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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农村电影剧本   会员:高家坡人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7/8/10 15:32:44     最新修改:2017/8/12 9:23:36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爱的泥锅(又名:拿什么证明你的圣洁)
作者:屈岩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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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电影剧本版权已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国作登字-2017-A-00476282,特声明。

电影文学剧本

                                                         爱的泥锅

                                        (又名:拿什么证明你的圣洁)

                                                                     屈岩

   

第一幕  村景  日   初夏  外

(女孩画外音:和所有孩子一样,我也有父母。不同的是,我的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交流对话,他们之间,是个沉默的世界。不是不想,是因为我父亲有精神障碍。我只记得,每当父亲情绪失控的时候,母亲就都是像照顾孩子一样用橡皮泥给父亲捏个泥锅,父亲就安静下来了。多少次,我问母亲,这是为什么?她给我讲了一个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心酸的故事。)

流淌的永定河,弯弯而下。重峦叠嶂的对子槐山,翠绿欲滴。

(画外音:在大山的深处,有一个美丽的小山村,叫琉璃村。村中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她就是我的母亲,叫红梅)

村口,有个琉璃瓦的三管阁过街楼,琉璃瓦与苍老的古槐树交相辉映,标示这个村的悠久历史。过街楼券洞两边有幅石刻对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村舍是顺着对子槐山里的四涧潭的山渠形成的,沿水渠两边攀铺而上,你家的屋檐靠着我家的梁脊,  我家的围墙连着你家的大门, 鳞次栉比错落有序。

 

第二幕   红梅家  日   午间

从三管阁过街楼往上走不多远,有一个二进式的院子。

前院是红梅的家,有南房四间,东、西厢房已经没有了,东墙下是猪圈和厕所。

师文,一个高挑的小白脸的小伙。

红梅的爹是赶大车的车把式,此刻正要出车去给客户拉煤,红梅把鞭子递给爹:“爸,去丑儿岭拉煤道险路滑,可要小心!”

红梅爹:“天天去,熟了,不怕!”

送走了爹,红梅在自家窗下把煤沫掺上黄土,到上水合成泥,用一个罐头皮做成的小舀勺在“舀煤球”,待晾干的煤球整齐的排在地上。

此刻,刚成年的女孩子红梅,穿着一件红色的衬衣,留着留海,粉红红的脸显得很妩媚;她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肩膀,两条长长的辫子一前一后搭在高高隆起的胸脯上,辫梢一直垂到臀部,身段更显得健壮丰满。

红梅心不在焉的干着手里的活,眼睛却朝里院的二门望。

里院的二门是一个筑有台阶的如意小门,石板搭就的门檐已显弯凹不平, 扭曲着身子支撑着岁月;两个门扇上刻凿着一幅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门里面是个三合院,这是村高中生师文的家。

红梅与师文住在院里院外,俩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和。

上高中的师文要参加高考了,红梅心里记挂着,多么想进后院去跟他说几句话。可是,师文一天都没有出来。

二门口的台阶上,红梅十来岁的弟弟小钢儿在揉着黄土泥在玩着。

红梅写了个纸条,装在了一个火柴盒里,走到小钢儿身边:“后头屋借一盒起灯,你送去,给师文哥!”

小钢儿挤了挤眼,心领神会,飞快进了里院。

师文拉着小钢儿出来了。

红梅对师文:“准备好了?”

师文:“考的人太多……我试试吧!可能……”

两人都想说什么,又都不知说什么。

小钢儿对着师文和姐姐吵嚷道:“咱们仨玩摔锅的游戏吧?”

师文趁机扭转这尴尬局面,他笑着对小钢儿:“怎么玩呢?”

小钢儿揉着手里的泥:“把泥捏成锅,咱仨每个人摔一回!如果其中俩人都没把锅摔破,就是俩口了;如果都摔破了,就重来……”

红梅羞涩的笑。

师文高兴地:“好啊!你先来……”

小钢儿更加兴奋,他把黄土泥捏成锅的样子,然后高高举起来:“谁和我是俩口儿?快出来和我过日子!不站出来我就喊啦啊……”他认真地看着师文和红梅,使劲把泥锅口朝下扣在地上,空气与封闭的泥锅与地面碰创,锅“啪”炸开了一口子,小钢儿:“啊哦……我的炸开喽……”

师文与红梅兴奋的笑。

小钢儿:“姐,该你啦……”

红梅把泥接过来,只知甜甜的笑着,不知所措,她胡乱把泥揉巴揉巴就喊:“谁和我是……”羞涩中,她把泥锅底朝下摔去,那泥锅就“扑叽”在地上成了一团泥。红梅气得值跺脚。

小钢儿:“奥……你没摔破呦!”随后指向师文:“哥,该你了!”

师文捏好锅,故做声势高高举起,突然又蹲下把泥锅口朝上轻轻扔在地上,锅没有摔破。

小钢儿跳着脚喊道:“ 嗷~~锅没有破,你俩是两口儿喽……”

红梅笑弯了腰,不由得扶在了蹲着的师文的肩上。

师文趁机在红梅的脸上亲了一口,飞似的跑进了二门。

(画外音:就是这个游戏,让我爹我妈记了一辈子,乃至后来我爹心情不好时,就要用泥锅来安慰,这是我后来知道的)

 

第三幕  同上

红梅进了东墙下的厕所。

厕所只有半截石砌的围墙,没有棚顶。

红梅解开裤子,把红布裤腰带子挎在脖子上,就听见墙外的榆树上窸窸窣窣的响。红梅知道是谁,她厉声喊:“老骚,下来……!”

榆树杈中探出了脑袋,横额头,小眼睛,他是村里的青年根旺。与师文、红梅是同学,因为不爱学习经常逃学,就辍学回家赶小毛驴送粪去了。因为爱扒厕所偷看女人洗澡之类的嘎事,人送外号“老骚”。

根旺拎着汗衫,穿着破洞的背心,一件皱巴巴的黑裤子,脚上的解放球鞋破了个洞,大脚指钻了出来。

根旺喜笑讨好道:“妹子,等秋了我给你掐指甲草,染指甲……”

红梅:“不要,走开!不要脸!”

根旺:“你才不要脸,都亲嘴了!----咱俩也玩回摔锅!”

红梅:“不玩!”

根旺:“不玩?不玩我就给你说出去!”

红梅小脸白一阵黑一阵,不知如何是好。她丹凤眼狡猾的一转,笑道:“咱俩玩沙包打羊拐吧……”

根旺哪管玩什么,只要跟红梅在一起就行。他翻墙进来。

红梅到正屋拿来了羊拐。

根旺:“咱玩亲嘴的!”

红梅:“不!玩弹脑瓜嘣的!”

根旺:“玩亲嘴的!”

红梅想了想,咬咬牙道:“要是你赢了就玩亲嘴的;要是我赢了就玩弹脑瓜嘣的!”

根旺紧了紧布绳子腰带:“行行!”

红梅把手中四个涂得五颜六色的羊拐撒在台阶上,单手向上抛沙包,紧跟又腾出手把羊拐一个个翻面:“一个坑,俩鼓,猫耳朵,满把抓……”之后,一只手把沙包和四个羊拐全部抓在了手芯里。

该根旺了。他哪会玩女孩子的游戏?他手腕僵硬,脖子发艮,扔了沙包顾不了羊拐,汗都出来了,嘴直骂:“这比马尾巴套知了还难,输了输了……”

红梅攥着拳头:“输了该打吧?”

根旺:“该打!该打!……”说着把头伸给红梅。

红梅卯足劲“啪”狠狠扇了根旺一个耳光。

根旺一个趔哧倒在台阶上,手里的羊拐撒了一地:“你……你他妈真打呀?”

红梅飞身往家跑。

根旺:“将来我挣了大钱,一定娶你……”

夜幕降临了,街上传来了童谣:

锯盆锯碗锯大缸,

缸里有个小姑娘,

小姑娘十几啦?

十七、十八该娶啦

 

第四幕  红梅家  日  夏  雨

刘家四间南房,东三间算是正屋,西一间是红梅的闺室。木窗棂上的窗纸被日晒雨淋,已经泛黄。窗台墙虽挂着白袍但已成了灰色,只有窗檐下那排大玻璃,亮亮堂堂一尘不染,再现着主人的勤劳。

(女孩子画外音:这一年,我家出了大事。我的爷爷赶大车去拉媒,在丑儿岭翻了车,连人带骡马都没了。为了还队上的骡马钱,我家与村人借了不少债。那一年,师文也高考落榜,回家种地了。)

正屋里,红梅犯哮喘的母亲卧在土炕上,用针线做布老虎的枕头,用来拿到集上换点钱。布老虎已有雏形,她把荞麦皮倒在笸箩里往布老虎里灌,干松的荞麦皮暴着烟尘发出了“丝拉拉”的声响,布老虎墩墩实实就站了起来。红梅妈翻出几片彩色的布头准备做老虎的眉毛眼睛。

窗外的高炉旁,红坐在小板凳上手托着下巴发呆。雨打在锅炉的油毡棚上,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溅湿了红梅的裤脚。

“这天,潮不津的,被子上都是鹅涟!”随着一声喊,村中剃头棚的媳妇吴婶来了。她眼尾上翘,两个大门牙像个老鼠牙一样往外呲着,说话之前先咂嘴眨眼。兰婶在门口跺跺脚,把一把粉色的塑料雨伞支在门框上。 她斜楞着眼睛乱寻,看见红梅妈做布老虎枕头,就开腔道:“你可真会掐时间,老天爷不让你外边发财你就在屋里淘金!”

红梅妈穿着针说:“这雨闷得我难受,找点活解解闷!”

兰婶又去猪圈,突然见猪没有了:“大妹子,猪呢?”

红梅妈直直腰,把针插到线轴上说:“卖啦!”

兰婶又进了屋:“卖了手头就松快点,你就想着,人这一辈子千万别欠人家钱——我不是说让你还我家钱!我是说呀,欠人家钱最难受。我那个没皮没脸的妹夫欠我的钱,我就到他家白吃白拿不说,临了,你猜怎么着,我吃了喝了,钱他一个子儿也少不了我!”兰婶看见八仙桌上有碗羊油茶,捏了一点放入口里巴搭:“我月底没钱了,老头子今早嘴馋想吃两根油鬼,我说没钱吃什么,我还给你偷去?”

