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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前位置:中国国际剧本网 > 电影剧本 > 历史电影剧本 > 龙器
 
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历史电影剧本   会员:胡欣重庆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21/1/8 14:41:02     最新修改:2021/1/9 9:29:26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电影剧本名:《龙器》
(原创剧本网)作者:胡欣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1.昌州驿道,外,黎明
  以下短镜头组表现龙器资军助民:
  唐末巴蜀地图渐显,昌州、普州、渝州、合州、涪州、梓州等州硝烟漫漫,马鸣萧萧。
  特写:箭在弦上,旷杰绷紧的脸庞。
  黎明,押械队经过龙水牌坊,货箱上有“龙器”字样。
  刺目阳光,守城兵士放箭如雨。
  风雨交加,长戟刺翻登城云梯。
  残阳如血,流民逃户经过龙水牌坊。
  铁匠铺炉火通红,叮当声急。
  铁砧旁堆满一地的大刀坯子,依次叠印大锤坯子、弓箭坯子、笑佛面具。
  字幕:唐朝末年,中央集权势微,巴蜀藩镇武装纷起。公元884年起,剑南东川节度使、剑南西川节度使相继交恶十余年,交战四次。剑南东川道昌州府大足县龙水镇地处两川僻壤,天地人兼得,粮铁盐皆备,化铁兴五金,鼓炉铸龙器,资军助民,闻名遐迩。
  
  2.龙水军械库,外,黎明
  字幕:公元884年春(唐代中和四年),第一次东西川战争爆发,西川将领高仁厚领军攻打东川节度史杨师立所部
  春天黎明,库门前热闹繁忙,人来人往。马嘶声、马颈风铃声、人嚷声不断。
  旷杰(东川辖下昌州大足县龙水镇押械副尉,20多岁)来到一辆马车前,帮助一名顶盔掼甲的胖兵士将货物上车,并扶正车上的旗帜。马打了一个响鼻。
  旷杰:出发。
  押械队驶出库门。镜头掠过货箱上“龙器”字样。
  胖兵士:旷副尉,这次押械,跟先前不同,有一种感觉……
  旷杰:(画外音)晚上务必到达普州。(转身对胖兵士)感觉?
  
  3.普州惠院,外,夜
       字幕:东川辖下普州城
  夜晚,街市宁静。镜头掠过“殷”字灯笼、“普州惠院”横匾、站于前院的两名蒙面骑士。
  幽暗灯光下,老殷(昌州知市将,约50岁,外号老鹰)、苟飞(昌州龙水镇将,约40岁)从正堂走进前院,看不清模样。一只大狗在苟飞脚边呼哧呼哧喷着鼻息,殷校尉(老殷待从)看了看苟飞和大狗。
  老殷哼了一声,翘着山羊胡子,移步小池塘上的断桥。
  老殷:苟将军,安排妥否?
  苟飞:(放飞一只黑色信鸽)铁算盘(老殷管家,40多岁,外号铁算盘)在龙水,万无一失。
  老殷:(画外音)出发。
  
  4.濑溪河岸,外,黎明
  以下短镜头组表现军械押送:旭日薄雾,马蹄声急。押械队沿濑溪河行进。
  晨光渐亮,镜头掠夺龙匠堂(龙器铁匠、商户的议事堂,紧邻高家茶楼)、高家茶楼(滨河二层楼房,二楼有露台,供茶供餐,正对断桥)、断桥(桥中有一米长的断面,废桥)、石拱桥(距断桥不远,龙水要道,通行马车)、龙水镇将署(正对石拱桥,二层楼房)。
  石拱桥上,兵士身影倒映河面。旷杰画外音“过桥小心”。
  濑溪河婉蜒穿过丘陵间的村舍,伴行昌州驿道。旷杰向河边的放牛牧童、洗衣村妇打招呼。
  押械队通过阳光下的龙水牌坊,渐远影小。旷杰回望。
  
  5.龙水镇将署,外,黎明
  铁算盘站在衙署大院,看着两名蒙面骑士。
  铁算盘:务必先于旷杰到达普州。
  
  6.昌州驿道,外,黎明
  蒙面骑士急速通过龙水牌坊,蹄过尘起。尘雾中,一只黑色信鸽飞向蒙面骑士的方向。
  晨雾清晰,押械队渐显。
  旷杰目光在道旁搜索什么。
  车轮辗过积水小坑而颠簸。他找来几块小石头,填平小坑,用脚压实。在压实的小坑上远望,随后策马而去。
  
  7.高家茶楼—昌州驿道,内,日
  茶楼门前有“精细小菜九折”座牌。
  嘭嘭嘭,嘭嘭嘭。说书人在大堂敲响惊堂木:过去十年,黄巢起义烽火遍神州惊长安,皇帝逃难到西川……(嘭嘭嘭)东西两川起风寒,枕戈待旦……(嘭嘭嘭)且听下一段。
  茶客饶有兴趣地议论:
  甲:两川打仗,大足没战事,龙水安好。
  乙:山高皇帝远。大足在东西川中间,龙水是僻壤边陲。(小堂倌掺茶时说“皇帝在西川”)
  丙:小堂倌,掺茶。(稍停)偏安之地,周边有盐有铁,天地人兼得。
  丁:安好也有麻烦。涪州打仗、合州打仗,流民逃户来了龙水。
  嘭嘭嘭,嘭嘭嘭。说书人:各州各县流民逃户避战乱,纷纷来到龙水打铁开店,龙器获得大发展……两匹快马……
  说书人一脸惊异,他的视角:两匹快马从高家茶楼窗外飞驰而过。
  两匹快马猛奔龙水牌坊而来。
  
  8.乡舍,外,傍晚
  押械队继续前行。太阳落山,兵士在乡舍歇息,乡民经过交谈的兵士。
  甲:杨师立是什么货色?要我们昌州供应军械,要这么多人去打仗。
  乙:白天黑夜押运军械,苦啊!
  旷杰注意到交谈的兵士。走近轻拍他们的肩膀。
  旷杰:(画外音)五分钟后出发,晚上务必到达普州。
  
  9.昌州驿道,外,傍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匹快马入画远去。
  龙海涛(昌州修造将,30多岁)勒住缰绳,马慢下来。
  龙海棠(龙海涛的妹妹,约18岁)牵马站于驿道,焦虑地望着快马远去。
  龙海涛注视押械队。
  随从:押械队有麻烦?
  龙海涛斜眼看随从,缓缓走向押械队。旷杰挥手示意。
  龙海涛:旷副尉,合州军械什么时候起运?
  旷杰:龙海涛将军,你是修造将,听您安排。
  龙海涛、旷杰来到马队侧旁。
  龙海涛:你没预感到什么,异样的感觉?
  旷杰:只感觉货不够。报告将军,我的职责是押运军械,满足前线所需。
  龙海棠仍在原处眺望,稍稍整理髻间海棠簪,簪头折射出耀眼光芒。
  旷杰受阳光刺射而揉眼。
  龙海涛:当心,辛辛苦苦押着麻烦走。
  旷杰:(疑惑)麻烦?
  旷杰看着龙海涛策马而去。
  旷杰:(更加疑惑,自语)押着麻烦走?
  龙海涛一行渐远,叠印朦胧山峦。
  
  10.龙岗山麓,外,日
  龙岗山沐浴着春光。可见崖壁刻字“龙岗山”。押械队沿山麓而行,经过崖壁刻字。
  石桥上,旷杰驻足石桥,回望与阳光相拥的龙岗山,山廓的天际呈现淡淡彩虹。
  天空飘雨,兵士急忙在货箱上加盖蓑衣。
  
  11.庙宇,内,傍晚
  旷杰的视角:雨帘挡住庙宇门外的视线,货箱变得模糊。雨声盖过说话声。兵士交谈,听不清内容;旷杰回身,挨着兵士坐。
  
  12.昌州驿道,外,夜
  郊野天色渐暗。押械队行进在蜿蜒的山区驿道。寂静中,马蹄声和着虫鸣声。
  斜坡边,押械队行进;竹林旁,押械队歇息。
  一只黑色信鸽在竹林升空。旷杰警觉地察看四周。兵士纷纷围拢旷杰。
  嗖嗖嗖,一只响箭带着啸声在竹林升空。旷杰警觉仰望响箭,兵士打哆嗦,躲身竹林。林鸟惊恐乱飞。一阵寂静。
  旷杰听到枯枝被踩断而发出的刺耳声,冒出冷汗。他循声向竹林看去,看了一会,猫着腰悄悄走进竹林。树枝掉落发出声响,他即刻伏地观察。
  数名蒙面人,其中一人戴着老鹰面具,悄悄来到货箱旁,调换两个货箱后迅速离开。一阵安静。
  旷杰:(画外音)兄弟们,快速通过。
  押械队继续行进在蜿蜒的山区驿道。傍晚时分,押械队经过普州牌坊。
  
  13.普州货栈,外,夜
  夜色中,大门处,几盏马灯隐约照见“普州货栈”横匾。
  铁算盘与旷杰谈笑着走进大门。
  铁算盘:劳烦旷副尉,今晚送到普州军械库,前线等着用。
  旷杰:这么急?
  
