了。

她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等到大地停止摇动时,她不顾一切跑到扎的吹芦笙的石头上,高升疾呼:“扎的!大虎!快回来!”

看着扎的和儿子们身后的土地快速塌陷,她“哇”地一声嚎哭起来,嘴唇不停地颤抖,脸上的肌肉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大地再次晃动,娜的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旁边的狼狗四脚腾空,拼命狂叫。娜的艰难地爬到狼狗身边,解开了拴狗的藤条,说:“小虎,快跑。”狼狗哼叫着跑了。

娜的爬回到石头下准备抬头站起来去看扎的和儿子时,她旁边的大树“轰隆”一声倒下来,重重地砸在石头上,“咔嚓”一声脆响,利索地断成了两截。

那一刹那,娜的本能地缩回头,全身尽力收缩,缩成小小的一团,当大树“咔嚓”断裂时,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震得她眼睛里金星直冒。她以为大树砸到了自己头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人一家刚到垭口,地下一阵震动,两边山顶上的石头轰隆隆地往下滚,一眨眼填满了垭口。

黑人一家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回跑,看见整个家园已经面目全非,大树小树一顺儿地往地下倒,树上的老人、儿童、妇女、男人像一张张纸片儿一样惨叫着扑向地面,被活埋在塌陷的坑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人站在最高处,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燕麦地大块大块地消失,河流里的水越来越少,两次震动以后,远方山前的瀑布戛然而止,滴水不流。整座山逐步垮塌,像一堆蜂蜡在融化,最后全部落进坑里。

白人家的女儿们惊慌失措,乱哭乱叫,跑的跑、爬的爬,摔倒后爬起来,衣服撕得稀烂,顾不得害羞,跑得比兔子还快。

黑人看见扎的一家总是处在塌陷的边沿,危险不断,惊险重重,所幸儿子们身手矫捷,反应迅捷,连爬带跑,终于追到了白人一家。

跑得最快的是大虎,他已经是一个半大小伙子了,像他的父亲扎的一样身高体健,坐如松、行如风,奔跑起来能够追上野兔。他看见白人的两个小女儿趴在地上哀嚎,赶忙把她们抱起来夹在自己的腋下,连跑带跳地逃到了自家旁边。

大虎把两个女孩儿放在地上,高声呐喊:“妈!妈……”

大虎绕着倒下的大树寻找,在石头下找到了妈妈,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妈妈!”

大虎伸手把娜的从树底下往外拖,发现妈妈被树枝卡住了,根本拖不动,抬头看见扎的和兄弟们,白人和他的儿女都来了。

大虎急忙喊道:“快来救妈妈!”

所有的大人一起抬着大树,大虎高喊:“一二,抬!”大家一起用力。

大虎:“一二,抬!”连续抬了几次,大树纹丝不动。

扎的跪在娜的旁边,拉着她的手大声喊:“娜的、娜的!”

娜的没有任何反应,两个小儿子呜呜地哭起来,不停地叫“妈妈,妈妈……”

白人家的女儿们也跟着“呜呜”大哭。狼狗小虎也走来走去地汪汪大叫。扎的悲痛欲绝。

在场的人只有二虎没有哭,他转了一圈,扛过来一根干木头,一头支在大树下的石头上,形成一个杠杆,自己抓住另一头朝人群喊:“都过来,别哭了,过来。”

人们都看懂了二虎的意图,一起过来抓住杠杆使劲往下一压,大树被撬起来,扎的趁机把娜的从树下拖了出来。

扎的把娜的抱在怀里又哭又喊:“娜的,娜的……”

二虎伸手在娜的的鼻孔前试探了一下,对扎的说:“爹,把她放在地上。”

扎的犹豫着,狐疑的眼神看着二虎。二虎说:“快,放平。”

扎的把娜的平放在地上,身上到处是树枝挂烂的伤口。二虎用葫芦瓢从竹筒里倒了满满一瓢水泼在娜的脸上。

扎的对二虎大声吼:“你干什么?”

二虎:“你看。”

扎的转回头去看时,娜的坐起来了,有气无力的问:“你们还活着?”

扎的上前抱住她,结结巴巴地说:“活、活着、活着——呢!”

娜的逐渐恢复,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大家看看四周,原来的平地全部塌陷了,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天坑,原来高耸入云的山头已经被削平,矮了很多。天坑又像一只巨大的木桶,深不见底,桶口还剩下一圈没有塌陷的土地,仅仅给活着的人留了一点立足之地。

白人:“扎的,现在我们怎么办?”

扎的:“麦没有了,河没有了,下山吧!”

黑人:“路也没有了。”

扎的:“大虎,二虎,你们到两边去看看。”

大虎二虎应了一声,分头向两边走去探路。

扎的:“还有吃的吗?”

白人:“没有了,就这片地里还有几颗燕麦。”

扎的:“白虎,你看看还有几个人。”

白虎拿着一块木片,走到一个人面前就画一道印记,逐个清点人数。

大虎回来报告:“左边走不通,全是石板,光溜溜的。”

二虎回来报告:“右边跨了,从竹林那里到对面全跨了,已经形成断崖,老鼠都过不去。”

白虎把画着三十多道印记的木片交给扎的,说:“还有这么多人。”

白人:“完了,这是老天要灭我们啊!”

扎的:“不可能,老天创造我们,就不会灭我们。”

白人:“你看,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怎么办?”

扎的:“前面,左右都不行,只能去看看后面。走吧!”

大家跟着扎的走到垭口,垭口两边的山顶全部往下跨了很多,悬崖底下的大江里填满了巨石,像一颗颗棋子乱七八糟的卧在水中,犬牙交错;各种大树小树横七竖八地倒在水里、石头上,被水冲击后,毫无头绪地搁在石头之间,水位不断上涨,形成一个堰塞湖,浑浊的江水穿过石头和树木的缝隙,冲到下游,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

对面的江岸边是一块宽阔平坦的沙滩,沙滩中间有一个石头盖成的院子,院子里明显有人在活动。

黑人:“你们看,那些人,多小啊!”

二虎:“我们远,看他们小,其实,他们不小。”

白虎:“他们也有燕麦。”

黑豹:“不像燕麦,可能是吃的。”

大虎:“有吃的就好,不会饿死。”

二虎:“他们会给你吃?”

白人:“给你吃,你吃得到?想想怎么下去?”

扎的:“我们就是从这里上来的,一定下得去。”

二虎:“有树藤,有竹筐,坐在竹筐里下去。”

大虎:“可我们有老人,小孩呀!”

二虎:“先下去一个大人,再放老人小孩。”

白人:“水太大,过不去。”

二虎:“有树,有石头,可以搭桥。”

扎的:“别说了,马上编竹筐,扎长绳,我们一点一点地下去。”

远景

悬崖上,小孩坐着竹筐下降,岩壁中间站着一排人。悬崖底,江边,扎的和他的族人站在岸上,看着大虎游到对岸,解下腰间的绳子。

江中,大人抱着小孩,扶着老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搭在石头上的独木桥。

近景

大虎从扎的手上接过白人家的小女孩放在地上,狼狗摇头摆尾地围着大虎打转,男女老幼陆续走下独木桥,跳到地上,一个个笑逐颜开。

院子里,前后左右全是石头垒成的圆形尖顶小屋,一百多人围着扎的拉的好奇地看。扎的和娜的站在石头桌子旁边,穿着麻布衣服的头人坐在桌子上方,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傲气地对扎的说:“我们是智人,最聪明的人,这是我们的头人,后阳。我是后水。”

扎的和娜的给他们鞠躬。

后水:“你们要吃的?有什么东西换吗?”

扎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山顶说:“我们在那上面,地塌了,很多人都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扎的指手画脚地比划,手上的金镯子闪闪发光。后水走到他身边,拿起镯子看了看,又看看娜的身上的黄金配饰,高兴地对后阳说:“他们有金子,让他们用金子换吃的,行不行?”

后阳点点头,“问他们行不行?不行就撵走。”

后水指着扎的的金手镯:“你们都有这个?”

扎的:“嗯,嗯,有。”拿起娜的的首饰给后水看。

后水:“你们把这些东西给我们,我们给你们吃的,睡的。”

扎的高兴地脱下自己的手镯递给后水:“好好好。”

后水把金镯子交给后阳,后阳端详了一会儿,说:“这个有用?”

后水:“没有用,可漂亮,好看。”

后阳:“是好看,给他们吃的。”

后水带着扎的去打开院子的大门,对扎的说:“叫你的族人都进来,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们。”

扎的把族人带到石头桌子前,全部取下身上的黄金首饰放在桌子上,围观的智人看着漂亮的金器啧啧赞叹,议论纷纷:

女:“啊!太漂亮了!”

男:“厉害!”

老人:“他们比我们更聪明啊!”

后水高兴地对智人说:“把他们领到你们家里去,煮饭给他们吃。”

智人欢天喜地的拉着树人和打虎人走进各个圆形石头屋里。热情款待。

石头桌子上,垒了一堆土碗。大虎吃着小米饭,打了一个饱嗝,喝了一口米汤。

后水问大虎:“没吃过吧?”

大虎:“没吃过。太香了!”

后水:“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虎:“不知道。”

后水:“这是小米饭。小米做的。”

扎的:“比我们的燕麦好吃。”

后水:“燕麦?什么燕麦?”

扎的拿出一把燕麦,抓了一把在手上:“这个就是。”

后水接着燕麦闻了一下,撒在地上,不屑一顾地说:“没用,没有米香。”

扎的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是不香,可我们不敢丢。”

后水:“我们会织布,会种小米,会做刀子,你们呢?”

扎的:“我们没有。”

二虎:“我们会唱歌、跳舞、养猪、养鸡。”

后水:“这些我们早就会了。”

二虎指着山顶:“我们有金子,你们有吗?我们会爬山,你们会爬山吗?”

后水:“嗯,不会。”

扎的:“二虎,别说了。”说完合着手掌给后水鞠躬。

二虎:“爹,我们走吧?”

白人:“走?到哪儿去?你不要说话了!”

二虎气呼呼地放下碗走了。

  • ,后水坐在石头桌子上,扎的坐在对面。

后水:“我们的族人说你们不干净,太臭了,尤其是那些树人,身上有虫,你带他们去洗干净。”

扎的:“我们下山,过江,弄脏了,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洗。”

后水:“你们不是会唱歌跳舞吗?我们的头人想看一下,你们晚上唱、跳,好不好?”

扎的:“好,我让他们给你们唱,跳,让你们高兴。”

后水:“你不要让他们拿我们的东西,拿了要宰手。”

扎的:“他们不会拿的,我会跟他们说的。”

后水:“好,你赶快带他们去。”

扎的起身鞠躬:“我去了。”

石头屋里,后阳正在搂着女人亲热,后水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口里喊着:“大哥、大哥。”

后阳推开女人,不高兴地斥责:“喊什么?喊什么?”

后水背转身回答:“那些打虎人的女人洗干净了,太好看了。”

后阳:“好看?昨天没一个好看呐?”

后水:“昨天,她们脸上有泥巴,今天没有了,一个个花儿一样漂亮。”

后阳腾地一下站起来,饶有兴趣地问:“是吗?在哪儿呢?”

后水:“我让她们站在院子里呢!快去看看。”

后阳几个大步走到门前,看着院子里一个个露着肩膀和大腿的女人,眼睛鼓得大大的,舔着舌头说:“烧一堆火,叫她们跳舞。”

后水:“快,把火烧起来,跳起来!”

白人:“快点,跳起来呀!没有听见呐?”

扎的吹着芦笙,黑豹摔先跳起来,唱着“打虎打虎的、勇敢的打虎人……”众人跟着黑豹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二虎把娜的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妈,我们危险了。”

娜的:“你说什么?”

二虎:“我们危险了!哎呀!把你的脸摸上灰。”

二虎抓了一把灰摸在娜的脸上,娜的惊诧地问:“你干什么?”

二虎:“这样才漂亮,智人喜欢这样的人。”

娜的脑海里出现昨天她们垢头厚面,智人却给她们东西吃的画面。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笑着说:“好嘛!”转身跳舞去了。

后阳坐在院子上方的石头凳子上,白人和后水坐在他的两边,他们的后边站着四个手持长矛、人高马大的卫士。

篝火熊熊燃烧,男女老幼围着火堆载歌载舞,芦笙悠扬婉转,人人欢天喜地,连狼狗小虎都兴奋地跳来跳去。

后阳眉开眼笑,白人的大女儿站在石头桌子上唱歌,前凸后翘,秀色可餐。她唱着“感谢我们的朋友,可爱的朋友……”

白人对后阳说:“这是我的大女儿白鸽。”

后阳:“嗯,漂亮,唱得好听。”

白人的二女儿站在石头桌子上跳舞,体态轻盈,舞姿阿娜,花蕾初绽,含苞欲放。

白人对后阳说:“这是我的二女儿白灵。”

后阳:“好,是有点像白灵鸟。”

两个树人的女儿一起跳双人舞,她们人大胸大,性感成熟,又扭又摆,特别撩人。

白人对后阳说:“这两个是树人的女儿,高的叫雅娜,矮的叫乌娜,你看她们的奶子大不大?”

后阳:“哈哈哈……”

智人的女人和老人、孩子站在自家门前看跳舞,二虎走到第一家门口对女人说:“关上门,有人偷金子。”女人关上了自家的门。

二虎走到第二家对女人说:“快关门,你男人不要你了,他们想要树人的女人。”第二家关了门。

二虎走到第三家对女人说:“关门,有人偷金子。”

二虎每到一家说两句话,那家就关了门,一家接一家全部关了门。

篝火边,男人女人拉着手群舞,娜的走在队伍中间,脸上的土和灰遮住了她美丽的容颜。她跳到后阳面前时,后阳指着她问白人:“那个丑女人是谁?”

白人伸长脖子看看:“不知道。像扎的的女人。”

后阳向身后的武士招了一下手,吩咐:“把那个丑女人拖出去。”

两个武士刚下去,两个树人的女儿笑嘻嘻地上来牵着后阳和后水的手走进舞场,欢快地拉着他跳舞。引得跳舞的人群欢声雷动,欢呼着:“哟、哟、哟……”

两个武士什么话也不说,一边一个提着娜的扔到院子外,关上了大门。拖着两根竹子丢进火堆。

后阳色咪咪地看着雅娜,突然抱起她,举到自己眼前,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她左右脸上舔了两下。雅娜左躲右闪,尖叫一声推开后阳,跳到地上跑开了。

二虎从后阳的石头屋里出来,眼睛向四周看了一遍,问白人:“我妈呢?”

白人:“不知道。”

二虎走到黑人身边问:“我妈呢?”

黑人高兴地跳着舞:“不知道。”

后阳抱起乌娜,长长的舌头舔了她的脸又去舔她的胸,乌娜尖叫着紧缩自己的身体,从他的腋下逃跑了。

后阳不高兴了,脸上很恼怒地站着,白鸽来到他面前,他一把抱着白鸽放在肩膀上就往自己的石头屋里走,白鸽拼命地尖叫:“哦、哦,救我,爹,救我!”

   后阳扛着白鸽走到屋前,白人上前挡住他,胆怯地说:“头人,这是我女儿。”

后阳根本不把白人放在眼里,一脚把白人踢倒在一边,吼了一声:“滚。”继续往前走。

白人立刻跪在后阳面前哀求:“她还小,求你放过她,求求你放过她吧!”

后阳对两个武士说:“把他拖出去。”

两个武士把白人提起来,轻松地扔到了院子里。白人抱着腿“哎哟”连天地狂叫。

后阳抱着白鸽猥亵的时候,场面就开始混乱了,后水抓着白灵往屋里拖,两个拖走娜的的武士丢下长矛,抱着雅娜和乌娜走了。

智人中的男人一个个地效仿后阳,纷纷抱着跳舞的女人又啃又亲,乱摸乱抓。女人们尖叫着跑的跑,逃的逃。有的被抱着无可奈何,有的又打又抓,男人根本不为所动,有的大叫着喊“救命”,最后连白人最小的两个女儿都被抱走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扎的这边的男人愣住了,傻乎乎地看着白人在地上挣扎,不知所措。那些树人中的男人吓得呆若木鸡,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二虎跳到石头桌子上,指着大虎、黑豹大喊:“打,打呀!”

大虎反应最快,第一个朝后阳冲了过去,白虎朝后水冲过去,黑豹和扎的捡起地上的长矛去追武士。两边的男人打起来了。

那些抱着女人的智人扛着女人跑到自家门前却开不了门,又踢又喊,她们的女人看见自己的男人抱着女人往家里跑,醋意大发,又气又恨,躲进屋里把门抵得更紧了。

扎的几步追上武士,把长矛插进武士的大腿,武士立即倒地,雅娜站起来抱着扎的“哇哇”大哭。

黑豹追到石头屋门前,武士刚刚踢开门,抬起腿来要进去时,黑豹的长矛刺穿了他的后背,乌娜吓得面如土色。

白虎从后面掐住后水的脖子,狠狠地把他摁在地上,白灵从地上惊恐地爬开了。

大虎冲向后阳时,他正在使劲地踢门,大叫着:“开门!开门!不开我杀了你。”

门始终没有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让两个武士去撞门,两个武士便使足力气去撞门。

大虎冲过去照着后阳的脑袋、脊背、小腿拳打脚踢,可后阳好像没有被打着一样,转过来用脚一扫,把大虎扫倒在地,紧接着又抬起大脚狠狠地去踩大虎。

大虎就地一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高高跃起一脚踢在后阳的胸膛上。后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二虎站在石头桌子上,看见几个树人中的男人傻站着,狼狗小虎哼叫着原地打转。

二虎指着后阳对狼狗一声令下:“咬!”狼狗朝后阳冲了过去。

二虎接着又命令树人:“去!打他们,打!”

树人如梦方醒,顺手抓住两个智人摔倒在地上,又踏上一脚,智人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二虎跑到树人面前,指着后阳大声喊:“去那里,救白鸽,快。”

树人智商不高,力气可真不小,踩死两个智人后信心大增,扒开面前打架的人,像丢小鸡儿一样把他们扔到一边,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后阳走去。

二虎迅速地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看见扎的正从智人手里把白人的小女儿抢了过来。二虎大声喊:“爹、爹!去救大虎,大虎!”

扎的把小女孩放到二虎的石头桌子上,往正在打斗的大虎他们那边跑过去了。

大虎踢开后阳,自己也倒在了地上,准备再来一个鲤鱼打挺时,后阳愤怒地“啊”了一声,把白鸽丢在地上,一步跨到大虎面前,狠狠一拳打到大虎的脸上。接着抓住大虎的脖子,把大虎的头狠狠地撞在墙上,然后举过头顶准备摔到二虎站的桌子上去。

后阳势大力沉,凶猛快捷,两下子就把大虎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狼狗扑过去一口咬住了后阳的手腕。后阳痛得“呀”地一声大叫,松开大虎,抓住狼狗的脖子,厌恶地扔到二虎面前。

二虎双手接住狼狗,和狼狗同时倒地,半天都没喘过气来。

后阳捏着被咬伤的手看了一下。两个武士举着长矛对准大虎的咽喉刺了过去。

大虎看着长矛刺向自己的喉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长矛正要刺中大虎的一瞬间,两个树人抓住两个武士的头发向后一拉,把武士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两个树人抬起脚来踹在武士的胸口上,接着准备再来一下时,被后阳抓住他们的头发,大叫着狠狠地一摔,两个树人飞到了半空中。

树人落下来时,扎的接住他们放在地上,对着后阳大吼一声:“别打了!”

扎的吼声如雷,振聋发聩,女人都吓呆了。大虎、二虎却被吼声惊醒了,同时从地上爬了起来。

后阳愣了一下,鄙视地骂:“去死吧!”一个健步跳到扎的面前,一头顶到扎的胸脯上。扎的倒退了几步,碰着石头桌子才站稳脚跟。

后阳继续朝扎的猛扑过去,抓住扎的的手臂,把扎的往后推。两个人像两头牛一样顶着,互相顶和推,你进我退,难分伯仲。

两个武士从地上爬起来,被白虎和黑豹从后面拦腰抱住,武士奋力挣扎,两个树人急忙跑过去帮忙,互相扭打在一起。

娜的在院门外听见打斗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次又一次跳起来冲着院子里喊:“扎的、大虎、二虎。”

娜的叫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好蹲在墙根生闷气。望着天上祈祷:“月亮月亮,救救我们……”

二虎看见后阳和他爹在“顶牛,”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扎的背对着他原来站的石头,在一点一点地往后退,似乎有些顶不赢,便用智人听不懂,扎的能听懂的话喊:

“我爹,用脚蹬着石头。”

扎的听见二虎的喊声,马上用脚蹬在石头上,果然抵住了后退的势头,信心有所提升。

二虎:“我爹,再蹬高一些,然后突然猛冲,把他顶倒。”

扎的照着二虎的话把脚一点点移到桌子上沿,突然猛地一蹬,不顾一切顶过去,后阳猝不及防,“轰然”倒地。扎的结结实实地扑在后阳身上,四脚四手完全叠加在一起,像两块一样大小的肉饼贴在一起,分毫不差。

巧的是后阳的后脑勺碰在了一个小石头上,把他的大脑嗑晕了,他看见天空有无数的星星在高速旋转。

扎的趴在后阳软溜溜的肉体上,除了感觉到一股恶臭,头脑还很清醒。抬起头,鼓起额头,狠狠地在后阳头上砸了几下,后阳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白虎和黑豹他们两个对付一个,很快就占了上风,把两个武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又不敢松手。

扎的爬起来举着双手大吼一声:“停……!”

这一声吼比打雷还响,把二虎的耳朵都震痛了。小孩子全吓哭了。打架的也不约而同地停了。

扎的指着后阳大声说:“别打了,他死了!死了!”

智人看看后阳和倒在地上的族人,低下头,认输了,纷纷举着手蹲在地上等候发落。

二虎爬到桌子上转着圈喊:“把他们绑了,绑紧了!”

一个个智人被绑了。奇怪的是,智人的女人居然帮助扎的他们的人找绳子或藤条。

二虎走到扎的面前,悄悄地说:“爹,后阳没有死,把他杀了。”

扎的摇摇头,疲惫地坐在石头桌子上。

二虎拿着长矛递给大虎,悄悄地说:“去,把后阳杀了。”

大虎摸摸自己受伤的头,举起长矛朝后阳走了过去。

大虎的长矛刺向后阳的咽喉时,女人们不敢看,全部转过头去。

扎的从后面抓住了大虎的手。

大虎:“我要杀了他。”

扎的:“不!”

二虎:“把他们都杀了,全都杀了。”

白虎、黑豹、树人拿起长矛,智人绝望地垂下头。

扎的大吼:“不!不!住手!”

长矛一根一根地丢在了地上。

二虎:“爹,为什么?杀了他们,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扎的:“不,不能这样做。”

白人:“二虎说得对,杀!”

黑人:“不杀怎么办?让他们来杀我们?”

众人围着扎的叫嚷:

“该杀。”

“听二虎的,没错。”

“我们就住这儿了!”

众人齐喊:“杀、杀、杀!”

扎的捧着脑袋,大声喊:“不!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扎的把后阳扶起来坐在地上,拍了几下,后阳醒了。后阳睁开眼睛,摇摇头,看看自己和扎的,恼怒地挪到一边,突然哈哈大笑。

扎的:“你笑什么?”

后阳:“你赢了,来呀!杀了我,杀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扎的:“我不会杀你,是你给了我们小米饭吃。”

后阳:“不杀?哈哈哈!你想干什么?”

扎的:“你让我们走,给我们一点谷种就行了。”

二虎:“等你们把小米种好了,我们再来。”

后水机警地看二虎。

扎的:“二虎,你走开!”

后水凑到后阳身边,悄悄地说:“小米熟了,他们还会来的。”

后阳:“还来干什么?”

后水:“抢劫,抢小米、抢东西。我们打不赢他们,到时候我们还是得死,白白地帮他们种小米。”

扎的:“大虎,黑人兄弟,你们带着女人先走。不许拿他们的东西。”

大虎:“白鸽、雅娜,我们走。”

大虎带着女人往外走。二虎走到后阳背后,悄悄地说:“等着!”

扎的扶着白人准备走,后阳大喊:“慢。”众人停住脚步,扎的困惑地看着他,后阳接着说:“你不要走。”

扎的:“为什么?”