红梅妈一阵心悸,胸闷使她喘不过气来,她脸色苍白地扶在了炕沿上:“他婶子,我借你的钱月底一定还你!”

吴婶:“不急!我家姑娘在村里开着美发店,不赚不赚一天也得百八十的,比你们强多了……”她从窗玻璃看见了红梅,走出屋到了红梅边:“丫头,我家大美天天琢磨怎么挣大钱,你也该动动心眼了!我是看出来了,这年头谁有钱谁英雄,谁没钱谁狗熊!”

吴婶拿着雨伞走了。

红梅的弟弟小钢儿:“油茶不熬她就吃了!”

红梅妈对红梅道:“我看,这钱,先可着一家还,还清一家是一家!”

红梅想了想,望了望憔悴的母亲,咬了咬牙说:““先等一等!这钱我有用!”

 

第五幕  红梅家街大门口  晚    外

街大门口,两头小毛驴驼了几袋核桃。师文卸下,搬到红梅正屋门口。

红梅妈:“核桃打完了?”心疼的递给师文毛巾擦汗:“你们多一半,我们少一半”

师文擦汗:“我爸说了,都给你们!”

红梅妈欲说话。

师文打住:“等明天把皮驳了,我帮你们把核桃卖给收购站……”

红梅妈:“红梅,给你哥弄点饭吃!”

“‘吃擦格’!”红梅已经在清洗擦格床了。特写镜头:“擦格床”(注:京西特有的面食,井字木架下有个铁篦子,外加一个木头擦子),“井”型字的木框油红发亮,铁箅子漏孔有的被干面堵了,红梅用发卡清理干净。

屋门口,小钢二拿着一摞高粱杆在缠着师文做“小皮儿玩具”。特写镜头:师文用小刀把高粱杆的皮轻轻剥下,剥出的软瓤子和皮切成一段一段的。

特写:红梅拿着瓷盆,舀了点白面,又舀了点棒子面,半对半用用水和好用屉布盖上。她一边干手里的活,一边美美的时不时看一眼师文和弟弟。

特写镜头:师文把削好的高粱杆穿穿插插做了个“眼镜”。

特写镜头:红梅把铁锅放上了高炉的火眼,她从罐里舀了勺大油放进锅里,油冒了烟,她把葱花放进去,“丝拉”一股香味飘了出来,再把打好的鸡蛋倒进锅里,着上酱油盐,炝葱花油就做好了。

特写镜头:师文把高粱杆做的眼镜戴在小钢儿脸上。

特写镜头:火上锅里的水冒泡响了起来,红梅把擦格床搭在锅上,抓了一团面,手用杵子来回压着。看见弟弟戴着眼镜的样子,咬着嘴唇笑:“将来你永定是个文人了,让妈看看去!”

特写镜头:锅中一寸来长的条儿金黄黄的在翻滚,已经熟了。

小钢儿戴高粱杆眼镜往屋里跑,正和从屋里往外走的妈撞到一块,“眼镜”摔掉在了地上。

红梅妈:“这么大了还淘……去拿碗筷!”

红梅对弟弟:“你去后院,告诉说师文哥在外院吃了!”

红梅捞上一碗,把师文让到自己的闺屋。手里托出两个鸡蛋。

师文没有动筷,沉默后对红梅:“我承包了丑儿岭的荒山,期限20年……”

红梅吃惊,沉默后:“能有收益吗?”

师文:“我准备大面积栽苹果、核桃,特别是龙泉雾的香白杏,很有市场……”

红梅点头。

师文:“还有一个卖点,区里半价支援银杏树小苗,那个树种稀缺,咱们养个3年就可以卖银杏树苗了,一颗好几百呢……”

红梅眼睛一亮:“我也跟你去……”

师文按住了红梅的手:“不行!”

红梅撒娇。

师文:“一切刚刚开始,很艰苦!我在丑儿岭搭了棚子,要在哪住些日子……等我有了钱,在我的林场盖上大房子,就娶你……”

红梅欲说。

师文:“等着,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红梅:“我也准备干点小买卖,补贴家用……”

师文:“卖什么呢?”

红梅:“碗坨---!”

师文难过的望着红梅。

红梅:“那活本小,干起来简单,我去试试!”

特写:红梅眼圈的眼泪。

特写:师文给红梅抹眼眶的泪水。

 

第六幕  红梅家院子  晚

红梅要卖荞麦面碗坨了,师文爸来教红梅做碗坨。(“碗坨”,就是用荞麦面蒸成团,晾凉后再用刀消成寸长的薄片,浇上用酱油醋麻酱蒜沫吃的一种夏令小吃。)

高炉棚的白炽灯发着光,火眼吞着火舌,把蒸锅烧的嗤嗤冒着气。

特写镜头:师文爸在面盆前叉开腿,接过红梅递过来水瓢往盆里浇水:“碗坨吃的是筋斗劲!”

红梅:“您从头直尾给我演试一遍,让我看看怎样做的筋斗可口!”

师文爸:“要想让碗坨筋斗,用盐水打面团是关键!”他让红梅往瓢里倒了点水,又撒了点盐,他躬着腰叉着腿一手打面团一手往面团上浇水:“少浇水多捶面才能把面筋打出来!”荞麦面在面盆里滋滋的响,面浆打着旋,不一会就变成了玉亮亮的糊状。

红梅把两层笼屉扣在铁锅上,随后搬来一摞盘子。

红梅妈给每个盘子抹着香油:“要想起锅不粘连,就要多抹些香油!”

火上的锅早开了,呱嗒呱嗒冒着蒸汽。红梅把妈递过来的盘子装进蒸锅。蒸屉年久已经走了形,她用毛巾在笼屉上围了一圈,又在屉上面压了个小案板。

红梅妈:“他大哥!你说这活她一个丫头家弄得转吗?”

师文爹慈爱地望着红梅,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这碗坨的摊子从前在街上还能看得见,现在断了档;孩子们把它恢复起来,也是对传统小吃的发扬光大;咱卖的是自家地里长的荞麦,卖的是手艺,卖的是工夫钱!到市面上见见世面,锻炼锻炼没坏处!”

蒸锅在冒着气。

 

第七幕  村三官阁过街楼外的东货场   早晨

东货场,是连接山里和平原的交通要道,现在已经是熙熙攘攘了。

第一次做买卖的红梅低头拉着架子车。她心理胆怯,手脚慌乱。为了缓解压力,她把架子车拉到了闺蜜卖豆腐的静缘的豆腐摊旁。

静缘和她的小几岁的丈夫在忙着。

红梅把架子车推到静缘的摊前时,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卖豆腐的静缘见红梅,扔下自己的活计抢上来帮助红梅卸东西,静缘一边摆桌子一边说:“你真蔫有准!谁也没言语一声就练起来?”她看见红梅脸色苍白气喘嘘嘘,知道这是生意场上初出茅庐的人的通病,于是说:“你先在凳子上坐会儿,我先帮你照看着!”静缘说着就要帮忙。

红梅拦住:“我这瞎混,别耽误了你的买卖!你忙你的去!”

静缘:“有事你叫我!”

红梅她鼓起勇气把桌子板凳撂好,擦干净,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她戴上围裙,开始切碗坨,刀粘了凉水,一片一片慢慢地切把蒸好的荞麦切到碗里,这样做可以使自己能长时间的低着头,不必直面过往的人群。

第一个顾客来临了,不是别人,是根旺。

根旺爹在区物资局工作,物资局从政府部门剥离出来变为商业部门,便个人投资在村里开了个生产资料公司,委托儿子经理。根旺不是从前的根旺了,现在他穿着西服领带,拉着一条看货场的大洋狗,神气极了。他怔怔地望着红梅:“大妹子!当老板啦?”

红梅不搭理他,瞪了她一眼,干着手里的活。

根旺把狗拴在板凳腿上,人也坐了下来:“我刚在公司值夜班回来,早饭还没吃呢!来一碗!我给你开开张!”

红梅没有动弹,依然在切手里那块碗坨。

根旺见红梅不理睬,自己径自拿了一碗,在几只罐头瓶子里各舀了麻酱醋汁蒜沫调料,搅拌好了用鼻子闻了闻,坐在了小桌前,他夹了一片放入嘴里,又夹了一片扔给了那条大狗。

那狗嗅了嗅,舔也没舔一下就把头扭开了。

根旺戏笑道:“你这玩意连狗都不吃,甭说人了!你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红梅见根旺糟蹋自己的东西,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朝静缘那儿望望,她正忙着,她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根旺皱皱眉头走到红梅面前,点着红梅的脑门:点,点牛眼;  牛眼花,  卖甜瓜;  甜瓜苦, 卖豆腐;豆腐烂,  卖鸡蛋;  鸡蛋臭,卖碗坨......

红梅低声道:“再胡说!看我的刀!”

根旺边吃边对红梅说:“不是长个脑袋就能赚钱的!庄稼人吃高粱谷子白薯土豆都吃伤了,谁还吃你这荞麦疙瘩?不砸锅才怪呢!”根旺动了真感情:“没听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吗?你穷得背一篓子债,再嫁给一个穷鬼,你俩是一穷二白,一辈子没有也不会有翻身的日子!红梅!这些年,我确是没出息,不过,我现在不是从前了,你不能用老眼光看我!我现在是公司的经理,干着百十万的买卖,县长书记也不敢小瞧我一眼!我是可怜你,你过来跟我干,我给你这个数——”根旺伸出五个手指头:“怎么样?”他站起来贴着红梅耳根:“我这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你要是真跟了我,你家的债我全包了!”根旺说完,甩下钱,走了。

日头冲上了中天,天气灼热烤人。红梅慢慢把白围裙摘下,呆呆地望着远去的根旺,陷入了沉思。

 

第八幕  同上

根旺每日来吃红梅的小吃。

根旺买了很多碗坨带走。

根旺从钱包里抽出钱,给红梅。

红梅惊呆地看着根旺钱包里厚厚的钱。

红梅收摊,笨拙的一张张数钱。

根旺来了,笑,教红梅数钱,他把钱戳齐,左手握住,右手飞快的捻,钱咔哒咔哒响。

根旺把钱放在红梅手里,握着红梅的手教她数钱。

红梅假装嗔怪,手却不躲根旺的手。

 

第九幕   红梅家  晚

红梅家正屋,红梅把一个瓷王八壶灌上热水,放到妈的被窝里。

红梅妈:“天凉了,让你师文哥把地炉子搪一搪,把地炉子隆上得了!”