  14.普州军械库,内,夜
  仓库里,兵士撑灯巡逻。铁算盘与旷杰走进光线模糊的库房,隐约可见货箱码垛众多。兵士忙碌搬运货箱。
  兵士议论:
  甲:铁算盘又在捣鬼。乙:调包害死人。兵士看见旷杰,停止议论。
  大门处,灯影微弱。
  特写:一个鼓鼓的布包上有一个小小的鹰头图案,一只手拿起布包。
  铁算盘拿着布包陪着旷杰来到门口,递给旷杰布包。
  铁算盘:旷副尉很辛苦。
  旷杰:军械无误最好,刀矛戟钺剑全部运到,(放慢语速)没有麻烦!
  铁算盘疑惑瞧了一眼旷杰。旷杰快步走下石阶,忽然停步,将布包向后抛给铁算盘。铁算盘一个趔趄,接住布包,强装笑脸。
  铁算盘:(悄语)往嘴里抹蜜,还咬我指头,不知好歹。
  铁算盘转身走进大门。一只黑色信鸽在库院升空。
  
  15.龙水城-濑溪河岸,外,日
  蔚蓝天空下的龙水全景。一只黑色信鸽飞过龙水牌坊,飞过碧绿的濑溪河岸。
 
  16.糖画苏家打铁房,内,日
  打铁房传来轻轻的打铁声。独儿轻轻挥动小锤,反复敲打铁砧上的细铁,细铁慢慢变形,渐成一支海棠簪。
  糖画苏(苏姓糖画艺人,约50岁,外号糖画苏)站在门口,满意地注视着。
  独儿:(糖画苏的义子。转身):义父。
  
  16.濑溪河岸,外,日
  糖画苏和独儿沿河慢步。
  糖画苏:独儿,真的要去?遇到贩私货,杀了头,你大娘在九泉之下……
  独儿:现在就去,大娘会同意。
  糖画苏:嗯……打完这批海棠簪……
  
  17.龙水镇将署,内-外,日
  特写:一只黑色信鸽落在二楼窗台,一双手从鸽腿取走有鹰头图案的字条。信鸽站在窗台,瞧着行人熙熙的街市。
  衙署大门前,“昌州义军招募”帘旗飘拂。独儿和糖画苏注意到帘旗。
  信鸽仍站在窗台。
  衙役:(画外音)苟将军,信鸽传信“货安”。
  苟飞走向窗台,抱起信鸽,看见街市对面的石拱桥上有几顶轿子。
  衙役:(画外音)铁算盘还说,有人不吃敬酒。
  苟飞:坐轿子骂人——不识抬举。旷小子,真没有私押民器?(放信鸽在窗台)
  苟飞:(转身,画外音)再给他机会,让他私押民器,锤锯錾锁剪,一个都不少。
  衙役:(画外音)多安排到普州的货,那边山路多,下手机会多。
  苟飞:东川战事紧,更需要货,人手也要得多。
  衙役:(画外音)新招的义军,有一批到了铁匠铺。
  苟飞:义军招募如何?
  
  18.街市,外,日
  街市响起锣鼓声。“昌州义军招募”帘旗在衙署门前飘拂。行人围观旗下公告栏。
  甲:(读布告文字)严禁民间不得私造私贩民用龙器,严禁军中将士私贩民用龙器。
  乙:过日子没得用,还不得想办法。
  丙:黄巢起义那十多年,刀剑生产够多了,还是不够用。
  甲:(悄声)旷杰这孩子,真的私贩龙器!?
  乙、丙惊讶。独儿、糖画苏在石拱桥头对视。
  独儿:旷杰!?
  糖画苏: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会吗!?
  衙役:(打锣喊街)好男儿,当义军;打土匪,保昌州。
  旷杰站在石拱桥上,看着公告栏前发生的一幕。秃头(移居昌州的普州商户)站在旷杰旁边,目光从旷杰移向公告栏。
  衙役:好男儿,当义军;打土匪,保东川。
  帘旗下,数名应招人交谈:
  甲:当了义军,合州、渝州再打仗,去不去?
  乙:我是铁匠,收不收?
  丙:战火会不会烧到龙水?
  老铁匠:(移居昌州的合州铁匠)我不会打仗,只会打铁。我是合州人,去年那边打仗,来了龙水。
  乙:(看老铁匠,微笑)老铁匠,我们都是铁匠。
  招募官忙于解释,有动作无声音。
  苟飞走出衙署大门,目光与旷杰远远相遇,互示微笑。苟飞招呼招募官过来,耳语后,苟飞走进大门。在二楼窗台,苟飞掀帘偷窥旷杰。
  
  19.石拱桥,外,日
  旷杰在石拱桥,郁闷地观看船只穿行。一艘花船缓缓行来,小心驶过不远处的断桥。穿着薄纱长裙的船娘子伸头出窗,展示习惯性妩媚和招牌性表情。
  船娘子:大哥,一个人愁,好没劲。
  旷杰微笑。花船续行。
  船娘子:(画外音)有空找我。
  旷杰注意到桥头的父子争论。
  糖画苏:一定要去吗?要是你大娘在……
  独儿:(看见旷杰走近)一定要,大娘会同意的。
  旷杰走近独儿。
  独儿:大哥,我要参加义军,义父怕我吃苦。我像吃不得苦的?
  旷杰:(抱着独儿肩膀)老伯,小弟有想法,何不试试?(糖画苏面露疑惑)我是旷杰,押械副尉。
  独儿:大哥,我叫独儿,义父教我打铁五六年,他现在不打了,做糖画,我会打海棠簪。
  糖画苏:(将信将疑,朝公告栏努嘴)仗还要打多久?
  旷杰:时局不稳,去年平了涪州韩秀升的叛乱,今年又打东川的高仁厚。
  
  20.龙水镇将署,外,日
  衙署前,“昌州义军招募”帘旗飘拂。
  招募官:海棠簪,你会打?
  旷杰在桥头注视独儿。独儿小心取出随身的海棠簪,举簪过头顶,原地转身展示。转到旷杰方向,与旷杰对视后继续旋转。
  招募官:别转了,我眼花。
  独儿停止转身,用手指转动海棠簪。
  招募官:(画外音)别转了,我头晕。你还有朋友?石匠、木匠、蔑匠都可以?
  多名应招人羡慕地注视独儿。
  独儿:(突然问招募官)你问我什么?
  阳光下,簪首的海棠花熠熠生辉。
  (闪回起)旷杰脑中闪现山区驿道上升起的响箭。
  龙海涛说“当心,辛辛苦苦押着麻烦走”。(闪回毕)
  旷杰:(自语)幸好……少了一个“帮凶”。
  
  21.街市,外,日
  一只泥捏、插着树枝的泥箭落在旷杰脚边。泥娃娃(捏泥少年)拿着软泥,惊讶地望着旷杰。
  旷杰:(拾箭,走过去,示意来取)小心伤人。
  泥娃娃:(欲接箭又缩手)我叫泥娃娃,送给你,叔叔,我还会捏短刀、捏观音。
  旷杰:(蹲身)泥娃娃,送我一把刀,可以吗?
  泥娃娃急忙和泥捏刀。
  旷杰看着其他孩童滚着铁环穿行人群。孩童的视角:马掌铺、夏布坊、铁匠铺、修车店、煤炭庄、客栈等依次出现。
  
  22.糖画苏摊,外,日
  特写:滚烫的糖汁在流淌中渐成海棠簪;糖画苏轻轻铲起,粘上竹棍。镜头拉开,糖画苏店招帘挂于树枝。
  旷杰:(对泥娃娃)你送我一把刀,我送你糖画。
  糖画苏:(叹息,自语)独儿报名了。
  旷杰看一眼糖画苏;逆光看着泥娃娃撒欢跑去,目光中渐渐出现龙海棠。
  龙海棠:(画外音)我要海棠簪。
  龙海棠蹲在摊边,取下海棠簪放在糖画制作板旁边。糖画苏右手滴着糖汁,左手推开海棠簪。
  糖画苏:海棠妹子,不用看,在心里。
  龙海棠抿嘴,旷杰看着她的馋相。
  
  23.高家茶楼,内,日
  铁算盘站在糖画苏摊近旁的茶楼二楼窗边,注视着糖画摊。
  铁算盘:笑比哭好。敬酒不吃,罚酒更不好喝。
  旷杰、独儿、龙海棠走向茶楼。
  茶客摇着老蒲扇,兴致勃勃地议论:
  甲:明里打军械,暗地做民器,很多铁匠都愿意做。
  乙:(应招人乙)我是铁匠,我愿意打,有钱赚,我与银子无仇。
  老铁匠:我也是铁匠,也愿意打。
  甲:坏就坏在,军爷私贩谋利。
  乙:知道吗?我家住着什么人,西川商人,等着要货。特别是海棠簪,很抢手。
  旷杰边听边找座,撞上小堂倌,茶水溢流。独儿急忙扶住小堂倌。
  小堂倌:(微笑)温开水。
  旷杰注意到龙海棠怒视茶客的表情。独儿与旷杰耳语后离开茶楼。
  龙海棠起身欲与茶客说理,被旷杰拽住。
  
  24.龙水军械库,内,傍晚
  库房窗外天色惭暗。
  灰暗的马灯照着晃动的搬运货箱的人影。几个人影搬货走出库房,装上马车。马车陆续离去。
  内室传出笑声。
  铁算盘: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让他吃个够。
  苟飞:多想招儿,多招义军,多一些人生产民器。
  铁算盘:各州各县商家传来消息,海棠簪很抢手。
  苟飞:货够吗?
  铁算盘:不够,远远不够。
  苟飞:从义军中多选好铁匠,昼夜生产。不愿交货的,给点颜色看。
  铁算盘:(靠近苟飞)旷杰不吃软的。
  苟飞走向库院大门,看着忙碌的装货现场。突然一惊,警觉到夜色中有人影晃动,四周察看无果,返回内室。
  一兵士托着一只黑色信鸽进来。苟飞看字条后不悦。
  苟飞:旷杰不吃软的,给他吃什么?
  铁算盘:吃陷阱。
  苟飞:也是老鹰的意思。
  苟飞突然察觉窗边有人影晃动。苟飞、铁算盘急急追出,察看无果。
  
  25.昌州府署,外-内,日
  字幕:昌州治所昌元县城
  镜头掠过正宗夏布、胡记土陶等店招牌,再到昌州府署。
  府署大堂,众官议事完毕,龙海涛、老殷、苟飞等走出大堂。
  老殷:东川起战事,军械急需多。龙老弟,你是昌州修造将,担子重。
  龙海涛:担子很重。不过,有龙水镇将苟将军,特别坐镇龙水……
  苟飞:(斜眼看老殷)告辞,急着回龙水。
  龙海涛:携手合作,不怕东川有事,也不怕西川有事。
  