后阳:“你让我们走。”

扎的:“让你们走?你们去哪儿?”

后阳:“这里是我们抢来的,我们把这里的男人杀光了才住下来,你们赢了,就该给你们。请你放我们走。”

扎的:“你们给了我们吃的,没有感谢你们,还把你们赶走,不行,万万不行。”

后阳:“不行就把我们全杀了,省得帮你们种小米。”

扎的:“种小米?种什么小米?”

后水:“我们的规则就是胜者为王,弱肉强食,打不赢就走。”

二虎:“他们怕我们回来打他们,不敢在这儿住了。”

扎的:“后阳,我们不会回来的。”

后阳:“老虎站在旁边,羊儿还敢吃草吗?”

后水:“你们走了,我们也会走的。”

扎的:“那……”

二虎:“把他们脚上的绳子砍了,放他们走。”说完砍开了后阳脚上的绳子。

一个接一个的智人被解开绳子,带着女人,背着竹筒、拿着长矛,互相搀扶着走出院门。

后水拿着破布捂着额头,走的时候对扎的说:“我们是记仇的人,一定会把这里抢回来的。”

二虎:“滚!再不滚杀了你。”

扎的:“二虎,不许乱说话。”

二虎:“就应该杀了他们,免得以后有麻烦。”

扎的:“你太狠了,吃了住了,还要杀人,你是不是人呐?”

二虎:“你放老虎进山,老虎就会把你吃了。”

扎的火冒三丈:“吃我?我打死你。”

扎的捡起一根棍子追着二虎满院子地跑,白人、黑人、大虎一起去拉扎的,可谁也拉不住。

后水和两个武士走在最后,刚出院子,看见娜的蹲在墙根,指着娜的命令两个武士:“把她带走。”

两个武士轻松地提着娜的就走,娜的“啊”了一声,被后水用手里的破布塞住了嘴。娜的努力挣扎,但无济于事。

扎的和二虎绕着石头桌子你追我跑,转来转去,始终没有抓住二虎,倒把扎的累得气喘吁吁。

大虎突然跳到桌子上,大喊:“别跑了。”

扎的和二虎同时停下来看着白鸽,大虎对扎的说:“爹,二虎救了我们,你不要打他。”

众人一起说:“是啊!”“是他让智人关的门。”“二虎指挥我们打赢了。”“二虎最聪明!”……

扎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哎!”

白人:“今天我们打赢了,有屋有米了,应该高兴。”

扎的:“他们的人都走完了?”

白虎:“还有老人、妇女,婴儿,还有十几个。”

扎的:“以后你们要把这些老人当做自己的爹妈,听见没有?”

众人一起回答:“听见了。”

扎的:“大虎,黑豹,你们几个去把那个武士埋了。雅娜、乌娜,你们女人把地上的血冲走,打扫干净。”

大虎和雅娜各自答应一声“是”就分头行动。扎的朝四周看了一下,命令:“白虎、二虎去门前的大树上看着,智人回来就大声喊。”

白虎:“好呢!二虎,走。”

二虎:“我、我不想去。”

扎的使劲一拍桌子:“快去!”

二虎立刻跳起来,连声说:“我去、我去。”

凌晨,扎的和他的儿子扎扣站在院子大门口,扎扣连续不断地打呵欠,昏昏欲睡。

扎的:“你瞌睡了?”

扎扣:“我们回去睡觉吧!围着院子转干什么?”

扎的:“不能睡,怕智人回来杀我们。”

扎扣:“他们不是走了吗?”

扎的:“走了就不能回来?他们是聪明人。”

扎扣:“哦!我看见他们的女人漂亮、温柔,看不见他们聪明。”

扎的:“你还小,要像大虎一样勇敢,二虎一样聪明,不要看女人。”

月色如水,二虎和白虎坐在树杈上看着院子,二虎枕着长矛睡着,翘着二郎腿摇一摇的。

白虎:“怪了,今天打架,智人更多,怎么还打输了?”

二虎:“因为他们忙着抢女人,我们的行动很突然,很猛烈,他们猝不及防。他们的老人、女人、没有帮他们。”

白虎:“他们有多少人?”

二虎:“我数了,他们七八十人,我们三四十人。”

白虎:“今天,我们的女人太危险了,差点儿就被他们……”

二虎: “哼!要不是我叫他们的女人关了门,我们的女人早就被他们给……”

白虎: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抢我们的女人?”

二虎: “这个,我不告诉你。”

白虎: “行,你睡,我看着。”

二虎:“我睡了啊!你要看好哦!”

白虎:“放心吧!智人不会回来了。”

二虎:“我觉得他们迟早要回来。”

白虎:“今天肯定不会了,天都要亮了。”

寒冬,大江上游,江面已经结冰,江水很少。智人砍了无数的树木,堆得小山一样高,一堆接一堆,没有尽头。后阳和后水走在木堆之间。

后阳:“你这个计划能成功吗?”

后水:“绝对成功,你看:这里是一个河道隘口,等河水冻住了,我们用这些木头,石头,柴草,垒起一个大坝,到了春天发大水的时候,水灌多了,我们在外面放一把火,把木头烧断了,水突然冲下去,肯定把那些打虎的人全部淹死。到时候,那里又是我们的了。”

后阳:“嗯,很好,你怎么保证水能够淹死他们呢?”

后水:“我早就看好了,我们原来那里就在江边,地势很低,又有堰塞湖,这么多木头、树枝、柴草冲下去,一定会把那里堵得水泄不通,形成新的水坝,一眨眼就把那些人淹死了。”

后阳:“好!好!还是那个地方好啊!有吃的,在这里,吃的东西太难找了。”

后水:“是啊!那个地方有山有地,有鱼有米,吃穿不愁,搂着女人睡觉就可以了。”

后阳:“咦!那个丑女人呢?就是那个打虎人的女人。”

后水:“哦!那个女人叫娜的,又丑又臭,长期不洗澡,身上尽是虫子,看见就想吐。”

后阳:“她没有饿死?”

后水:“我们把她丢在井里,饿了七天,打开一看,她在吃土,没有死,还说自己是月亮神。她已经疯了。”

后阳:“土也可以吃?”

后水:“我觉得奇怪,在井口抓了一点点尝了一下,真可以吃。”

后阳:“把她杀了算了。”

后水:“不,我把她当牲口养着,让她帮我们拖木头,生不如死。”

后阳:“聪明!还是你聪明!”

后水:“我这也是替大哥你报仇啊!你看,娜的来了,闻着没有,太臭了。”

娜的披头散发,满脸污垢,腰上系着树叶,打着赤脚,拖着一根木头艰难地行走,后面远远地跟着两个看管她的智人。

娜的走近了,她的肩膀、锁骨被树藤勒出深深的伤疤,惨不忍睹。

后阳和后水看了一眼娜的,捏着鼻子就转身跑,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后阳:“哇,天呐!太臭了,我都要吐了。”

后水:“嗯!以后不要见她了。”

后阳:“还见她?杀了,杀了。”

后水:“杀了太便宜她了,等她把活干完了,我就把她宰了煮汤。”

夜晚,娜的坐在井里,井沿压着大块的条石,娜的仰望着天空祈祷:“月亮、月亮快出来,出来陪我说说话。”

月亮爬出云层,几道月光透过条石之间的缝隙照在娜的身上,娜的望着月亮说:“月亮、月亮,快去告诉扎的,我在这儿;月亮月亮你要告诉大虎,我在这儿;月亮月亮,快些告诉二虎,他最聪明!”

狼狗小虎叼着野鸡走到井口,“呼呼”地打着鼻息,娜的吃惊地看着它,轻轻地叫:“小虎、小虎!”

狼狗围着井口转了一圈,把嘴里的鸡丢进井里,趴在井口望着娜的。

娜的:“小虎,你记得吗?你快去找扎的,好不好?”

狼狗的尾巴掉进井里,娜的大喜过望,脱下手里的金环套在小虎尾巴上,使劲一撸。小虎叫了一声跳起来,甩了几下尾巴,走了。

娜的大喊:“小虎!往下走,往下走,沿着河边往下走!”

狼狗停住脚步,看看挡在面前的木堆,转回头往下走了。娜的拍着巴掌手舞足蹈,高兴地唱歌。先跳三步舞,后跳六步舞。

远景

智人在江中石头边竖着插上木桩,横着绑着木料,在木头之间绕着藤条,从山上滚下无数石头,石块抵住木头,形成一个水坝。水坝渐渐长高,越来越高,形成大坝。大坝结构精巧,坝内结冰,少量的水从各个缝隙当中流出。

暴雨如注,水位不断上升,江面上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木头顺流而下,在堰塞湖那里受到阻挡,不断堆积,横七竖八地互相撞击。

近景

石头屋里,老人、妇女、孩子在沉睡,院子里的狼狗突然拼命狂吠,小树上的鸡“嘎嘎嘎”地乱叫,“扑楞楞”地疾飞,猪崽绕着院子又叫又跑。

扎的仰望着月亮祈祷:“月亮月亮,快带着娜的回来吧!”说完跪在地上念叨。月亮刹时被乌云挡住,电闪雷鸣。

鸡飞过扎的头顶,小猪撞在他身上,他站起来看看四周鸡飞狗跳的情景,吓得大声惊叫:“起来、起来!”

院子里没有人理会他,他一脚踹开一道门,吼声如雷:“起来、起来!”

一家又一家的门被他踹开,人们陆续走出家门,点亮火把站在屋檐下,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天上瑟瑟发抖。

江面越来越宽,水位极速上涨。洪水漫过小米地,小米齐刷刷地倒伏并很快被淹没。

洪水咆哮着冲进院子,迅速钻进各个角落,回旋往复,人们不由自主地退回屋里。

风雨中二虎大喊:“快跑、快跑!跑……”第一个跑出院子。

扎的也跟着大吼:“跑、跑啊!”他抱着扎五淌进水里,挥手示意大家赶快跑。

人们惊魂未定,听到二虎和扎的喊跑,如梦方醒,朝着四面八方奔逃。有的跟着二虎跑,有的回家拿东西,有的还在漫不经心。

扎的在院子外把扎五交给二虎,回到院子里面时,水已经到了他的大腿。大虎抱着白人的两个小女儿迎面走来,黑豹的肩膀上坐着他的两个妹妹,手里还拖着他的妈妈,雅娜和乌娜以及其她女人一边跑一边哭,场面很混乱。

扎的背着一个智人妇女,拉着一个智人老痩,在齐腰深的水里走。洪水冲着他的身体卷起浪花。

更大的洪水冲过屋顶,屋子倒了,院子的围栏倒了,洪水像一床巨大的被子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院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扎的放下老人,被大虎、白虎接着,搀扶着往山上走。扎的回头一看,院子已经是一片汪洋。

近景

风雨中,智人的母亲悲痛地呼喊:“我的儿子啊!儿啊!”

扎的站上高处,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伤感地对众人说:“这里住不成了,我们往山上走吧!”

白人:“往哪儿走?”

扎的手一挥:“跟我走!”

 几十人携老扶幼,排着一字长蛇阵跟着扎的往前走,大虎和黑豹架着正在痛哭的智人母亲走在队伍的最后,智人的母亲依依不舍地回头看。

 

山腰洞穴中,男女老幼分别围着两堆篝火取暖,几个小孩绕着火堆嘻戏。扎的站起来说:

“大虎、白虎、黑豹,二虎和我去打松鼠,乌娜、雅娜你们两个领着女人去找野菜。”

被点到名字的人陆续站起来,走出洞穴,四面散开。二虎跟着扎的往大江上游走,进入原始森林后,二虎突然发现前面的草丛有动静,悄悄地喊:“爹,看。”

扎的回头看看二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有动物在迅速地朝他们父子跑过来。

扎的看看周围的地形,手里拿着打虎棒躲进草丛,二虎捡了两块石头,等着动物过来突然下手,今天就有吃的了。

两个人举打虎棒和石头等了一会儿,猎物并没有过来,二虎慢慢伸出头看了看,一点动静也没有,失望地放下石头,对扎的说:

“不见了,可能是跑了。”

扎的说:“再等等。”

二虎不耐烦地大声说:“等什么呀?没有了。”

扎的放下打虎棒从草丛里走出来,二虎走到扎的前面,继续往上走。

刚走两步,上方突然跳出一只动物扑在二虎身上,二虎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

扎的眼疾手快,往前一个跨步,一把抓住那动物的尾巴提了起来,动物在空中嗷嗷叫着,四条爪子不停地乱踢乱抓。

扎的感觉自己的手捏住了什么东西,慢慢松开后发现是自己做的金环,非常吃惊的喊:“小虎?”

小虎“汪汪”的叫了两声。

扎的又喊:“娜的?”

小虎又“汪汪”的叫了两声。

扎的慢慢地试探着把小虎放在地上,嘴里念着“娜的、娜的……”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小虎的头,小虎渐渐低下头,温顺地趴在地上。

扎的把金环从狼狗尾巴上撸下来,站起身来,看见二虎举着一块石头要往小虎身上砸,急忙挡住二虎的手,大声吼道:“干什么?”

二虎着急地说:“快打呀!”

扎的:“打不得,是你妈妈的小虎。你看。”扎的把金环递到二虎眼前。

二虎把石头扔在地上,吓得狼狗跳到一边“汪汪”地嚎叫。二虎看看金环,高兴地说:“真的是妈妈的,真的是。”

扎的看看二虎的脖子被狼狗抓伤了,正在流血,摘了几片树叶,嚼烂了敷在伤口上,用茅草和树叶捆住以后说:“我们去找你妈。”

二虎:“就我们两个?”

扎的:“你不去也行。”接着把金环放在狼狗鼻子前,指着前面说:“娜的、娜的。”

狼狗“汪汪”的叫了两声,转身向上游跑了,扎的大步流星地在后面跟着。二虎捂着伤口追上去,喊着:“慢点,我疼着呢!”

狼狗带着扎的和二虎翻过山巅,越过溪流。扎的背着二虎在江边沙滩上大步向前走。

大雨中,狼狗带着扎的和二虎来到关押娜的的地洞上,扎的弯下腰,看见洞壁上刻着一道道划痕,那是娜的记录自己被关押了多少日子、还刻着拉祜族文写的“一、二、三……”

几间简易茅草房,娜的双手被藤条捆着背在身后,坐在房前的石头上,皮肤白皙润滑,丰满健康,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在她眼前飞舞的蝴蝶。

后阳和后水面对面坐在两根圆木上,几个拿着长矛的武士站在旁边守护着,后水看着娜的说: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她一直用泥巴和火灰涂在脸上,要不是昨天下大雨,把她洗干净了,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丑女人。”

后阳:“看是好看,就是太臭了。”

后水:“不臭,她以前怕我们接近她,在身上装着臭屁虫。”

后阳:“你怎么发现的?”

后水:“昨天你说我们在这里找不到东西吃了,全族人都要走,我今天早上就准备去把她杀了,没想到她被雨水洗干净了这么好看,就把她带回来送给你。”

后阳:“我们都没有吃的了,拿什么养她?杀了吧!”

后水:“别呀!你先把她抱进屋里,用完了再杀嘛。”

后阳:“我都饿了几天了,又生病,就算了,还是杀了。”

后水:“你真的不想要她?那就让给我行不行?”

后阳:“你想要她?”

后水:“嗯嗯嗯,我想要,要了再杀,煮了给大家吃一口。”

后阳:“那你就快点儿。我们该走了。”

后水:“好啊!”

后水跳起来,眉飞色舞地跑到娜的身边,抓住娜的手臂,命令到:“走,跟我到屋里去,让我舒服了,少受点儿折磨。”

娜的:“畜生!不知报恩的东西,你敢动我?”

后水淫笑着:“哈哈哈!不敢动你?老子今天要把你玩儿个够。”

娜的:“我男人没有杀你,你却恩将仇报,再不悔改,你会被女人的尿淹死。臭一万年。”

后水:“臭女人,老子先玩死你!”

娜的:“我男人和儿子会来杀了你。”

后水:“你男人?儿子?他们早就被淹死了,喂鱼了。”

娜的:“他们一个都没有死,活得好好的,他们就要来了。”

后水:“要来了?”看看天又看看地,接着说,“做梦吧你?”

后水说完抓住娜的胳膊往屋里拽,娜的拼命挣扎,大声呼喊:

 “扎的!大虎!二虎!”

娜的话音刚落,院门巨大的木头柱子轰隆一声倒在地上,看门的智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传来扎的雷鸣般的吼声:“娜的,我来了。”

  扎的声如洪钟,气势如虹,突然闯进来,把后水、后阳等智人吓得不知所措。

后阳感叹道:“终于来了!”

后水嗫嚅着:“这么灵?一叫就到!”

扎的拿着打虎棒,二虎跑进来站在扎的身后。两个人几步走到院子中间,扎的大喊:“娜的,快过来!”

娜的欣喜的喊:“扎的,快救我、救我!”

后阳和几个武士一看来者不善,拿着长矛跑过来堵住扎的,后水吹了一声口哨,智人从各个茅屋里陆续跑出来围着扎的,老的小的和妇女远远地站着围观。

扎的意志坚定,怒目圆睁,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踏出一步,都扬起一团灰尘。他向前一步,后阳和武士便向后退一步。一步又一步。

后阳:“你、你想干什么?”

扎的怒不可遏:“把我的女人还给我,我——不——杀——你!”

二虎:“爹,把他们全杀了!”

后水:“武士们,不许退,把他杀了!”

扎的:(停住脚步,看着后阳)“老规矩,我们单挑,你赢了,我给你做奴隶,我赢了,把我的女人带走。”

后阳:“不就是个女人吗?你带她走就是了。”

扎的:“好!你把她放了。”

后水对后阳说:“不行,大哥,他过去抢了我们的地盘,今天又来抢女人,欺人太甚,我们人多,必须先杀了他,不然族人会看不起你的,你以后怎么做头人?武士们,上!”

武士们举着长矛齐头并进,被扎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个武士打得飞出老远,后面的武士迎上去准备动手,扎的一声大喝:

“慢!”看着后阳说,“你是不是男人?难道你是个女人?不敢打?”

二虎:“胆小鬼! 胆小鬼!”

后阳羞的满脸通红,说:“打就打!谁怕谁?”立即命令武士:“让开!”

武士和二虎同时让开,后阳拿着长矛就刺。他因为饥饿、疾病、没有做好战斗的精神准备,行动缓慢,力度疲软。

扎的看见后阳的长矛刺过来,轻巧地一闪,躲过长矛,举起打虎棒狠狠地把长矛砸断了。顺手朝着后阳的脑袋扫过去。

后阳急忙低头,向侧面弯下腰,躲过了扎的打虎棒。扎的没有打中后阳,树榴飞过后阳的头顶后,并没有往回收,转而借势击打后阳的小腿。

后阳见势不妙,用手中的半截长矛杵在地上,双脚起跳,再次躲过扎的的攻击。可是,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扎的的打虎棒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他上前一步,最后的落点是后阳的后脑勺。

扎的的动作一气呵成,后阳被打倒在地,摔在地上一滩污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胜负在眨眼之间见了分晓,扎的把打虎棒抵在后阳的背上,回头对后水说:“我赢了。”

二虎:“爹,杀了他。”

后水:“他饿了几天,又生病了,不公平。”说完命令武士,“武士们,列阵,下套。”

后水一声令下,所有智人拿着长矛、树藤、带钩的竹子、棍子、木棒等围着扎的和二虎打了起来。

这次打的情况完全不同,智人以扎的为中心,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在后水的指挥下,智人不断地抛绳子套扎的的脖子、甩树藤去拴他的脚踝、用钩子去钩他的手脚,弄得他跌跌绊绊、手脚不能相助,首尾无法相顾。智人进退有序,攻守兼备,你进敌退,你退敌攻,四面危机,八面受敌,搞得扎的头晕眼花。更加要命的是用同样的方法,二虎不到两分钟就被套住脖子,打翻在地,让智人捆得结结实实。

扎的左冲右突,前遮后挡,拿着打虎棒又打又砸,每次都打不到目标,你往前,后面就有人钩住你,你往右,左边就有绳子套住你。结果双拳不敌四手,战斗了一阵,脚上绊着树藤,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被智人五花大绑,再也无法动弹了。

后水得意洋洋地走到扎的身边,众人也围着扎的好奇地看,后水指着扎的说:“妈的,你死期到了,武士们,去抱柴火来,把他们烤熟了,饱餐一顿。”

武士们齐声答应:“好!”都去找柴火。

二虎:“后水,你王八蛋!”

后水拍着二虎的脸蛋,说:“你这个小崽子,死到临头了,给我老实点儿。”

二虎:“你放了我们,我们会给你们很多金子。”

后水:“金子?金子有个屁用。”转身命令武士,“把他们扔到柴火上,点火。”

武士们把柴火扔到地上,把扎的、二虎、娜的抬起来扔到柴火上,

后水命令武士:“快去拿火来。”一个武士小跑着去茅草屋里取火。

二虎挣扎着站起来,仰天长叹:“爹!善良的人怎么没有好报啊!”

二虎望着天空,惊奇地发现,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的两边,月亮虽然没有光辉,但能够看得很清楚,一朵白云慢悠悠地朝着月亮飘过来,遮住了月亮。

后阳坐在木桩上,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莫名其妙。武士从茅草屋里拿着火把跑过来,准备点火。

二虎情急生智,大喊:“慢,后水,你必须放了我妈,否则,你们全族人都会死光。”

听到二虎的话,女人们发出惊叹:“啊?”

后水:“为什么?”

二虎:“我妈是月亮神,杀了她是要遭报应的。不信你看,我妈现在就能够把月亮叫出来。”

众人一起看天空,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不可能吧!”

后水看看天空,说:“太阳这么大,还能叫出月亮来?小崽子,你是吓傻了吧?”

二虎:“不信你看,我妈叫三声,月亮就会出来。”

遮住月亮的云朵渐渐飘过,二虎用头和肘帮助娜的站起来,悄悄地对娜的说:“妈,你大声喊‘月亮月亮、出来、’快。”

娜的望着天空大喊:“月亮月亮、出来吧!月亮月亮出来吧!月亮月亮,出来吧!”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天空,长大嘴巴,翘首以盼。

云朵飘走了,月亮出来了。

二虎:“月亮出来了,你们往这边看。”

众人顺着二虎的眼光果然看见了月亮,惊呼:“啊!”“是真的!”

“她真是月亮神啊!”

二虎:“见了月亮神,赶快跪下!不跪的人,天神会派天狗咬死你们。跪下!”

一部分妇女和老人在二虎的恐吓下跪在地上,后水半信半疑,犹豫着无言以对。大家都看着他和后阳。

二虎:“后阳、后水、武士们,你们再不跪下,我妈就要叫天狗来咬死你们。”

后水:“天狗?不可能,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巫婆。”

二虎:“妈,你赶快大声叫,‘小虎’出来。”

娜的:“小虎!出来!小虎!出来!小虎!”

娜的叫完三声,狼狗小虎“汪汪”大叫着从院子外狂奔而来,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众人惊得目瞪口呆,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老人念叨:“月亮神,原谅我们!保佑我们!”

女人抱着孩子祈祷:“月亮神,保佑我们!求求你,不要吃我的孩子。”

狼狗一个箭步跳上柴火堆,一口咬断了娜的手上的绳子,又转身咬断绑住二虎的绳子。二虎和娜的一起解开了扎的身上的绳子。狼狗在柴火堆上转着圈,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的人,龇牙咧嘴,吓得那些胆小的智人都不敢抬头。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后水还没有反映过来,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后阳和武士也都懵了,全都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二虎:“妈,叫小虎咬死后水。”

娜的:“小虎,咬他。”

狼狗听见命令,跳下柴火堆,朝着后水直扑过去,后水急忙躲到武士身后,高喊:“列阵,下套!”

武士们立刻四面闪开,用长矛挡住狼狗。扎的大声命令狼狗:

“小虎,停!”接着说:“后阳,我们谈谈,不要打了,我们都是人,都想活着,你们跟我走吧!我能带你们找到吃的。”

后阳:“跟你走?你不会杀我们?”

扎的:“不会,我要是杀你,你早就死了,我几次手下留情,是我把你当兄弟。”

后水:“大哥,别听他的,把他们杀了,以后就没有敌人了。武士们!上!”