红梅恩了一声,给弟弟盖好被子。

红梅回到自己的屋。她从柜上拿来一个老式镜子,轻轻撩着头发,借灯光端详着自己,自己与自己对话:“你是谁?”她长时间端详着:"要知道,男人不知道女人的秘密;女人也不知道男人的秘密呀!”

 

第十幕  村美容美发屋   日 

村里老旧的五德庙,现在被吴婶的闺女大美改装成了美容美发店。

红梅推门进去,看见大美在扫地。

大美,她二十初头,鼓额头,长把脸,咧着一张大嘴。她披肩发,穿着个露胸紧身背心,白花花的膀子袒露着,那身段流线笔直,煞是招人看。

大美:“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做买卖挣大钱了,敢花啦?”

红梅:“太忙了,没时间剪头了……”

大美:“你还剪什么头呀!你看你的脸蛋儿,那眉毛儿,那身段儿,那大辫儿,怎么都那么顺眼儿;送子娘娘真偏心眼,把那点美都他妈按在你身上啦;别说那凤眼笑一笑着人喜欢,就是那小嘴哭一哭,也够男孩子咂摸几天的了……”

红梅:“你就没正经儿!”

大美:“留什么头啊?”

红梅:“我就留一个卷头帘,辫子不动!”

大美:“约!你这么捯饬(北京话daochi)是不是谁看上你了?”

红梅:“没有!”

大美:“我听说……根旺经常去你的摊上……”

红梅惊讶:“你怎么知道?”

大美:“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红梅:“我都烦死了!”

大美:“老骚这一夏天,一天一碗的碗坨没有白吃呀!吃的你直闹心!”

红梅:“我就是心软!”

大美:“那……师文?”

红梅:“哪有那么多事?”

大美明白了,她“噢”地点点头:“你和根旺,他可怜你,你可怜他,你俩现在是星星惜星星!心动了吧?”

红梅:“你就是嘴不饶人!”

大美:“那倒是,要不怎么没人喜欢呢……”

红梅交了钱,出了门。

大美望着红梅的背影,狠狠把毛巾摔在椅子上。

 

第十一幕    村口  三管阁过街楼前  日

鞭炮劈啪啦的响。

红梅推着架子车从早市回家。从过街楼涵洞看见路边好多人围观着什么。

几头送粪的小毛驴被一辆小汽车挡住了,再打转转。赶毛驴的二秃怕驴身上的“垛筐”剐了小汽车,他靠着汽车张开手把小毛驴往外挡。

这是一辆121吉普小货车,新嘎嘎的浅蓝色油漆在阳下反射着强烈的光线。

根旺穿着一件花格子的西服,西服敞开着,他把手插到裤兜里围着汽车转了两圈,然后用脚踢踢车轱辘,炫耀地说:“怎么样?刚下线!”

在一旁牵着小毛驴的二秃把手里的鞭子“啪啪”抽了两下说:“没治!阔啦!阔啦!”

根旺对二秃嚷道:“把你的驴赶走!蹭了我的车把五头驴都赔了也不抵我的车钱!”

二秃赶紧扶着驴身上驮着的装满粪的柳条垛子,一头一头把驴顺过去;二秃甩了一鞭子那五头驴顺着沟沿响着铃铛“铛啷铛啷”走 了。

二秃没有走,赶着看热闹,他对根旺道:“我就不应该把驴放走!把你的车剐了到好,连驴带我一块赔给你,让我也过几天神仙日子!”

根旺拍着二秃的肩说:“从今儿个起,当我的跟车的怎么样?”

二秃受宠若惊说:“那赶兴!劳你瞧得起我,你看怎么卖力气!”

根旺道:“那好!你现在就上班!你到井台上给我打桶水来,给我冲冲车!”

二秃从井里摇上一桶水,冲着车门子就泼,弄湿了驾驶室。

根旺心疼地踹了二秃一脚:“把玻璃先摇上!”

二秃蹬上车蹬,扒着车门子就往外拽窗缝里露着头的玻璃,他呲牙趔嘴怎么 也拽不出来。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根旺骂道:“笨蛋!要不说你是送粪的,这辈子你就是送粪的——这玻璃用手摇!看着我怎么弄!”

待根旺把车玻璃摇上,然后冲二秃驽弩嘴。

二秃就一桶一桶把水摇上来,又一桶一桶往车上泼去:“大哥!我赶毛驴送粪,你也赶过毛驴送粪;你现在都赶上汽车啦,我还赶毛驴送粪!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吴婶从村西头赶了下来,她边跑边喊:“骚B,拉着你穷老娘转两圈!我这辈子只坐过咱村自己人赶的两个轮子四个蹄子的马车,还没在坐过咱村人自己开的四个轮子的汽车呢!”

根旺道:“你可别装穷!”

吴婶:“什么叫有钱?绑在腰上硬邦邦,装在兜里响铛铛……”吴婶撩起衣襟露出布带子腰带:“这叫有钱?你当我会变戏法变钱啊!”

根旺:“你闺女开美容店,哪天不挣百八十的,还跟我哭穷!”

吴婶:“我八个闺女也抵不过你一个!”

村里卖豆腐的老姑娘静缘的架子车被挡在街道上过不去,接上话茬道:“吴婶,你不知道现在三百六十行又多出了一行?”

吴婶:“不就是司机嘛!”

静缘道:“我告诉你吧,叫吃爹!”

众人笑了。

根旺笑道:“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你三十好几的的老姑娘嫁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这秘密在哪儿?——二秃,在哪儿?”

二秃:“这成了猜闷会了!不知道!”

根旺:“我告诉你吧!这年头三百六十行又多了一行,叫老母羊踏春——吃青!”

人们又是一阵笑。

静缘被揭到疼处,脸上挂不住了:“老骚,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你就犯骚吧,骚到八十,别说啃青,老树皮也啃不着!”说着,抢过二秃手中的水桶,嘴里骂道:“今儿个姑奶奶给你祛祛骚气......”话音还未落地,一桶水就朝根旺泼去。

根旺嘴里叫着:“姑奶奶......姑奶奶......饶命!饶命......”

一桶水早上去了,根旺弄了个落汤鸡。

特写:红梅羡慕地望着根旺的汽车,又望望自己的架子车,叹口气。她转身拉着架子车,到村外河边洗碗去了。

待过街楼清静了后,红梅拉着架子车往回走。

根旺开车正好从村西头下来,看见了红梅。

根旺停车与红梅说话。

红梅不理他。

因为车头是冲着东头,街路窄要想到西头掉头已经来不及了,根旺就倒着车跟着红梅。

汽车的马达在轰鸣,红梅在街上面低着头走。

根旺从驾驶室伸出头来对红梅喊:“大妹子!跟我干吧?”

红梅停下脚步,直了直腰望了望根旺,她摇摇头,拉着车又闷头往前走。

根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不时往车后瞄着,一边朝红梅说:“你真不开眼,我这公司正却个会计,正适合你——!”

红梅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她抬起头转过脸,小声说:“不用了!”说完,咬着嘴唇冲根旺妩媚地笑了一笑,一转身,进了家门。

特写:根旺尽情咂摸在红梅那一笑,似乎扑捉到了什么。

特写:远远的,大美在美容美发店门口嫉妒地朝街下边望着根旺红梅。

 

第十二幕  村水井    日    外 

龙井,青条石的井口,井绳和辘轳勒下的一道道锃亮的沟槽记录了水井久远的岁月。

根旺站在井口掰弄着铁链子哗啦哗啦的响,不知怎样挂桶。

红梅路过龙井,看见根旺在井台上搂着扁担发呆。回家的路本应从龙井向左拐,不知什么支配了神经,她鬼使神差地向井台走去。她看见根旺舞着井绳抓耳挠腮的样“扑哧”乐了:“你也挑水?”

根旺端祥着井绳的挂钩,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新鲜哪?”

红梅捂着嘴角笑:“从小也没看你挑过水呀!”

根旺:“我今天就是来锻炼锻炼,将来我也要娶媳妇过日子,不会挑水怎么行……!”

红梅:“你变了一个人!”

根旺:“我成熟多喽!”

红梅点头,她走近根旺,抓住了根旺的手拿过了井绳,她一五一十教给根旺:“这井钩是‘耳朵’倒钩,把‘桶鼻儿’从钩下口往上顺进钩再下到凹底,链上的小链钩是‘保险’,把小链钩穿过桶鼻再钩到井链上,桶和井链就不会分家了!”

红梅说些什么,根旺一个字儿也没听清楚,他一把就抓住红梅那热呼呼细嫩嫩平滑滑的手,很快又松开了。抽出的手不知放在什么地方。他抓住了井绳,把水桶顺下井口,辘轳吱吱亚哑低吟着一时周围显得出奇的静默,“扑通”一声水桶碰到了水面,然而任凭根旺怎样左旋右转水也进不到水桶里去,倒是像个葫芦漂在水面上。根旺望着深井腿就哆嗦,面上还得在红梅面前撑着,他抖一下井绳喊一声:“较劲!较劲”。

红梅捂着嘴笑,她抢过井绳,单腕轻轻一抖水桶就一猛子扎到水下,她教根旺:“先让水桶底漂在水面,轻轻向上拉再猛向下一蹲,水就进到桶里了!”说话间,一桶水就被红梅摇到了水面。

当两桶水在阳光下闪烁着亮膦瞵的波光的时候,根旺把扁担上了肩,嘴里一声“起”——可是,前桶高高地离了地面,后桶却赖在地上纹丝没动;根旺往前挪了挪身再使劲,后桶高高抬了起来,前桶又赖在地上纹丝没动。

红梅拍着巴掌笑弯了腰,她背过身去 抹了一把笑出的泪,庄重地把根旺的毛巾垫在扁担上恰当的位置,再把扁担重新轻轻地放在根旺的肩上,小声说:“来!再试一次!”