  26.龙海涛家,外-内,夜
  夜色笼罩濑溪河。一丛竹林环抱滨河的四合院。“龙”字马灯映照“龙府”横匾。
  旷杰、龙海棠走进大门。
  旷杰走进书房。旷杰接过龙海涛递来的茶杯,一脸不悦。
  旷杰:(急不可待)龙将军,我,今无一寸功,却有一身冤。
  龙海涛: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旷杰:传开了,还有福?有麻烦,难道不是祸?(叹息)上天无梯,下地无洞。
  龙海涛:憋屈吧?压压火,别惹事。从今天开始,只有你,既在暗又在明,何需担忧没有立功时!
  一阵鸽鸣声。龙海棠抱着一只白色鸽子走进书房。
  龙海棠:(递鸽)助你一臂之力。(自信)一块儿操心。
  龙海涛:州府打算停你的职,不,从义军除名,方便行事。用信鸽与海棠联系,我不方便。
  旷杰抚摸鸽子,面露关切。
  龙海涛:找到独儿,那是个机灵鬼,打下手,很不错。
  独儿:(身披斗篷,踩着咚咚咚的脚步入室)这几天都在连夜装货。听到一个人,叫老鹰,应该是头儿。好险,我差点被发现。
  
  27.龙水军械库,外,夜
  夜色中,两个人影在库房附近晃动,隐于断墙后听动静,伏于草丛中察动作。
  旷杰:龙水军械库,好地方。
  独儿:(画外音)交货的好地方。
  库房内人影晃动。一个兵士疑惑地注视草丛动静,转身报告军士。军士挥手,几名弓箭手齐射草丛。
  更夫打更经过军械库,脸色一惊。
  旷杰和独儿迅速伏于断墙后。
  旷杰:听到什么时候出发?
  独儿:(凝视前方)更夫像谁?扮得严实……看走路,像是龙姐姐。(看旷杰)
  旷杰很是担心,探头出墙细察。
  箭手完差返回。更夫用力打锣,急步走向两人的藏身处,三人悄悄离开。
  
  28.昌州驿道,外,夜
  在道旁树林,旷杰和独儿歇息。
  独儿:(画外音)铁蒺藜,撒好了。
  一队黑影从远处走来,马蹄戴着罩,听不见蹄声,模糊看见兵士护送一队马车经过。忽然,几匹马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有人喊:(画外音)马踩到铁蒺藜,快点灯。
  马队慌乱,数盏马灯被点亮。微微光影中,可见货箱“龙器”字样。
  
  29.龙海涛家,外-内,夜
  夜里,大门打开,“龙”字马灯照亮旷杰、龙海棠、独儿汗津津的脸庞。三人入座餐室。
  龙母:(端来汤菜)小杰没挂彩吧?刚熬好的鲫鱼荷汤。
  旷杰:伯母挂念,晚辈无恙。
  龙海棠:(推汤菜给旷杰)旷哥,龙家拿手菜。
  旷杰:(难为情,推给独儿)精细菜,好口福。
  独儿:不敢受用。(推回)剩个“鱼蒺藜”,我再享用。
  龙海涛:(走进)旷副尉,安心喝汤,有事找你。
  龙海棠给旷杰舀汤,欠身俯首说悄悄话。
  龙海涛转身回书房。
  龙海涛:(在书房转身)龙水有事,大足就有事,昌州更有事。私贩龙器猖狂,东川军械短缺,百姓用具短少,(稍停)私贩龙器者富啊!(移步推窗)鬼魅的夜,有人捣鬼。
  旷杰:昌州知市将更有责任。
  龙海涛:(画外音)我是修造将,难辞其咎。(转身)知市将把龙器贸易弄得失控,难辞其咎,甚至……
  旷杰:(打断)甚至有小动作?
  龙海涛:动作不小。
  旷杰:愿为将军分担。
  龙海涛:(靠近旷杰)岂是分担,是重担。
  旷杰:谣言多,还挑重担?
  龙海涛:(递书信)时间紧,速速回家。
  
  30.龙水驿馆,外,清晨
  特写:清晨,秋风吹动石板路上的枯叶,数双急行的脚步踢飞枯叶。
  人群围住龙水驿馆,吵吵嚷嚷。
  甲:西川人,死得好惨。
  乙:等着买龙器,等着等着,丢了命。
  丙:好狠心的人,干出这样的事。
  急行的脚步从人群中走出,驿吏迎上。
  驿吏:(边走边说)西川成都人,住店等货。昨夜我听见一阵犬吠,一伙蒙面人闯入,其他商户受到惊吓,无碍,只有这位见了阎王。
  旷杰、独儿站在围观人群外围。
  驿吏:(画外音)前几日,盗贼夜闯驿馆,只为劫财,这次却害了命……
  胥吏:(打断)蒙面人留话了吗?
  驿吏:下官不知。
  胥吏:是不是细作?
  驿吏:下官不知。
  胥吏:(狠狠瞪视)不知不知。(画外音)长了一张老太太的嘴。
  胥吏等人进入驿馆。
  
  31.龙水镇将署,内,日
  胥吏等人进入衙署正堂。
  苟飞:可曾探明?
  胥吏:同行商贾证实,来龙水路上与蒙面人发生口角。住店后,双方有口舌。卑职认为,不为谋财……
  苟飞:(打断)不为谋财?商贾谋什么?
  胥吏:(见势不妙)卑职猜度,将军定夺。
  
  32.糖画苏摊,外,日
  一群孩童围着糖画苏摊。糖画苏滴着滚烫的糖汁,勾出一匹马,惹得孩童舔舌垂涎。
  旷杰、龙海棠坐在摊边品尝糖画。
  龙海棠:信上说什么?(旷杰未应)什么信?
  糖画苏:(画外音)独儿没来?
  旷杰:送信,路上。
  龙海棠:信上说什么?(旷杰未应。侧身,着急)什么信?
  糖画苏用糖汁画海棠簪。
  糖画苏:何时回来?
  旷杰:回家路上。
  一个女孩仔细瞧着手上的海棠簪糖画。
  龙海棠:(靠拢糖画苏)苏伯,什么信?
  旷杰:告诉你。(龙海棠悻悻转身)苏伯有个铁匠徒弟,参加了义军,察觉苟飞组织义军中的普州人,在普州私造民器;发现一张熟脸,是不是老鹰说不准。
  龙海棠:在普州?
  旷杰:那边更隐蔽。
  几个女孩一人拿着一只海棠簪离开。
  糖画苏:女孩子都喜欢海棠簪。
  
  33.断桥,外,日
  旷杰、龙海棠站于断桥。一艘花船缓缓行来。穿着长袖旗袍的船娘子伸头出窗,朝着旷杰微笑。
  船娘子:大哥大姐,好心情。
  旷杰微笑。龙海棠怒视旷杰。花船离开。
  龙海棠:有什么想法?
  旷杰:我不去谁去?我一定去。
  龙海棠:我俩去。
  旷杰:不,独儿去。
  龙海棠:独儿去找谁?
  旷杰:我一个押械副尉,栽赃我私贩龙器,这不是目标,只是试刀。谁挡他们的财路,就是绊脚石,没得好果子吃。
  龙海棠:独儿去,我放心。有事找我哥,(模仿鸽鸣)找我。
  
  34.龙水镇将署,外,夜
  寂静的深夜,一个黑影在衙署后门的街上跑过。衙署二楼窗户透出微弱烛光。
  铁算盘:(看着临窗背立的苟飞,掂量帐本)去年峡江之战以来,进帐少了两成。
  苟飞:(画外音)要算政治帐,东川那片土地、东川节度史,(稍停)都是政治帐。
  
  35.旷杰家,外,夜
  深夜,滨临濑溪河的三开间小院。旷杰站在窗口远望,平坝上一片星空。突然传来鸽鸣声。
  旷杰:(接白色信鸽,看字条)铁蒺藜布好。
  
  36.龙水镇将署,外,清晨
  清晨,苟飞站于衙署大门,看着地上一堆铁蒺藜。
  苟飞:谁干的?(看衙役)好大胆!(扇衙役巴掌)
  
  37.龙海涛家,内,日
  在堂屋,龙父瞅着闺女。
  龙海棠:爹爹,大哥昨日遇到了麻烦?
  龙父:怀疑资助旷杰。
  龙海棠:仅仅是怀疑?
  龙父:查了个遍,没发现什么。
  龙海涛走进堂屋。
  龙父:不会就是怀疑。苟飞与普州商人走得近,还有麻烦。谁惹了他们?
  龙海涛:素无私交。
  龙父:没私交?你是修造将,素无私交?(起身回房)后面还有麻烦!
       龙海棠疑惑地看着父兄。
 
  38.石拱桥,外,傍晚
  傍晚,龙海棠俯身桥栏,看着静谧的河水。河水叠印旷杰押械队的影子。
  
  39.昌州驿道,外,日
  旷杰牵马行走,踢着一块石子,趔趄两步。他转转脚踝,狠狠踢飞石子。
  
  40.石拱桥,外,傍晚
  一条鱼跳跃,搅动一圈水波,水波夹杂着腐烂的落叶。龙海棠睁眼看见花船行来。
  船娘子的视角:龙海棠鄙视地瞧一眼船娘子,转身下桥,差点崴脚。
  船娘子:小心崴脚。
  
  41.昌州驿道,外,日
  押械队经过龙水牌坊。龙海棠单骑驰来,滚鞍落马,拽旷杰到一旁。
  龙海棠:麻烦了!又是谣言,说你丢货,说是丢货,货箱又没丢。
  
  42.濑溪河岸,外,日
  河上舟楫往来。一众村妇背着竹篓,来到河边。几名铁匠在河边横着扁担歇息。
  铁匠甲:(自豪)这几天,天天交货,每天两挑。
  村妇:(拍拍竹篓)每天交货三背篼。
  铁匠乙:都是硬货,买卖不错。
  铁匠甲:(起身,自豪)家有千金,不如薄艺在身。
  村妇:(自豪)我家三千金,三个女婿,三个铁匠。
  铁匠甲的视角:一艘货船正在靠岸。后景处,旷杰、龙海棠沿河走来。
  旷杰:真是丢货?那还算轻!(稍停)没害我私押民器,算有良心。
  龙海棠:有良心?
  