武士蠢蠢欲动,后阳站起来止住武士,走到扎的面前说:

“算了,你们走吧!我们饿了几天了,老人孩子、还有我,都走不动了。”

后水:“大哥,不能放他们走,我们把他们几个吃了才能活下去。”

二虎:“你们打不过我爹,我妈会叫更多的天狗来,把你们全部咬死。”

后水:“小崽子,刚才我们被你骗了,再抓住你,先吃了你。”

扎的:“后阳兄弟,我把这条狗杀了,让你们吃饱了再跟我们走,好吧?”

后阳:“好!我同意。”

娜的看着扎的坚决地说:“不行,小虎是我的,谁也不许杀它。你敢杀它,我就诅咒你!”

二虎悄悄地对娜的说:“不这么做,我们走不了,还会被他们捉住给杀了。”

后水:“大哥,不要相信他,这女人是个巫婆,这小子是个狡猾鬼,他们会弄死我们的。”

后阳:“你闭嘴!跪下!我宣布,智人和打虎人从今天起,我们是兄弟!”

后水不情愿地跪下。扎的跳下地和后阳面对面跪着,手握在一起高喊:“我们是兄弟、兄弟!兄弟!”

 

天空,云遮雾绕,细雨如丝,秋雨绵绵。

山洞中,扎的、后阳、白人、树人、黑人坐在一起讨论。

扎的:“兄弟们,我们走吧!这里找不到吃的了,树皮都吃光了,再不走就饿死人了。”

后阳:“往哪儿走啊?这么多人,哪里才能养得活呢?”

白人:“往上走,高的地方有燕麦。”

黑人:“往下走,低的地方有水果。”

扎的:“我以为往下走更好,越往下食物越多。”

后阳:“不管哪儿,要赶快走。”

一个孩子尖利的哭声由远而近,扎的转过头去,看见后水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小孩儿,从洞外匆匆而过。

扎的马上跑出去,喊到:“后水,你干什么?”

后水:“我两个小鬼都要饿死了,杀一个吃了,还能救一个。”

扎的:“放下!你是不是人啊?”

后水:“我不杀,他也要死了。”

扎的:“住手,不许杀。”

扎的从旁边摘下一片树叶,折成一个三角形的容器递给后水,拿起后水的刀子在手臂上划了一刀,让鲜血流满容器,说:

“给孩子喝了!离开这里。”扫视一圈后继续说,“大家走吧!跟我走,往下走,边走边找吃的。”

所有人都跟着扎的走了,山洞留下几堆燃烧过的灰烬。

日出日落。扎的用手里的打虎棒拨开眼前的荆棘,爬上一块巨石,放眼一望,一个巨大的湖和一片草海出现在眼前,湖泊宛如一颗洁白无瑕的巨大珍珠镶嵌在大地当中,四周雄伟壮丽的山峰巍然矗立,湖的东南与草海连接,这里牧草丰盛,肥美的牛羊若隐若现,浅海处茂密的芦苇随风荡漾,蔟蔟的花草迎风招展。湖畔,阡陌纵横,田园万顷,木摞房舍,炊烟袅袅,牧歌陈陈;湖中渔船星星点点,湖岸曲折婀娜,逶迤伸展。无数大大小小冲积而成的片片开阔沙滩,五个大小不同的岛屿矗立在湖心,更添诗情画意。

大虎、二虎、白虎、后水、黑豹等相继爬上巨石。巨石下,草海边有两棵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像一个个点亮的灯笼挂在树枝上。

扎的:“你们看,对面有人,有房子。”

大虎:“我们有救了。”

扎扣:“水上有人,是女人。”

后水:“二虎,想办法把他们杀了,我们就住这里了。”

二虎:“还是先吃饱了再说。”

黑豹指着柿子树说:“那些果子应该可以吃,你们慢慢看,我去尝尝。”说完跳下巨石,朝着柿子奔跑过去。

其它的人陆续跟着黑豹跑到柿子树下,摘的摘、摇的摇、打的打,拿着柿子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满脸的果汁。

扎的走到柿子树下问:“你们吃饱了没有。”

白虎打着饱嗝说:“饱了。”

大虎丢给扎的一个柿子,说:“太好吃了,你尝尝。”

扎的拿着柿子说:“大虎、白虎、黑豹、扎四,你们把柿子包起来,原路送回去,给老人和孩子吃,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黑豹:“好,我们现在就去。”说完脱下身上的兽皮装柿子,大虎、白虎、扎扣纷纷效仿。

扎的:“二虎、后水、我们穿过草地,跟那边的人要点吃的,等我们后边的人来了,才有吃的。”

后水:“这不是有果子吗?”

扎的:“这几个果子够吃啊?我们还有一百多人呢!”

后水:“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给杀了。”

二虎:“你就知道杀!谁都跟你一样啊?”

后水:“你小娃娃懂什么,最可怕就是人。你们去,我不去。”

二虎:“你就是个胆小鬼!”

后水:“你胆大,你去呀!”

二虎:“去就去!”

扎的:“为了我们的人都活着,二虎,走!”

扎的和二虎拨开芦苇,往草地深处走去。脚下的草地越来越软。扎的往前一跳,越过一个小水塘,双脚陷进了草滩里。

扎的试图往上爬,多次努力无济于事,越陷越深,大喊:

“二虎,拉我一把。”

二虎急忙跳过去,抓住扎的的手,用尽力气往上拉,脚下咕嘟一声响,同样陷了下去。两个人渐渐地往下沉。

二虎:“爹,我们完了。”

扎的:“抓紧我的手。”

二虎:“抓住你有什么用?你也在下沉。”

扎的:“后水!后水兄弟,快来呀!快来!快来!”

二虎:“后水!救命呀!救命!”

扎的:“后水兄弟!快来!兄弟!”

父子两个越陷越深,声音越来越小,握在一起的手渐渐松开,只有两个指头还钩在一起,水已经淹住了他们的鼻子。嘴里吹出一串串水泡。

太阳落下山脊,芦苇摇曳,水鸟惊飞。扎的绝望地闭上眼睛,一道水波荡过二虎的头顶,卷起二虎的头发像几棵水草一样飘摇。

后水在芦苇后听见扎的和二虎的叫喊声,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棍,朝扎的跑过去。

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自言自语:“要过去吗?要救他们?算了,太危险,万一我也陷进去呢?”躲到芦苇后面继续说,“活该,小崽子,想杀我!你们死了,我就没有对手了,整个部落就得由我说了算,哈哈!嘿嘿嘿!”

后水得意地笑着,悄悄地伸出头,脸色忽然变得异常吃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条独木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插进芦苇丛,每条船上站着一个戴着树皮面具的人,那些人高挑丰满,似男似女,面具上画着奇异凶恶的图腾,吐着长长的舌头。

独木船停在扎的和二虎之间,船上的人让扎的和二虎抓住划船的竹竿,把他们两个拉出水面,面朝下放在独木船上,迎着晚霞从水面划走了

后水走出芦苇丛,拍着手掌大笑,突然停住恶狠狠地说:“这两个蠢猪,肯定要被杀了煮着吃,哈哈哈……”

远景:

夕阳西沉,湖心岛上,一座座茅草房里冒出炊烟,湖上三三两两的独木船陆续向岛上靠近。船上的人唱着快乐的歌谣,时不时地有鲤鱼跃出水面,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道道水花儿。

近景:

茅草房里,又宽又高,富丽堂皇,布置得像一个宫殿,从下到上九级台阶,最高一层坐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王,手里拿着一根黑黝黝的权杖,下面由大到小,每一级台阶上都面对面坐着两个到五个不等的漂亮女人,最下一级人最多,都是年轻人和小孩,清一色的都是女性。

女王:“左女,你说,是谁把那两个男人带回来的?”

坐在第二级台阶上左边的女人站起来说:“阿妈,是金玛和紫鹃带回来的。”

女王:“不守规矩,咕噜湖早有规定,带男人回来的,重罚!金玛、紫鹃,站出来。”

年轻漂亮的金玛、紫鹃摘下面具,走到女王的下方抱拳行礼,同声叫道:“祖母!”

女王声色俱厉地说:“大胆!你们的阿妈没有教育你们吗?知道错了吗?”

紫鹃:“知道,金玛甘愿受罚。”

金玛:“是祖母教育我们,要保护所有的生灵。”

女王:“大胆,还敢顶嘴?右女,你说,该怎么办?”

右女:“一切由阿妈处理。”

女王:“金玛、紫鹃今夜在外面罚站一夜,把那两个男人扔进湖里喂鱼。”

年轻的女人七手八脚抬着扎的和二虎准备往湖里扔,二虎惊呼:“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扎的:“女王,你放过我们,我们是好人,我们是一家人。”

女王:“谁和你一家人?进入咕噜湖的男人都得死。”

二虎:“你杀了我们,我们的族人就会把你们全杀了。”

右女:“慢,(放下扎的和二虎)你们还有族人?”

二虎:“还多呢!我们有八十几个男人,五十多个女人,比你们的人还多。个个都是打虎的人,一个人就能够把你们全杀了。”

左女:“阿妈,见着男人就杀也不是办法,我们这么多年轻女人,都该生孩子了,不如留着这两个男人当奴隶。”

左女:“阿妈,杀了他们会不会招来灭族之灾?他们还有很多人呢!”

二虎:“我爹一个人就能够打死老虎,他要是动起手来,你们根本杀不了我们。”指着面前石头桌子对扎的说,“爹,你把这个石桌抱起来给她们看看。”

扎的:“好呢!”抱起石桌转了一圈。

所有人一起惊呼:“啊!”

左女:“阿妈,他力气这么大,让他保护我们,就没有人敢来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了。”

女王犹豫着:“这个……”

扎的:“对对对,我可以保护你们,做你们的武士。”

左女:“有了他们的保护,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王国,谁也不用怕。”

女王:“那好吧!”

右女:“姐妹们,烧火,温酒,唱起来,跳起来!”

女王坐在石桌上方,左边是二虎、金玛和紫鹃,右边是扎的、左女和右女,侍女摆上干鱼、熏肉、野菜,倒满黄酒。

女王端起竹制酒杯,举过头顶对扎的说:“第一杯,我敬你打虎的人。”说完把酒一饮而尽。

扎的学着把酒杯举过头顶说:“我敬你,敬你!”一口把酒喝完,呛得不停地咳嗽。女人们哈哈大笑。

左女:“怎么?没有喝过酒?”

扎的:“没有喝过,这是什么东西?”

右女:“这是酒,用麦煮出来的,喝了好睡觉,还能够治病。”

扎的:“哦!第一次见。”

左女给扎的倒满酒:“你们是什么人?”

二虎:“我们人很多,从很远的地方来,有树人、白人、黑人、智人。”

紫鹃:“你们在一起不打仗?”

二虎:“他们都听我爹的话,不打。”

女王:“你们来干什么?”

扎的:“我们想找一个有东西吃的地方。”

女王突然一摔杯子,大声命令:“杀!”

扎的、二虎大吃一惊,稍一愣神,几个女子从他们的背后把刀架在扎的和二虎的脖子上。

左女:“慢!阿妈,怎么又要杀啊?”

女王:“他们那么多人,把我们的东西吃完了,我们怎么办?”

二虎:“女王,你误会了,我们只吃一顿,吃饱就走!”

右女:“他们不杀人,不抢东西。”

扎的:“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女王:“你的人来了,会不抢不偷不杀?”

扎的:“一定做到,我向天神发誓:如有违犯,天打雷劈。”

左女:“让他这个儿子和我们的姑娘结婚,今晚就结,拜你为祖母,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不用担心他们了。”

扎的:“好!我有五个儿子,都没有女人,全部给你们做女婿,我们结为亲家。”

二虎:“爹……”

扎的:“二虎,听话!你们也该有女人了。”

左女:“好!姑娘们,谁喜欢这个小子?”

紫鹃一把搂住二虎,高喊:“我喜欢!”

右女:“跪下,给祖母磕头。”

紫鹃立刻跪在地上,二虎犹豫着

扎的:“二虎,跪下,是她救了你的命,这是天神的安排。”

二虎跪下,和紫鹃一起三拜九叩,把酒杯举过头顶给祖母敬酒,不好意思地叫:“祖母。”

女王哈哈大笑:“誒!”

二虎给右女敬酒,叫:“啊妈!”

右女:“誒!”

给扎的敬酒,叫:“爹!”

扎的:“誒!”

左女:“姑娘们!跳舞吧!”

姑娘们手拉手围着桌子又唱又跳,扎的高兴得手舞足蹈,接连干杯。大家正高兴时,二虎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扎的急忙抱着二虎喊:“二虎、二虎。”

左女看看二虎后说:“没事,他酒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扎的:“没事?真的没事?”

左女:“放心。紫鹃、金玛,把他扶到房里去睡觉。”

金玛:“好的。”

两个人把二虎搀扶着放到床上,金玛关上门,眼角滚下一滴泪珠。

室外,满天星斗,月色如水,秋虫唧唧,咕噜湖上升起一片片薄雾,远山沉寂,近水荡漾。

室内,松树火把吱吱燃烧,左女把扎的推倒在床上,解开他的衣服扔到地上,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到地上,熄灭火把,抱着扎的又亲又吻。

扎的一把推开左女,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问:“你是谁?”

左女:“ 我是你的女人。”

扎的:“啊?你是娜的?”

左女:“嗯,睡吧!”说完又把扎的推倒,扑到扎的怀里。

扎的推开左女,焦急地说:“不,你不是娜的。”

左女搂着扎的,把头埋在扎的怀里,喃喃地说:“是,就是。”

扎的:“请你走吧!我只要一个女人。”

左女搂得更紧:“我很漂亮。”

扎的:“背叛自己的另一半,天神不答应。”

左女:“你不听话,我也不答应。”

扎的想想:“好,你躺下,我要你。”

左女:“好,快点。”

左女放开扎的,仰面躺下。扎的爬起来扒腿就走,借着月光拉开门,光着身体走到湖边。

左女气得抓耳挠腮,踢了几下床。爬起来走了。

扎的捧了两捧湖水浇在自己脸上,使劲儿甩了两下头,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扪心自问:“天神!人,要不要感情、要不要爱情?如果可以,请你躲进云里。”

月亮慢慢钻进云里,四周漆黑,扎的惊问:“月亮神,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扎的下定决心往回走,嘴里嘀咕着:“没有办法,天神如此安排。”加快脚步走进房里,坐在床沿继续说,“我来了,月亮神让我来的。”说完拉开床上的兽皮,早已人去床空。扎的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拉着兽皮盖在头上。

湖边,扎的、二虎和女人们站在高处,一排美女站在旁边,大虎、扎扣、扎四、扎五站在下边的第一排,后水和武士们等族人站在后面。

扎的居高临下大声说:“大家都吃饱了,首先要感谢女人国的女王给我们送来了豆、鱼、菜。请大家鞠躬。”

大家一起鞠躬,异口同声地说:“谢谢!谢谢!”

扎的:“我已经同意,让我的几个儿子娶这里的女子做老婆,拜女王为祖母,听从女王的命令。大虎,你们和这一排女子可以互相挑选,喜欢哪个就去牵她的手。”

大虎:“我喜欢第一个。”

扎的:“第一个是金玛,你去牵她的手,如果她同意,今晚就让你们结婚。”

大虎:“好!”说完就往上跑。

后水:“慢,这些女人是我们一起找到的,凭什么都给你的儿子,我们的儿子也要找老婆,武士们,你们要不要老婆啊?”

武士们举着长矛,跺着脚,齐声吼叫:“要!要!要!”

扎的不知所措,悄悄地问女王:“这、这怎么办?”

左女:“阿妈,让他们比武,谁赢谁就先挑选姑娘。”

女王:“好,我们要最好最强的。”

扎的:“女王说了,喜欢同一个姑娘的男人互相比武,赢的娶亲,输的靠边站。”

二虎:“第一个是金玛,看上她的出列,面对面站着,徒手相搏,倒地算输。”

八个看上金玛的男人抓住对手搏击,大虎抱住武士轻松举过头顶,扔到一边,武士拍拍泥土,退到一边。其余几个很快分出胜负。输的遗憾离开。

二虎:“第二轮,开始!”

大虎与武士搂在一起,互相角力,你来我往,斗了几个回合,大虎用肩膀扛着武士,抓住武士的一只脚,向前一个猛冲,武士四仰八叉倒下了。

二虎:“第三轮决胜,开始。”

大虎和武士绕着圈互相试探着,你抓我一下,我抓你一下,转了两圈,大虎瞅准机会,抱住武士的腰,企图把对方放倒。但武士抓住大虎的裤腿,把大虎的一条腿提到了空中,大虎一只脚随着武士跳来跳去。扎的、娜的都为大虎捏着一把汗,目光跟着大虎移动。

后水:“后海,加油,把他提起来,往上提!”

扎扣:“哥哥,不要怕,使劲、再使劲!”

又转了两圈,后海使劲一提,“噗”地一声,把大虎的裤腿撕破了,大虎悬空的腿终于落到了地上。

娜的深深呼出一口气,轻轻祈祷:“大虎要赢,必须赢、一定赢!”

后水:“哎呀!给我争口气呀!咬他、给我咬他!”

大虎顶着后海不断地往后退,一直退到湖堤上,再也无路可退。眼看就要掉进湖里去了,后海主动放开手,遗憾地说:“我认输。”

二虎:“大虎赢,重新开始下一轮……”

大虎牵着金玛的手,金玛半推半就地跟着大虎走了。

 

深夜,小村院子里,大虎、二虎牵着自己的爱人,白虎、黑豹牵着乌娜、雅娜、智人、女人国的年轻人围着篝火跳舞。有人喝酒、有人聊天、有人睡觉。

扎四喝得酩酊大醉,后水还在给他倒酒,不怀好意地劝他:“来,再喝,多喝一点,喝了去玩女人。”

扎四:“我不要女人,我要酒,喝!”

后水:“喝!”

扎四一口喝完,后水悄悄地把酒倒在地上。又给扎四倒了一碗。

扎的和左女右女面对面坐着,左女含情脉脉地看着扎的,娜的在一边注视着左女,眼里充满醋意。

扎的:“你们这里为什么只有女人?”

左女:“三年前,来了一伙蒙面人,杀了我们的男人,抢了我们的粮食、女人、干鱼。”

扎的:“那些人哪儿去了?”

左女:“那些人来去如风,不知道下落。”

扎的:“就因为这个,你们才住在岛上?”

左女:“湖边除了这里,还有几个村落,还有少数几个男人,住在岛上的是女王和王族的人。”

娜的急匆匆地走到扎的面前,大吵大嚷:“扎的!扎四都要醉死了,没看见呐?”

扎的立刻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娜的:“看看、看看,还没看够啊?不怕眼睛看瞎了?月亮看着你呢!”

扎的无可奈何地:“哎!”转身走了。娜的一脚把一节竹筒踢出去,竹筒“咣当咣当”地滚出老远。

后水走到扎扣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扎扣,你怎么不找一个女人玩玩。”

扎扣:“不找,找不到。”

后水:“你看那儿。”

扎扣顺着后水手指的方向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一男一女在小树下亲热,小树有节奏地不停地摇晃。扎扣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

后水接着说:“我看见那个房子里睡着一个小女孩儿,太漂亮了,你要不要?要就赶快去,不去我就去了。”

扎扣:“我怕。”

后水:“怕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女人就是给男人玩的,走,我带你去。”

后水拉着扎扣悄悄地走到一间茅草屋里,把扎扣推到床边,自己退出门后,把门锁了,猫着腰,捂着嘴,闷笑着往外走,茅草屋里传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接着传来一声少女的惨叫声。

少女的惨叫声惊动了两个人,后阳和右女,他们同时扭头往茅草屋里看,后阳起身走到门外,把耳朵贴着墙壁偷听,一阵男女肌肉碰撞声和少女的呻吟声钻进他的耳朵,激起了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

右女看见后阳在偷听,心里十分好奇,轻轻地走到后阳身边,也伸出头去听屋里的动静。

后阳看着右女,忍不住心里的渴望,一把捂住右女的嘴巴,把她拖进旁边的另一间草屋,恶狠狠地按在床上企图强奸。

右女坚决反抗,左抵右挡。后阳照着右女脸上打了两巴掌,撕开她的上衣,露出洁白的胸肌,后阳更加兴奋,疯狂地扑在右女身上亲吻。

右女躺着一动不动,慢慢地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利的簪子举起来,狠狠地刺进后阳的脖子。

后阳“啊”地一声惊叫,忍着剧痛,反手拔出簪子,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连续不停地刺中右女的脖子、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射到后阳的脸上。

后阳厌恶的骂道:“臭女人,敢刺我?”

右女无力地垂下手臂,头一歪,撒手人寰,眼睛鼓出眼眶,惨不忍睹。

篝火旁,后水和几个武士坐在一起,后海对后水说:“我们饿了。”

后水左右看看,没有一点儿可吃的东西,对武士说:“你们几个,去找一点吃的来。”

武士:“去哪儿找?”

后水不高兴地说:“去哪儿找问我啊?去房子里找。”

几个武士拿着松明火把雄赳赳地走向正中间的茅草屋,用刀子拨开门栓,看见火堆上方挂着几条干鱼,两块熏肉,立即取下来往外走,一个老年妇女突然从一旁站起来,抓住拿鱼的武士,气愤地问:“你们干什么?”

武士一脚踢在老人的胸口上,老人仰面倒地,武士转身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了。

火堆边的人越来越少,后水、白虎和武士坐在一起吃肉,扎四从地上爬起来,闻着肉香,吸了一下鼻子,拿着酒壶和酒碗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脚下一绊,一头栽倒在后海身上,酒壶重重地砸在后海的头上,酒泼在后海的脖子里,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后海勃然大怒,站起来将扎扣推倒在地,大声喝问:“干什么?”

扎四爬起来指着后海的鼻子,挑衅地问:“你敢推我?我叫大虎打死你。”

后海:“滚!”

白虎:“扎四,走开,你喝醉了。”

扎四并不理会白虎,继续对后海说:“你不是男人,你是个输家鬼。”

后海一把抓住扎四的衣领,咬着牙问:“你说谁不是男人?”

扎四戳着后海的鼻梁骨,鄙视地说:“你!你是个孬种!孬种!”

后海一拳把扎四打倒,接着气急败坏地朝扎四又踢又踹,扎四像一个草包一样被踢得滚来滚去。鼻子嘴巴直流血。

后海脚上踢着,嘴里大声质问着:“谁孬种?谁孬种?”

后水拍着手喊:“好!打得好!”

白虎赶忙上去拦着后海,劝道:“别打了,别打了。”

大虎在草地撒尿,听到喊声,跑过来看见后海在打扎四,不容分说,上前就打后海,被白虎在中间挡住了。

白虎大声说:“大虎,是扎四不对。”

大虎:“你让开!打我兄弟就不行。”

白虎:“扎四骂人,侮辱后海,你讲不讲理?”

大虎:“你滚开!老子今天不讲理。”

白虎:“大虎,你也喝醉了?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大虎:“不是!再不滚开就打你。”

白虎:“你敢?”

后水和武士冲到大虎面前,后水吼道:“妈的,欺人太甚。白虎,你让开,老子今天要杀了他。”说完就要动手去打大虎,被白虎拦住。

大虎握着拳头,鄙视着后水说:“来呀!一起来呀!”

白虎急了,一把将大虎推开,大虎后退时一脚踩到竹筒上,脚下一滑,倒在地上。他立刻火冒三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不容分说,一拳打在白虎的脸上,白虎头一甩,两颗牙齿和着鲜血飞了出去。

后水指着大虎大喊:“孩子们,给我宰了他!”

武士们立刻围着大虎,正准备进攻时,后阳手里捏着簪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大虎身边,痛苦地说:“快!我要死了。”

大家看见后阳身上脸上都是鲜血,惊吓不已,大虎迅速抱起后阳,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后阳:“我被刺了。”

后水:“哪儿啊?刺哪儿了?”

后阳指着脖子:“上——边。”

后水从大虎手里接过后阳,看见后阳的脖子上被刺穿了一个洞,鲜血还在往外流,他捂着伤口问后阳:“这是谁干的?啊?”

后阳:“女人、女人。”

后水:“女人?哪个女人?”

后阳指了指茅草屋,手一软,晕了过去。

吵闹声惊动了所有的人,二虎、扎的、黑豹、左女、娜的和女人们从各个地方跑过来,围着大虎他们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那。

“谁呀?”“怎么搞的?”“受伤了?”