根旺呲牙列嘴一铆劲,两只水桶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地面。可是,两只水桶流球似的摇动,根旺喝醉酒一样趔哧几步“咕咚”就把挑子放下了。

红梅紧跑几步,接过扁担上了肩,轻盈的身子就像燕子一样扭动,扁担悠悠颤颤发出“吱扭吱扭”在肩膀上唱起了歌。

根旺一溜小跑跟在红梅后面:“大妹子!你等着,等我发了大财,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自来水管!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想什么时候吃水就什么时候吃!”

红梅突然停下脚步,惊诧地望着根旺,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了;她原地不动把扁担从这肩移到另一肩,一气小跑把水桶挑到根旺家门口。

根旺妈在门口掂着脚望儿子脖子都酸了,看见红梅帮根旺把水挑回来,老远就迎了上来:“呦!闺女!可了不得......

红梅也不答话,径直挑到院高炉旁的水缸处,扁担也不下肩两手一手一只水桶扭了两次身就把两桶水倒进了缸里。红梅脸红扑扑汗涔涔把扁担靠在缸沿上就要走。

根旺妈哪里放手,拿手巾给红梅擦额头上的汗:“这丫头!也不歇口气!”她不知道怎样才好了,张口骂儿子:“我这孩子,看上去人模狗样,实际是草包一个!长这么连桶水都挑不了,将来我们老俩死了他还不得饿死!——根旺,倒杯茶来!”

红梅挣脱飞似的跑了。

根旺追出门,依依不舍地望着红梅的背影,他用指头打了个响,一个计划有了。

红梅一气跑到家门口,站在台阶上望着根旺的家门口。

红梅与根旺对望。

村小学校的孩子们下学 了,在老槐树下龙井旁唱起了歌谣

傻丫头去买梨

买个萝卜当鸭梨

咬一口是辣的

谁让你傻丫头挑大的        

 

第十三幕   红梅的闺房   夜  内

红梅把一沓钱用左手夹住,用右拇指捻,用左手指打隔断,一捻一断票子就沙沙的响。每天晚上她都要把摊上挣来的钱数上几遍,她要的不是数字,是手感。

外边窗户有个人在外边往里看。

红梅铺好被子,脱下衣服,准备睡觉,可睡不着,又开始数钱。

突然有人敲门。

红梅用衣服遮住身子:“师文!”

根旺小声:“是我!我是根旺!”

红梅紧张,一时无以应对。

根旺小声:“开门……!”

红梅思考后回道:“什么事?”

根旺:“我给你一件衣服……”

红梅小声:“明天再说!”

根旺:“你开个门缝,我递给你就走……”

红梅沉默,她发亮的眼睛转了转:“你先回去,我去找你……”

根旺:“好!我在公司等你!”

 

第十四幕  村物资公司   夜  内

根旺的物资公司开在村龙王庙里,砖垛的围墙,门口挂着“永定物资公司”的牌子。

根旺的宿舍里,一个大铁炉子升腾着火苗,炉壁烧得通红。

炉子边的方凳上,一个掀着盖的砖头样的录音机播着邓丽君歌的歌曲:柳丝长,情谊长,想你想断肠......根旺围在炉边,喝着酒吃着肉,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唱着。

外边的风一阵比一阵猛烈,沙子打在窗上噗刷刷的响。

门响了,根旺忙跑过去。

进来的是二秃。

二秃:“大哥,她会来吗?”

根旺:“这酒……怎么就这么香啊!”他捧着酒瓶,他把炉子上铁壶里的热水倒进茶缸子,把酒灌进“温酒壶”放进茶缸子,

二秃唑嘴。

根旺:“现在的红梅不是从前的红梅了,她现在是听话的羔羊;我是放羊的人。我有绝对的把握,她会来!现在关键是拴住她;而拴她的绳子,就是财!

二秃吸了口气。

根旺:“我这可是约会!你躲远点-------去,去,准备开门!”

根旺时不时地看一眼桌上的马蹄表,表盘上两只鸡随着秒针“嗑哒嗑哒”的走动声,头一低一仰地做着啄食的动作,他烦躁,把表转过去让表针面向了墙。

门终于响了,根旺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打开。

随着一阵风红梅进来了,她穿着一件‘棉猴’,棉猴的帽子紧紧地扣在头上。她靠在门上,把帽子抹到脑后,拢了拢头发对根旺说:“这么晚了你抽什么风?”

“坐!坐!”根旺搬来木椅子放在炉子边,把红梅的手捂在自己手里:“瞧这小手真凉!来,烤火!”

一股酒臭味喷在了红梅的脸上,恶心的她差一点吐出来。她躲开根旺独自坐在椅子上。

根旺从床上拿出一件呢子大衣对红梅抖了抖说:“怎么样?试一试?”

红梅没有接,她假装欣赏着衣服,心里在考虑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根旺:“都什么年月了还穿这片拉片拉的玩意?把你那压箱底的破烂扔了, 咱又不是叫饭花子!”

红梅矜持着,依然没有接衣服。

根旺见红梅犹豫,就顺势开导:“别扭捏了!这件衣服就是给你买的,你要是不穿,我给谁去?”

红梅从椅子上站起,慢慢地脱下棉猴。

红梅身条优美的曲线突显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刚才被冻的脸本来就很红,现在被炉火一烤就更红了。

根旺双手提着大衣,眼睛直溜溜望着红梅,他快要站不住了:“来!试试!快点......”

红梅转着身,一左一右把两只胳臂伸进大衣的袖口。此刻的她,身子已经被根旺拥进怀里。

根旺闻到了红梅头发的悠香,当那个他朝思梦想的大辫子摩擦到他的脸上的时候,他的身子有点站不住了。

红梅一惊,挣脱出身子狠狠地用眼睛瞪根旺。

根旺不好意思了,拿来一个小方镜殷勤地举到红梅面前:“人是衣服马在鞍,你看你换了个行头有多漂亮!”

红梅照着镜子,梳理着头发,把大衣的角抻了抻,转着身子看了一圈,果然镜中的她神气了许多。

红梅:“你大大咧咧的,还粗中有细,肥瘦正合适!”她深情地对根旺一笑:“谢谢你!”

根旺感受到了红梅的眼波,他最爱看红梅笑,他长长地舒口气,尽情地享受着。

红梅看时间不早了,对根旺道:“我该走了!”

根旺拦住红梅:“你跟我就一丁点话儿也没有?”

红梅:“你想让我说什么?”

根旺叹口气:“我是直肠子,喜欢直来直去!咱俩的事,你有心,我有意,早晚在一个锅里吃饭 ,关系应该尽快早确定;确定了,我照应你心里也硬气!”

红梅:“你想怎样确定?”

根旺:“我先把你调到我的公司工作!业务上我让会计带带你,考个会计本,你在公司就给我管钱就行了……!”

红梅默认。

根旺:“下一步就是定婚!”

“不行!”红梅脱口而 出。

根旺:“你跟我定婚,我做牛做马都行!”

红梅道:“我该回家了!”

根旺没有办法,只好塞给红梅一叠钱:“拿着,你家正需要钱!”

红梅穿上棉猴,拿过呢子大衣,把钱塞在大衣里,再把大衣裹在棉猴里,走了。

 

第十五幕    丑儿岭林场  日  外  

嘎——!嘎——!在蓝色的碧空上,一队大雁排成人字型,无声地震动着翅膀,向远方飞去,雁叫声从长空穿透下来,凄厉在对子槐山区回荡。

红梅沿着山路上山,看见师文在挑水浇树苗。她接过扁担,帮助师文把水挑到山上。

两个人坐在一块岩石上。

师文:“这些日子累了吧?”

红梅低下了头。突然眼睛又放了光:”我学会了数钱……!”

师文不解。

红梅陶醉地:“数毛票……沙沙的响!如果是富人……数大票子肯定是咔哒咔哒的响……”

师文:“你看那边果园,苹果、柿子、杏,经过今年的修整,明年就会大量结果,收益就来了!你看那边,银杏树一大片,明年我还要扩大苗子栽植,不出2年就收益可观了……”

红梅楠楠低语:“富人的钱包里睡着很多钱……”

师文:“什么?”

红梅:“钱是有路径的。如果从嘴里抠,从土里刨,那钱只是渗山水,慢慢的渗出来;如果开个大公司,那钱就像大河的水一样滚滚的来……”

师文惊愕。

红梅:“师文……我……”

师文:“你说……”

红梅:“我……”

师文:“说……”

红梅:“我……我妈说让你吧我家的地炉子镗一镗!“

师文:“还要你妈说,你就不可以说呀!”

红梅低头。

师文:“你变了……”

红梅起身,跑了。

一阵秋风吹来,田地里枯败了的秸杆发出哗啦的声响。

红梅远远回头:“回来我给你说点事……”

秋阳无力地照射着大地,几只蚂蚱在坡面上匍匐着,红梅走过惊动得蚂蚱“噼噼噼”飞起,有一只落在了师文的身上,师文用手弹掉,打了个冷颤,心中蒙生不祥之感

 

第十六幕  红梅家  日  外

红梅妈坐在台阶上拧夏天熏蚊用的火绳,已经拧成好长一段,,香蒿的子粒撒落了一地,散出一股股清香。

师文来了,他背着背筐,筐里是黄土、河沙、大灰。

师文:“婶,你这身子骨不好好养着,竟瞎操心!拧这火绳不把你累坏啦?”