  43.高家茶楼,内,日
  大堂靠窗处,三位长者喝着小酒。
  甲:吃百家饭长大……旷杰这回真的丢人了,把货丢了。
  邻桌茶客侧身瞧一眼甲。
  乙:接二连三,谁信?我是看着那小子长大的。
  丙:信还是不信,又怎样?有嘴难说,百口莫辩。
  
  44.巷道,外,日
  旷杰、龙海棠走进巷道。
  旷杰:有人在逼我,逼我横下一条心……
  龙海棠捂住旷杰的嘴,紧张地看看前后。
  龙海棠:(轻声)还没到那一天。
  旷杰:我闻到了糖画香。
  
  45.糖画苏摊,外,日
  糖画苏:又是调包,老花样。
  旷杰、龙海棠惊异对视。
  旷杰:(靠拢糖画苏)如何破招解困?
  糖画苏微笑看着旷杰。
  
  46.龙水镇将署,内,日
  特写:铁算盘微笑的脸庞。镜头拉开,铁算盘、苟飞在品茶。
  铁算盘:这招管用,昌州人知道了,大足人、龙水人都知道了。
  苟飞未应,眼露杀气。
  铁算盘:(为苟飞掺茶)招招见效。
  苟飞:老鹰的意思,活不见人。
  铁算盘:见不见尸?
  苟飞:(抬头)还没到那一天。在龙水消失,在大足、昌州消失。
  
  47.高家茶楼,内,日
  茶客拥挤在大堂当中的茶桌。
  茶客兴致盎然议论:(画外音)
  甲:旷杰是条汉子,真爷们!
  乙:哪一天,没有了汉子管事,事情还不知咋样!(小堂倌掺茶)
  丙:听我一句劝,何必相斗,相安无事。
  镜头跟随小堂倌走进二楼内室。苟飞临窗背立。
  铁算盘:谁可担重任?
  苟飞未应。
  铁算盘:线人关乎大局,谁领命,谁闯险。
  苟飞:(转身,一字一顿)不闯险,何以化险?
  
  48.糖画苏家,外,日
  糖画苏微笑看着旷杰,在小院与旷正喝茶。
  糖画苏:趁着热劲儿,糖汁怎么流,将就它,顺着它,结果就是……如我所愿。
  旷杰:贩货,丢货,顺着它,才能破招解困!
  
  49.高家茶楼,内,日
  二楼内室增加了秃头。
  苟飞:(侧头向秃头)秃头,自报家门。
  秃头:普州人氏,来龙水多年,专营龙器,与旷杰打个照面。两个多月了,往在驿馆,拿不到货。托苟将军之福,几车龙器已启程;再托将军之福,领份公差,将尽力效用。
  铁算盘:可有想法?
  秃头:我本信佛,不动妄念。但求……龙器采购顺畅。
  铁算盘:好说,好办。
  
  50.昌州驿道,外,日
  旷杰押械途中,镜头闪过货箱上“龙器”二字。
  一匹快马飞来。快马停于旷杰身旁。旷杰受惊之时,一封书信落在身旁。快马即刻返程。旷杰手握书信,望快马远去。
  书信特写:再不知趣,再不是丢货。
  
  51.高家茶楼,内,日
  二楼内室,苟飞临窗背立。
  苟飞:(画外音)龙器采购顺畅——要求实在,我们目标一致。
  秃头:(诚惶诚恐)我本信佛,不动妄念。远离家乡,只身涉险,唯此一念,万望信义。
  铁算盘:好说,好办。快快起程,合州那边有货。
  
  52.合州驿道,外,日
  旷杰押械队经过合州界碑。道旁树林边,旷杰、独儿躺地歇息。
  独儿:这封信……渗人。
  旷杰:我会成为老鹰的败将?
  独儿:今天去了合州,不往前走了?
  旷杰:(闭目)不贩货,不丢货,眼不见为净……
  独儿:(打断)老鹰有些东西。不与为友,也不为敌,不是很好吗?
  旷杰:家在龙水,难不成苟且一生?
  独儿:说不准,逃命天涯。
  旷杰疑惑地看着独儿。
  
  53.合州驿道,外,日
  押械队行走在坡道。
  独儿:快马的主人是谁?
  旷杰:老鹰?老鹰!
  
  54.龙水镇将署,外-内,日
  龙海涛在衙署门外,庄重地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气,阔步走进衙署。
  龙海涛:(语气略带挑衅)我担保,如果旷杰私贩铁器,我也私贩失器;如果旷杰丢货,我也丢货。
  大堂顿时一片静默。
  苟飞生生捏碎一个茶杯,压住火气,稍微转动身体。
  苟飞:龙将军何必动怒,又何必……动情,那小子与令妹可是甚好?
  龙海涛:(面色凝重)好与不好,与公事无涉。
  苟飞:无涉无涉。
  龙海涛:有些伤害……一辈子都没法愈合;好多事情……不在我掌控。
  大堂长久寂静无声。
  苟飞:(挪步,耳语)如此……是否……不合时宜?
  龙海涛:此时如此,将来也许合时宜。
  
  55.昌州驿道,外,日
  押械队沿河行进。
  特写:秃头盯视。他与两个随从隐于河边茂盛的树林,注视着押械队。
  
  56.合州军械库,外,日
  特写:秃头神情专注的脸庞渐露微笑。
  秃头从军械库旁的巷道走出,碰上旷杰押械队。
  秃头:(敛笑,欲避)旷副尉……
  旷杰:你……合州等货?
  秃头:小本经营,何劳挂念。
  旷杰:拿货,在龙水不是更方便?
  秃头:不方便,不,方便。
  旷杰:有麻烦?(细语)老鹰找事?
  秃头惊恐,警觉地观察四周。
  秃头:(默念)我本信佛,不动妄念。(求饶)不看僧面看佛面,别提老鹰。
  旷杰:真如此?
  秃头:(欲走)多关照。
  旷杰拍拍秃头肩膀,走进库门。(自语)一定关照。
  
  57.龙水镇将署,内,日
  特写:秃头后脑勺。后景处是苟飞的面庞。
  秃头:(颤声,画外音)调包办妥,私押民品。
  
  58.旷杰家,内,日
  一束阳光透进门缝,竖映在躺床的旷杰脸上。他用刀面挡住阳光,沮丧地在室内各处折射。
  旷杰:(自语)今天,很不平凡的日子。龙器无错,错的是人,狼子野心啊!
  起身出门。
  旷杰:(边走边语)趁热打铁才好。
  
  59.龙海涛家,内,日
  在书房,旷杰坐着的视角:龙海涛伏案书写。
  旷杰:(起身,热情)要趁热,趁热,铁渣才烫人,让人渣尝尝铁渣的味道。(稍停)他就是一颗铁钉,我也要咬断。
  独儿惊异地看着旷杰。
  旷杰:我担保,揪出老鹰。
  龙海涛:揪出来又怎样?他喜欢调包,死盯着贩货。
  旷杰:(用拳头捶自己的手掌)洗我的冤,洗得干干净净。
  龙海涛:要洗可以,你必须……必须消失。人在明里,往往会慌不择路。
  独儿:真想踢残他,打个稀巴烂。龙器之乡的人,打铁都是童子功。(看看龙海涛、旷杰)
  龙海涛:你在暗,我在明,我就是你的挡箭牌。
  
  60.濑溪河岸,外,傍晚
  傍晚,苟飞、铁算盘沿河散步。后景处是游来的花船。
  苟飞走近长势欠佳的盆景,皱眉。
  苟飞:暮秋时节,花不如人。
  铁算盘:花不如人,但不会伤人。
  苟飞:没有一丝香气,还不算伤人!?
  铁算盘:微伤!非大伤!
  苟飞:什么算大伤?
  铁算盘:旷杰。
  苟飞停步,掐掉一节枯枝,盯视铁算盘似有醒悟;目光移向花船。
  苟飞:大伤!(招呼花船。边上船边说,画外音)他妄想什么?普州贩私,合州贩货,还想丢人?
  
  61.龙海涛家,内,傍晚
  晚餐前,书房纸窗映着龙海涛、旷杰交谈的身影,无声音。稍后,听见龙海涛一声苦笑。看见旷杰拱手作揖,表述心声。
  在餐室,龙海棠独坐餐桌,小心取下海棠簪,精心把玩擦拭。
  在厨房,龙母忙碌,用勺试味。
  龙母:(自豪)嗯,龙家传统菜。
  在餐室,龙海涛、旷杰、龙海棠围坐餐桌。
  旷杰:(突然)我把自己丢了,成全人家撵人。
  龙海涛、龙海棠惊异地看着旷杰。
  龙海涛:(略显兴趣)失联!?强而避之,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呷酒,轻松)战略,也是战术。何时出走?
  旷杰:(大声)今天……
  龙海棠:(打断,站起)又撵人又失联,搞什么名堂?
  龙母:(上菜)龙家传统菜,确实有名堂。
  旷杰:伯母,好手艺。
  龙母拍龙海棠肩膀,示意随她下厨房。
  龙海棠:(靠近旷杰,耳语)别带着麻烦走。(为旷杰挟鱼)
  旷杰:(朗声)带着希望走。
  龙海棠边离开边回视旷杰。
  
  62.龙水镇将署,内-外,日
  特写:一只黑色信鸽落在二楼窗台,一只手取走鸽脚上的字条。
  铁算盘:(画外音)反着劲儿干,哪有好果子吃。肉中刺!走人,好啊!
  苟飞面窗背立,对谈话无反应,注视衙署门前的公告栏。
  天空飘着毛毛雨,公告栏前围观者众。
  甲:(读公告文字)旷杰畏罪潜逃,官府有赏缉拿。帮凶独儿……
  乙:我自己看,我耳背。
  旷杰戴斗笠、穿蓑衣,站在围观者乙后面。
  旷杰:我也耳背。
  乙:(画外音)小伙子会不会坐牢?
  丙:你继续念,我不认字。
  苟飞:(临窗背立,画外音)撵走最妙。龙水不要见人,大足不见,昌州也不要见。
  
  63.昌州驿道,外,日,雪
  薄雪洒满驿道,旷杰、独儿便装走过龙水牌坊。
  独儿:(喜悦)幸好,我是帮凶。
  旷杰无反应,抬头边走边享受冬日暖阳。
  独儿:(喜悦)幸好,海棠姐安好。
  旷杰:(忽然停步)她在哪里?
  独儿:安好无恙!龙哥哥可有吩咐?
  旷杰:(享受暖阳)我知道,不说。
  独儿:(喜悦)幸好,不知道,才有游玩的感觉。
  旷杰:(模仿独儿腔调)幸好。
  
  64.昌州驿道—十里店餐宿店,外,日
  旷杰:(享受暖阳)渴了,饿了。
  两人来到位于岔道的餐宿店。
  独儿:前面十里店,打尖再走。
  旷杰:好酒好肉都上。(忽然睁眼,瞟到堂倌)赶快走。(急速返回)
  独儿:现在回龙水?
  