人们七手八脚把后阳的伤口包扎好后,天亮了。后水把后阳放在地上。

大虎用手指在后阳的鼻子上试探了一下,遗憾地说:“他要死了。”

后水大惊失色,跪在地上,扶着后阳哭喊着:“大哥!大哥!你可不能死啊!”

武士和后阳的老婆孩子都围着他嚎啕大哭。

扎的问大虎:“怎么一回事?”

大虎指着茅草屋说:“他说是那个屋里的女人刺的。”

扎的:“女人?走,去看看。”

大虎、左女、金玛、紫鹃等一群人跟着扎的走进茅草屋,看到死去的右女,个个目瞪口呆。

扎的惊呼:“天啊!”

娜的:“神啊!”

左女悲号:“姐姐、姐姐!”

紫鹃肝胆欲裂,扑到右女的尸体上一声哀嚎:“妈妈!”晕了过去。

二虎立即抱着紫鹃,掐了两下紫鹃的人中,焦急地大声喊:“去拿水!拿水!”

女王来了,看见右女,身子一软,也晕了,大虎和娜的赶忙扶着她坐下。

金玛拿着葫芦瓢去老人的屋里舀水,看见两条小小的干鱼掉在地上,老人四仰八叉僵硬地倒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叫着跑到扎的面前,指着老人的屋子结结巴巴地说:“死、死、死了。”

大虎扶着金玛问:“谁死了?”

金玛:“老、老、老人。”

扎的:“走。”

扎的和大虎刚走出门,听见旁边屋里扎扣在着急地喊:“爹,爹,开门!”

扎的莫名其妙,一把扯掉门上的锁,推开门,看见扎扣裸露着上身,一个幼女裹着麻布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床中间还留着一块红色的血迹。

扎的马上明白了已经发生的事,看看胆怯畏惧、一脸罪恶感的扎扣,甩开膀子、用足力气,一个耳光打在扎扣的脸上,随着一声脆响,扎扣倒在了墙角。

扎的一个大步跨上前,吼叫着:“我杀了你!”

大虎和娜的一起拦住扎的。大虎哀求似的叫着:“爹、爹。”

娜的哭着说:“杀、杀、你也不问清楚,就杀呀?”

扎的愤恨地说:“这还用问吗?”

娜的:“那边有人死了,你还不去看看?要出大事了!”

扎的痛恨地指着扎扣说:“你等着!等着。”转身走出门去。

 

后水哭完以后,站起来说:“武士们,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后海:“杀哪个?”

后水:“杀那个屋里的女人,给我大哥报仇。”

武士们拿着长矛在后水的带领下朝茅草屋走去,一边走一边整齐地喊着口号:“报仇、报仇、报仇。”

扎的看见后水和武士个个面目狰狞,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知道大事不妙,立即招呼:“孩子们,都过来。”

人们把老人和右女的尸体抬到院子两边放着,女王拄着权杖坐在中间,愤怒地看着后水和扎的。

武士和后水步步逼近,扎的拿起打虎棒,狠狠地往地上一跺,大吼:“站住。”

后水和武士停住脚步,后水一扭脖子,厉声高叫:“滚开!”

扎的:“你要干什么?”

后水:“报仇,挡我者,死。”

扎的:“你找谁报仇?”

后水指着茅草屋说:“屋里的女人,是她杀了我大哥。”

扎的指着右女的尸体说:“这就是屋里的女人,死了,她是谁杀的?谁?”

后水扭一下脖子,奇怪地说:“死了?该死。”

左女:“姐姐是后阳杀的,他手里还有姐姐的簪子。”

扎的指着老人的尸体问后水:“老人是谁杀的?”

后水:“谁?谁知道?”

大虎:“肯定是他们杀的,我看见他们在吃干鱼和熏肉。”

后水回头问武士:“是你们杀的?”

后海:“没有,好像有人踢了她一脚。”

黑豹拉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扎扣走到女王面前跪下,女王指着扎的和后水的人大骂:“畜生!你们都是畜生。豺狼、豺狼。”

左女:“阿妈,杀人偿命,必须把后阳和扎扣这两个畜生给杀了。”

后水:“呵呵!你这个臭婆娘,口气不小,想杀我大哥?你不想活了?”

女王:“扎的,你保证过不会杀人,你,给我一个交代。”

扎的:“女王,我对不起你。我的人在这里杀人、强奸、抢劫、打架,我一定让他们用自己的命来偿还。”

女王:“不要说了,赶快行动。”

扎的:“黑豹,把扎扣和后阳拖出去吊死。”

白虎:“后阳已经死了。”

扎的:“吊扎扣。”说完摆摆手。

黑豹提着扎扣走到树边,把绳子套在扎扣的脖子上,准备拉绳子的时候说:“对不住了,兄弟。”

娜的流着眼泪祈祷:“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二虎突然高喊:“慢,事情没有理清楚,不能吊死他。”

左女:“还有什么不清楚?”

二虎:“我们看见扎扣的时候,他被锁在屋里,他在里面怎么能够上锁?这中间一定有问题,是谁把他锁在屋里的?”

扎扣哭着大喊:“是后水锁的。我喝醉了,他把我拖到屋里去的。”

二虎指着后水:“你真是禽兽不如。”回头对女王说,“扎扣是后水故意陷害的,老人是后水指使武士去抢鱼肉才死的,要杀就杀后水。”

左女:“对,都是他在作怪。”

娜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女王:“杀了他。”

扎的:“后水,你这个吃人的恶狼,受死吧。”

后水扭一下脖子,嬉笑着说:“笑话,想杀我?老子今天要把你们全杀了,这个地方就归我了。我看还是你死吧,武士们,列阵,下套。”

众武士迅速散开,站成一个半圆形,准备进攻。众人吃惊不已,纷纷后退。白虎、黑豹和他们的族人向两边让开。只有扎的、大虎、二虎挡在中央。

扎的:“白虎、黑豹,过来,让我们今天跟他做个了断。”

白虎:“这是你们的事,与我们白人无关。”

黑豹:“我们黑人也不打架。”

后水:“白虎,你过来,和我一起杀了他们一家人,占领这里以后,我们敬你为王。黑豹,你帮我们,把这里的女人分给你一半。”

白虎:“我不稀罕做王,谁也不帮。”

黑豹:“我要那么多女人干什么?”

后水:“好,只要你们不帮,几个打虎的人还没有我们智人一半多,扎的,你投降吧,投降我就不杀你。”

扎的举着打虎棒厉声说:“手持打虎棒,打虎打财狼。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个个都是老虎,也休想前进半步。”

后水:“你还在说大话,用不了几下,我们就会像上次一样捉住你,我数到十,你不投降,把你全家杀光。一、二、三、四、五、……”

树人拿着一根竹竿毅然走到扎的身边,大声说:“谁敢过来?”几个树人随后过来站到扎的一边。

后水转身对后面的智人说:“所有的智人,都过来,不听话的,杀!”

智人的男女老少嚎叫着冲上前,组成强大的队伍。拿着各种武器向前走。整齐的脚步声形成强大的震慑力。大战一触即发。

大虎和二虎拿着木棒站到扎的两边,二虎对后水说:“后水,你恩将仇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后水:“小崽子,老子先把你吃了。武士们,列阵。”

后水手一挥,武士们立马分成无数个小队冲上来,有的三个一队、五个一队,有的七个一队、九个一队。

二虎:“大哥,树人伯伯,你们站到我爹后边,其他人也往后站。”

按照二虎的指挥,打虎的人组成一个三角形阵势,扎的在最前面,迎着智人的第一个三人小队,怒吼一声:“呀!”一棒子打在武士的长矛上,长矛断成两截,再一棒,武士招架不及,头上被树榴打中,立马倒地。后面两个武士一起用长矛向扎的头上打击,扎的急忙用打虎棒挡住,大虎和树人同时出击,用木棒打在武士的小腿上,武士痛苦地跪下,扎的一棒把两个武士同时打翻在地。

刹时,五人一队的武士冲了上来,从前面和两边朝扎的展开攻击,扎的迎着正面的武士对打,大虎和树人顶住两边的武士对打。

武士二对一,扎的毫不畏惧,打得武士步步后退,大虎和树人与武士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二虎指挥两个年轻的树人跑到智人背后偷袭,将短刀插进武士的后背和大腿。武士被大虎和树人打死。然后帮助扎的将另外两个打倒。

后水急得跺脚,命令九人一队的武士冲上来,围着扎的、大虎和树人,展开殊死搏斗。

武士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揍,扎的、大虎、树人个个受伤,脸上、背上,膀子上皮开肉绽。他们边打边退,逐渐落败。

后水拍手大叫:“好,打得好!加把劲儿!”

二虎拍着脑袋,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发现金玛、紫鹃无影无踪,女王看着眼前的打斗,像一尊雕塑一样无动于衷,娜的站在一边着急地喊:“别打了,别打了。”狼狗在她旁边磨磨蹭蹭,转来转去。

二虎指着武士立即命令狼狗:“小虎,咬!”

狼狗听见命令,撒开四条腿,快速冲进人群,专找武士下口,每咬一个,武士就被打倒一个。人与狗密切配合,狼狗接二连三咬着武士,九个人的小队很快死的死,伤的伤,刹那间土崩瓦解。

后水急得恼羞成怒,大声命令:“智人们,全部上!”自己带头冲过来。

扎的、大虎、树人都已经受伤,看见几十个武士和几十个智人一起冲上来,脸上充满畏惧。

扎的举着打虎棒,怒吼:“来吧!”

二虎感到大祸临头,不由得心跳加速,预感到打虎一家可能难逃厄运。跑到白虎面前求救:“白虎哥哥,你帮帮我们。”

白虎:“不可能。”

二虎:“我们是一家人啊?”

白虎:“你大哥说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了。”

二虎绝望了,拔出短刀,迎着智人走过去,嘴里说:“大不了一死。”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群戴着树皮面具的人拿着弓箭从屋里突然冲出来,站到扎的前面拉满弓弦,朝智人射过去。

智人纷纷中箭,后水的手臂也中了一箭,他急忙大声喊:“有箭,快跑。”说完第一个转身逃跑。

所有的智人都跟着拼命奔逃,中了箭的边跑边叫,有几个跌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跑。

大虎:“追。”才走了一步,就被扎的抓住了。

扎的:“大虎,让他们走。”

大虎:“为什么?”

二虎:“他们人多,拼起命来,我们不一定会赢。”

扎的:“不能再死人了。”

射箭的人脱下面具,原来是金玛、紫鹃和她们的姐妹们。

扎的走到女王面前说:“女王,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女王:“没用的东西,滚、通通给我滚。”

扎的:“请听我说。”

女王冷若冰霜:“滚。”

娜的拉着扎的:“还说什么?走。”

扎的:“等一下。”

娜的:“你走不走?不走,我走。大虎、二虎,跟我走。”

扎的:“女王……”

女王鄙夷地望着天空:“呸,你,你们,狗都不如。”

大虎:“你怎么骂人啊?”

扎的拉着大虎果断地走了,出了院子。白虎说:“白人跟我走。”

扎的:“你不跟我们走?”

白虎:“不,各走各的。”

扎的:“白虎,我们是一家人。”

白虎:“从今天起,再也不是了。”白虎头也不回,背影在草丛中渐渐消失。

二虎:“爹,我们不要走了,应该像后水说的,占领这里。”

扎的:“说什么呢?还是不是人?”

二虎:“这里是个好地方,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

扎的:“现在人家不喜欢我们了。”

二虎:“把女王赶下台,你就是王。”

扎的:“胡说,赶快走。”

 

扎的让扎五骑在自己脖子上,带着树人、黑豹等人走进森林,遇到一棵柿子树,放下扎五,对娜的说:“天要黑了,今天不走了,这里有果树,先吃饱了休息。”

娜的:“好,你去摘果子,我来烧水。”

扎的:“好,大虎、二虎呢?”

娜的:“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大虎、二虎、扎扣和扎四陆续赶到,扎扣和扎四躺倒在草地上,二虎和大虎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

扎四:“我累死了。”

扎扣:“我不想走了。”

二虎:“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占了那个地方多好啊!”

扎扣:“就是,那些姑娘多漂亮啊!”

二虎:“你就知道想女人。”

扎扣:“想女人怎么了?你不想啊?大哥不想啊?大哥,你想不想?”

大虎:“我?想!”

扎扣:“就是,没有女人,我们怎么活?”

大虎:“想有什么用?哎,二虎,你说怎么办?”

二虎:“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们越走越远,永远见不到她们了。”

扎扣放低声音说:“要不,我们去把她们带走?”

大虎犹豫着说:“我看,可以。”

二虎:“想得美,那个女王会让你把她们带走吗?”

大虎:“不让就抢,直接抢。”

扎扣:“好,这个办法好,我同意。”

二虎:“想得简单,要是她们不跟你走呢?”

大虎:“睡都睡了,怎么不跟走?金玛肯定会跟我走。”大虎站起来继续说,“我要去接她,你们两个去不去?”

扎扣:“我去,没有女人我难受。”

二虎:“你们去吧,我不去。”

大虎:“走,扎扣,我们走。”

大虎毅然决然地返回原路,扎扣跟在后面喊:“慢点,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等扎扣走了,二虎揉揉眼睛,突然爬起来,追着大虎和扎扣跑了。跑到山顶时,听见扎扣边走边唱:“你不爱我我爱你,半夜三更来看你……雨嘛雨下,路嘛路滑……”

早晨,阳光灿烂,大虎、二虎和扎扣跑到咕噜湖边,一眼看见金玛和紫鹃划着独木船在收渔网。

大虎大喊:“金玛,金玛。”

金玛听见喊声,在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两下,挥舞手臂,示意大虎不要叫喊。然后划着独木船很快来到湖边。紫鹃迫不及待地跳下独木船,几步跑到岸上,抱着二虎又亲又吻。大虎下到水边,牵着金玛的手走上岸。

扎扣问金玛:“大嫂,你知道跟我睡觉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金玛:“我知道,她叫娜云。”

扎扣:“你能叫她跟我们一起走吗?”

金玛:“叫可以,走不走就不一定了。你会对她好吗?”

扎扣:“我保证,天天对她好,处处对她好,快去快去。”

大虎:“还是我们一起去。走。”

扎扣高兴地喊:“走。”

大虎他们一行人走到娜云的门口,一群姑娘正在屋里安慰娜云,看见扎扣怒不可遏,其中一个厉声斥责:“畜生,你还来干什么?”

扎扣:“我要把我老婆带走。”

另一个女孩冲到扎扣面前,骂道:“妈的,谁是你老婆?嗯?谁?”一边说一边推,把扎扣推到门外,继续骂,“你根本不是人,不是人。”

扎扣:“我那天是酒喝多了。已经那样了,你骂我有什么用?”

女孩:“骂你?骂你算什么?就应该杀了你。”

扎扣:“她已经是我老婆了,我今天必须带她走。”

女孩:“休想,滚开。”

二虎对大虎说:“不要跟她废话,抢。”

大虎一把拉开扎扣,像拧东西一样把两个女孩拧到一边,走进屋里抓着娜云提出门外,放在扎扣背上,说:“走,赶快走。”

一个姑娘抓住娜云的手,想拖住她,娜云使劲甩开姑娘的手,紧紧抱住扎扣的脖子,伏在扎扣背上,一言不发就走了。

几个女孩一起扑向娜云,还想把她抢回去,大虎伸开双臂挡住,大声说:“不许动,再动我可就杀人了。”

几个女孩看着人高马大的大虎,谁也不敢动。大虎看着二虎、扎扣他们走远了,自己也跑了。

左女过来问:“你们干什么呢?”

女孩回答:“打虎的人把娜云抢走了,我们拿箭去追吧?”

左女挥手制止,淡然地说:“算了,女人让谁睡了就是谁的人。留在这里反而名声不好,让她们去吧,这也是她们的命。”

 

远景:

高山、深谷,云雾迷蒙,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桃花开放,荷花残败,菊花凋零,梅花绽开。

(画外音)“打虎人一路南迁,时光一去二十年,打虎一族人丁兴旺。”

一个宽阔的大坝子,中间一条河流。两支队伍排着整齐的队形,拿着各种刀枪棍棒,雄赳赳地朝对方行进。

近景:

扎的、大虎、黑豹、扎五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是高大威猛的武士,武士之后藏着金玛、紫鹃带领的弓箭手,二虎拿着旗帜站在土堆上负责总指挥。

对方的队伍更加庞大,排着方队,穿着华服,为首的一员女将,名叫玉喃,女扮男装,头戴金冠,身着铠甲,手持长矛,骑着战马。

两军接近,扎五走出队列,高喊:“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我们?”

玉喃:“这里是我们水人的领地,你们滚开,我们就不杀你们。”

扎五:“土地是天神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只要你们退过河去,我们互不打扰,和平相处,永远是朋友。”

玉喃:“你们必须退到山上去,否则,你们这几个人,白白丢掉性命。”

扎五:“我们是打虎的人,手握打虎棒,打虎打财狼,你赶快逃吧。”

玉喃叫:“你强占我们的地方,还鸭子死了嘴壳硬,等着吧。”

 两个人各自回头,双方战鼓齐鸣,最前面的步兵开始冲锋,扎的拿着打虎棒、大虎、黑豹挥着木杵迎着水人展开大战。扎的往左一扫,打倒一大片,往右一扫,打倒一大片。大虎左打右挡,不断地攻击前进,所向披靡。黑豹把木杵舞得天花乱坠,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他像一只豹子一样吼叫着,吓得水人步兵纷纷后退。

水人的步兵很快出现颓势,在扎的他们的打击下被迫倒退。

玉喃吹了一声口哨,大声命令:“骑兵,上!”

骑兵排着一字队列冲向打虎人,咿咿呀呀地狂叫着,声势浩大,势不可挡。

二虎挥着红色旗帜命令:“弓箭手,上!”接着挥动绿色旗帜命令,“大虎,撤退。”

弓箭手冲到前面,张弓搭箭,让过撤退回来的步兵,等到水人骑兵接近时,箭如雨下,一匹匹战马纷纷倒地,玉喃的战马也中了两箭,轰隆一声栽倒在地。

二虎看见对手战马被射倒,挥动黄色旗帜命令:“冲!消灭他们。”

二虎一声令下,打虎的人倾巢而出,大喊“杀”声,声如雷鸣,大地震动,水人个个大惊失色,转身奔逃。

扎五冲到玉喃面前,用木杵抵住她的腰,吼道:“摘下帽子,低头认输,我不杀你。”

玉喃极不情愿地摘下金冠,扔给扎五,爬起来狂奔而去,一头长长的秀发垂到腰间,二虎感叹:“是个女人?怪不得那么漂亮!”

 

二次交战,河滩上,打虎一族像原来一样排着队列严阵以待,二虎站在土堆上指着宽阔的水面命令: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必须守住这块土地,水人来了,等他们进入水里,弓箭手瞄准敌人,一箭一个,射死他们。”

扎扣:“准备好了。”

二虎:“金玛和紫鹃带领独木船队埋伏在草丛里,等敌人到了水里就划着木船到水上,用长矛刺死他们。”

紫鹃:“好的,他们下了水,跟我们手里的蚂蚁是一样的。”

二虎:“大虎、黑豹带领武士在岸边等着上岸的敌人,上来一个,打死一个。”

大虎:“放心吧,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虎:“爹,你看我安排得怎么样?”

扎的:“好,你是个天才!”

武士:“报告,水人来了,他们好像坐在高高的车上,速度很快。”

扎的:“不要怕,到了水里,车子也没有用。”

水人的队伍来到对岸,玉喃坐在大象背上,大喊:“打虎的人,你们再不滚开,我今天就把你们踏成肉泥。”

扎五:“手下败将,还敢吹牛?你嫁给我吧!”

武士们哈哈大笑。

玉喃:“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不走的格杀勿论。”

扎五:“不用啰嗦,有本事你过来,我带你回家成亲。”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玉喃揭开大象身上的布,喝问:“看看这是什么?勇士们,冲!”

勇士们扯掉大象头上的布,几十头大象厮叫着齐刷刷地踏进河里,溅起高高的浪花。

打虎一族的武士看见大象惊恐不已,纷纷转身奔逃,二虎站在土堆上大喊:“是大象,快撤!快撤!”

大象的声音远远超过二虎的声音,扎的和大虎没有听见二虎的命令,站在岸边毫不动摇,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大虎:“木杵一举,惊天动地。”朝着大象冲过去。

扎五看着大象说:“爹,撤吧?”

扎的:“不要怕,打它的鼻子。”

扎的低估了大象的实力,错过了逃跑的时机,转眼之间,大象冲到了他们面前。扎的举起打虎棒恶狠狠地朝大象打去。被大象鼻子拦腰卷住,高高地抛向空中,砸到水里。

大虎看见大象奔过来,长长的牙齿直刺胸口,灵活地躲过大象牙齿,绕到大象一侧,被大象回头用鼻子一甩,大虎像一只布袋一样仰面栽进水里,冒出一串白色的水泡。

黑豹跑得更快,但没有大象的速度快,不出二百米就被大象追上了,被大象背上的勇士一棍子打倒在地,严重受伤,再也无法动弹。

扎五在河边看着玉喃,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自语着:“今天我要抓住你。”

话音未落,一头大象过来踢了他一脚,他立刻飞了起来,又迅速跌落在草丛中,玉喃骑着大象站在他跟前,用棍子抵住他的胸口,大声命令:

“还我王冠,我不杀你。”

扎五:“你杀我吧,王冠在我家里。”

玉喃:“那你就去死吧。”说完举起长矛准备刺死扎五。

扎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挺着胸膛迎向长矛,大声说:“你杀了我,下辈子我也要娶你,我爱你!”

玉喃气愤地骂:“混蛋。”打了扎五一下,拍着大象跑了。

扎五被打倒在地,死皮耐脸地喊:“别跑,我爱你。”

打虎一族落荒而逃,哭的哭,叫的叫,有的跌跌撞撞,有的跑得比麂子马鹿还快,飞快地钻进原始森林。

水人的勇士们跟着大象一阵风一样跨过河流,追着打虎人到了原始森林边沿。

金玛带着船队躲在草丛里,看着扎的、大虎等人被打倒,捂着嘴巴不敢叫唤,等水人过去以后,划着独木船在浑浊的水里找到扎的,大虎,救起黑豹,扎五放在独木船上,飞快地向下游逃走了。

玉喃在森林边沿止住部下,命令他们:“停止追击,停止追击,”

勇士:“为什么不追?”

玉喃:“进入原始森林,我们打不赢的,山太陡了,大象上不去。回去吧。”

玉喃带着部下欢呼着,歌唱着,凯旋而归。

 

三次交战,二虎指挥武士们在田里挖壕沟,他走到黑豹面前说:

“挖宽一点,再宽一点。”

黑豹:“够宽了嘛!”

二虎:“不够,再挖一些。”

黑豹:“好,再挖。”

二虎走到大虎旁边说:“哥,再挖深一点,免得它跳出来。”

大虎:“够了,又不是猴子?不可能跳出来的。”

二虎:“深一点好,要万无一失。”

大虎:“好,再挖一点。”

二虎走到扎扣身边,扎扣正在给壕沟架上滚木,搭上树枝、草皮、茅草,把壕沟遮得严严实实,远看就跟真实的土地一模一样。

二虎:“扎扣,滚木要放稳,我们自己还要走哦。”

扎扣:“放稳了,随便走。”

二虎:“每一根你都要亲自走一遍,出了问题,你要挨打哟!”

扎扣:“我挨打不怕,你再输了,我爹要杀了你。”

二虎:“我保证,不会输,只要你照我说的办。”

武士:“报告,水人又来了。”

扎扣大惊:“这么快就来了?”

二虎:“到什么地方了?有多少人?”

武士:“在对面山脚,还是上次那些人和象。”

二虎:“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到这里?”

武士看看天空回答:“估计太阳到头顶就到了。”

二虎:“去告诉大家,午饭之前必须完工,午饭后列阵。”

武士:“好!”

二虎手搭在额头上向对面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叫道:“扎五,你过来一下。”

扎五跑到二虎面前问:“哥,什么事?”

二虎:“开战的时候,你挑着金冠在阵前挑衅,引诱敌人追过来,行不行?”