红梅妈:“这活干一点少一点!堆着更心烦,,,,,,”

师文把黄土、河沙搅拌在一起围成一个圈,把白灰块放在当中浇上水,白灰起了白烟冒了泡不一会就粉化了。

红梅拿着一个葫芦水瓢,一瓢瓢浇水。

师文挥起铁锹把土往圈的中心赶,用锹和匀利索地来回翻倒,镗炉子的泥就和了。

 

第十七幕  红梅家正屋  日  内

地炉子在炕沿正中的地上,师文先把灶膛子的‘抽火砖’拔出来,把烟道清理干净;然后拿来火捶从火眼往下捅火膛中的炉渣,灰太多了,冒起的烟呛人,师文用火盖把火眼盖上再把炉坑盖掀开两块,把其中的一块垫在腿下,抄起火捶掘着屁股把头伸进炉坑用劲嗽炉膛中的炉渣;炉堂亮了,从火眼往下看可以看见从炉坑中透过来的光。

师文让红梅端一瓢水来,他含了一口水“噗噗”地向干燥的炉膛喷水。当炉膛全部润湿可以挂浆的时候,红梅用簸箕把和好的泥浆端进来递给师文。师文把袖子挽起,跪在炉口一团一团地把泥揉好,又一团一团地把泥掴在炉膛上,泥贴在膛壁上“啪啪”的响。不一会,下宽上窄的炉膛就披上了一层新衣。

师文用剩下泥捏了一个锅捧在手心里,逗红梅说:“还记得小时候玩的摔锅的游戏么?那时候你每次都摔不破,现在看你能不能摔破!摔不破,咱俩可就是俩口儿了……”

红梅按住师文的手:“碗坨摊是夏季的小吃,冬季该歇摊了!”

师文:“我正想跟你商量,跟我到林场去干!”

红梅:“不!”

师文:“为什么?”

红梅:“我不喜欢泥锅!”

师文:“我娶你!”

红梅:“不!”

师文:“?“

红梅:“你真的心里有我吗?”

师文:“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红梅:“我可能……会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一些日子!”

师文:“哪里?”

红梅:“天边!”

师文一屁股坐在笼罐上,攥在手里的泥从指缝中溢出“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第十八幕  红梅家正屋  日  内

红梅妈举着一个棍子把屋梁上的一个油乎乎的篮子摘下来,把刚蒸好的白薯放进去。

小钢儿:“妈!里面那根粉肠我吃点……”

红梅妈:“等晚上再吃!”

小钢儿:“我现在吃,晚上就不吃了!”

红梅妈爱惜地拍拍儿子头,依然把篮子用棍子钩住挂在了屋梁上。

师文背着筐进来了,他把一个布袋交给师文妈:”婶,您要的野酸枣我打来了!”

红梅妈笑道:“把你累坏了吧?”

小钢儿:“哥,你说给我弄肉吃,肉在哪儿呀?”

师文拿出一串用毛穗穿着蚂蚱:“看……”他把蚂蚱的翅膀拔掉,在地炉子旁的盐罐里沾上盐,放在炉口上,扣上铁锅……”

(特写)铁锅揭开,现出烤的金黄的蚂蚱。

小钢儿:“好香呀……妈!你说肉怎么这么香啊?”

红梅妈砸着酸枣核:“等把酸枣仁卖到收购站,换了钱给你买肉吃!”

“什么肉呀,这么香!”随着声音,吴婶拿着一个棉裤和一卷棉花进来了。

红梅妈:“这俩小馋猫,馋肉了,烤蚂蚱吃呢!”

师文与吴婶打个招呼,和小钢儿又去逮蚂蚱去了。

吴婶对红梅妈:“你大哥早起穿棉裤,一脚穿到二屋子里去了!我一看,裤子有个大洞。我想把旧的拆了,对付着新棉花做个新的,可我笨手笨脚的弄不来,只能求妹子你了……”

红梅妈:“我给你做吧……”

吴婶:“这小孩子馋肉也是受罪,不如给他‘忌了口’,也是个解脱!”

红梅妈望着吴婶。

吴婶:“明天我给你拿快肥油来,不放盐,给煮的半生不熟的,让他吃够,再给他一碗凉水,吃到让他恶心呕吐,他一辈子就不想吃肉了!”

红梅妈沉思。

 

第十九幕  红梅家  日  内

红梅从地里砍完大白菜回来,把菜码在窗下。她进屋,在地炉子的‘炉罐’用瓢舀热水洗手。她闻到一股腥味,看见火眼上小把锅里票着一层白油沫,她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翻腾的都是大油块,她问炕上做棉裤的妈妈:“妈,怎么炖的都是猪板油啊?”

红梅妈望了闺女一眼,不答话。

红梅用铁勺子舀点肉汤用嘴尝了尝,她突然变了脸色:“妈!这肉为什么不放盐?”

红梅妈说:“我想给小钢儿‘忌口’,这半生不熟没有盐的白肉让小钢儿吃个够,吃完让他喝一碗凉水,以后这辈子他也就不想肉了!”

红梅气得浑身直哆嗦:“妈!你真好糊涂!”

红梅妈:“老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这也是为他好!多吃一口肉,身上也不多长一块肉;少吃一块肉,也掉不了一块肉!咱们就是穷命,穷日子就得穷过!害了馋痨,吃不上喝不上将来偷抢怎么办......”

红梅不等妈说完,就把锅里的肉“哗”地全泼了出去了:“弟弟是咱家的希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摧残他对不起爸爸——妈!我能养活你们,也能把债还清!妈!你等着看吧!”

 

第二十幕     静缘家  夜  内

红梅帮助静缘织毛衣。

静缘:“你真的做出决定跟根旺混去啦?”

红梅:“是!而且……我还要把这事告诉师文!”

静缘:“你……”

红梅叹气:“我多么想和他亮牌,可每天擦黑的时候,看见他拖着的筋疲力尽身子从丑儿岭回来,我就开不了口!”

静缘:“你和他有什么可说的呢?告诉他,你有一个阴谋?告诉他,他将失去你?这将无疑是给他重重一击!”

红梅:“我也实在不忍心下这一脚!可是,我必须把我内心全部的想法告诉他,悄无声息离开他,那就不是踢他一脚,而是把他推向深渊了!”

静缘:“你真的要离开他?”

红梅:“不……”

静缘:“那你?”

红梅:“我要把我的全部想法跟师文毫无保留的说清楚,不管他理解或是不理解都要说清楚!只有他在今后的日日夜夜中默契配合我,彼此心照不宣,我就能走好下一步……”

 

第二十一幕   师家  师文屋  夜  内

月光下的二门。

二门是虚掩着的,红梅进了门,她把门重新掩上,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鼓起勇气向里走。

这是一座小巧玲珑的三合院,正堂屋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都是建在青条石基座上的青砖石板顶的砖房。青砖铺地的院子规整洁静,即展示着主人殷实的家业又体现着主人勤俭质朴的治家风格。

堂屋和西厢房的灯亮着,玻璃上挂满了水雾,透出来的灯光白皙而柔和。

红梅走近正屋,在推门的那一刻,她停住了,回头下了台阶,转身直奔了师文的西屋。

师文正在写字台前看书,一盏8瓦日光台灯在桌上亮着。桌面上一个简易书夹中是一排果木栽培管理的书。地炉子还没有隆起来,屋子里阴凉凉的冷。师文披着一件对襟的绒衣在写字台前看书。

红梅:“看什么书?”

师文头也没抬:“不是书!”

“不是书你看什么?”

师文:“是关于香白杏生长环境探讨的材料。邻村龙泉雾我的同学实地考察的记载”

“那杏只有龙泉雾能生长,移到咱村就不是那味!”

师文:“我一定把它移植成功!”

师文见红梅进来,有些吃惊,问:“有事吗?”

红梅心有点慌,她不知如何回答,内心在屡着思绪。她对师文说:“没事!”

师文:“我这屋子凉,别把你冻着!”

红梅木然,一动未动,嘴蠕动了两下。此刻,她急切想表达的是:我要到根旺的公司去工作,我要离开你一阵子。

(特写:师文原本白净的脸庞现在又黑又瘦,虽然戴着一幅白边眼镜却遮不住他塌陷的眼窝;他的头发杂乱丛生,仿佛落着一层灰尘。)

红梅心酸了,她脱口而出的是:“小文!你去抱把秸秆,咱们把炕烧烧!”

师文:“算了!今天没有时间了,又不是老胳臂老腿的!”

红梅说:“天冷,你受不了!”

当红梅把灶坑里的余灰掏净,师文正好把一捆玉米秸抱过来,火点燃了,屋子撒下橘黄色的火光。师文往灶里不时添着柴秸,红梅用一根棍把火挑得更亮。

红梅把一只手搭在师文的腿上,再一次感受那温暖的体温,也许下一次再有相同的感受的话,要等些日子了,她突然问师文:“你说,我是个好人吗?”

师文莫名其妙地看着红梅:“你说呢?”

红梅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

师文:“你是好人!是个命不错的好人!”师文用手正过红梅的头:“丹凤眼,说明你最慈善;看你的鼻子,高高尖尖,说明你是高贵之人;看你的两耳,耳朵如扇,命中注定的都是福相!谁要是娶了你,就是捡了个大元宝!”

红梅:““哼!好人?好人就不应该穿衣,就不应该吃饭!吃饭穿衣就做不了好人!”

师文:““你又语无伦次!”

红梅“没有!”

师文:“你心理负担太重了!不就是背点债嘛?用不了两三年我们能还清!对待生活,要永远有勇气!”

红梅暗淡的眼睛,她叹口气说:“我就是这玉米秸,烧完了就变成灰烬!”

师文怔怔地望着红梅:“你这些日子真是神经质了!”他停了片刻笑道:“你不是草秸,你是有用之材,即便燃烧了,也会变成木炭,会再一次燃烧,燃烧得会更猛烈!”

红梅低着头说:“最后还是灰烬——我要是变成灰沫,随风飘去,你可不要追我.....”

“算了!”师文从书夹中抽出一本电影歌曲集:“我给你唱个歌吧!”

红梅:“我就怕唱歌的,一唱歌就跑调!”

师文:“小时候我一唱歌,你就安静下来!”