  65.龙水镇将署,内,日
  衙役:东川节度史杨师立催问军械供应。
  老鹰:(临窗背立)回报,正想办法,加紧收货。
  苟飞:天天催,怎么办?
  铁算盘:马队常在十里店一带遭到铁蒺藜袭击,运货着实减少很多。
  老鹰:苟飞,我带来几个人,有昌元县的陶器商、永川县的煤商,都在驿馆,有生意谈,你去一趟。眼下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催要军械越多越好,越多越好,机会才会多多。铁算盘,十里店的事,难道没有办法?
  
  66.铁匠铺,内,日
  鼓风箱呼呼作响,弓箭坯子从炉堂慢慢出炉。锤子重重锻打红铁。铁砧旁堆满一地的弓箭坯子。
  
  67.濑溪河岸,外,日
  (闪回起)夜里,透过书房纸窗,可见龙海涛、旷杰交谈的身影。
  龙海涛:敌人在台上,敌情在面上。我为修造将,军械保不了,民品供不上,眼睁睁看着龙器受伤。(一声苦笑)
  旷杰:(拱手作揖)将军在上,旷杰我受此重托,又雪耻,当尽责。(闪回毕)
  
  68.龙水军械库,内-外,冬夜
  冬夜,天气阴冷,库内外一片忙碌景象。军械碰撞声、马鸣声起。兵士、马车穿行往来。
  军士:(画外音)今晚三更出发。
  兵士交谈:
  甲:打东川快一年了,不晓得杨师立还扛得了多久?
  乙:昌州派兵帮着打,我们累啊!
  丙:打完了杨师立,下一个节度史叛乱,又该打仗。
 
  69.戏台,外,日
  字幕:公元885年(唐代光启元年),第二次东西川战争爆发,西川节度史陈敬瑄出兵攻打东川节度史高仁厚所部
  特写:一张戴着笑佛面具的舞者,随着锵锵的巴蜀民间音乐舞动。
  龙海棠目光随着笑佛面具移动而闪动。
  在高家茶楼前搭起的戏台上,戴着龙王、虾匠、判官、土地、灵童等彩色鬼神面具的演员尽兴表演傩舞。反复的大幅度原始舞蹈动作让观众异常惊喜,起哄叫好。
  观众甲:演傩戏庆祝没闹鬼,没发瘟疫。
  观众乙:酬神还愿,祈求风调雨顺。
  苟飞在前排。笑佛面具来到戏台边沿,冲着苟飞舞动夸张的舞姿。苟飞微微后仰身体。其他舞者模仿旷杰的舞姿。
  龙海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笑佛面具,略现满意的表情。
  陶花(龙海棠的表妹)注视着神情专注的龙海棠,随意地抚摸着插花的发夹。
  陶花:表姐,笑佛面具是谁?
  龙海棠未应。
  苟飞:(盯着笑佛面具)什么戏?
  铁算盘:腊八祭祀驱鬼庆丰收,祈鬼不索命。
  苟飞:驱鬼!庆丰收!庆祝昌州治所从昌元县迁到大足县龙岗山。
  铁算盘:我等可以大展拳脚?静观其变?
  苟飞:(疑视铁算盘)你想多了。
  笑佛面具走下戏台,从苟飞身旁走过。
  陶花:(手在龙海棠眼前晃动)笑佛面具?
  戴着灵童面具的独儿的视角:陶花逗笑龙海棠。
  
  70.街市,外,日
  特写:一双踩着高跷的脚摇摇晃晃。众多彩色鬼神面具在街市边舞边走。旷杰、独儿并肩行进,掀开面具对视一眼,又戴上面具。
  独儿:戴着面具真好。(肘碰旷杰)害哥哥的人,戴什么面具?
  旷杰:祸国殃民。
  傩舞表演队伍来到龙水镇将署前,拉开场子,摆开架势,鼓乐齐鸣,开始表演成套的舞蹈。小堂倌在露台怡然哼唱,不觉壶嘴溢水。
  
  71.龙水镇将署,内,日
  傩戏的乐声传入二楼。苟飞移步窗前,注视傩舞表演。
  苟飞:眼下要务是军需民用急。
  铁算盘:旷小子,确非等闲之辈。
  苟飞:他有小九九。
  铁算盘:(自信)我有铁算盘。小九九?哼,萤火虫的屁股,没有多亮。
  苟飞关窗,转身踱步。
  苟飞:局面不能失控。
  铁算盘:豆芽长到一尺,也是小菜。(自信)失不了控!
  苟飞:盯着修造将!不能为我所用,更不能助敌!
  一阵激昂的鼓乐声震动着窗户。
  苟飞:愣头青,想往刀口蹦。
  苟飞:(取匕首,扎案桌)年纪轻轻,别太张狂!
  
  72.街市,外,日
  旷杰用劲打鼓,不时观察龙水镇将署二楼窗户的动静。
  旷杰的视角:一只黑色信鸽落脚二楼窗台,一人取走信条,随即关窗;稍后,一人放上信条,信鸽高飞。
  独儿:信鸽有名堂。
  旷杰:苏伯有招儿。
  
  73.龙水军械库,内-外,日
  数辆马车来往库房。苟飞巡视库房内外码垛、装车,铁算盘等人随后。
  铁算盘:(拿着帐册)老天都捧场,龙水不差货。这几日货源足、销货旺,(靠进苟飞)秃头甚是高兴。
  一行人来到库前大院,隐约可闻傩舞乐声。
  苟飞:把话传出去,旷杰关一关禁闭即可免罪,照常押械。他有小九九,老鹰惜才啊!
  铁算盘:收入麾下……不瞒将军,旷小子确有一股气。(递帐册)将军可宽心,产销还有空间。
  
  74.糖画苏摊,外,日
  特写:糖汁热腾腾流淌,渐成笑佛面具。
  糖画苏:送你。
  旷杰舔食面具。
  糖画苏:味道不错吧。(注视旷杰)你是一把好刀。
  旷杰:如何诱捕信鸽?
  一群鸽子飞翔天空。旷杰望鸽舔食,起身走向鸽飞的方向。
  旷杰:(自语)大伯说,十里店有事?
  
  75.龙海涛家,外,冬夜
  冬夜风啸,龙家几盏灯相继熄灭。旷杰的视角:龙海涛巡看各个窗户,发现院外游动着被冷风吹得发抖的盯稍人。
  特写:一个有血色洇迹的布包。
  男佣:(颤声,画外音)没见人。
  特写:一双手用劲捏弄布包。
  旷杰:一把大刀。
  龙海涛:(画外音)染血布包,染血大刀。反常,反常必有妖。
  旷杰:血光之色!是哪路神仙?
  龙海涛:水搅浑了。
  旷杰:浑水中,有些人早上没饭吃,晚上有马骑。龙将军,我有燃眉计,把事变急,令其智昏,令其行乱,再出其不备。
  龙海涛:今日跟往日不同……(旷杰面露怏怏表情)
  旷杰:心中不快!栽赃受冤,贩货丢货,今日却要退守……洗冤要待何时?
  龙海涛将信将疑地看着旷杰。
  旷杰:如今,东川要军械,两川要民品。战乱让百姓生活更艰难,龙器贸易让百姓,还有流民逃户有了生计。
  
  76.花船,外,冬日
  船舱内,旷杰、船娘子隔着炭火盆对坐。
  船娘子:不是第一次见面……
  旷杰:今天第一次做事。
  船娘子惊喜。
  旷杰:(猛然靠近船娘子)一笔买卖,做成了,你可以回家享福。
  船娘子:不想回家。
  旷杰:不回家?
  旷杰惊疑。
  一包银子扔在桌上。
  船娘子:(恐惧)不做买卖。
  旷杰:银子是我的,现在是你的。
  船娘子:(恐惧未消)不要,不回,不做。
  旷杰立即出舱下船,消失在黑夜。
  船娘子:(画外音)小心崴脚。
 
  77.昌州驿道,外,日
  旭日高挂,旷杰摘下笑佛面具,阳光洒落青春的脸庞。摘下灵童面具的独儿躺在鸟儿叽叽喳喳的树林,一片树叶落在脸上,独儿取掉树叶,一粒鸟粪落在脸上。独儿挪动身体,胡乱摘草盖在脸上。
  旷杰的视角:秃头商队的三辆马车从远而来。
  秃头躺在车上,微微睁眼,适应阳光。
  秃头:十里店那边没有破绽吧?
  随从:一定没有。(细语)旷杰在前面。
  秃头应声而起,振作精神走向商队的前面。旷杰望着渐近的秃头商队。
  秃头:(朗声)军爷不要误会,商队运货,小本经营,与官府无关,与前线无干。
  旷杰:(自语)此地无银三百两。
  旷杰、秃头并肩坐在道旁树下。秃头偷窥旷杰一眼。
  旷杰:一身便装,一介民夫,误不了谁的事。
  秃头:谁人不识旷副尉。此番前往何处?
  旷杰:(起身)失陪,各回各家。
  秃头商队继续前行。
  秃头:(朗声)十里店有人私贩龙器。
  旷杰:(望着远去的商队)政商一窝,奸商谋利。
  秃头:(朗声,画外音)军爷何不试试,听说,关几天禁闭可以免罪,可以押械。
  阳光更加耀眼,旷杰微微闭眼。
  
  78.十里店餐宿店,外,日
  旷杰微微睁眼,看见“十里店餐宿”店招帘。两个堂倌惊恐地东张西望。旷杰、独儿放慢脚步,警觉进店。
  
  79.昌州驿道,外,日
  秃头商队快速行进,画面稍显模糊。
  
  80.十里店餐宿店,外,日
  模糊画面中,两个堂倌诡异地走进内室。
  
  81.昌州驿道,外,日
  秃头商队快速通过龙水牌坊。
  
  82.十里店餐宿店,外,日
  两把模糊的大刀快速晃动。
  两个堂倌:拿命来。
  旷杰、独儿左右包抄靠拢,一个制服一个。双方缠斗,从店内到店外。双方撕杀,从道上到塘边。双方搏斗正猛时,两个堂倌佯败,跑向荒野。
  旷杰、独儿坐在店里。旷杰发现手臂挂彩。
  独儿:(叹气)如此阵势,不能生气,只能服气。
  旷杰:(停止包扎伤口)我耳朵不好使,服谁的气?
  独儿闷声出店,不理睬人。
  旷杰:我没得退路,你也没得退路。
  独儿:走背字,有人要命。
  旷杰:不是要命,要吓人,把人吓回去,让人服气。
  独儿:(转身,眼前一亮)此地没吓住,还得换个地方。
  
  83.龙水镇将署,内,日
  二楼窗边,铁算盘、秃头窃窃私语。苟飞面带悦色来到二楼。
  苟飞:换个地方,也理当失手;十里店,失手便好。
  秃头一脸疑惑。
  铁算盘:修造将仍然没有动作。
  苟飞:我了解他,太了解,会有的。
  秃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苟飞、铁算盘。
  秃头:(不明就里)理当失手?什么动作?我的天,我的货。(闭目)我本信佛,不动妄念。
  
  84.龙海涛家,外,夜
  月黑风高,夜色朦胧。两名盯稍人诡异地窥视龙家,听不清谈话。
  在书房,龙海涛不时踱步,不时伏案书写。
  
  85.濑溪河岸,外,夜
  旷杰、独儿驾着小船,警觉地观察龙家的动静。
  旷杰:(自语)没有动静,定有大动静。
  独儿:(疑惑)大动静?
  