扎五:“行,这个我最擅长。”

二虎:“你要注意,壕沟上有滚木,按标记走,不要跌进沟里。”

扎五:“我记住了,但请你不要杀了玉喃,我喜欢她。”

二虎:“看你那点出息,这是战场,以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把你那些幻想通通忘记。”

扎五:“你说的轻巧,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二虎:“服从命令,出了问题要死人的。”

扎五:“我不管, 我要娶她。”

二虎:“你老想吃天鹅肉,就看你的本事。”说完走了。

扎五:“我吃定了。”捏着拳头在空中挥舞。

坝子中间的大路上,水人骑着大象急速前进,尘土飞扬,豪迈壮观,玉喃站在大象背上命令:
   “勇士们,在快一点,今天要一鼓作气,消灭那些打虎的人,景罕带着勇士从前面的岔路绕到林子里去,把他们的家人感到田坝里来,斩草除根。”

景罕:“七公主,你多加小心。”带着一部分勇士从岔路钻进树林里去了。

玉喃:“勇士们,再快一点。”

勇士们用棍子戳戳大象的耳朵根,吹一声口哨,大象加快速度跑起来。很快跑到河边,望着对面扎五带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玉喃哈哈大笑着说:

“哈哈哈,你们这几个人,是来送死的吗?”

扎五在对面挑着玉喃的金冠嘲笑道:“打你们,我们几个就够了,今天我如果抓住你,你必须嫁给我啊!”

玉喃:“你把金冠还给我,可以保命。”

扎五:“想要金冠,你有那个本事吗?不来我可就往里面撒尿了。”

扎五做出要撒尿的样子,玉喃气不打一处来,戳了一下大象耳朵,带着勇士们直扑过来,扎五调头就跑。

玉喃追过河,越过田坝,扎五站在壕沟边把金冠顶在棍子上,舞得滴溜溜地转,嘴里不干不净地挑逗:“美人儿,来呀!我们今天晚上就做夫妻,好不好啊?”

另一个武士脱下裤子,朝水人撅着屁股左右摇摆,众人哈哈大笑。

玉喃止住大象,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对面的原始森林。喊道:“等等。”

勇士问:“七公主,还等什么?”

玉喃:“等景罕的信号,让他把所有的人赶出来,一举歼灭。”

原始森林里,景罕带着勇士披荆斩棘,走到打虎人取水的通道,被一道藤网挡住了去路,景罕拉了一下藤子,一阵竹筒做成的铃铛发出咣咣铛铛的警报声,景罕刚拔出刀子准备砍藤子时,一声呐喊吓住了他们。

藤网后面,扎的大喊:“砸。”一阵石头像下雨一样从天而降,砸得景罕和勇士躲的躲,退的退。很多勇士的头上、脸上鼓起一个个大包。

等石头落完以后,景罕命令:“勇士们,不要怕,他们都是一些老小妇幼,给我把藤子砍了,冲过去。”

勇士们用刀护住头部,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砍的砍,爬的爬,也有人以牙还牙,捡起小石头朝对方砸。双方都有人击中目标,有人应声倒地。

扎的大喊:“戳。”

一队少年和妇女拿着长矛,凶猛地刺向爬在藤网上的勇士,勇士闪展腾挪,躲避长矛,有的受伤坠地,有的流着鲜血继续往上爬。

扎的:“烧。”

一群人点燃长矛上的火把,举到勇士身上去烧,一时烟雾四起,烈火熊熊,藤网上和地上的勇士纷纷着火,连滚带爬地跑到小溪里灭火。

二虎站在弓箭手队伍前面,看着玉喃的队伍止步不前,焦急地说:
“这个扎五真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

金玛:“不会吧,扎五很聪明的。”

紫鹃:“是不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计策。”

二虎:“不可能,除非天神站在他们一边。”

扎五挑着玉喃的金冠,嘲笑道:“美人儿,害怕了?我量你也不敢过来。”

武士:“胆小鬼,今天你就给我们打虎的人生孩子,好不好啊?”

玉喃并不理会扎五他们的叫骂,目不转睛地看着原始森林,突然,一个勇士大喊:“看,有信号了,冒烟了。”

玉喃大喜,手上长矛一挥,命令:“冲。”

几十头战象齐头并进,地动山摇,勇士们大喊“杀”声,奔向扎五。

扎五的队伍等到对方接近壕沟,转身从滚木上跑回二虎的队伍后面。

战象急速前进,一头接一头栽进壕沟,人仰马翻,挣扎嚎叫,乱作一团。玉喃也随着大象掉进壕沟。

勇士们冲到壕沟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手足无措,几个胆大的企图踩着滚木越过壕沟。被大象抬头顶开滚木,反而使勇士掉进了壕沟。

二虎往后一站,指着壕沟命令:“放箭!”

一排弓箭手向前跨出两步,点燃箭头上的松脂,张弓搭箭,射向壕沟,壕沟里的枯枝败叶立马燃烧起来。

扎五一直观察着玉喃的动静,看见她掉进壕沟,大喜过望,立即跑过去想抓住她。

几个勇士看见扎五过来,一个喊着:“保护七公主。”

另外两个捡起地上刚挖出来的土块砸到扎五的脸上、手上和肚子上。扎五不躲不让,冲到壕沟边上大叫:“你在哪儿?我来救你。”

玉喃躺在沟底,大声叫着:“勇士们,快来救我。”

旁边的壕沟火势凶猛,越烧越旺,大象受惊后左右冲撞,为了寻找出路,互相攻击,长长的象牙互相戳到对方的脖子里,双双毙命。

托着玉喃的大象旁边起火了,惊吓过后更加狂躁,抬起两只前腿搭在土墙上又重重地落下去,脚底下踩出一个个大坑。玉喃惊恐失色,她看着大象,不停地躲避大象的四条腿。绝望地呼喊:“勇士们。救我,救我……”

烈火顺着壕沟烧到玉喃身边,烟雾又浓又呛,勇士们咳嗽着捂着鼻子跑了。

扎五屏住呼吸,跳到大象背上,用脚勾住坐垫,仰面朝天倒下去抓玉喃。

玉喃看着扎五,羞怯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扎五够不到玉喃。

二虎在沟上大喊:“扎五,快上来,你疯了?憨包、上来。”

扎五并不理会大虎,对着玉喃大声喊:“快,把手给我!”

大虎:“快,火来了、火来了。”

壕沟里的火很快烧过来,大象身上着火了,扎五身上着火了,玉喃的裤子着火了。

大象疼痛难忍,拼命挣扎,前腿再次搭上土壁,后半身一下子突然降低,扎五趁机抓住玉喃拉起来,玉喃抓住大象背上的座椅,两个人爬到了大象的背上,扎五拦腰抱住玉喃踩着大象的头顶跳到了壕沟外。落地以后,扎五看见两个人身上着了火,于是抱住玉喃就地来回打滚,大虎也用自己的衣服帮助他们把火打灭。

两个人身上的火已经熄灭,扎五并不撒手,痴痴地看着玉喃。

玉喃羞得满脸通红,挣脱扎五的搂抱,狠狠地给了扎五两个耳光。

扎五坐起来看着玉喃丰满雪白的乳房,将玉喃紧紧地楼在怀里,玉喃一口咬住扎五的肩膀,久不松开。

扎五疼的龇牙咧嘴,痛苦地呻吟:“啊……”

大虎看见扎五疼痛难忍,准备上去把玉喃拉开,被二虎抓住肩膀推到一边去了。周围的武士哈哈大笑。

扎五抱着玉喃站起来,把玉喃扛在肩膀上,喊了一声:“走。回家成亲。”

玉喃使劲挣扎,拳头雨点一样落在扎五的背上、肩上。

武士们簇拥着扎五,嬉笑打闹,手舞足蹈,乱喊乱叫:“走咯!”“娶媳妇儿咯!”“亲嘴儿咯!”

早晨,山里,扎的一家人一边吃肉一边讨论。

扎的:“扎五呢?”

扎四:“他在玉喃面前跪了一夜,等着她答应成婚呢!”

扎扣:“憨包,直接给她的衣服扒了不就完事了,还跪着。”

扎四:“你以为都像你那么龌龊?人家小五要的是感情。”

二虎:“得把这个女人杀了,否则她的族人肯定要来救她,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大虎,你去把小五哄开,叫武士把她杀了。”

大虎:“扎五不要命地把她救回来,你把她杀了,你不想活了?”

扎的:“二虎,你就是心太狠了。”

二虎:“爹,我这是以大局为重,水人有一个庞大的国家,我们打不赢的。”

娜的:“为什么一定要打呢?”

二虎:“虎吃鸡、鸡吃虫,没有办法。”

娜的:“我去看看。”

二虎:“给她带一点吃的,吃饱了送她上路。”

娜的推开茅草屋的门,看见扎五挺着腰跪在地上,玉喃斜靠在火塘边,看见娜的来了,马上站起来。

娜的:“小五,你去吃饭,我和姑娘谈谈。”

扎五:“妈,她会跑的。”

娜的:“不会,山上山下到处是武士,她怎么会跑呢?去吧。”

扎五走出门又回头说:“妈,你可要看好了。”

娜的:“知道,你快走吧。”

看着扎五走了,娜的拉着玉喃的手说:“姑娘,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娜的牵着玉喃走出茅屋,沿着小径往山下走,亲切地问:“姑娘,你怎么这么漂亮啊?”

玉喃:“我们水人的女人,个个都漂亮。”

娜的:“你说说,你们是什么人呀?”

玉喃:“我们有九大部落,一万八千人,勇士就有几千人,战象三百头。我父王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我就是七公主,父王把这个坝子赏给我做领地。偏偏你们的人要来抢夺。”

娜的:“原来是七公主,我喜欢你,你太漂亮了。”

玉喃:“你比我还漂亮呢!你们是什么人啊?”

娜的:“我们啊,原来住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有一天,冰山、雪山突然融化,洪水淹没了我们的家园,天神厄沙把我和扎的装进葫芦里……”(回忆)

 

远景    

秋天,青藏高原,三江并流;巍巍高山,层林尽染;滔滔江水,奔流不息;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朝霞满天。

近景  

宽阔的江面,暗流涌动,江上鱼跃龟游;岸边麋鹿成群,万物灵动。一只又长又大的葫芦由远及近从江面飘来,有时横着翻滚,有时竖着随波逐流。森林里传出老虎巨大的吼声,雄鹰尖利的叫声。

江面上,一只巨大的螃蟹游到葫芦旁边,用它巨大的蟹鳌夹住葫芦,使劲地往下剪,越剪越深,葫芦逐渐变形:中间细,两头大。慢慢地,它的蟹鳌被卡住了,剪不下去了。螃蟹拼命地把自己的蟹鳌往外拔,用爪子蹬着葫芦摇晃,一点点地脱离葫芦。

螃蟹爪子一屈一伸,眼睛珠子突出眼眶,它终于把自己的蟹鳌拔了出来,整个身体掉进了江水深处。

随着螃蟹的掉落,葫芦变形后下大上小中间细,突然从江面直立起来,带起来的水像瀑布一样从葫芦顶上跌落到江面,在阳光照射下,金光万道。

葫芦继续顺水漂流。一只雄鹰从天而降,飞到葫芦上用爪子抓住葫芦,用自己尖利的吠拼命地啄去葫芦的皮肉。葫芦的皮肉不停地、大块大块地掉到江里。

太阳升到天空的正中央,雄鹰快速地啄,葫芦的皮和肉和着雄鹰的血液不停地洒落在江面上。

太阳下山,雄鹰还在啄,随着一声空洞的响声,葫芦被啄穿了一个大洞。雄鹰痛苦地转回头,血淋淋的嘴巴光秃秃的,它的吠啄断了,大大的吠深深地镶嵌在葫芦皮上,翻滚着落进江里。

森林里继续传出麂子麋鹿和各种鸟的叫声。

月光皎洁,几只水豚鼠推着一根木头渐渐地靠近葫芦,木头上站满了老鼠,它们游到葫芦边的时候,利用雄鹰的爪痕爬上葫芦,沿着洞口啃去葫芦的皮和肉,有的把皮肉丢进江里,有的捧着葫芦肉大快朵颐。

月亮偏西,万籁俱寂,葫芦被老鼠啃出一个大洞,洞里露出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头。几只水豚属推着木头回到岸边,企图把一群松鼠引渡到江中,帮助老鼠去啃开葫芦,把葫芦里的人救出来,当木头撞击岸边的时候,松鼠四散而逃,一只水豚属爬上岸,想把松鼠赶上木头,它冲向松鼠时,松鼠一哄而散,纷纷爬上树梢,回头朝着水豚属龇牙。

月亮快要隐藏到天际线下时,东方露出鱼肚白,沿江两岸高山上的雾气渐渐扩散。葫芦被老鼠啃出一道大门似的洞口。洞里一男一女,两个赤身裸体的人慢慢站立起来。

葫芦仍然在漂移,水面陡然倾斜,流速越来越快,一个巨浪打来,葫芦倒在江里,一只只老鼠陆续掉进水里。葫芦里的男人用两只大手撑住门的两边,护住女人,不让女人掉出门外。

远景

太阳刚出地平线,朝霞满天,大江两岸边上,原始森林里古木参天,野猪、麂子、马鹿望着江中“嗷嗷”乱叫,欢快地蹦蹦跳跳。离葫芦不远的地方,江水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倾泻而下,形成又宽又高的瀑布群,美丽壮观。瀑布跌落在巨大的乱石堆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儿。

近景

江边的大树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蟒蛇,伸着长长的蛇头,吐出鲜红的信子,尾巴像一根长长的的藤蔓吊挂在树枝下摇摆。

江中的葫芦快速接近江中巨石,江水极速灌进葫芦,葫芦里的水越来越深,慢慢淹没到女人的脖子。

女人背对门口高高跃起,撞向葫芦的后面。同时,一个大浪拍在葫芦的底部,葫芦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巨石,刹那间直立起来,葫芦里的两个人被水卷起,撞在葫芦壁上。

葫芦渐渐接近瀑布,危险步步逼近。突然,水里浮出一只巨大的乌龟,托着葫芦,努力向岸边游动。葫芦改变了走向,沿着龟背一点一点地靠岸。

水流更加湍急,葫芦离开龟背,转到了乌龟的头上方,乌龟还在用自己的头和鳍奋力支撑,但已力不从心,葫芦一点点飘向悬崖。

葫芦飘到盘着蟒蛇的大树下面,葫芦的一边已经被洪水推出了悬崖,眼看就要滚下悬崖。突然,蟒蛇甩出长长的尾巴卷住葫芦的瓶颈。蟒蛇尾巴逐渐收缩,葫芦渐渐靠岸。

洪水猛烈地拍打葫芦,无情地把葫芦往下游推,蟒蛇一头缠着大树,一头缠着葫芦,拼命地把葫芦往岸边拉,由于用力过猛,蛇的脖子越来越细,尾巴越来越细。葫芦里两个人撑住葫芦壁,咬紧牙关把葫芦往岸边推,在人与蛇的合力下,葫芦终于靠住一块突出的石头停住了。葫芦停稳的一瞬间,“咔嚓”一声脆响,蛇的尾巴断了。

男人剥下两块葫芦皮,做成两块遮羞布,各自穿在身上。

男人走出葫芦,体型高大,四肢健壮,胸前八块肌肉。他攀着石头爬到岸上。抓住一根古藤拴住葫芦。坐在石头上休息时,发现四周怪石嶙峋,厚厚的苔藓覆盖在石头上,树枝上,藤蔓上,一个个石洞里长出的大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那条断了尾巴的蟒蛇在他眼前从树根下钻进乱石堆中,他跪在石头上,双手合十,眼里充满无限的敬畏和感激。

男人好奇地向四周看了一遍,看着葫芦里的女人喊:“嘿”

女人走出葫芦,浑身洁白如玉,美若天仙。她仰望着男人回应:“啊?”

男人用手势比划着喊:“来。”

女人向男人伸出手:“拉!”抓着石头往上爬。

男人露出笑脸,伸手拉住女人的手。女人爬上一步,抬起头来往男人背后看了一眼,立刻惊呆了,颤抖着松开了男人的手,紧张地抖着嘴唇说:“虎!”

男人慢慢转回头,一只猛虎从石洞里钻出来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巨口獠牙,头顶上有一个工整的“王”字。老虎一声怒吼,抬起两只前爪猛扑过来。

男人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逃命,男人恐惧地喊:“扎!”拉着女人眨眼间跳进了江里。

落水的那一秒,男人抓住了葫芦的门边。女人从水里冒出头时,被男人从激流中抓住手臂,拉到葫芦边,两只脚被激流冲得漂浮在水面上。

老虎因冲力太大,从两个人的头上飞过,落在水里,两只前爪在水里刨了几下就随着瀑布摔了下去。

两个人再次爬上岸,在原始森林中毫无目的向前走,周围的各种动物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们,猴子、松鼠在树上追着他们前进,“吱吱呀呀”地叫个不停。

他们低头走过树枝,一只松鼠大胆地跳到男人的肩膀上啃食葫芦皮,男人迅猛地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松鼠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死了。

女人把松鼠拿在手里,向男人伸出大拇指说:“好!”

树上的松鼠群似乎被激怒了,个个躁动不安,上蹿下跳,狂叫不已。

两个人走过一棵果树时,两个果子不偏不倚砸在他们的头上,女人痛得尖叫:“呀!”

男人抬头往树上看,树上有几只松鼠在朝着他龇牙,还有一只猴子背对着他拍屁股。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松鼠应声落地。他接连捡起石头往树上砸,松鼠接二连三掉下来。

女人看着男人打松鼠,一块石头砸在阴凉处的石头上,碰出了一点点火花,女人惊奇地跑过去,拿着石头连续砸了几下,火花更加明显。

男人走到女人身边,把松鼠丢在草丛里,从女人手里接过石头使劲砸了几下,一连串的火花从石头上掉进干草堆里,干草冒烟了。

两个人非常惊讶,男人更加快速地砸石头,女人把冒烟的干草捏在一起,轻轻地一吹,干草起火了。

女人拿着火笑起来,男人也笑起来。火烧着了女人的手,她“呀”了一声,把火扔在地上,地上的干草、苔藓、枯枝、落叶很快就烧起来,逐渐形成熊熊大火。

男人把手放在火上试探了一下,被火烧的疼痛难忍,赶紧缩回来,又用脚试探一下,不料点燃了小腿上的汗毛,吓得又叫又跳,急忙把火拍熄。

女人哈哈大笑。男人拍熄了火以后,也跟着大笑。

火烧着了地上的松鼠,散发出烤肉的香味,两个人同时吸吸鼻子。

火烧到他们的脚边,两个人退到粗大的树根上,烤焦的松鼠散发出浓烈的香味,男人垂涎欲滴,慢慢移动脚步,准备去拿松鼠肉吃。

刚走了两步,又一只老虎咆哮着从他们面前的石洞里走出来,甩了几下脑袋,直接走过去把松鼠肉吃了,伸出舌头舔了几下嘴唇,似乎意犹未尽。

女人拉着男人的手臂,害怕地说:“虎。”

老虎看见了树上的人,假装不经意地走近他们,男人推着女人攀着树根爬到树上躲避。

老虎爬上树根,树根上的苔藓着火了。老虎回过头,跳回到地面,坐在地上看着树上的人,男人看见这只老虎的头上没有“王”字,它是一只母老虎。

人虎对峙,时间流逝,男人爬上树顶观察,企图爬到另外一棵树上去。他一步步爬到树枝末梢,慢慢接近另一棵树枝。

男人的手刚要抓住旁边的树枝时,一只兀鹰像一只利剑一样从天空中俯冲下来,两只爪子伸向他的头。

10米、5米、1米……兀鹰快若闪电,男人来不及回头,吓得从树上掉了下去。

他的身体往下落的时候,他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抓住树枝,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树枝“咔嚓”一声响,树枝断了,人和树枝极速下坠。

男人随着树枝往下落,眼看就要掉下去摔在乱石上。老虎看见男人掉下来,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去咬男人。

男人抓着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老虎的舌头舔了一下男人的脚心。

男人在空中临近树干时,树枝上的小枝尖端飘到了女人面前,树枝触手可及,她抓住树枝挂在树杈上,死死拉住,树枝被固定在了树杈上。

男人回头去看,原来他抓的树枝从中间断开,像破竹子一样破成两半,一直破到树枝的根部,但并没有完全脱离树干。

男人爬到女人身边,惊魂未定,女人微笑着抓住男人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天色已近黄昏,树根上的苔藓快要烧光了,火烧到了他们脚下,熏得两个人不停的咳嗽,男人把断开的树枝从树上扯下来,撇断小枝,去掉断开的一半,留下主干,主干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有一个又圆又大的树榴。

男人扯了一根细小的藤条,把树枝树叶捆在树榴上,绕成一个大大的圆球,在苔藓上点着了火,很快燃成一个火球。

男人拿着火球,大吼一声“啊”跳到地上,迎着老虎把火球砸在虎头上,虎头上的毛发被烧得“吱吱”地响,转身夺命而逃。

男人举着火球大叫着紧追不舍,老虎跃过一根古藤时,火球烧着了它的屁股,老虎加快步伐狂奔。男人也加快速度追赶。

过了几道坎,转了几个弯,老虎突然消失了,男人举着火球慢慢走过去,看见老虎掉进了一个深坑,两根树枝穿过老虎的肚子,血淋淋的像两把利剑。老虎的头和脚挣扎了几下,垂下头,死了。

女人看见男人追着老虎跑了,下到地上,四周还有零星的火点在燃烧,几根枯木燃烧后,大块大块的火炭掉在地上冒着热气。她捡起一丁点儿老虎吃剩下的肉渣儿尝了一下,味道鲜美。随手从草叶上抓了一只蚂蚱丢进火堆里烘烤,很快香味四溢。

她吃了蚂蚱,心情十分畅快,继续去抓蚂蚱,追着一只蚂蚱绕过一块大石头。

一头野猪闻着香味,用鼻子嗅了几下,“哼哼”着朝火堆走过来,与女人偶然相遇。

野猪长着长长的獠牙,又大又肥,体态壮硕,看见女人停住脚步,用鼻子闻了几下,两只前脚在地上刨土,准备奋力向前冲。

女人看见野猪尖嘴利牙,流着哈喇子,样子丑陋恐怖,不敢妄自行动,她扶着石头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野猪像一只猛虎一样威风凛凛地冲过来,即将冲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她抓住葛藤跳到了石头上。野猪往石头上冲了几次都滑了下去。

女人大声尖叫:“呀……”

男人听见叫声,拿着打虎棒大步流星地赶回来,跳到女人所站的石头上,看见野猪扑向女人的时候,举起打虎棒打在野猪的头上。

野猪“嗷”叫着仰面倒在地上挣扎,男人跳下去,一顿乱棒将野猪打死。

男人搬来三块石头垒成灶,女人捡来木柴烧火,把野猪放在柴火上烧烤。

野猪烤熟烤黄以后,男人扯下猪腿,一人抬着一只狼吞虎咽。吃得兴高采烈时,一只小小的老虎崽子从石洞里走出来,像一只小猫一样“喵喵”叫唤。

男人放下猪脚,拿起打虎棒朝着虎崽要打,木棒举到空中最高点时,女人抓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放下木棒,女人抱起虎崽喂了一块野猪肉,虎崽大嚼大吃,女人不停地喂,直到虎崽的肚子吃饱撑圆。

夜幕降临,虎崽在女人的怀里睡着了。

女人问:“你是谁?”

男人摇摇头,反问:“你是谁?”

女人摇摇头,你叫什么?

男人摇头,反问:“你叫什么?”

女人思考了一会儿,“我,拉——拉——拉的”

男人:“娜的?”

女人点头:“嗯。”

男人欣喜地大声喊:“娜的!娜的!”喊完看着江面想了想,拍着厚实的胸脯说:“扎的,扎的?”

女人微笑着喊:“扎的。”

男人:“哦。”

女人:“扎的、扎的、扎的!”一声比一声高。

男人:“哦、哦、哦!”

早晨,阳光透过树林照在扎的娜的的脸上,娜的睁开眼睛,看见虎崽和两只野猪崽正在抢着啃食昨天没有吃完野猪头,互相争吃打闹,模样非常可爱。

她推了几下扎的,喊着:“扎的、扎的。”

扎的慢慢醒了,张开眼睛温柔地问:“娜的,干什么?”