红梅摇摇头:“你用口琴给我吹个歌吧”

师文从抽屉里拿出口琴,用嘴试了一下音,然后把口琴在手上磕了磕:“吹支什么曲子呢?”

红梅:“吹‘卖花姑娘’吧!”

师文两手捧着口琴吹了起来。清脆的口琴声夹带着无限的忧伤在暖和的屋子里游荡,揪心挂肚。

突然,红梅按住师文的口琴:“我想到根旺的公司去干活!”

师文惊呆,想不起怎么应对。

红梅:“也......许......”

师文:“有什么条件吗?”

红梅:“也许……!”

师文暴跳如雷:“我告诉你,你记住,不是你的钱,不要拿!不是你的东西不要用!拿了,用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

 

第二十二幕    红梅家院大门口  日  外

红梅在扫临街院门口的台阶。

根旺远远走来。

红梅问根旺:“干什么去?”

根旺:“到合作社买包烟---等着,我回来跟你说两句话!”

红梅放下笤扫,假装放松自己,两腿合拢,一阶一阶在台阶上跳跃。

根旺回头贪婪的看。

特写:红梅震颤的乳房,翘翘的臀部。

根旺:“你真美,你那凤眼真喜庆,看谁一眼就会把谁谁烫下一块皮来。

 

第二十三幕  村供销社  日 内

根旺买烟。

红梅来了,她提着瓶子来打酱油醋。

售货员在用提子和漏斗在往红梅的瓶子里灌酱油。

根旺:“都什么年代了还散打?”

根旺要了一醋一瓶酱油塞到红梅的提兜里。

红梅没有拒绝。

俩人出了门口,红梅小声对根旺:“晚上……我找你!”

根旺点头。

 

第二十四幕    美容美发屋  日 外

根旺走过美发店。

大美从后面叫走过去的根旺:“嗨!真是贵人眼高?”

根旺回头.:“呦!我还以为你忙着呢!有事吗?”

大美:“我能有什么事?”

根旺回来。

大美:“你看你这邋遢相,姐给你收拾收拾!”

根旺坐在理发椅上,一股香水味窜鼻来,根旺捂着鼻子:“呛死我!你把卖香水的打死啦?”

大美:“说你是土孢子,你就是土孢子!没涵养!”

根旺:“你说这女人抹什么香水呀?”

大美:“不知道吧!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味,女人要想男人喜欢就要变变味!”

根旺:“啊哦!”

大美:“瞧你那揍兴!”

根旺:“揍性不济人缘好——大美你说话我怎么就那么爱听呀!”

大美:“听我妈说你和红梅好上啦?”

根旺得意。

大美:“行啊,你,用什么手腕?”

根旺:“这叫魅力!”

大美:“放你妈的屁!你他妈不定怎么把人拽进玉米地里去了,要不然一朵花怎么插在牛粪上了!”

根旺:“瞧!瞧!这你就没涵养了!”

根旺的头理好了,大美拿镜子照着:“看看,穿上西服领带,就跟国家领导人似的了!”

根旺笑。

大美:“我给你美了,你好沾化热草去!”

根旺:“哪能呢!”他给大美掏钱。

大美:“你以为我缺你那点钱哪?”

根旺:“谢谢!还是你对我好!”

大美:“知道姐心疼你了吧?

 

第二十五  根旺公司  夜  内

根旺对二秃:“再加点硬煤块,把炉子烧红!”

二秃在拿者火捶擞火,然后往炉子里加煤,炉壁已经烧的通红。二秃:“大哥,做买卖我服你,这搞对象我更服你!

根旺:“这女人都是冰山,看着像山一样,又高又大,其实给她点热风就成水了!”

二秃:“这回她……我嫂子肯定来!我现在就到二门候着去!”

根旺照着镜子自语:红梅,你的手呀,魂牵梦绕的手啊!你拧过我,打过我,每一次带给我的都是失望!但是从今以后,将是另一个世界……

红梅进来了。她特意穿着根旺给买的尼子大衣,愈发楚楚动人。

根旺:“冷吧!”他上前握住红梅的手,往炉子移动。

红梅没有躲闪。

根旺握住红梅的手烤火。

红梅:“我来你公司工作!”

根旺:“好啊!不过,不是来我公司工作,是来我身边工作!”

红梅:“我只是打工……”

根旺:“妹,你是精明人!就目前这状况,只有咱俩明确恋爱关系,对你、对我、对……奥奥,都是最明确的选择!我俩在街面上也好走路!”

红梅:“爱……对你来说很重要!可对我来说,合适才重要!”红梅做出要走的样子。

根旺浑身的血一会往上冲,一会儿往下顶,他“扑通”跪下了:“我求你!我求你!嫁给我吧!”

红梅从来没有见过这架势,她着急地拉根旺:“别这样,别这样!”

闪回:根旺的钱包  根旺教红梅数钱的画面。

(红梅独白:往前走,别害怕,只要能在根旺的公司占有一席之地,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惟独一样东西不能给她,那就是自己的身子;身子干净,什么都不怕!否则,就不值钱。定婚算什么?我就是要做碾子石磨,不做拉磨的驴就是了)

红梅对根旺说:“定不定婚我不管,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根旺高兴地说:“行!行!只要你同意,三百条都行!你说吧!”

红梅:“一,你不能碰我!”

根旺:“你是泥人啵!”

红梅:“你听不听?”

根旺:“这一条没问题!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老骚,其实我是色大胆小,你看跟哪个女人动过真的?我什么时候让你过不去啦?”

红梅:“二,你以后大小事要听我的,你不听我的话,我就走开……”

根旺:“这最好!我娶你就是让你帮我的忙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红梅:“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的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对外公开!.”

“这不行!”根旺没等红梅说完就嚷道:“玩什么哪?脚踏两条船?”

红梅:“不行就算了!”说晚又要走。

根旺拉住红梅:“我就不明白你们女人,看中谁,谁的脚丫巴泥都是香的!好!好!你是我爹!你是我妈!你是我奶奶!惹不起你!照这样,我也个条件!”

红梅:“什么条件?”

根旺:“咱们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就要明媒正娶!我想举行个定婚仪式!”

红梅:“我说了,只要是秘密的,不对外公开,随你……”

根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十六幕  师文屋   夜  内

师文屋子里没有火,也没有灯,冰凉如窖。

他衣服也不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自语:是她说错了,或是我听错了?

他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悄悄走出二门。

 

第二十七幕   红梅家  夜  外

外边下起了大雾,雾在流动。

红梅家的大屋灯亮着,灯光奋力地穿透浓雾露出晕圈,朦朦胧胧。

师文透过门缝,看见小钢儿在正屋做作业。

红梅的闺室没有灯光,窗帘没有挂上。师文在小屋的窗玻璃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里面没有回音。

师文走出了大门。

街头很静,没有一个人;雾气在灯光下飘荡,师文抹了一下额头潮凉凉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师文朝三官阁外根旺的永定河公司走去。

到了永定河公司大门口,没有走进大门口。他贴着墙向里面张望,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电线杆上的电灯亮着,那辆121小汽车就停在灯下。他能看见院中屋有灯光。

不一会,听见有人在说话,接着是脚步声,是二秃来开门了。

突然,在雾气绰绰的院里出现了两个身影,一男一女,是根旺和红梅,这是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红梅和老骚在拉扯着,一个要自己回家,一个要用车送。

天哪!一个难以相信的一幕发生了。红梅在根旺的簇拥下竟然半推半就地上了车。

师文热血冲顶,身子在剧烈地抖动。

汽车的大灯亮了,烟雾弥漫天地都在转动。

师文躲在了一个护墙的垛子里。

汽车轰鸣着向村里开去,到了红梅家门口时车停了下来。

车门“咣铛”一响,根旺跳下了车,他一跃上了高出道面一米的街沿,用手拉住红梅的手又一悠把红梅拽了上去。

红梅像个幽灵,一闪进了大门口。

根旺的车尾灯全部亮了,徐徐地开走了

周围死一样的静

 

第二十八幕  村街头 夜  外

师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不知该干什么。

 

第二十九幕   红梅家  夜  外

师文想敲红梅的窗户,但又下不了决心。他无力地靠在了门框上。

师文回家,到了二门处,他又不忍心进去,苦苦的挣扎。

师文徘徊了几个来回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去敲红梅的窗户。

他轻轻敲了一下窗玻璃,里面很快有了回音。

里面是迅速有节奏有力的几下玻璃震响声。

红梅她悄然穿上衣服,没有开灯,她倒着身开门又轻轻把门带上。

二人不约而同地朝二门走去。

夜太黑了,俩人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红梅温柔地问师文:“睡不着是吗?”

师文:“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红梅惊讶:“你跟踪我?”

师文:“不允许?”

红梅:“你……”

师文:“从永定河公司到家里,也就三、四百米,也就是说400百米的路程你要坐车回家?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姑娘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贵人------一百年前的茶花女就是这样干的……”

红梅:“我是租给你啦还是卖给你啦?”

师文:“一个天使变成了屎壳郎!”

红梅把师文拉进二门,又把门关上,轻轻地抚摸着师文的头:“你哭啦?”

师文:“女人呀!女人,难道每个女人在人生的任何时刻都会旁若无人地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吗?

红梅:“我以为你会很坚强!可你是如此儒弱!”

师文:“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是为了我,我是为了你!你怎么会跟二流子浑浊一起!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红梅:“我的事谁也没告诉,连我的母亲和弟弟也没告诉;但我却告诉了你,你是个文化人,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师文:“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母亲和弟弟?”

红梅:“因为我怕伤害他们!”

师文“知道是伤害为什么还去伤害?”

红梅:“因为他们,包括你,也包括我,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师文:“当大家都不了解的时候,就说明你错了!”

红梅:“我没有错!挣钱,当用汗水挣不到的时候,就应该动动脑子了……”

师文:“什么什么?真想不到,一夜间你就变成了市侩!变成了骗子!”

红梅:“我不是骗子!不是市侩!我是一个浑身是债的女人——我现在需要一个梯子爬到高处,再安全地下来,然后——把梯子扔掉!”

师文:“我不明白!”