  86.龙海涛家,内-外,夜
  龙海涛将一张字条交与男佣,听不清吩咐的内容。男佣随即出门,消失夜色中。
  
  87.濑溪河岸,外,夜
  在河岸另一处,男佣走近小船,随即又下船,消失在濑溪河岸。
  
  88.村舍,外,日
  一个独院冒着炊烟。一阵吠声,一阵蛙鸣。
  特写:箭在弦上,旷杰绷紧的脸庞。一只箭头穿起一片树叶。
  
  89.乡道,外,日
  孩童慌忙离开乡道,站于田埂,一骑快马飞奔而过。旷杰的快马在乡道上渐行渐远,孩童们一脸惊奇的神情。
  
  90.濑溪河岸,外,日
  特写:箭在弦上,旷杰绷紧的脸庞。
  一支箭头穿进河水。一条大鱼浮出水面。桥下洗衣的村妇面面相觑。
  
  91.村舍,外,日
  独儿站到门口,眺望旷杰。一只箭头落在跟前,后退两步,凳子拌脚,屁股坐地。
  
  92.高家茶楼,内,日
  特写:一股茶水缓缓流入茶碗,水雾慢慢升起。
  老鹰:(画外音)茶味出来了。
  苟飞:修造将支持旷杰资军助民,明摆着,拧着干。
  老鹰:(画外音)修造将没错,错的是……不是自己人。
  铁算盘:旷小子也是如此,差心眼,不差的是一根筋。
  老鹰:(画外音)说下去。
  铁算盘:有惧怕,也有不惧的。惧怕的是他们搅浑水,我们竹篮打水;不惧的,守城的还怕攻城的。
  苟飞欲言又止。
  老鹰:(画外音)说下去。
  铁算盘继续侃侃而谈,听不见声音。苟飞发言,仍听不见声音。
  老鹰:(画外音)趁热打铁好,定了。
 
  93.龙水镇将署,外,日
  特写:旷杰画像。
  公告栏前,围观者议论(画外音):
  甲:旷杰怎么啦?乙:是他?我不信,不信。丙:逮住了人,才算数。
  船娘子是围观者之一。离开人群时自语:难以置信。
  
  94.高家茶楼,内,日
  特写:独儿画像。
  茶客围住柜台议论(画外音):
  甲:小铁匠成了帮凶!?乙:好人坏人不分老少啊!
  秃头是围观者之一,转身回座品茶。自语:别再照面!(有所醒悟)照面又何妨!
  
  95.龙水镇将署,内,日
  特写:一只手托着一只黑色信鸽。苟飞在二楼窗边,微笑注视公告栏前的围观人群。
  苟飞:趁热打铁进展如何?
  铁算盘:(画外音)十里店的事不算理想,也有敲打的作用。
  苟飞抚摸信鸽,抬手放飞,转身回座。
  苟飞:旷小子急不可待,急着破茧而出,有豪情……不能成全他,不能。
  铁算盘:他有豪情,我们也不差。
  苟飞:老鹰定了,先拿旷杰,再拿龙海涛。
  
  96.普州驿道,外,日
  两匹快马的背影进入画面,沿驿道向前奔去,蹄过落叶飞。
  十里店餐宿店墙壁贴有旷杰、独儿的画像。两个蒙面人的快马驶过十里店。
  两匹快马在山麓飞驰,可见崖壁刻字“龙岗山”。
  两匹快马的马蹄掠过普州牌坊,尘土飞扬。尘土中,模糊可见一只黑色信鸽。
  两匹快马缓行,旷杰、独儿扯下蒙面布,抬眼注视信鸽,阳光刺眼。
  
  97.逍客客栈,外,傍晚
  傍晚,旷杰、独儿走进普州城一条小巷,与行人擦肩而过。旷杰侧头看见逍客客栈招牌。两人走进客栈。
  
  98.普州军械库,外,夜
  库房门前,灯笼微明,兵士巡哨。旷杰、独儿隐于近旁的民房顶,警觉地观察。大门打开,兵士换岗。两辆马车出门速离。
  独儿:(悄声)有张熟脸儿,光头?
  旷杰:秃头在此?
  两人疑惑对视。稍后,秃头返回库门。
  旷杰:数你闹得欢。
  旷杰的视角:秃头招呼一兵士近身耳语。
  旷杰:数你不消停。
  
  99.逍客客栈,外,夜
  深夜,逍客客栈所在的小巷幽静昏暗。旷杰、独儿轻步走进客栈。
  掌柜:客官辛苦,深夜忙碌。
  旷杰:开房。
  
  100.普州街市,外,夜
  夜色朦朦,灯火点点,人车稀少。两个人影穿街而过。镜头跟随人影拐进小巷、翻越矮墙、走过草地。
  
  101.普州军械库,外,夜
  库房外,黑月冷风的夜晚。旷杰、独儿背靠库房围墙歇息。
  旷杰:我翻墙,你等着。
  独儿蹲马步,双手十指相扣。旷杰后退数米,蓄势助跑,几个剑步,踩手起跑,翻身过墙。
  会客室外,旷杰隐藏听墙根。会客室内,铁算盘居条案当中而坐;下坐中,有几名校尉和秃头等几名商人。
  铁算盘:此番普州设局,各位不必细知,按计行事便可。
  秃头侧眼看一眼窗台。
  铁算盘:公差甚重,小心为上,务必问心无愧。
  秃头靠近铁算盘耳语后,离开会客室。
  铁算盘:各环节,听我号令。用计最妙的是出其不意,出其不备。我期待,重要时刻的到来。
  
  102.普州军械库,内,夜
  旷杰来到一间库房,迅速点火离去;隐约听见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103.普州军械库
  会客室内,铁算盘起身,掷一个布包于条案。
  铁算盘:论功行赏,各有赏金。
  兵士:(慌张进室)库房起火。
  一堂人将目光移向铁算盘。他略显紧张,随即恢复镇静。
  铁算盘:先下手……有贼胆。
  
  104.普州军械库,内,夜,雨
  夜降大雨。旷杰远远看着库房火光渐小渐暗。
  独儿:有这等巧事!?
  
  105.龙水镇将署,外,日
  特写:(公告的部分文字)旷杰纵火,罪加一等……
  公告栏前,围观人群表现出疑惑、惊奇、憎恨等表情。独儿是围观者之一,表现出咬牙切齿的表情。苟飞在二楼窗边注视围观人群,阳光照着他满意的脸庞。
  
  106.乡道,外,日
  特写:箭在弦上,旷杰绷紧的脸庞。
  一支带火箭头落在枯草堆,引燃枯草。又一支带火箭头落在枯草堆,风助火威。
  独儿的视角:旷杰拄着竹拐,一瘸一拐地走着,怒目切齿地望着升腾的烟火。
  旷杰:(自语)火没点着,崴了脚。秃头是什么东西?(忿然扔拐)有劲使不上。
  独儿:如今,真有人好想要你的命。
  
  107.龙水镇将署,外,夜
  衙署门前,旷杰瘸步踩着一地冷月,来到公告栏,小心谨慎地撕下画像。
  
  108.旷杰家,外,夜
  旷杰小心翼翼将画像贴在寝室墙上。阳光朦胧地洒在画像上。他瘸步搬凳,静静地坐看画像。
  旷杰:(自语)贪吃必上钩。我该怎么办?
  龙海棠:(悄悄靠近旷杰身后)你是一块好铁,龙水需要你,只是差硬度,要淬火——我哥说的。
  旷杰:锈铁!锈迹斑斑,哪经得起锤打!淬火!
  室外传来打铁声。
  龙海棠:打铁去!给自己相面,没劲儿。
  
  109.铁匠铺,内,日
  特写:铁砧上,一把小锤重重落在一块红铁上。
  两把小锤轮番敲打,一支箭头变得有样。
  旷杰佯举箭头,做拉弓射箭的动作。
  旷杰:打铁、放箭,安逸!
  龙海棠:打铁?
  旷杰:此一时彼一时,不妥吗?
  龙海棠怅然若失,走出铁匠铺。
  铁匠:(旷杰瘸步出铺十多步)一块好铁,可以打好箭。
  旷杰回身微笑,似乎听见铁匠的好评。
  铁匠:再普通的铁,经我的手,也会变得不普通。打铁就是揉面,揉什么是什么。
  
  110.龙水镇将署,外,日,雪
  字幕:公元886年(唐代光启二年),东川节度使高仁厚兴风作浪,朝廷派兵剿杀
  兵士:(滚鞍落马,抖落碎雪,急入大门)昌州府急报,西川急催军械。
  
  111.龙水军械库,外,夜
  库门前,灯笼通明,兵士巡哨。库门内,灯笼通明,马车列队。
  整理货箱的兵士交谈:
  胖兵士:旷杰不在,私贩民器还不是照常?甲:那伙子人,包藏着祸心。胖兵士:什么祸心?野心。
  旁边一名精瘦兵士往手心呵气取暖,听着他们的议论。
  