娜的:“你看。”

扎的看着虎崽和野猪崽笑了,左右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迷茫,指着灰烬问拉的:“石头呢?”

娜的:“哪个石头?”

扎的:“放柴火的石头。”

娜的站起来走到烧火的地方,扒开火灰,发现石头已经融化,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生铁片,递给扎的,问:“这是什么?”

扎的翻来翻去看了看,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马上冒出一滴血液。他拿着铁片在石头上磨了几下,再看了看,用手试试,铁片更锋利了,他把铁片扔到一边。女人用失望的表情看着他。

扎的重新捡了一块更厚更长、巴掌大的一块铁片,跑到江边的一块石头上使劲地磨。

娜的抱着虎崽走到扎的身边站着,看着扎的把铁片磨得又亮又快。

扎的用铁片割了几根草,砍断两棵小树,高兴的手舞足蹈,举着铁片面对江面大叫:“哦哦哦!”

娜的露出微笑,转身往回走时,看见一条大鱼跳进了栓在岸边的葫芦里,她指着葫芦欣喜地喊:“扎的,有鱼。”

扎的跑的葫芦边,跳进水里,看见一条大鲤鱼在葫芦里游动,用铁片瞄准鲤鱼狠狠地扎下去。

铁片穿透了鲤鱼的肚子,扎的把鱼举起来,在拉的面前晃动,大叫着:“嚯嚯嚯。”

他们回到岸上,找来干草、枯树,重新燃起火堆,把鲤鱼烤熟了,给虎崽和野猪崽分了一些鱼肉后,两个人吃得心满意足。

虎崽和野猪崽睡了,一阵大风吹来,拉的环抱着双手,圈缩成一团,向火堆靠得更近了。扎的看看她,起身走了。

娜的转了一圈,让自己的背对着火。不大一会儿,她轻轻地走过去把虎崽抱在怀里,继续烤火。

扎的回来了,把一张虎皮批在拉的的身上,娜的非常感激,温柔的问:“你呢?你不冷呀?”

扎的:“冷,我有树皮。”说完把一张树皮穿在身上,样子有些滑稽。

娜的看看老虎洞,对扎的说:“冷,我们进去。”

扎的:“好。”

他走进老虎洞看了一下,出来说:“要有草。”

娜的点点头:“嗯!”

娜的把火堆移到洞口,扎的找来干草和树叶铺在洞里,又搬来一些木头立在前面,洞里变得温暖舒适。

(画外音)“他们在这里住了33天,无忧无虑。虎崽猪崽都长大了不少。可惜天更冷了。”

这一天,扎的哆嗦着走出老虎洞,揉揉眼睛,发现世界完全变了样,整个大地冻得硬邦邦的,森林银装素裹,河流滴水不见,全部结冰。所有的动物不见了踪影,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扎的急忙大喊:“娜的、娜的,看。”

娜的到洞口看看四周深深的积雪,惊讶地问:“怎么办?”

扎的:“走。”

娜的:“去哪儿?”

扎的指着河流:“往下走。”

娜的:“好。”

扎的撒腿就跑,娜的喊:“虎!猪!”

扎的停住脚步,转身摆摆手:“不要。”

娜的着急又霸气地喊:“要!”

娜的抱着虎崽,扎的抱着猪崽,顺着冰冻的江面往下走,爬冰卧雪,摔倒了爬起来,互相搀扶,日夜不停,终于走到了雪地边缘,阳光逐渐温暖,积雪时有时无。手里的虎崽、猪崽饿的“嗷嗷”乱叫。

娜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有气无力地说:“饿了,不走了。”

扎的把猪崽放在地上,猪崽马上“哼哼”着在地上找吃的,一个红红的野柿子掉到猪崽面前,猪崽把柿子吃到了肚子里。

扎的看看柿子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他过去抱着树干使劲一摇,噼里啪啦地掉下无数的柿子,小猪高兴的狼吞虎咽。

扎的捡起一个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两口就吃完了,立即捡了几个给娜的。

吃了几个柿子,扎的看见几只松鼠也在地上吃柿子,捡起一个小石头朝着松鼠砸过去,松鼠倒在地上蹬了几下腿,一动不动了。

虎崽闻到血腥味,迅速挣脱拉的的怀抱,冲过去抓住松鼠又撕又扯,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烧了一堆火,靠着大树休息,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一群元人拿着棍子从森林里走到扎的啦的身边,好奇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戳了扎的一下。虎崽凶猛地吼了一声,朝那个男人扑了过去。男人一棍子打在虎崽身上,虎崽痛苦地惨叫着退了回来。

扎的被虎崽的吼声惊醒,猛地站起来,吓得那些元人往后退了两步。

娜的也站了起来,紧紧地靠在扎的身边,惊恐地看着元人,慢慢地蹲下去把虎崽抱在怀里。

元人比划着手势问:“你是什么人?”

扎的指着自己说:“扎的。”又指着拉的说:“娜的”

元人指着地上划了一个360度的圆圈,拍着胸脯说:“我的。”又用棍子指着扎的说:“走。”

扎的也比着手势问元人:“你?是什么人?”

元人:“我是人!”

扎的:“我也是人!”

元人举起棍子,做出要打扎的的样子,其他元人也都举起棍子。

扎的大吼一声:“不!”元人停住了。扎的指指自己和娜的接着说:“我们,走。”说完推着娜的,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往下走。

娜的抱着虎崽往下走,猪崽“哼”了一声,她回头召唤猪崽:“噜噜噜……”小猪撒着欢儿地跑到她身边。

两个元人追到娜的面前,指着虎崽、猪崽厉声说:“这个,我们要!”

娜的抱紧虎崽,坚决地说:“不!”

扎的把娜的拉到自己身后,指着虎崽对元人说:“我的,不能给你。”

元人举起棍子,瞪着扎的说:“不给?打死你!”其他元人立刻举着棍子把扎的围在中间。

扎的拿着打虎棒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一下,警告元人:“走开。”

元人并不害怕,纷纷举起棍子朝扎的头上打去。娜的吓得直往后退。

棍子雨点般地落在扎的头上、肩膀上、手臂上,断的断,折的折,扎的痛得龇牙咧嘴。

元人不停地打击。用折断的棍子打的打,戳的戳,扎的左躲右闪,额头上、胸脯上、手臂上、大腿上都受了伤。

娜的焦急地命令似的大喊:“扎的,打!”

扎的听见喊声后,把一个元人拉到面前,用打虎棒上的树榴在元人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一下,元人倒在地上。

扎的用打虎棒挡住另一个元人的棍子,往下一蹲,迅速地用打虎棒杵了一下元人的肚子,元人的嘴里涌出血来,向后退了几步,一头栽倒。

两个元人死了,其他元人更加凶狠地朝扎的扑过来,扎的拿着打虎棒左抵右挡,利用树榴又打又砸。元人一个接一个地受伤,有的脸上起了肉包,有的被打虎棒打断了骨头。

元人一个个抱着受伤的手或腿惨叫、哀嚎,剩下几个妇女、小孩往森林里跑,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坐在地上念念有辞,祈祷上天保佑。

扎的打倒眼前最后一个敌人,拉着娜的一阵狂奔,茅草划开皮肤、荆棘刺破肌肉,他们都不管不顾,一口气跑出森林。

虎崽、猪崽也跟着他们奔跑,遇到倒下的树木,虎崽从木头上跳过,猪崽从木头下的缝隙中钻过。

他们跑到一片草甸上,顺着一条小溪钻进茂密的高草丛里。又走了很远,走到一片草甸中间,看看周围全是又高又深的高草,中间还有一片水塘,一棵大树。地上大部分的草都已经枯黄,唯有水边绿油油的草皮生机盎然。

两个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四周看看,确定后面没有人追来后,不约而同地倒在草丛里喘气。虎崽趴在小溪边大口大口地喝水。

两个人躺了不久,扎的痛得“哎哟哎哟”地叫唤,娜的把他扶到小溪边清洗伤口。

扎的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乌的乌、青的青、肿的肿,到处是鲜血流淌的痕迹。

太阳下山了,虎崽趴在大树下的阴凉地里睡大觉,娜的找来柴草生火,猪崽“哼哼”着走到大树下。猪崽沿着小溪一路走来,不停地滚进泥塘里又挣扎着爬出来,除了眼睛以外,全身被泥巴包裹得严严实实,早已变成了一只泥猪,样子十分可笑。

娜的看见猪崽突然爆发出一连串大笑:“哈哈哈哈……”

扎的看见猪崽,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过之后,伤口又痛了,突然捂住脸上的伤口痛苦地呻吟:“哎哟、哎哟……”

夜晚,星光灿烂,人和虎都睡着了,只有猪崽还在“哼哼”着走来走去,时而吃两口青草,时而拱开草皮嚼几下草根。

猪崽的肚子已经吃饱,刚走到拉的身边睡下,突然一声狼嚎把它吓得跳起来,惊叫着爬到了拉的身上。

娜的一个激灵坐起来,把猪崽放在火塘边,看见一头饿狼站在小溪边召唤同伴,悠长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娜的看看扎的,他睡得很沉,推了两下,一点反应都没有,虎崽也圈缩着睡得十分香甜。只有猪崽吓得浑身筛糠一样颤抖,使劲地往娜的身上拱。

娜的把烧断的柴草捡到火堆上,火烧得更旺了。再看小溪边的狼时,原来的一头变成了三头,绿绿的眼睛又大又亮,它们还在嚎叫着呼唤同伴。

娜的的心里蒙上了恐怖的阴影,脸上显得异常焦虑,又推了两下扎的,扎的仍然没有反应。

娜的看见两头狼的前爪在开始刨地,似乎马上就要朝他们进攻了。更可怕的是在它们后面的草丛里又出现了一些绿绿的眼睛。狼越来越多了。

娜的轻轻地拿着一根烧得正旺的木头,悄无声息地点燃身边的茅草。她不敢站起来,尽量不弄出一点儿声响,以大树为中心,隔一两米点燃一堆干草,一堆接一堆,使着火点形成一个圆圈,把自己和扎的包围在正中间。

火圈越来越大,一圈又一圈,熊熊燃烧,灌木、苇杆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狼群后退了。

渐渐地,火烧着了高草,一阵风来,呼呼啦啦烧成一片火海,狼群“嗷嗷”叫着逃命去了。

娜的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着眼前的火圈,木头一样跌坐在地上,抚摸着扎的的身体,一滴眼泪滚出眼眶。

早上,娜拉的搀扶着扎的踏着昨夜烧过的灰烬走过草地,身上、脸上沾满了草灰。扎的杵着打虎棒边走边问:“着火了?”

娜的:“嗯。”

扎的:“我不知道?”

娜的:“你睡了。”

扎的:“没什么来?”

娜的:“没有。”

扎的:“哦,没有就好。”

(回忆完)

 

娜的:“后来,我们到了一座山上,那里遍地都是金子,不久发生了地动,我们又遇到了智人,走进了女人国,一路迁徙来到这里。我们只想好好活着,没想到你们却要赶我们走。现在我们有几千人,以朗山为主,住在七座大山上。”

玉喃:“扎五说你是月亮神,是吗?”

娜的:“都是凑巧,我是把月亮叫出来过,但并不是神力,是利用了天上的云。”

玉喃:“哦!你们是聪明人。”

娜的:“我儿子扎五喜欢你,我看他是真心的,你喜欢他吗?”

玉喃:“怎么可能呢?我父王不会答应的,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娜的:“扎五聪明能干,能打仗,会说话,也是虎王的公子,对你一见钟情,舍命救你,这份感情你今生今世还会遇到吗?”

玉喃犹豫着:“嗯、嗯、你们住山上,我们住坝子,我不习惯。”

娜的随手摘下一棵橄榄递给玉喃:“你尝尝。”

玉喃吃了一口,皱着眉头说:“又苦又涩。”

娜的拿着竹筒打了一口山泉水递给玉喃,说:“你再喝一口泉水。”

玉喃喝了一口水,舔舔嘴唇,说:“哎呀,甜,真甜。”

娜的:“这是大山送给我们的礼物,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先苦后甜。”

玉喃:“你真聪明,懂得这么多,不愧是月亮神。”

娜的拿出一块熏肉干巴递给玉喃,说:“你吃一块熏肉吧。”

玉喃咬了一口吃了,又喝了一口泉水,说:“太好吃了!你们就吃这些吗?”

娜的:“是啊!我们天天有肉吃。吃饱喝足就唱歌跳舞。”

玉喃:“你会唱歌跳舞?”

娜的:“会呀!你看我给你跳一个三步舞。”

娜的边唱边跳:“和扎的,和扎的,太阳月亮笑眯眯。笑眯眯,笑眯眯,男人女人在一起……”

娜的忽然踩着草皮掼了一跤,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惹得玉喃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完把娜的扶起来说:“你好美呀!”

娜的:“我们和虎豹狼虫是朋友,与花草树木心有灵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人把女人看着月亮,女人把男人当做太阳,彼此呼应却不互相伤害。”

玉喃:“真好,你们好幸福啊!”

娜的:“你好好想想,还要走吗?”

玉喃:“你真的让我走?”

娜的:“你想走,就赶快。”

玉喃深深地鞠躬:“谢谢你!”

玉喃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娜的回头往家走。走到小溪边碰到匆匆跑来的扎五。扎五见面就问:“玉喃呢?”

娜的:“走了。”

扎五的眼泪夺眶而出,哭着说:“走了?你怎么让她走了?玉喃、玉喃!”

玉喃越走越慢,脑袋里不断地回响着娜的话:“这份感情今生今世还会遇到吗?还会遇到吗?还会遇到吗?”

玉喃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走。

扎五竭尽全力往前跑,跑到田坝里一株大树下大喊:“玉喃、玉喃、玉喃!”

娜的远远地看着二虎:“我可怜的儿啊!”抹着眼泪回家去了。

扎五的嗓子喊哑了,突然停止呼喊,摸着脑袋思考,自言自语:“不可能啊?跑得这么快?”

扎五朝四周搜寻,不见人影,全身瘫软地坐到树下念叨:“奇怪,长了翅膀不成,跑这么快?”

扎五闭着眼睛寻思,树上突然一声“嗨。”玉喃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扎五面前,把扎五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把玉喃紧紧地搂进怀里。

夜里,朗山灯火通明,打虎部落热情高歌,激情舞蹈,通宵达旦,庆祝扎五和玉喃的婚礼。

 

河岸边,水王和景罕看着朗山上下左右仔细观察,身后站着一小队勇士。两个勇士牵着两匹马。

水王:“景罕,他们就住在对面山上?”

景罕:“对面七座大山上都是打虎的人,人高马大,力大无比,勇猛善战,七公主就是他们抢走的。”

水王:“你有什么办法打败他们?”

景罕:“请你再派一百头战象,一千个勇士来,一定能够打败他们,救出七公主。”

水王:“你就是一头猪,战象能上山打仗吗?还要一千个勇士,我只要二十个就能够把他们打跑。”看看景罕又说,“怎么?你不相信?”

景罕尴尬地说:“是不敢相信。”

景罕:“我们虽然是水的民族,但脑袋里没有水,打仗要靠头脑。”

景罕低下头,害怕地说:“是是是,我不该丢了七公主,我有罪。”

水王:“你,回去以后,去买一百只山羊,抓一百只老鼠,买一百斤松脂。”

景罕:“要这些有什么用?”

水王看看景罕:“我看你真是脑袋里进水了?不懂就不要问。”

景罕:“是是是,我回去就买。”

清晨,朝霞满天,玉喃突然从恶梦中惊醒,双手急速拍打着床沿,大叫着:“扎五、扎五。”

扎五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问:“你怎么了?做梦了?”

玉喃惊魂未定:“嗯、嗯。”

扎五:“梦见什么了?”

玉喃:“火,大火。”

扎五:“火,哪里有什么火?是不是阳光照着眼睛了。”

玉喃摇着头:“不是,是你被火烤熟了,很多老鼠在咬你呢!”

扎五:“于是,你就梦中打老鼠?”

玉喃:“嗯、打死了好多好多。”

扎五:“哎呀,这儿有老鼠。”抱着玉喃按倒在床上,趴在玉喃身上挠她的胳肢窝。

玉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

两个人正打算亲热的时候,二虎在外面大声喊:“小五、小五。”

二虎停止嘻闹,问二虎:“哥,干什么?我睡觉呢!”

二虎:“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睡,快起来,有事。”

扎五睡眼惺忪地出门,问:“有什么事啊?”

二虎搂着扎五走到一边,问:“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是水人,你会用什么办法来打我们?”

扎五看看天边刚刚冒出山脊的太阳,随口就说:“想过。”

二虎:“什么办法?”

扎五看看周围的原始森林,抠着脑袋说:“我不告诉你。”

二虎:“切。这样,我们把自己想到的办法写在手心里,看看都想到了什么?”

扎五:“行,写吧。”

扎五转身走了两步,捡起一块火炭捏在手里回过头来,二虎也转回头来,两个人一起松开手,二虎也捏着一块火炭。

看见对方的火炭,两个人大吃一惊,同时惊呼:“啊!”

二虎急切地走开,大喊:“扎四、扎四,赶快起来去巡逻,要出事了。”

扎五原地不动,也大声喊:“玉喃、玉喃,快出来。”

扎四出来问二虎:“二哥,出什么事了?”

二虎:“你赶快带弓箭手去山下巡逻,发现问题就吹芦笙。拉竹筒”

扎四:“好嘛!”

玉喃出来问扎五:“你要干什么?”

扎五:“你的父王是个样什么的人啊?”

玉喃:“父王?”想想后说:“他可厉害、可聪明了,一生东征西讨,建立了最大的雨林王国,所发现的十二个大坝子,九个都是他的,还准备占领另外那三个。”

扎五:“他有没有什么缺点?”

玉喃:“嗯,他、他……”

扎五:“哎呀!快点说。”

玉喃:“他野心勃勃、花心大萝卜,为所欲为,有仇必报。”

扎五搓着手自语:“遭了、遭了。”

玉喃:“什么遭了?”

扎五:“没有事,你回去吧,继续睡。”

玉喃走后,二虎走过来问扎五:“我们得准备,你看怎么办好?”

扎五犹豫着,扎的走过来,问:“奇怪,我这几天都没睡好,不停地做梦,梦见的都是被烧死的麂子马鹿,伸手一碰,它们就踢我,一踢就掉一块肉,一踢就掉一块肉。你们说说,这是哪回事?”

扎五:“爹,你想过没有,如果水人用火攻,我们怎么办?”

扎的:“用火攻?不会吧?这儿有他们的七公主呢!”

扎五:“水王野心勃勃,有仇必报,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扎的:“这样啊?”当机立断,“走,我们后退七十里,快拉竹铃铛,让女人孩子马上走。”

扎五:“现在就走?”

扎的:“宜早不宜迟,拉!”

 

扎四带着两个武士到坝子和森林交界处巡逻,沿着林地走了一圈,一个人影儿都没有看见,便放下心来,吩咐两个武士道:

“你们两个,去打点儿野味,捞两条鱼,我这里有酒,等会儿我们喝一杯。”

武士甲高兴地说:“有酒?太好了,我去”

武士乙讨好地口气说:“还是四哥聪明,我去打野兔。”

扎四取下背上粗大的竹筒,得意地说:“快去,酒有的是,保证让你们喝个够。”

两个武士同时高兴地说:“好,这就去。”说完分头走了。

扎四躺倒在草地上,左脚搭在右脚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呵,朋友,来了就莫走,阿妹陪您到月落西山头……”

远景:

远山山脚,水人的勇士们提着老鼠,牵着山羊朝朗山走来,山羊的嘴上套着蔑篼,全都是绒毛很厚的羊,一个勇士牵着五六只羊,不停用鞭子抽打着山羊,喝斥着山羊快走。另一些勇士挑着粗大的竹筒,一路小跑着,奔向朗山。

电脑设置场景:

扎四和两个武士喝的烂醉如泥,在温暖的阳光里鼾声如雷。景罕和几十个勇士赶着羊、提着笼子里的老鼠,悄悄地走到原始森林里,两个一组,把融化的松脂浇在老鼠和羊的尾巴上,绒毛上,点着火以后丢进原始森林。

尾巴、毛皮着火的老鼠和羊疼痛难忍,在原始森林里四处乱串,枯枝败叶被点燃了,很快,森林里四处冒烟,八面起火,迅速燃成火海。

慢镜头:

森林里大大小小的动物四处狂奔,咆哮着、惊叫着,有的与火鼠、火羊碰在一起,毛皮被点燃,有的马失前蹄,栽倒在悬崖下。

大鸟展翅高飞,厮鸣着、尖叫着、绝望地悲鸣。大火中,鸟窝里的小鸟挣扎着逃出鸟窝,摔死在地上,又很快被烧熟、烧焦;鸟窝里的鸟蛋很快被烧熟、裂开、露出蛋白、蛋黄;鸟窝迅速被毁,坍塌,稀里哗啦掉下地去。

地上,山乌龟闭着眼睛,把头缩进龟壳里,穿山甲卷成一团,蚂蚁钻进洞里,跑得慢的瞬间化为灰烬。

扎四和两个武士在火中跳跃、狂叫、手舞足蹈,他们左冲右突,上下翻滚,好像在跳着死亡之舞。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电脑场景完)

河边,景罕看着山火感叹:“王就是王!”

水王:“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勇士甲:“从此不怕打虎为患。”

勇士乙:“但愿七公主神灵护佑。”

水王愤怒:“回去!谁都不许说。”

勇士们齐声回答:“是!”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

河滩,扎的一家人男人拉着女人从浅水里走上岸,扎五和玉喃在最后,扎五说:“好了,安全了。”

扎的站在石头上说:“已经过了中午了,大家都饿了,男人下河捞鱼,女人上山找野菜,弓箭手去打猎,准备吃的。”

娜的左右看看后,诧异地问:“扎四呢?二虎,扎四呢?”

二虎:“哎呀,把他忘了,我派他巡逻去了。”

娜的:“他一个酒鬼,你派他去干什么?”

二虎:“他不会打仗,巡逻都是派他去的。”

黑豹:“你们看,山上起火了。”

众人顺着黑豹手指的方向看去,打虎人原来所住的山上浓烟四起,遮天蔽日,火光冲天,众鸟惊飞,风助火势,愈燃愈烈。

玉喃流着眼泪说:“父王真的不要我了。”

金玛说:“幸好走得快呀!”

紫鹃说:“还是二虎聪明,否则的话,我们都要被烧死。”

娜的泪如雨下,哭着说:“扎四,扎四还在呢!快去救他,快去!”

黑豹:“谁敢去呀?去了有什么用?”

娜的:“我去。扎四。”呼喊着冲进水里。

扎的喊了一声“娜的,”奔入水中抱住娜的哭着说:“没有用了,没有用,火太大了,谁去也没有用。”

扎的、娜的抱着哭成一团。女人们都哭了。大虎、二虎、扎扣抹着眼泪默默地走开。

河滩,打虎一族的新领地。扎的带着五岁的孙子扎玉、扎瓦在河边沙地里玩耍。

扎瓦用泥巴做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泥牛,惟妙惟肖,他拿到扎的面前问:“爷爷,我做的野牛好看吗?”

扎的:“太好看了,你是天神的使者,爷爷最爱你!”抱着扎瓦亲了一口。

扎瓦欢欣鼓舞:“哦!哦!好耶、好耶!”脱掉裤子跳入水中。

扎玉在沙滩上画了一个扎的的肖像,跑过来拉着扎的的手,指着画像问:“爷爷,你看我画的像不像你?”

扎的看完惊叹:“天啊!跟我一模一样。你太神了,你比天神还能干,爷爷最爱你!”

扎玉:“你不是说你最爱扎瓦哥哥吗?你到底最爱哪个啊?”

扎的:“都爱,你们都是最聪明的孩子,是爷爷的宝贝。”

扎玉也脱掉裤子,欢呼着“耶、耶”跳进水里。

扎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厄沙!打虎族后继有人呐!”

两个孩子在水里打闹,扎扣带着白虎从河沿上游急匆匆地走到扎的眼前,扎扣老远就喊:“爹、爹、白虎大哥来了。”

白虎快步走过来,突然跪到扎的面前,嚎啕大哭。扎的莫名其妙,把白虎扶起来问:“白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白虎哭着说:“你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

扎的:“不要哭,慢慢说。”

白虎檫干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我们住在离这里不远的牢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食人族,到处捕杀我们的妇女儿童和老人,抓住了就当做野兽吃了。我们白人一族都要被他们吃光了。”

扎的:“有这种事?你怎么不走啊?”