红梅:“你不可能明白;你现在只为你自己活着,而我,要为我的家活着,为债务活着!”

师文“你是猪圈里的猪,笼中的鸟,浴缸中的鱼!”

红梅:“随便你怎么说;只求你理解!”

师文:“你就抱粗腿捧臭脚去吧!”

红梅双手捧住师文的脸:“你还嫩;有些话我现在也不好说;等着,等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答案会把全部告诉你......”

 

第三十幕    村街头  日  外

下雪天,红梅为根旺打着伞从街头走过。根旺庄重的表情。

吴婶与村民甲、乙回头看着议论。

吴婶:“煮熟的鸭子飞啦!”

村民甲:“什么?“

村民乙:“往哪儿飞?”

吴婶:“往根旺的金窝里飞!”

村民甲:“那红梅......”

吴婶:“嗨!你还不知道哪?那个小丫头早就像炸窝的母鸡,成天老想趴啊在老骚的公司里,就等着踩蛋哪!”

村民甲自言自语:“那师文……也没听尥个蹶子......”

吴婶:“有人欢乐有人愁啊!我也不想拦,拦得了今日拦得了明日?红梅那丫头现在缺的不是脸面,是钱!我还没见过人家把钱塞进兜里往外推的人!”

村民乙:“一个蛤蟆,一个天鹅,能走到一块?可别乱点鸳鸯谱,弄不好出大事!”

吴婶沉思,然后狡猾的点头怪笑。

 

。。。。。。。略

 

第五十幕  四涧潭  日  外

对子槐山的两个臂膀夹着两个潭池,叫双涧潭,潭中溪水终年流淌,村人炎夏常在此冲晾。村中有不成文的规定,男人洗澡在左潭;女人洗澡到山上的右潭。

青山郁郁丛丛,泉水瀑布而下。

 

第五十一幕  左潭  日  外

根旺在潭边脱了衣服,可不知怎的,他耳边似乎总是听见那边三个姑娘的笑声。他浑身鼓涨,他不想下水了,躺在岩石上胡思乱想,一会是大美的身影,一会是红梅的身影,可睁开眼看,什么也没有,只有孤独的他和岩石,他不知不觉朝右潭的山梁爬去。

静静的晌午,浓因荫密布的双涧潭,泉水哗哗,清风阵阵。根旺爬上那块叫“石门”的巨石,果然有阵阵的笑声穿林渡水而来,他向下望去,心脏咚咚跳了起来,身子瘫在岩石上,独有那两只眼睛睁得溜圆。

瀑布虹霞,波光粼粼,潭边那块“舌头石”上,大美裸着身子,把裤子浸湿,再用细绳把裤腿扎住,灌进些水,鼓着腮帮子正在吹“水骆驼”,两只奶子在阳光下鸽子一样飞动;

红梅站在浅水处洗头发,她见大美光着身子站在石头上不雅,就喊道:“大美你站到水里吹,光着身子看被人瞧了去!”

根旺以为红梅看见了他,慌忙缩了头。

大美也不答话 ,游到红梅身边,冷不防把她的裤衩拽了下来,又跑了。

红梅“哎呦”一声,撩开头发去寻大美,气得端起一脸盆水朝大美泼去。

大美在水里踩着水道:“红梅你别在我们俩面前装大瓣蒜,其实咱们几个你最坏,最胆大,根旺把血本归了你,你不定怎么跟他床上‘闷得蜜’哪……”

红梅说得脸白一阵红一阵:“胡说!我郑重声明,我和根旺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没有……”

静缘:“大美你别没根没据的乱说,弄不好会出人命!”

大美:“看把你们吓的!有什么呀?红梅你别害怕,我不是给你扒豁子,我是眼红——!”

红梅:“我和根旺是不可能的是,总是没有那个感觉!”

大美:“财礼都收了,还卖乖?”

红梅:“那财礼……可是拿你们家去了……”

大美:“我只是吃了个瓜涝……”

红梅:“其实,根旺对你挺上心,老是姐姐、姐姐的念倒你……”

大美:“根旺要是对我上点心,得把我乐死!他要我哪儿我就给哪儿……红梅你就加点小心,哪天我把根望撬过来,你可别哭!”

红梅:“我到想看看你的本事!”

静缘见大美越说越不着边,叉开话道:“哎!你看,红梅大腿根上怎么有个迹?”

大美:“真的!你的皮肤真白,这块红还挺显眼!”

红梅:“听我妈说,这是生我时憋的!”

静缘:“咱们女人真倒霉,还得生孩子,多疼啊!”

大美:“赶兴入洞房不疼……”

红梅:“我撕你的嘴……”

根旺紧紧盯住红梅那白白的大腿,一阵眩晕。

 

第五十二幕  大美发屋  日  外

日头赤烈,中午街上没有人。

一只高头高脚的大公鸡抖着羽毛围着一只母鸡在转,根旺看着楞神。

大美出来倒水,看见了根旺,逗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井?”

根旺指着那公鸡:“我看鸡踩蛋哪!”

那只公鸡展开翅膀在母鸡身边踱步,母鸡顺从地匍匐下去,公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踩在母鸡身上,用嘴叼着母鸡头翎在抖。

根旺道:“这人哪,不如这鸡,想什么时候弄,就什么时候弄!

“你就看见这个了!”大美骂着,把根旺拉到椅子上:“这几天我琢磨了你的发型,你烫个卷发能表现出你的气质来!”

根旺:“男的卷发,当我是二椅子哪?”

大美:“你个老赶,女的平头,男的烫发,正时髦!”她端详根旺的脑壳:“你脑袋像冬瓜,死不楞噔,烫了发,就活起来了!”她把塑料卷挨个卷在根旺头上,侷了油,一头按在烫发褒里:“等着!出来就是个洋人了!”

根旺:“你到会弄!眉毛重的弄成淡的,眉毛淡的弄成重的……”

大美:“你算看出来了!这年头什么是美?变个花样就是美,凡是和常人不一样就是美!”

大美紧站在根旺头前,他闻到了大美身体的香气。感觉到了她的两只小鸽子在他的眼前柔软的起落,还有那香水味,他想起了大美在洗浴时真情的爱他的话,情不自禁地靠在了大美胸口上。

大美出奇地安静下来,不再躁动,她温柔低语:“舒服啦?——有什么呀?就是身上的肉团子,只不过长在女人身上罢了!”

根汪:“男人那疙瘩肉就不值钱,给男孩照百日相都要露外头!”

大美:““也就是你那东西不值钱!让人摸了吧?”

根旺:“没有!没有!”

大美:“谁信?我检查检查,看淘气过没有?”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根旺的裤裆,便道:“那芽再不出来,就闷死了!”她一手搂住了根旺的脖子,一手熟练地解根旺旺裆口……”

 

第五十三幕   根旺公司  日  外

大美脸色苍白地来到了根旺的公司。进了根旺的宿舍,她故意憔悴地躺在床上:“我有了!”

根旺:“有什么?”

大美:““身孕!”

根旺:““谁的?”

大美:““你忘啦?”

根旺心凉了半截,急问:“怎么个说法?”

大美拿出化验单:“看!”

根旺:“就一次?”

大美:“就一次!”

根旺:“什么事都不好干,这造人……就这么简单?”

大美:“看来,咱俩还是有缘份的!”

根旺:“完了!完了!”

大美:“根旺,姐最疼你,那是姐懂你!老天爷是有意让咱俩一锅里吃饭,你踏踏实实娶了我,不是就两好加一好锦上添花了吗?”

根旺:“别……我想想办法!”

大美:“根旺,我现在真想拿把刀子把自己的胸膛开个口子,亮出心肝给看看姐是多么爱你……”

根旺:“唉!”

 

第五十四幕  根望家  日  外

根旺爹和根旺妈正在拿着竹竿打院中枣树上的枣。

吴婶来了。

吴婶:“打枣!打枣!早生贵子呀!”

根旺妈:“说什么呢?”

吴婶:“出大事了!”

根旺妈:“怎么?”

吴婶:“你那儿子和我那闺女捅大漏子啦!”

根旺爹:“到底怎么回事?”

蓝婶叹道:“我那闺女和你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好上了!我的妈,俩人偷着混了几个月了,我的妈,我们都快生了!你家根旺说这两日就娶我们,我的妈,你拿个主意吧!”

根旺妈:“有这事?”

根旺爹“呲拉呲拉”地撮着手,脑袋都大了,不知如何处理,急忙中习惯地做了个动作:“走!现场看看去!”

吴婶:“大哥,你真逗!看什么呀?看儿媳妇的肚子?”

大美揪着根旺来了。

大美:“看吧!看啊……你看这脸上的蝴蝶斑,你看这腿,都肿了!”

根旺爹指着根旺:“这怎么回事?”

根旺:“我……”

根旺爹:“你个不成材的东西!一点正事不干!”

根旺:“爸……”

根旺爹:“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给我滚,永远别进家门!”

吴婶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看这么着,我家大美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虽不是天仙,可腰肢也顺溜;人不是精猴,可也不傻,配你家根旺旺满富余;咱就顺身上轿,把我们大美娶了得了!要不我们怎么活?”……

大美哭道:“你们这不是逼我吗?我一个大姑娘下边让你占了,眼下又要用刀子剪子乱捅一阵,谁还要?我也没脸在村里混下去了,我现在跳井得了……你们方便我也方便!”

根旺妈拦住大美:“别……闺女!”

大美搂住根旺妈:“妈……”哭了。

吴婶:“大哥,木已成舟,你可别干绝情的事!”

根旺爹指着根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己招惹的事,自己到外边过去,别让我在家里看见你!”

根旺气愤地:“走就走,我再也不进这家门!”

 

第五十五幕  外租房内  夜  内

大美躺在床上,根旺在给大美喂橘子。

根旺:“吃吧!吃的胖胖的,给我生个大儿子,我爹就乐翻了天!到时候新房也盖好了,咱们婚礼加儿子满月一块办!”

大美:“我这算怎么回事呀……”

根旺:“这过日子不是咱俩的事嘛!只要咱俩好,别人算个屁!”