  112.铁匠铺,内,日
  以下短镜头表现龙器丰产:耀眼的炉堂,风箱呼呼地鼓风。肩膀的珠汗映着火光。落下的大锤让红铁刀坯变形。刀坯摞地发出碰撞声。淬火的雾气伴着滋滋声升腾,吸引孩童围观。铁匠佯装拉弓射箭,吓走孩童。
  
  113.糖画苏摊,外,日
  特写:糖汁在滋滋声中流淌,慢慢成型为大刀。镜头拉开,一群孩童围住摊位,泥娃娃拿着一张纸。
  泥娃娃:我要一个妖怪。
  糖画苏惊奇。
  泥娃娃展开公告栏上的旷杰画像。
  特写:画像被撕成碎纸,飘落于地。
  糖画苏惊诧注视着纸片,目光慢慢移向走远的泥娃娃。
  
  114.糖画苏家,外,日
  在小院,糖画苏躺于逍遥椅,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
  糖画苏:小子回来啦。
  独儿:(画外音)义父,什么事?急着叫我回来。
  糖画苏闭目挥手示意独儿坐在身边。
  独儿为义父掺茶。
  糖画苏:旷副尉,到底怎么啦?
  独儿未应。
  糖画苏:瞒着我?小孩满街骂,画像满街踩。
  独儿一脸茫然,欲起身回避。
  糖画苏:坐下。
  独儿:(跪在跟前)旷副尉蒙冤,雪耻遇到重重困难,我帮衬一把,就这样。
  糖画苏:(睁眼)信你,就是信他。
  
  115.乡道,外,日
  一朵野花在风中摇曳,一双手轻轻掐花。
  龙海棠为陶花别花,双手托着陶花面庞端详。
  龙海棠:陶花妹妹,真是一朵桃花。
  陶花突然担心地看看四周。
  陶花:(小心试探)旷杰,贩私货?
  龙海棠:(满不在乎)真的假的?
  陶花:假的?
  
  116.龙海涛家,外,夜
  特写:满满一桌菜肴。
  龙海棠、陶花坐在桌边。
  陶花:我不来,你也不来看我。
  龙海棠:(指着菜)堵不住你的嘴?
  陶花:(指着菜)我们俩?(环顾)姐姐等人,相好的?
  龙海棠:等你。
  陶花:哼哼,表哥透过话儿,瞒谁啊!我信表哥,就是信他。
  龙海棠:妹妹有人了?
  陶花摇头,面色绯红。
  龙海棠:(动筷)我有主意啦。
  
  117.濑溪河岸,外,日
  陶花在河边洗衣,不时看看河对岸。独儿出现在对岸,戴着压得低低的斗笠,看不清面容。
  陶花边洗衣边注视独儿,几乎停止了洗衣。独儿微微抬起斗笠,目不转睛地望着陶花。
  陶花发觉独儿偷看,起身返回。
  
  118.龙海涛家,内,夜,雨
  电闪雷鸣,风雨袭夜。在书房,龙海涛专注地伏案书写。
  特写:一只箭头穿过闪电、雨帘,刺在龙家大门上,附着一封信。
  龙海涛猛抬头,警觉注视窗口。男佣慌张地拿来箭头和书信,龙海涛示意退下。
  龙海涛:(细看箭头和书信)雨夜急送恐吓信,憋不住了!
  龙海棠、独儿入画。
  龙海涛:老鹰要出手了。(对独儿)传话给旷杰,龙水军械库有个精瘦兵士传谣,兵士中多有流言蜚语,对他极为不利。
  
  119.龙水镇将署,内,日
  精瘦兵士气喘吁吁来到衙署二楼。
  铁算盘:有消息,快报。
  精瘦兵士:龙海涛、旷杰都在行动……
  苟飞:(进屋)独儿有何动作?
  铁算盘:收买的这小兵,原是旷杰手下,将军放心。
  
  120.乡道,外,日
  春光下,一条石板路穿过乡舍。龙海棠、陶花走在前,龙海棠云鬓轻挽,裙裾飘飞;陶花髻别花朵,脚踏青鞋。独儿在后。
  乡间响起热烈的民乐声。一队接亲队伍渐行渐近。一乘花轿落轿歇息。
  龙海棠、独儿驻足观看。
  陶花四处寻找,看见野花。急忙跑去,掐下几朵插在发间。她走近花轿,恭敬地捧着野花送给新娘。新娘笑纳。
  陶花羡慕地看着花轿远去,龙海棠注视着陶花的举动。
  精瘦兵士远远地跟着独儿等三人。
  
  121.林地,外,傍晚
  晚霞宜人,三人漫步林间小径。龙海棠走在前,陶花、独儿在后,腻在一块。精瘦兵士在拐角土坑里注视着独儿。
  龙海棠:我有一份礼物。
  陶花、独儿没有反应。
  龙海棠:(转身)神秘的礼物。
  陶花、独儿相视,一起看着龙海棠。
  龙海棠:(等两人走近)陶花,把左手给我;独儿,把右手给我。
  陶花、独儿相视瞬间后,避开对方目光。
  龙海棠将一只左手、一只右手连在一起,大步前走。陶花、独儿牵着手,羞涩地相视。陶花闭眼,独儿直视陶花。
  独儿:桃花盛开时,打海棠簪送给您。
  陶花:桃花簪。
  
  122.草地,外,傍晚
  龙海棠摆出观音坐莲姿势。
  龙海棠:独儿,我表妹……你不觉得是很奢侈的事!
  独儿:有什么……尽管说,都依你。
  龙海棠一眼迷离状,目眩神迷。
  龙海棠:急啥?没羞没臊……
  陶花:(打断)对我好一点、差一点,我不在乎。
  龙海棠:我在乎。
  
  123.糖画苏摊,外,日
  特写:陶花屏声息气地看着糖汁流淌。
  陶花:(画外音)苏伯,我要一朵桃花。
  扑哧冒泡的糖汁继续流淌。
  糖画苏:(画外音)趁热就是趁势,想画什么,成什么,滚烫中一气呵成最妙。
  一朵桃花渐渐成型。
  糖画苏:(端详)姑娘,喜欢桃花,也像桃花。
  
  124.昌州惠院,外-内,傍晚
  傍晚,树林环抱的新惠院位于山腰,清静雅致。镜头掠过“昌州惠院”横匾,再到老鹰散步的花园。
  老鹰:(自语)昌州有了新惠院,离旷小子更近了。
  旷杰藏身花丛,仔细观察老鹰。
  在正堂,老鹰面对着墙上的地图。
  老鹰:大足城一箭之地,旷小子近在眼前。
  在花园,旷杰看到一个殷府车夫,摇着老蒲扇,坐在车辕上,抱着鞭杆子。听见他轻轻地说“马饮水、喂草料”。数名家丁巡逻。旷杰伺机跃身,穿过走廊。
  在正堂,老鹰侧身而坐,盯着地图。
  老鹰:(画外音)他真的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么猛!怎么就不开窍?总爱找茬儿。
  铁算盘:我有囚虎计。西川王建正得势,打下成都只是时间早晚。他笼络人心,广收假子(唐朝末年各藩镇节度使为了稳固势力,盛行收养子),多一个旷杰又何妨;再说,王建惜才。
  旷杰隐身在隔壁垂帘后,听此言,气得磨牙凿齿。
  老鹰:(画外音)我也惜才。
  铁算盘:惜才惜才。
  秃头等众人:将军惜才。
  殷校尉:必得牵着他鼻子走。
  校尉甲:殷校尉,我等有拼死之心,何惧可有!
  苟飞:此番商议,正是如此。让他烂果子都没得吃,折损半条命,另半条命……
  旷杰:(自语)做了亏心事,(从帘缝看见秃头离开正堂)今日有鬼敲门。
  秃头往垂帘处快速扫了一眼。旷杰感觉到秃头的目光。
  旷杰:(自语)攀上了高枝。
  
  125.昌家客客栈,内,日
  数名兵士进入昌家客客栈。掌柜的特写视角:旷杰画像。
  掌柜:(颤声,画外音)没……见过。
  旷杰画像和兵士影像由模糊到消失,店堂由模糊变清晰。
  掌柜:(回过神)见过。
  
  126.昌州惠院,内,夜
  深夜,在正堂,老鹰拍着自己的脑袋。
  老鹰:(画外音)他脑袋被簪了?伤得好厉害?年少轻狂,不自量力。
  殷校尉: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校尉甲:我等敢当先锋。
  突然传来摔杯声。苟飞示意铁算盘处置。
  铁算盘刚出正堂,碰上秃头返回正堂。
  铁算盘急步进入花园大门。大门后伸出一条腿,拌倒铁算盘。旷杰迅速堵嘴遮眼,扛着铁算盘离开花园。
  
  127.山道-昌州驿道,外,夜
  黑漆漆的山道,驮着两人的快马在飞跑,惊飞林中鸟。
  驿道上,快马飞奔入画,渐行渐远。
  远处走来一只军队。快马迅速藏于道旁树林。旷杰注视渐近的军队。铁算盘偷偷取下眼罩。东征军旗帜渐渐远去。
  
  128.延恩寺,外,日
  东征军旗帜叠印大足城全景。镜头推向阳光下的龙岗山,再到延恩寺。
  铁算盘蜷缩在角落的稻草上,微微睁眼,四处观察。
  铁算盘:何方宝寺?
  旷杰:(清嗓)延恩寺。
  铁算盘:(叹息)千盘算万盘算,栽了跟头,都是命啊!
  旷杰:(轻蔑地笑)我有囚虎计。
  铁算盘惊恐的面庞,横了旷杰一眼。
  旷杰:往后……(蹲在跟前)你只有半条命。
  铁算盘突然噌地坐起,撞倒旷杰。
  铁算盘:(由惊恐转镇静再到微笑)半条命,我留着。我嘴有毒,心无毒。
  旷杰:不管是铁算盘,还是铁石心,做个垫背的,真的不如做个装睡的。
  铁算盘:(不动声色)装睡的人!(坏笑)你圣明。
  