白虎:“走了,从牢山一直在走,都进入你们的地界了,可食人族一直跟着我们走,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扎的:“你打呀!怎么不打呢?”

白虎:“他们神出鬼没,躲在阴暗处用竹箭射,中箭既倒,一旦倒了,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扎的很气愤,皱着眉头说:“嗨,哪有这样的人啊?”

扎扣:“其实,就是后水他们。”

扎的:“后水?真该死,当年就该把他杀了。”

白虎:“他们不种粮食,没有固定住所,见人就吃,牢山上下,到处都是他们吃人后留下的白骨。”

扎扣:“这种人太恐怖了,留着就是个祸害。”

扎的问扎扣:“你们怎么见到的?”

扎扣:“我看见一个野人,拿着弓箭去追,野人没追上,碰着白虎哥了。”

扎的安慰白虎:“莫着急,我们回去和二虎他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才好。”

白虎:“我饿了,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扎的:“快,跟我回去,吃点儿熏肉。”

白虎跟着扎的边走边说:“嗯,谢谢!”

扎扣:“嗨,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扎的他们走了,扎玉和扎瓦打闹着往上游跑去,河水静悄悄地流淌,一只乌鸦哇哇叫着从空中飞过。

日落西,月升东。扎的一家人围着白虎,听他讲食人族吃人的故事。

白虎比划着说:“有一回,我在山顶看见河边一个人被食人族抓住了,当时就开膛破肚,掏出心,挖出肝,拿起就吃,生吃。”

女人们恐惧地惊呼:“啊!天啊!”

扎五:“这哪里还是人呐?简直就是豺狼。”

白虎:“听人说,他们有时候把人抓住了,活烤,一边烤一边吃,退上,手上的肉吃完了,人还在惨叫。”

娜的:“白虎,你不要说了,太残忍了。”

扎克躲进紫鹃的怀里叫喊:“妈妈,我怕。”

紫鹃把孩子搂紧,说:“不怕,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杀了他。”

白虎:“我想回来和你们住在一起,请求你们帮助我杀了食人族,替我的族人报仇。”

扎的:“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啊?”

白虎:“我们原来有三百多人,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人了,离你们这里只要半天就走到了。”

扎的:“嗯……”

二虎“哼,哼”咳嗽两声,说:“爹,我看这个不行,他们来了,食人族也就来了,我们可就危险了。”

大虎:“不怕,我们人多,他们打不赢我们。”

扎五:“问题是他们不和你打,躲起来抓孩子你怎么办?”

紫鹃:“就是,孩子怎么办?”

玉喃如梦初醒,四周看看,喊道:“孩子?扎玉、扎瓦,扎五,孩子呢?”

扎五:“爹,孩子呢?扎玉呢?”

扎的:“是啊!这两个孩子哪儿去了。”

众人惊慌起来,脑袋转来转去搜寻,都没有看见扎玉和扎瓦。娜的含着眼泪焦急地大吼:“还不出去找?”

所有人鱼贯而出,四面分开,大声呼喊:“扎玉、扎瓦!……”

玉喃泪雨滂沱,跪在地上祈祷:“天啊!保佑扎玉、保佑扎瓦!保佑扎玉……”

娜的磕头作揖,流着眼泪祷告:“月亮月亮出来吧!救救我的小孙子!月亮月亮出来吧!救救我的小孙子。”

扎的生气地问:“你们哭什么呢?他们没有事,他们那么聪明,马上就回来了。”说完自己也掉下一滴硕大的泪滴。

娜的站起来气愤地指着扎的骂:“你个老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去死吧!”

扎的:“我、我、我该死、我该死……”双手不停地打自己的左右脸。

玉喃看看天上,月亮出来了,立刻转忧为喜,站起来面带笑容地说:“爹,别打了,月亮出来了,月亮真的出来了。”

扎的看看天上,月色如水,高兴地说:“真的,娜的,你看,月亮出来帮助我们了,扎玉、扎瓦要回来了。”

娜的:“太好了,哎呀,可要了我的命了。”

扎的:“快,去拿食物来祭奠月亮,你再求求它,你是月亮神,月亮会照亮孩子的路,指引他们回家的。”

娜的:“好,玉喃,跟我去准备祭祀的东西。”

玉喃:“好,走。”

娜的、玉喃进屋去了。黑豹回来跟扎的报告:“下边找了,没有。”

扎的:“没事,孩子没有去下方。”

大虎回来报告:“东边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扎的:“不急,他们没有在东边。”

二虎回来报告:“爹,西边没有,可能是往上走了。”

扎的:“他们一定是往上去了,月亮出来了,他们会回来的。”

二虎:“往上走就危险了,食人族就在上边几十里的地方。”

扎的气愤地说:“二虎,不许乱说,食人族离我们还远呢!”

白虎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找到了、找到……”

扎的:“找到了?在哪里?”

白虎:“找到了一只手。”

扎的捂住胸口,痛苦地问:“扎五呢?”

白虎:“气死了。”

扎的向后倒退两步,晕了过去。大虎二虎一起抱住扎的,大声喊:“爹、爹!”

黑豹生气地问白虎:“到底怎么样?你说清楚。”

白虎:“孩子被吃了,只剩下一堆白骨和一只手,扎五当场就晕了。”

黑豹:“完了,这两个孩子是最聪明的,是打虎人的宝贝。”

扎的慢慢苏醒,咬牙切齿地说:“消灭——食人族!消灭、现在。”

说完又一次晕倒。月亮钻进云层,世界一片漆黑。

红日高照。扎克一个人在河滩玩耍,水里藏着大虎,黑豹、白虎。他们坐在水里一动不动。嘴里含着一根竹管,竹管伸出水面,用于通气。

岸边,扎的、二虎、扎扣躲在芋头叶子下面,脸上画着绿色颜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人的脸。

一个人影突然从伸向河中的树枝上跳下来,抱着扎克就跑,扎的一声呐喊:“抓住他!”

左右两岸埋伏的人呐喊着冲出来,形成合围,人影左逃右窜,无路可走,他放下孩子,往水里冲过去,跑到水边时,被大虎一把抓住脚踝拖进水里。黑豹、白虎一起上去扭住他拖到沙滩上。

扎的走过来看了看,使劲甩了他一个耳光:“后海?你、你也吃人了?”

后海惭愧地点点头:“嗯。”

玉喃拿着刀子“咿咿呀呀”叫着跑上前,照着后海就砍,金玛和紫鹃拼命拉住她。

金玛:“玉喃,别冲动!”

扎五大吼:“让开!我要宰了他!”被大虎和黑豹一起拦腰抱住。

二虎:“小五,等等,现在不能杀!”

扎五:“我不管,先杀了他,必须杀!”

二虎走到后海面前问:“说,你们的族人藏在什么地方?”

后海:“不知道。”

二虎:“你不说?会死得很难看,知道吗?”

后海:“我吃了你们的孩子,你们吃我,没有话说。”

扎的对大家说:“你们都回去,二虎、扎五和我留下,老子今天要杀人。”

大虎:“都走吧、走吧、快走。”

众人簇拥着娜的和玉喃走开,玉喃回头哭着说:“扎五,剐了他,剐了!”

扎的看看众人走远,举起打虎棒吩咐扎五:“把他的头按在石头上。”

二虎和扎五把后海的头按在一块大石头上,大石头旁边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小石头。后海朝左右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心安理得地等死。

扎的往前走了一步, 二虎把脸扭向一边,扎五按了一下后海的头,愤恨地说:“去死吧!”

扎的双手高举打虎棒,大吼到“嗨!”,朝着后海的头上砸了下去。

河谷里轰隆一声巨响,乱石纷飞,碎石像雨点一样落进水里。

后海甩甩脑袋,抬起头来,左右看看,哈哈大笑:“你们、你们、不敢杀我!哈哈哈……”

扎五:“爹,你这是……?嗨!”

二虎看看扎的,心里明白了扎的的意图,故意说:“爹,你打偏了,重来。”

扎的用打虎棒抵住后海的下巴,凶恶地问:“快说,你爹他们在哪里?不说让你脑袋开花。”

后海把头伸向扎的挑衅:“来呀!打呀!”

扎的很生气,举起打虎棒真的要打,被扎五挡住了他的手,并使了一个眼色,摇摇头,示意扎的不要着急。

扎的愤怒地放下打虎棒。看着扎五跑到岸边砍了一个蚂蚁包回来。

扎五把蚂蚁包放在后海头上,轻言细语地说:“你想死啊?没那么容易,我让你生不如死。这是食人蚁,他们会把你的骨头渣渣都啃得干干净净。”说完把蚂蚁包抖了几下。

后海光着身体,浑身爬满了金色的蚂蚁,一只只蚂蚁翘着屁股,使劲地啃咬后海的皮肤。后海咬着牙齿左右摇头,痛苦地嗷嗷大叫。

蚂蚁钻进后海的耳朵,钻进后海的鼻孔,钻进后海的头发。浑身上下金黄一片,血液渗出皮肤,一滴一滴地往下滚,形成一道道血痕。

“啊!”后海大叫一声后,不情愿地说:“我说,我说。”

扎五:“赶快说。”

后海:“我们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森林里,找到吃的就点燃麝香,族人闻着味道就会找过来,聚在一起吃东西……”

 

茅草屋里,玉喃万分伤心地哭泣,女人们抹着眼泪围着她劝慰。

紫鹃:“玉喃妹妹,二虎和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金玛:“玉喃,你不要哭坏了身体,孩子还会有的。”

雅娜:“就是,再生,生他一窝。”

娜的:“都怪扎的那个老东西,等他回来,我就吃了他。”

紫鹃拉拉娜的的衣服,悄悄地说:“不要说吃了,她会更伤心的。”

娜的点点头,改口说:“我就剁了他。”想想也不对,又说,“我挠死他。”

昼夜交替。扎的一家所有大人聚集在大河中间的小岛上,岛上有一片灌木林,高草,乱石林立。火堆上架着烤熟的牛肉、猪肉。石头上丢着牛头、牛脚。小岛东西两边搭着一根独木桥。

二虎站在石头上调兵遣将扎五:“扎五,等到起风,你就点燃麝香。”

人群中黑豹轻轻地问扎扣:“点麝香?要干什么?”

扎扣悄悄地对黑豹说:“这是食人族独特的联系信号,他们找到食物就点燃麝香,问到香味儿,大家就会走到一起享用食物。”

二虎:“点完麝香,你就从独木桥上撤退。”

扎扣继续对黑豹说:“我们在河的上游去点麝香,每隔十里点一次,丢下一些野味,连续点了三天,估计他们今天要来了。”

二虎:“大虎和我各带一队弓箭手,身体涂满树汁,躲在树上,在沿河两岸埋伏着。等食人族进入小岛就下地掀掉独木桥,围住他们。”

黑豹听了,又问扎扣:“要是他们不来呢?”

扎扣:“不可能,他们禁不住食物的诱惑,他们是野兽。”

二虎:“大家记住,食人族到了岛上,全部下地围着他们,围而不打,发现他们逃跑就用箭射他们。”

黑豹问扎扣:“他们跳进水里怎么办?不是全跑了?”

扎扣:“食人族长期在山上,不会玩水。这里水大浪急,下去一点点就是悬崖、瀑布。下去也是死。”

二虎:“女人们负责做饭送饭,起码准备七天的食物。起风了,大家分头行动。”

扎的:“大家一定要听从二虎的号令,不听话的,杀!”

河中小岛,沿河两岸,一片静谧。上游,后水带着食人族的武士、妇女、孩子走到河滩。他吸了几下鼻子,闻到烤肉的香味儿,高兴地向后面的人一招手。一路小跑,踏上独木桥,陆续进入小岛。找到烤肉狼吞虎咽。

食人族的注意力全部在吃肉上,正高兴时。扎的一声大吼:“下!”

左岸,大虎、白虎、树人、金玛、弓箭手从树上相继落地,一字排开,张弓以待。

右岸,扎五、扎扣、二虎、黑豹、玉喃、弓箭手抓住树藤迅速降落到地面,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扎五和黑豹抬起独木桥扔到河里。独木桥被河水冲走了。

后水和他的族人朝两边看看,毫不在意,继续大快朵颐,吃得兴高采烈,津津有味。

太阳落山,后水和族人呼呼大睡,高枕无忧。两岸的打虎人轮流值守,三个一组,哨兵紧紧盯着食人族的一举一动。

太阳出山,食人族沿着小岛寻找出路,后水走到右岸搭独木桥的地方,走进水里,被玉喃一箭射中肩膀。慌忙回到小岛,大声质问:“你谁呀?为什么射我?”

扎五从树林里出来对后水说:“你这个吃人的禽兽,你的死期到了。”

后水:“扎五?小崽子,你要干什么?”

扎五:“我请你吃肉啊!吃饱没有啊?”

后水:“让我过去,我不杀你。”

扎五招招手:“来嘛。”

后水把手一挥,命令两个武士:“过去。”

两个武士走进水里,走到一半时,被玉喃和扎五的箭射中脖子,倒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就被冲走了。

后水:“妈的,小崽子,你敢杀我们的人,老子吃了你!”

扎五:“畜生,你还想吃人呢?等死吧!”

扎五走进树林,后水捂着箭杆退回小岛中间。

小岛上的人到处找吃的,妇女趴在水边喝水,武士扯一把小树叶子放进嘴里咀嚼,大人拔出草根让孩子吃。

岸边,扎的对扎五说:“五天了,他们已经饿急了,今天一定会反抗,大家做好准备。”

扎五:“只要他们敢过来,让他们喂鱼。”

扎的:“后水他们都是不顾死活的人,千万不要大意。”

扎五:“现在他们就像木板上的肉,我们手里拿着刀,还怕他什么?”

扎扣:“他们来了。”

扎五:“来得好,走。”

后水带着武士来到扎五的对面,捡起石头朝扎五砸过来,扎五和弓箭手立即躲到大树背后。

几个武士走进水里,岸上的弓箭手在树后瞄准他们万箭齐发,武士一个个倒在水里被冲走。

两个武士走到水边,还没有来得及上岸,被扎五用长矛刺倒一个,玉喃用弓箭射倒一个,两个武士在水里翻滚了几下,被大水冲走,从瀑布上滚下深渊。

后水:“武士们,跟他们拼了,上。”

武士们互相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下水。扎五提着一大块鹿肉在对面喊:“武士们,你们杀了后水,我给你们鹿肉吃。”

武士们看看鹿肉垂涎欲滴,又看看后水,无可奈何地低下头。

扎五的弓箭手齐声喊:“杀后水,有肉吃。杀后水,有肉吃……”

后水带着武士回到岛中。

扎的站在岸边对扎五说:“这个地方,因为水里有那一块巨大的石头,水流相对平缓,离森林不过三丈远,是后水他们唯一能够上岸的地方,要加强防备。”

扎五:“不怕,他们饿得差不多了,好对付。”

扎的:“不能小看一个人想活的意志,求生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二虎:“爹,我们只要守着,不要硬拼,看他们能饿多久。”

扎的:“不,他们一定会来强攻的。我们要有更多的办法才行。”

扎五:“爹,我们在这里烧几堆火,烧开水,融化松油,他们走近了,就用开水和滚油浇。”

玉喃:“对,这是个好办法。”

二虎:“武士们,烧火,你们两个,去取松油。”

武士立即捡起干木头、竹竿、树枝丢在一起。两个武士走了。

扎五:“他们过来了,抬着什么呢?”

二虎:“是他们用灌木扎成的桥,还有木箭,这是要来拼命了。”

扎五:“武士们,把火点燃,准备打!”

武士点燃了火堆。

后水和他的族人倾巢出动,来到扎的对面,所有人手里拿着鹅卵石,噼噼啪啪一阵狂轰滥砸,好像突然下了一场石头雨。

扎的一方的人慌忙躲避,一颗石子从树干上弹回来打到扎的的后脑勺上,扎的大叫一声,捂着脑袋低下了头,懵了。

扎五用手里的长矛去格挡,打开了几个石块,无奈石块太多,被其中一块击中小腿,钻心地痛,急忙闪身躲到树后。

一个武士被石头打中额头,仰面倒地,很快鼓起一个肉包,痛得嗷嗷直叫。

在下石头雨的时候,扎的一方躲避的时候,后水的武士把灌木桥搭在了陆地上,不顾一切猛冲过来。最前面的眼看就要上岸了。

扎五一马当先,拿着长矛,迎着敌人冲过去,一下刺穿两个武士的胸膛。

被刺的两个武士鼓着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扎五的长矛,面目狰狞,毫不退让。扎五努力地想把长矛抽回来,可长矛丝毫不动。

后水在石头旁边大喊:“冲,冲!”

黑豹把手里的木头放在桥下,做成一个杠杆,网上一抬,桥顺着杠杆滑进了水里。桥上的武士和扎五一起滚到水里。

两个被刺中的武士被水淹没,扎五抓住了桥。

后水和武士在另一端也抓住桥,把扎五一点一点地拖到了对面。玉喃连续朝对方射箭,大叫着:“射、射!”

刹那间,空中乱石纷飞,竹箭、木箭交替穿越。战况十分激烈。

扎的甩了两下脑袋,睁开眼睛一看,扎五已经被后水的武士拖到了对面的巨石旁边。

玉喃焦急地喊:“扎五、扎五……”两个石子砸到她的胸口上,她弯下腰去,痛得喘不过气来。缩到树后去了。

娜的和金玛带着妇女送饭来,看见扎五被拖走,娜的哭着大喊:“小五、小五……”

扎的捡起火堆上的竹子,冲到水边,把竹子插进水里,大喊一声“扎五,”像撑杆跳一样,撑着竹子从空中飞了过去。

桥和扎五被拖到了巨石上,后水兴奋地命令武士:“抓住他!”

两个武士上前来抓扎五,扎五左躲右闪。扎的从天而降,一脚踢翻武士,落在石头上。

后水大声命令拿着木箭的人,指着扎的喊:“射他!”

木箭指向扎的,拉满弓弦。

二虎指挥着:“捡石头,砸。”黑豹、玉喃、武士捡起后水他们扔过来的石头朝对面砸回去。

二虎:“砸那些拿弓箭的人。”

石头朝着后水的弓箭手飞过去。扎的一只手把扎五提到自己的背上,大喊:“抱住我。”

扎五抱住扎的的肩膀,扎的再次来了一个撑杆跳,带着扎五飞到了空中,木箭一支接一支射到扎五背上、肩膀上,扎的脚上、手上、勒巴骨上。

扎的正在往下落的时候,手里的撑杆“咔嚓”一声响,竹子断了。他和扎五一起掉进汹涌的浪涛里。

黑豹把手里的木头戳进水里,大喊着:“抓住。”

扎的一手抓着黑豹的木头,一手抓着扎五游到岸边浅水区域。

后水的武士再次立起灌木桥,搭上陆地。武士几个大步冲到桥头,张牙舞爪,气势汹汹。二虎和玉喃拿着长矛在桥头拼命抵抗。形式万分危急。

扎的急忙走到在桥下,双手举起桥,大吼一声“呀……”连桥带人一起扔到了水里。

武士抓住桥在水里挣扎,扎的把桥猛地一推,桥和武士滑进激流,漂下悬崖,顺着瀑布跌进深渊。

黑豹、二虎、玉喃把扎的、扎五拖上岸,他们两个人身上插满了木箭。

后水看着漂走的武士骂道:“妈的,笨蛋!”

瀑布下的深渊里,两个武士抓着灌木桥顺水漂流,横冲直撞,飞速前进,越漂越远。

夜里,扎五拥着玉喃坐在火堆边,玉喃说:“你受伤了,睡一下吧,我看着,有事就叫你。”

扎五:“没事,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再饿两天,后水他们就没有力气了。”

玉喃:“这次幸好是木箭,要不你早就没有命了。”

扎五:“还是我爹神勇啊!没有他,我可能就被后水他们吃了。”

玉喃:“白天,我们看见后水他们在吃人,吃他们自己的人。”

扎五:“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变成魔鬼了。”

玉喃:“他们吃的都是女人和小孩,再过几天,女人和孩子要被他们吃光了。”

扎五:“他们真可怜啊!”

玉喃:“你看他们,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倒被吃了。能不能让他们该死的死,让妇女和孩子留下。”

扎五:“吃人的人都该死,不应该留下。”

玉喃:“那就让他们快点死,我看见那些孩子的骨头,心里像有一把刀子在割肉一样痛。”

扎五:“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守着。”

玉喃:“我有。我们水人有一种药,人吃一点点就会死 。”

扎五:“我听说过,还真的有?”

玉喃:“我们试过,大象、野牛吃了都会死。”

扎五:“这么厉害,你和我们打仗的时候,怎么没有用呢?”

玉喃:“你说呢?为什么呢?”

扎五:“哦!我明白了。”扎五把玉喃搂进怀里。

早晨,太阳爬上山顶。后水带着武士来到巨石边,一个武士捡到一个烤熟的山羊腿,高兴地喊:“有肉、有肉。”咬下一口,吃得嘴里流油。

武士一拥而上,抱着羊腿猛咬。你争我夺,哇哇乱叫。

后水命令:“站好,一人一口。”

武士排队站好,后水用刀子给自己割了一块,递给武士,转身先吃起来。武士们一人咬一口传给下一个。

岸边,树后,扎五和玉喃偷偷地看着后水他们吃肉,扎五扶着玉喃,说:“走吧,别看了。”两个人转身走进树丛。

后水和他的武士们吃完烤肉,一个个头晕眼花,歪歪扭扭地、毫无目的的乱窜,像喝了酒一样跌跌撞撞。有的走了几下倒地暴毙,有的走进水里被冲走还毫无知觉,有的一头撞在大石头上,头破血流。

后水走到一个石头后面,遇到一个女人在小便,看见后水来了,惊慌地站起来跑了。

后水一头栽倒下去,吸了一口女人的尿,手脚一伸,鼻子、耳朵涌出鲜血,七窍流血而死。

 

茶山,万亩茶园。打虎一族种茶的种茶,摘茶的摘茶,男女老幼,忙得不亦乐乎。男人挥汗如雨,女人唱着采茶歌。

扎的和娜的种好一株茶苗,扎的培土,娜的浇水。扎的抬头朝四周看看,发现扎四拿着葫芦,睡在一株大茶树的阴凉地里喝酒。

扎的不高兴地喊:“扎四,你在干什么呢?”

扎四立醉醺醺地站起来,说:“我,摘茶呢。”

扎的:“过来。”

扎四一摇一晃地走过来,嘴里嘟囔着:“干什么呀?”

扎的等扎四走到自己面前,一把枪过扎四手里的葫芦放在石头上,一脚把葫芦踩碎了,生气地斥责:“说了你多少回了,不准你喝酒,你怎么还是天天喝酒?”

扎四满脸通红,反问:“不喝酒干什么?”

扎的:“还干什么?你没看见都在种茶?”

扎四:“我不喝茶,我只喝酒。”

娜的:“扎四,贪色会死在色上,贪酒就会死在酒上,你少喝一点儿,啊?”

扎四打了一个呵欠:“啊、啊!我要睡了。”说完倒在地上就睡。

扎的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废物,我打死你算了。”

扎的举手要打时被娜的拦住了,她说:“你打他有什么用?”

扎的:“不打怎么办?”

娜的:“教娃娃不能靠打,得慢慢来。”

扎的:“他都多大了?还慢慢来,我看他这辈子都完蛋了。”

娜的问:“你没看见,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看他有缺点,就看他不顺眼。”娜的用手擦掉扎的脸上的泥巴,故意转移话题,问,“扎的,种这么多茶干什么呢?”

扎的:  “不种茶怎么办?像他这种人,留给他金山银山都会让他吃光喝光。”

娜的:“是是是,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多种一些。哎,扎五呢?扎五和大虎呢?”娜的故意绕开话题。

扎的:“我让他们带人去朗山种山谷去了。”

娜的:“山谷?什么山谷?”

扎的:“玉喃告诉我,她们水人有山谷,和田里的谷子一样,做成米饭,香喷喷的。”

娜的:“她有种子?”