大美:“那明年我生了……”

根旺:“明年我爹一见孙子,瞧他乐吧……”

 

第五十六幕   丑儿岭果园  日  外

开化的永定河水。

童话音:柳条轻

        柳条弯

        柳条垂在小河边

         掘枝柳条做口稍

         吹支小曲唱春天

山窝窝上一片片的杏花。果园返青的果树。

师文红梅坐在岩石上。

师文:“我不知道我哪点吸引你?”

红梅:“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老是感觉没有你,我就要疯掉的样子……!”

师文:“说不清……说不清!宇宙那么大,地球哪儿来的?天有边界吗?天边的天边又是什么样子……”

红梅:“别想了!这就是天命!”

师文:“回到我的穷窝吧!”

红梅:“哥!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师文:“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红梅:“真的?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师文:“我们一起干!”

红梅:“我们现在最需要做什么?”

师文:“春天的苗要上山;秋天的果子要下山,最需要的就是路!”

红梅:“我和你一起,一锹一锹的一块石头干……”

师文:“不!”

红梅:“怎么?”

师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先做!”

红梅:“什么重要的事?”

师文:“我要先娶你……”

红梅:“讨厌!”

师文:“你看,坡上的桃花杏花……”

红梅一手搭在师文的肩上,冲着对面的对子槐山峰喊:“春天来啦……”红梅没有听见回声,问师文:“为什么没有回音?”

师文道:“那是你心不诚!看我的——”他用手做喇叭,提气冲着对面的巨岩喊:“春天来吧……”声音撞到岩石上弹射回来,回荡着“春天来吧”的回音。

红梅打着师文,甜甜地笑。

 

第五十七幕   根旺家  日   外

院内树上两只喜鹊在喳喳叫。

根旺爹妈正在摘香椿嫩芽。

吴婶来了,后面跟着根旺。

吴婶:“喜鹊叫,喜事到!”

根旺:“妈!爸!我们回来了!”

根旺爹:“一辈子不回来也不想你!”

吴婶:“你不想儿子,还不想孙子?”

大美抱着儿子进院了:“爸,妈,我们回来了!”

根旺妈看见孙子高兴的手舞足蹈:“我的小鲜肉吔……”

根旺爹也急着凑上来,看见孙子掩饰不住的乐。

吴婶:“看看像谁呀?”

根旺爹:“像我,像我……”

根旺妈:“老糊涂!什么像你?像老秦家人……”

吴婶:“没有我闺女,哪儿个有你这大胖孙子?”

根旺:“大美可能干了,我工作,孩子都是她一个人带!”

根旺妈:“到屋里去,到屋里去……”

街上传来一阵鞭炮声。

根旺:“师家办喜事了!”

根旺爹:“过两天咱也办,连给我孙子办满月,带把你俩的婚礼补了!”

吴婶:“亲家,这就对了,咱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比谁都红火!”

根旺:“你们先回去,我到那边照个面!”

吴婶:“你去干什么去!”

根旺:“我没那么小气,给出个份子……”

 

第五十八幕  红梅家院  日  外

红梅家临街大门口和二院师家门口的大红喜字。搭棚中雄雄的火灶,炒锅中烹饪的鱼。里院外院摆满了酒桌,人们在吃酒席。

根旺来了。二秃和静缘等一桌。

二秃看见根旺:“大哥,这有坐!”

根旺坐下。

静缘:“大美怎么样了!”

根旺:“今天刚回来,在我家里呢!”

静缘:“你是来了份快餐,老婆儿子一块到手了!”

二秃:“我大哥说了,婚礼和儿子满月一块办!”

静缘对根旺:“真的!”

根旺:“那当然!我还要办个大场面的!”

村民:“到时吱个声,我们都去!”

村民乙:“来来!我借花献佛,先敬你一杯!”

大家干杯。

红梅来了,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

根旺:“越来越好看了!”

红梅:“谢谢你的光临!”

根旺:“来!给大哥点枝烟……”

红梅点烟。

大家乐。

师文在二门朝这边观看。

 

第五十九幕  红梅家临街大门口

根旺喝的醉醉醺醺走出来,师文搀扶着,送他回家。

根旺对师文:“你的艳福不浅哪!娶了好媳妇!美,美……”

师文:“慢点,瞧着脚底下,别摔了!”

根旺:“漂亮……老弟我告诉你,她腿根部有块迹,连那迹都是漂亮的……”

师文惊呆了,回味根旺的话。

 

第六十幕   师文洞房  夜  内

师文一阵热吻红梅之后,把红梅撂在床上,他一手托着红梅的腰,一手拂弄着红梅的额头,他满足地欣赏着红梅。

红梅闭着眼,扭动着腿,口在低吟。

师文突然扒掉红梅的内裤,果然,她的大腿根部有一块红色的胎迹。他轰然倒下了,默无声息地坐在沙发上,口中自语:“看,女人多端庄,多娴静,多优雅,背地里是一副肮脏的模样,难道女人都这样吗?

红梅惊诧地坐起来,半晌才醒过神,她缓缓道:“你怎么啦?”

师文:“你解裤子真熟练,就像解了千百次一样!”

红梅摸着师文的头,让他平静下来:“你怎么啦?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女人!”

师文一把劈开红梅的大腿,指着那片胎迹对红梅道:“根旺怎么知道你这东西?”

红梅摇摇头,困惑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师文:“什么能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红梅:“我是靠力气吃饭,不是靠卖身吃饭!”

师文摇摇头。

红梅:“我告诉你,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你的女人只属于你……”

师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红梅:“我是纯洁的人,没干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说完,红梅哭了。

多少年师文没见红梅哭过,他心疼她了,把她拥在怀里,用舌头舔去她的泪

水。

 

第六十一幕  根旺家院子  日  外

鞭炮声震耳。大红喜字。熙熙攘攘的吃酒席的人。

红梅来参加根旺儿子满月酒。

根旺:“怎么妹夫呢?”

红梅:“他感冒了!”

根旺:“我说三天,就得累趴下他……哈…”

红梅:“都当爹了,还不正经儿!”

根旺“里边请……”

 

第六十二幕  同上

吴婶拉住根旺:“你跟我到合作社买堆顶指!”

根旺:“现在又不做针线活,买它干什么?”

吴婶神秘地:“前两天师家刚办完婚事,我怕他们的喜字把咱们的冲了!买顶指撒在路上,顶顶邪气!”

根旺拿出钱来给吴婶:“我这正忙着,你去买吧!”

 

第六十三幕  红梅家大门口  日  外

师文垂头丧气蹲在大门口。

吴婶兜里装着一堆顶指,一个个沿街撒着。到师文身边走过,偷头快速抛了一枚,快步走开了。

师文发现,捡起一枚顶指,狠狠的看着吴婶的背影。

 

第六十四幕  师文新房  夜  内

师文垂头坐在床头。

红梅:“睡吧!”

师文爆跳摇着红梅:“你说,你到底干净不干净……”

红梅:“我说过,我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第六十五幕  大美发屋  日  外

大美在里面擦拭桌椅。

师文在外边徘徊,狠狠地看着屋里的大美。

师文坐在理发椅上。

大美给师文理发。

大美:“你这一天愁眉苦脸的,跟谁差了你多少钱似的!”

师文喘粗气。

大美;“你是最幸福的男人,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嫁给了你,知足吧!”

师文木呆呆的没有反应。

大美:“都说你们文化人心眼宽,其实纫不过一根线!酸透了。想的都是什么爱呀,情呀,屁!俩人结婚,就是年轻时睡觉,老来做伴儿!”

师文闭上了眼睛。

大美大笑:“师文你和所有男人一样,都多长了二两肉,可红梅就单单喜欢你那二两肉……哈……”

大美胸部紧挨着师文的头,奶鼓鼓的。

师文突然抱住了大美,狠狠的吻她。

大美由于没有思想准备,她喘着气喊:“别!别!别来真格的……”

师文执拗的抱着她。

大美“哎哟”了一声,身子软了。

这时,根旺正好进门,看见这一幕,他大喊:“反了天了……”

大美哭泣:“是他欺负我!”

根旺:“你看上去是个哲理达人,怎么干这种鬼事?”

师文:“我要报仇!”

根旺:“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师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根旺:“你还嘴硬?我要报警!”

 

第六十六幕  三官阁过街楼路口  日 外

一辆吉普车被红梅拦下,车里考着师文。两个警察在和红梅交涉。

红梅拦住车:“不许乱抓人,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坏人!”

警察:“我们是做了充分侦查的!不会抓错人!”

红梅:“不可能!不可能……”

警察:“他自己供认不悔!”

另一个警察:“你问问你的男人!”

红梅问师文:“这是怎么回事!”

师文沉稳的:“是我干的!”

红梅:“你……”

师文:“我要抱仇……”

红梅瘫软在地上。

 

第六十七幕  村三官阁过街楼  日  外

特写:过街楼两旁石刻对联,左联:诸恶莫作,右联:众善奉行

女孩话外音:人的一生,所做的事情,就是选择!特别是婚姻,这是种唯一不二的选择!说起来,这几个主人公中,我的妈妈是最干净的,她善良,痴心,执着,单一……可是,她一个女人的纯真,一个女人的圣杰,向谁去诉说,怎样诉说,又怎么说的清楚!这就是婚姻吧?

 

第六十八幕  同上

特写:三官阁过街楼顶上的琉璃“象驼宝瓶”雕件。

圈洞下来来往往的人。

话外音:几年后,我和大美的儿子都一起长大了。他叫星儿,我叫月儿。日子就这么过着,而且世世代代就这么过着,爱情,婚姻,是永恒的话题。对待它,还是健忘点好……

 

第六十九幕  双涧潭  日  外

清凉的风,明澈的水,新鲜的空气,潭里的泉水流淌着。

五、六岁的星儿和月儿在玩。

月儿在洗自己的手绢,冲着星儿笑。

星儿朝月儿撩水。

月儿也朝星儿撩水。

星儿追赶着抓住了草儿的辫子:“咱俩玩过家家?”

草儿叫:“讨厌!讨厌!真讨厌!”

剧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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