扎的:“玉喃没有。她让狼狗到水人那里去偷谷种,狼狗跑到谷堆里打了一个滚,身上沾满谷子往回跑。过河的时候,狼狗身上的谷子掉水里了,狼狗赶忙把尾巴翘得高高的,保住了尾巴尖尖上的几颗种子,玉喃种了三年,终于积累了几袋种子,今年可以把整个朗山种满了。”

娜的:“玉喃聪明。”

扎的:“水人比我们更厉害,玉喃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

娜的:“是啊!她还教我织布,绣花,真是太可爱了。”

扎的四处看看后问:“玉喃怎么不见了?她刚才不是在摘茶叶吗?”

娜的:“是啊,你叫她过来坐坐,我想问问山谷的事。”

扎的:“她刚才好像在树林边,我去喊她。”

娜的:“好,快去。”

扎的走了,娜的把一根树枝搭在两棵茶树之间,为扎四遮住阳光,轻声说:“你以后少喝酒,勤快点,不然的话,没有人看得起你。”

扎四蜷缩在地上,流着口水,打着鼾,一动不动。娜的摇摇头,无奈地叹息:“哎!”

玉喃趟在树荫下,闭着眼睛养神,两条腿搭在树藤上,悠闲地摇来摇去,洁白的大腿在一束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扎扣慢慢走过去,看着玉喃的大腿直咽口水,俯下身去摸了一下玉喃的大腿,玉喃大惊,闪电一般坐起来,给了扎扣一个耳光。

玉喃向前倾,露出半个雪白的乳球,扎扣看见乳球忘记了疼痛,更加欲火攻心,一把将玉喃推倒,企图压住玉喃的身体。

玉喃抓住扎扣的衣领,轻松地把扎扣推开,爬起来抓住扎扣的手臂搬到他背后,用脚踩住扎扣的后背,使劲一折,扎扣的肘关节“咔嚓”一声响,脆生生地断了。扎扣“啊”一声惨叫。

玉喃迅速放开扎扣,大声呼喊:“来人啊!扎扣摔伤了。”

扎的听见喊声,马上跑到玉喃面前,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玉喃指着扎扣说:“他爬到树上去摘果子,掉下来了,手摔断了。”

扎的朝四周扫了一眼,没有看见果树,再看看扎扣,又看看玉喃羞怯的脸,愤懑地说:“狗东西,贪得无厌,早晚要摔死你。”

扎的背起扎扣对玉喃说:“天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玉喃:“好,回家。”

扎的背着扎扣,带着摘茶的人们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看见紫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披头散发,蓬头垢面,满脸泪水,又哭又叫,二虎拿着棍子指着紫鹃威胁:“再叫?再叫我打死你!”

扎的放下扎扣,愤怒地走到二虎面前。二虎满脸恐惧,看着扎的步步后退,扎的突然大吼:“跪下!”

二虎吓得脸色煞白,丢掉棍子,“噗通”一下跪到地上。

扎的转身问紫鹃:“怎么回事?”

紫鹃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委屈地说:“二虎把我藏的蜂蜜偷了,悄悄地送给金玛,被我看见了,还不让我说话。”

扎的问二虎:“说,你想干什么?”

二虎:“大嫂生孩子,没有好吃的,我把蜂蜜送给她,是尊重。”

紫鹃:“他乱说,他经常把我们的干鱼、熏肉,悄悄地送给金玛,你们说,这算什么事?”

二虎:“你生孩子的时候,大哥送你野猪肉,大嫂给你熬鸡汤,我们为什么不能送?”

紫鹃:“他们送我是关心,你送金玛是别有用心。”

二虎:“胡说八道。”

紫鹃:“就是。”

娜的:“紫鹃,话不能这么说,兄弟妹妹尊重大哥大嫂,是应该的。你凭什么说他别有用心?你看见什么了?听见什么了?”

紫鹃:“我没有看见什么?可我感觉得到。”

娜的:“感觉是什么?我感觉天要塌了,天塌了吗?”

紫鹃:“他,他打我,呜呜呜……”

扎的对紫鹃说:“别哭了,去把脸洗干净。”看着紫鹃进屋了又对二虎说:“你从来不打架,总是在家里打老婆,算个什么东西?”

二虎:“他骂我,侮辱我。”

扎的:“她为什么骂你、侮辱你?你妈为什么不骂我?”

二虎:“我妈是神,是月亮神。”

扎的:“你好好跪着,问问自己的心?看看你的心有什么问题?”

娜的对旁边的人说:“都不要看了,去做饭。”

其它的人都进屋了,二虎一个人老老实实地跪着。

扎的愤懑地说:“太没规矩了。”

娜的:“你说得对,是要立个规矩,偷盗、奸淫者严加处罚。”

扎的:“醉酒的、打人的更要处罚。”

娜的:“小敬大,少敬老。”

扎的:“不吃人、不偷懒。”

娜的:“不许吃狗肉。”

扎的:“明天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把这些告诉他们。”

娜的:“好,就这么办。”

 

朗山,漫山遍野的山谷金黄一片,山下坝子里的稻谷随风摇曳,微风吹过,层层稻浪此起彼伏。

打虎一族欢天喜地,谈笑风生,忙着收割山谷。扎的放下手里的谷子,笑嘻嘻地喊:“都休息一下,喝口水。”

扎的说完,坐在打虎棒上,大虎、二虎、扎五、扎扣等人拿着镰刀围过来坐下,各自拿着葫芦喝水。狼狗跑过来撒着欢儿地满地打滚。

扎的:“今年的山谷太好了,吃不完了。”

二虎:“吃不完才好,饿肚子可真难受。”

扎五:“要感谢这条狼狗啊!是它去水人那里偷来了谷种。”

扎扣:“吃不完就拿去换女人,听说我们的西边有一个人口很多的国度,叫什么?叫缅人。女人多如牛毛,一条麂子或者两竹筒米就能够换一个漂亮的大姑娘。”

二虎:“你就是一个色鬼,天天趴在女人的肚皮上,算什么男人?”

扎扣:“你不服啊?趴在女人肚皮上也要本事,也是能力。”

二虎鄙视的看着扎扣:“呸!还要不要脸?”

扎扣:“你……”

扎的打断扎扣,问:“你们见过缅人呐?”

大虎:“我打猎的时候见过,人高马大,特别凶悍。有一回,我和黑豹打着一条马鹿,一个缅人来抢,我们两个都没有打赢他一个,只好丢下马鹿跑了。”

扎的:“那么厉害?”

大虎:“嗯,是的,缅人力气太大了,提着一条马鹿像抓着一只小鸡一样,跑得像麂子一样快。”

扎扣:“我也见过, 我在河边抓鱼,走得太远,遇到一个缅人的女人,比我高一大截,好漂亮的,就是有点黑。”

扎五:“然后呢?”

扎扣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我、我就被她强奸了。”

扎的生气地看着扎扣说:“滚!”

扎扣爬起来就跑了。二虎和扎五低下头“嘿嘿嘿”地闷笑。

二虎看看四周,说:“爹,白虎、智人加入我们以后,人越来越多,再过几年,可能就养不活了,我们还是得把下面水人这块坝子抢过来,你看,这个坝子多好啊!”

扎的:“水人不来赶我们走就不错了,抢什么啊?像现在这样,他们在坝子,我们在山上,各取所需,和平相处,多好!”

大虎:“他们的人比我们还多,又有战象,也抢不来呀!”

扎五:“爹,你看,水人住在水边。上次我们围困食人族的地方不是有一道瀑布吗?瀑布下去以后,是一个宽阔的草甸,四面环山,像一个井一样,大河从两座山中间穿过,十分狭窄,我们只要派一些人过去,把大河两边山上的大树砍倒,把石头滚下去,堵住河水,然后突然拆掉水坝,就会把水人和他们的寨子冲走,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这个坝子唾手可得。”

二虎:“这个办法好,当年后水就是这样把我们赶走的。”

大虎:“哪里有那么多石头?”

扎五:“那里的山上,石头很松散,把松脂灌进石头缝里,点燃一烧,石头就会炸裂,滚下去堵住河口。”

扎的:“我说二虎的心太狠了,你怎么比他还狠呢?水王是你的老岳父呢!”

扎五:“他也不认玉喃这个女儿啊!”

扎的十分生气地说:“别说了。死那么多人,有什么好啊?”

扎五尴尬地低下头去喝水。

二虎说:“前两天我派人乔装打扮去打听水人的情况,听说他们在和缅人打仗,打一回输一回,好几个寨子和坝子都被缅人占领了。”

扎的:“水人不是很厉害吗?”

二虎:“缅人更厉害,所到之处,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扎的:“灾难呀!”

扎五:“不如我们趁机下手,打它一个措手不及,水人无法两边迎敌,只要两天,这块坝子就归我们了。”

扎的:“做人,不要像狼一样不知足,赶快割谷子吧。”

几个人拿着镰刀站起来,大虎看看对面远山脚下,惊讶地说:“你们看,那个地方是不是着火了?怎么那么大的烟呐?”

扎五:“完了,是水人的寨子着火了。”

大虎:“听,有大象的叫声,人的喊声。”

二虎:“不对,这是在打仗,肯定是缅人来了。”

扎的:“不会吧?怎么说来就来了?”

娜的、紫鹃、金玛等女人都跑到扎的身后来看,叽叽喳喳地问:“着火了?”“叫什么呢?”“好像有人跑过来了,朝我们跑过来了。”

二虎:“不好,是在打仗,我们赶快走。”

金玛:“什么人呀?敢打水人?”

扎的:“吹芦笙,女人孩子赶快走,走!”

二虎拿着芦笙吹起来,旋律短促急快。

娜的:“往哪儿走?”

扎的:“回到瀑布那里去。快!你快点呐!”

地里割山谷的人纷纷放下谷子,往山上走,娜的带着女人孩子往原始森林里走了,剩下扎的父子几个继续在原地瞭望。

远景:

(电脑置景)

战象的叫声和人的喊声越来越近,无数的人从稻田里跑出来,后面不远处跟着一排排战象。战象背上的勇士连续不断地射箭,空中箭如雨下。稻田里人仰马翻。

大虎:“看,水人的稻田起火了,他们把稻谷点着火了。”

扎的:“可惜了,谷子要烧光了。水人吃什么呀?”

远景:

(电脑置景)

坝子里的稻田四面起火,风助火势,越烧越旺。战象遇到大火,嚎叫着转过头去,横冲直撞,把水人的队伍冲得七零八碎,无数勇士被大象刺死,践踏,倒在田里鬼哭狼嚎。

缅人回头猛冲猛打,喊声震天,见人就砍,遇人就杀,水人落荒而逃,四散溃败。水王带着景罕和两个勇士沿着森林朝着扎的这边直奔而来。勇士扛着一面写着“水王”的旗帜。后面跟着一队缅人急速追杀。

两个勇士中箭倒地,旗帜扔进了草丛。两个缅人被景罕射中胸口,栽倒在地,四个缅人紧追不放。

二虎:“爹,他们过来了,怎么办?我们走吧!”

扎的镇静地说:“不走,不能见死不救。”

二虎:“这不管我们的事,会惹祸上身的。”

扎的:“你们走,我要救他,我们是亲家呢!”

二虎:“嗨,谁跟你是亲家?忘了人家怎么烧你了?”

扎的吼道:“闭嘴。”

扎五:“快拿弓箭,躲进地里,等水人过去了,把几个缅人射死。”

扎的:“好,躲起来。”

扎的父子几个躲进山谷地里。水王和景罕满脸灰烬,狼狈逃窜,气喘吁吁地跑到扎的面前,踢着木头摔倒在地上。

水王刚翻过身,缅人紧追而来,一箭射中景罕的脚后跟,景罕向前一扑,“哎呀”大叫一声,扑倒在水王的身上。

缅人两个在前,两个在后。前面两个冲到水王面前举刀就砍。

水王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叫:“我不服啊!”

缅人的刀举到空中,大吼一声“嗨,”冷酷地往下砍,两只箭从山谷地里射出,射进缅人的脖子。

后面两个缅人大吃一惊,转头往地里看,又被两只箭射中胸口,四个缅人捂着箭慢慢倒地。

扎的从地里走出来,把水王从地上抓起来,水王颤抖着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瀑布,河滩,打虎人住的院子。大家围着扎的,形成一个半圆圈。水王面对扎的单膝跪地,请求:“打虎王、亲家,请你帮助我打败缅人,我把朗山的坝子让给你们。”

玉喃生气地说:“不可能。”

金玛:“玉喃,他是你父王,应该帮帮他。”

大虎斥责金玛:“闭嘴。”看了一眼扎的又回头补充,“打仗是要死人的。”

扎的:“水王,别客气,你坐着说。”

水王:“只要你们打败缅人,要什么我给什么,绝不含糊。”

扎的看看族人,问:“你们说说,怎么办?”

二虎:“我不同意,缅人那么厉害,水人打不赢,我们更打不赢,只会白白送死。”

扎五:“我也不同意,我们最好再退七十里,保证安全。”

大虎:“不要打了,免得死人。”

扎的:“可缅人是外敌,水王跟我们是亲戚,是一家人。”

水王:“大哥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打跑缅人,我把最漂亮的姑娘嫁给你们的小伙子,让她们来给玉喃做伴。”

扎扣嗖地一下站起来说:“同意。”看看其他人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坐下。

玉喃:“我才不要什么伴呢!”

景罕:“七公主,你的妈妈天天哭着念你呢!”

玉喃捂住嘴巴,突然爆发:“哇……”哭着跑了。

扎五追着玉喃喊:“玉喃、玉喃……。”

扎的:“水王,你先住两天,让我们商量商量。好吧?”

扎的:“好!我和我的族人感谢你们了。”

原始森林里,扎的父子和水王站在最高处看对面,水人的寨子烧得残破不全。缅人杀鸡宰牛,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手舞足蹈,又跳又唱。

扎的问:“水王,缅人有多少人?”

水王:“有一万多人。”

二虎:“比我们的族人还多呢!”

扎五问水王:“你还有多少能够打仗的勇士?”

水王:“我的勇士死伤过半,还有一千多人,一百多头战象。”

二虎:“我们两家联合起来也打不赢,还是算了,把这里让给他们。”

扎的生气地说:“胡说,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地方让给外敌?”

水王:“就是。”

二虎也不高兴地说:“你们打吧!我们不管。”

扎的:“不管就不管,扎五,这次你指挥,在水人面前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你这个水人的姑爷有多能干。”

扎五:“不干,我们不是缅人的对手。”

扎的:“不干?你晕头了?七公主的妈妈,兄弟姐妹怎么办?”

扎五:“这不是我的事。”

扎的:“你们两个,滚!不干我干!”

二虎和扎五气呼呼地走了。扎的和水王继续观察。

河滩,瀑布,打虎人住的院子。大家围着扎的,形成一个半圆圈。

玉喃哭红了眼睛,拉着扎五走到中间,玉喃对扎的说:“爹,扎五同意了。”

扎的:“同意了?”

玉喃:“嗯,我想见我妈妈。”

扎的:“二虎呢?”

扎五:“他答应帮我。”指着水王和大家:“说好了,你们都得听我指挥。”

水王高兴地说:“好好好,都听你的、听你的。”

扎的:“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打败缅人?”

扎五:“缅人兵强马壮,凶悍无比,不能硬拼。”

大虎:“那是,硬拼肯定不行。”

景罕:“不拼?不拼怎么办?”

扎五:“我们在瀑布下边筑一道水坝,半夜打开,让洪水把缅人淹死。水王回到自己的领地,带领勇士在缅人的下游也筑一道水坝,然后,打开水坝的时候,水人和我们,在缅人驻地周围,森林里面的各个路口,挖陷阱,设机关,撒网、下套。凡是缅人可能逃跑的地方都派弓箭手守着,十面埋伏。总之,绝不让一个缅人逃脱,要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来。”

水王高兴地鼓掌:“好好好,很好!我明天就回去准备。”

扎五:“不,明天不行。”

水王:“为什么?”

扎五:“今天就走,现在就走。”

水王:“好好好,我现在就走。”

扎五:“也不行。”

水王:“嗨!还不行?”

扎五:“我大哥和白虎送你走,他们是猎人,会认路,还安全。”

水王:“谢谢!谢谢!”

扎五对众人说:“大家准备松油、斧头、筑坝。”

几个小孩跑着叫喊:“打仗咯、打仗咯。”

远景

一道水坝越来越高,瀑布慢慢消失,水淹没树梢、淹没树顶,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湖泊。

黑夜,缅人安睡,哨兵到处走动,张望,一群乌鸦惊叫着飞过天空。老鼠成群结队的在稻田里急速奔跑。

森林里,涂满树汁的水人躲在树枝上、树杈上、岩石上。扎的、大虎、白虎、黑豹、树人躲在草丛里、沟渠里、树洞里。

大坝敞开,湖泊水位迅速下降。洪水滔天,很快淹没稻田、淹没稻谷、形成另一个湖泊。

洪水裹挟着树干、树枝、石头冲到缅人驻地,淹没院子。战象拉断缰绳,拖垮草房。鸡飞狗跳,人喊马叫,混乱不堪。缅人四面八方奔逃。

洪水淹没房顶,无数缅人在水里挣扎、呼喊、求救。他们被树干撞死、树枝戳死、喝着泥水淹死。水面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漂来荡去。

森林边沿,无数缅人从水里爬上岸,瑟瑟发抖,惊魂未定,惊恐不安,找不到出路。一个波浪打来,水马上淹到了大腿,吓得仓皇而逃,毫无目的地往森林里跑。

森林里,缅人跌下陷阱,大虎抱起一个石头砸在缅人头顶上,缅人摇着脑袋跪下去。

缅人走过树枝下,白虎倒挂在树枝上,用长矛刺进缅人的头顶。

缅人绊着藤子,一排尖尖的竹片插进胸膛。

缅人走过小树,玉喃举着刀子横在空中,缅人的脖子撞在刀口上,玉喃顺手把刀子一拉,一股鲜血喷出,缅人倒了。

缅人经过树洞,扎的举起打虎棒,狠狠地砸在缅人头上,缅人机械地回头来看,扎的又砸了一下,缅人头一歪,倒了。

缅人跑进树下,被勇士套住脖子,往上一拉,活活吊死。

缅人逃到溪边,被景罕撒下渔网罩住,勇士们上前将缅人乱棍打死,惨不忍睹。

更多的缅人爬上岸,三五成群,分别从各个地方逃进原始森林。

三个缅人走到大虎面前,两个掉进陷阱,最后一个立即收住脚步,正在惊讶时,大虎从缅人背后举起木杵,照着缅人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一下。缅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抓住大虎的臂膀,把大虎甩到大树干上又掉到地上。然后扑进陷阱,几个武士抱着石头冲到井口,一顿猛砸。

两个缅人走到白虎隐藏的树下,左右打转,不知道该怎么走?白虎等缅人的头顶对准长矛的矛尖,用足力气将长矛刺进缅人的脑袋。缅人参叫一声:“啊!”

另一个缅人回头看见长矛,一把抓住地下一扯,白虎从树上掉了下来。

白虎扑在被长矛刺中的缅人身上,两个缅人仰面倒地,两个人压在活着的缅人身上,缅人动弹不得。白虎从腰上拔出短刀,割开了缅人的劲动脉,鲜血喷洒在树干上。

四个缅人经过玉喃和扎五的树下,玉喃、扎五和勇士们瞄准缅人连续放箭,缅人被射得浑身是箭,像几个刺猬一样原地打转,倒地而亡。

一群缅人经过树洞,几个武士堵住去路,用长矛袭击缅人,一个武士刺中缅人,缅人抓住长矛,轻松折断,用手上的一截长矛连续猛击武士的头,武士被打死。

一个武士用长矛打到缅人头上,缅人像没事儿人一样,上前一步,抓住武士的脖子,一拳打在武士的脸上,武士头一歪,口吐鲜血,牙齿被打飞了。缅人接着一拳打在武士的胸口,武士向后飞出好几米远,砸在树干上,滚落到地上。

扎的从缅人背后突然发起攻击,举起打虎棒猛打猛砸,打虎棒上的树榴势大力沉,一时打头,一时砸脚,缅人纷纷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四个缅人同时回头,两个从左右两边抓住扎的,两个同时出拳打扎的的头、脸、眼、耳,扎的血流如注。

两个武士奋不顾身,跳起来抱住抓着缅人,咬住缅人的脖子,缅人疼的“啊啊”大叫,松开扎的,揪住武士的头发拳打脚踢。

扎的一脚踹开面前的缅人,挥起打虎棒把面前的缅人一棒打死。缅人刚刚倒地,扎的用打虎棒往后一杵,后面的缅人撞在打虎棒的棒头上,一股鲜血从嘴里吐出来,慢慢地跪下去,歪倒在地。

左右两边的缅人抓住武士猛打,武士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面目全非,扎的左边一棒,右边一棒,两个缅人立刻丧命,两个武士也跟着倒了。

森林里到处是喊“杀”声,惨叫声。月亮落下山脊。

太阳爬上山头,洪水退去,森林一片寂静,扎的带着二虎和扎五到处查看,大虎的陷阱里堆满了缅人的尸体,玉喃的树下,死亡的缅人横七竖八,景罕的树上,挂满了被吊死的缅人,白虎的树下,缅人的头上插着长矛,一个个眼睛突起,死不瞑目。森林的各个角落,缅人和武士,勇士的尸体堆积如山,坝子里,被淹死的缅人四仰八叉,鼓着大大的肚子,野狗、秃鹫,竞相抢食,不忍目睹。

扎的:“天神啊!太惨了。”

扎五:“他们是入侵者,该死!”

扎的:“小五,以后再也不许杀人了。”

扎五:“敌人来了,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有什么办法?”

扎的:“为什么有敌人?就不能没有敌人吗?”

二虎:“人都要活着,而且想活得更好。活着就要抢吃的,抢地盘,只能杀人,或者被杀。”

扎的:“不,人不应该这样活着。”

 

近景:

山脚下,坝子边沿,一座新的寨子刚刚修好。处处披红挂彩,人山人海,个个欢歌笑语,喜气洋洋。

穿着各种不同民族服装的人组成一幅世界地图,其中有白人,黑人、水人、打虎人等等。

特写:扎的端坐在正中央,伟岸高大,慈祥温和。面带笑容。

水王面对众人高喊:“今天,我们尊奉扎的为打虎之王。”

各族人民掌声雷动,欢呼雀跃,载歌载舞,齐声高唱:

“拉祜拉祜哟、拉祜拉祜哟……”

扎的站起来高喊:“我们是兄弟!”

人群齐声回答:“是兄弟!是兄弟。”

扎的:“我们是一家人!”

人群齐声回答“一家人!一家人!”

扎的:“我们要和平!”

人群振臂高呼:“要和平!要和平!要和平!要和平!……”

扎的:“兄弟姐妹们,不要敬爱杀人的人,哪怕他是英雄;不要尊敬吃人的人,即使他是王;不要佩服贪婪的人!就算他有金山。”

全场鸦雀无声,良久,掌声雷动,山呼海啸。

 

葫芦架下,暖阳里。扎的和娜的坐在摇椅里,鬓发全白,苍老虚弱,他们手拉着手慢慢摇动。

扎的:“你是我的月亮,有你我的心才会宁静。”

娜的:“你是我的太阳,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感到温暖。”

扎的:“月亮神,我们该走了吧?”

娜的:“我们一百五十岁了,走吧!”

扎的:“二虎,扎五。”

二虎扎五:“哎,爹!”

扎的:“你们,和你们的后人,不要制造杀人的武器,不要研究杀人的方法,不准歌唱杀人的英雄。”

二虎,扎五:“好,我们记住了。”

娜的:“扎扣。”

扎扣:“哎,妈!”

娜的:“不要贪恋女色,一个男人的幸福,不是一辈子有很多女人,而是有,一个女人爱你一辈子。”

扎扣:“妈,我懂了。”

娜的:“二虎。”

二虎:“妈!”

娜的:“人的一生,只有家庭幸福才是真的幸福!没有家,金山银山没有用,王也没有用。”

二虎:“妈,我会告诉后人的。”

扎的:“大虎,我们走了,不许哭,让孙子们——唱——首——歌。”

扎的紧紧握住娜的的手,两个人同时闭上眼睛,与世长辞。打虎棒滑落到地上,发出震撼人心的巨大响声:“咚!”

十几个小孩围着扎的、娜的遗体唱歌:“让世界所有的人群,个个都爱和平。让地球永远是绿色,处处有花开放……”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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