  129.昌州惠院,内,日
  在正堂,一堂人无语。殷校尉、校尉甲面面相觑。
  老鹰:(一条腿搭在桌面,画外音)慌什么!我慌一分,你等慌十分,旷小子就要乐上百分。
  苟飞:不得不慌,他全知全晓,捅破了,不定出什么事!
  老鹰:(画外音)来人,让他从此不知不晓。
  殷校尉:得令。
  
  130.延恩寺,外,日
  木鱼声在寺院回旋。龙海棠走进寺门,随身的布袋发出鸽鸣声。旷杰喜悦地迎上。铁算盘注视着两人亲热地走到旁边。
  旷杰:(轻声)杀与不杀,还没定。
  龙海棠转身看铁算盘,他急忙装睡;龙海棠走到他的视线之外。
  旷杰:(亲切)海棠。
  龙海棠闻此称呼,转身微笑。她在白色信鸽腿上绑上字条,走到天井放飞信鸽。
  
  131.龙海涛家,外-内,日
  特写:在院里,一只白色信鸽落在一只手上;在书房,一张字条在指缝间晃悠。
  龙海涛背着手,手指夹着字条踱步。
  
  132.延恩寺,内,日
  白色信鸽飞抵延恩寺。
  旷杰:(走近铁算盘)半条命,跟我走。
  铁算盘忽然眼放金光、面带笑容,起身掸掉稻草。
  铁算盘:(嘻笑)半条命?这个外号不雅。
  
  133.龙岗山道,外,日
  在一处陡坡,龙海棠走在前,旷杰、铁算盘在后。
  在一处泉眼,三人歇脚。龙海棠掐野菊,别在发间。
  旷杰:(端详状)鼓起两腮,扮个可爱。(龙海棠照办)
  旷杰:(得意)今天,很不平凡的日子。
  铁算盘:(注视他俩亲昵)美得你。
  三人走在山道上。
  铁算盘:(靠近旷杰)老鹰有个车夫,说我铁算盘,生意的事门清儿,在哪都不愁。
  (闪回起)旷杰脑中浮现殷府车夫说“马饮水、喂草料”。(闪回毕)
  铁算盘:木匠的凿子铁匠的锤——各有一套。老弟,留我半条命,没得错……
  旷杰:(瞪了一眼)你是宝贝。
  铁算盘阔步快走。
 
  134.龙岗山道,外,日
  在一处缓坡,铁算盘来到野菊茂盛的丁字路口,转身端详并肩走来的旷杰、龙海棠。
  铁算盘:(模仿傩戏腔调)往前是悬崖,右边是回龙水的路,左边是到昌州府的路。
  他俩来到悬崖边,眺望大足城。
  铁算盘:杀了我,往前走。秘密关押我,回龙水,把我作人质。献我首级,到州府衙门,邀功请赏。
  旷杰:想活还是想死?
  铁算盘:全听老弟……
  旷杰:为何不叫旷小子?
  铁算盘:我有新主意。
  旷杰:囚虎计?
  铁算盘:囚狼计。
  龙海棠:(疑惑看两人)虎是谁?狼是谁?
  旷杰:右边,回龙水。
  铁算盘:回龙水,我可以引蛇出洞。
  铁算盘阔步往右走出十几步,停步转身,示范掐菊献花动作。转身继续阔步。
  铁算盘:(边走边说)莫辜负一片野花,莫辜负姑娘一片深情。
  龙海棠盯着走远的铁算盘,面带敬畏的神情。旷杰掐了一把野菊,深情地献给龙海棠。他俩隔着野菊对视。
  他俩继续前行。
  龙海棠:我有一种预感,好像从此你无需操心。我知道,你有灰暗的记忆。
  旷杰:(想起糟事)两次当值,两次蒙冤。
  龙海棠:晦气货!不当值也蒙冤。
  旷杰:(自信)不贩货不丢货,怎么丢人?不丢人,怎么逮人?(手指铁算盘)
  铁算盘在前边的石阶上坐等。镜头掠过他的头顶,掠过大足城,再到龙水、龙水镇将署。
  
  135.龙水镇将署,内,日
  苟飞站在二楼窗边,注视街市。
  苟飞:撤人,龙将军告了一状。(突然意识到铁算盘不在身边,沙哑嗓音)人在哪里?
  无人应。
  苟飞:(自语)眼下,东川战事紧,西川节度使陈敬瑄野心大,攻打东川节度使高仁厚。不知何时,昌州将!成战场,血染大足。
  
  136.龙海涛家,外,夜
  入夜,旷杰悄悄靠近龙家竹林,一番观察后穿林进院。
  龙海棠:(轻呼)这边。
  旷杰走进书房。
  龙海涛正呵气吹干字条的墨汁。
  旷杰:(歉意)那张字条,忘了看。
  龙海涛:不用了。
  旷杰:不用看?
  龙海涛:假如逮住铁算盘,留他半条命。
  旷杰:(接字条)说什么?
  龙海涛:回家看,密令。
  旷杰:(迟疑)我的画像何时可以撤?
  龙海涛:现在不能。
  旷杰:(颓丧)真成了臭大街的人。(惶惑)打马虎眼?装糊涂蒙人?
  龙海涛:背着黑锅继续走。独儿的画像已经撤了。
  
  137.濑溪河岸,外,日
  独儿、陶花沿河奔跑。跑过石拱桥,人影倒映河西。
  树林里,旷杰、龙海棠并排躺在草地上;树干上,他俩并肩而坐。
  旷杰:我料定,你哥不会反对我们的事。
  龙海棠:我有条件。
  旷杰:你也不会反对。
  龙海棠:但是,我有条件。
  旷杰示意龙海棠说。
  龙海棠:洗掉晦气还阳时。
  旷杰:等到老鹰末路时。
  独儿、陶花:(不知何时来到树下,画外音)我们也是。
  旷杰、龙海棠在树上俯看,独儿、陶花手舞足蹈。
  
  138.糖画苏家,外,夜,冬
  冬夜,独儿将身上的披风给陶花披上,两人兴致走在回家路上。进门时,两人一脸惊恐。
  
  139.龙海涛家,内,夜
  书房里,烛光微明。
  旷杰:昨天怎么没有收到信鸽?
  龙海涛:出事了。
  龙海棠陪着陶花急火火走进书房。
  陶花:出事了。
  旷杰、龙海涛惊异对视。
  陶花:苏伯不见了,家里弄得乱糟糟。
 
 
  143.龙水镇将署,外,日
  字幕:公元887年(唐代光启三年),第三次东西川战争爆发,西川节度史陈敬瑄出兵攻打东川节度史顾彦朗所部
“昌州义军招募”帘旗前,众人吵嚷。
  独儿走近条案,胖兵士用身体重量试探条案的牢固性。独儿会意一笑,放心地跳上去,举手示意安静。
  独儿:我是招募官独儿。此番招幕,补充东征军。凡家中兄弟……
  一个女人的嚎哭声吸引了众人目光。
  独儿:(自语)船娘子,为何如此?
  船娘子的视角:苟飞站在衙署二楼窗边,旷杰站在高家茶楼露台的竹帘后。
  船娘子身着薄纱长裙,手执长幅红巾,舞蹈动作般径直走入衙署大门。
  独儿:(画外音)凡家中兄弟……
  众人目光转向独儿。
  独儿:留一个劳力,其他的登记……
  
  144.高家茶楼,内,日
  旷杰透过晃动的竹帘,注视衙署前的人群。
  旷杰的视角:独儿继续讲着,听不见声音;一只黑色信鸽落在衙署二楼窗台。
  小堂倌:(为旷杰掺茶)本店零食,美味好吃。(见无反应,转身自语)抠门。
  一个铜钱飞过他头顶,落在跟前,受惊之时急步出门。
  旷杰:(思考状,自语)乱规矩,营私伤民,终将毙命。苟飞啊苟飞,你就是剃光头、穿袈裟,也成不了活佛。(稍停)藏着掖着,哪有永远的事?有密令,由不得你了。
  旷杰的视角:船娘子走出衙署大门,一边朝旷杰方向使劲挥动红巾,一边以舞蹈动作般离开人群。
  旷杰:(自语)王建攻入成都,西川节度史换新人。无论风云变幻,龙器都是龙水的风景、昌州的骄傲、东川的宝贝。
  
  145.糖画苏摊,外,日
  陶花从巷口走出,看到船娘子,冷眼瞧一眼。目光移向糖画苏的空摊位,并慢慢走近。陶花背靠树干,视线由眼前的空摊位,慢慢移向远方。
  
  146.龙匠堂,外-内,日
  堂前,东川、西川商户涌入大门。眼镜(涪州商户)见门口挤满人,用劲侧身而入。
  长条案两侧各有三张长条凳,商户济济一堂,挟恨吐苦水。
  甲:帐不是这么算的,这是破坏规则。(铁算盘戴着斗笠,隐于角落,眯着眼听商户议论。眼镜瞟了铁算盘一眼)
  乙:仙界有规,人间存矩。西川的货,东川的帐,没理清!(小堂倌提着水壶,怔怔看着)
  丙:退股可以,要干股?我第一个反对。(旷杰睁眼,注意到说“干股”的商户,然后又眯眼。秃头看了铁算盘一眼)
  丁:要干股?大家玉石俱焚。发个狠,接了这批龙器,认栽了。(小堂倌掺茶时偷瞟一眼)
  戊:一起完蛋,揭穿乱政阴谋,那伙人不是什么好种,贼种!(铁算盘睁眼,注意到说“乱政”的商户,然后又眯眼)
  眼镜:东川峡江之战,东川节度使差点落入陷阱。(佯扶眼镜)奇哉奇也,异哉异也。(铁算盘微微一笑)
  (闪回起)苟飞:(画外音)要算政治帐,东川那片土地、东川节度史,(稍停)都是政治帐。(闪回毕)
  
  147.昌州惠院,内,日
  在正堂,夏日阳光洒落墙上地图。老鹰面图背立。
  老鹰:(画外音)大足城近在咫尺,却难立足;旷小子近在眼前,离我万丈。
  苟飞:万丈之外的东川,天正热,战正酣。东川节度史顾彦朗,看情形,扛不了多久。
  老鹰:(失落)唉,东川那片土地、东川节度史,(突然站起,满脸担忧)政治帐,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万丈远。
  苟飞怔怔地站着,似乎感受到弦外之音。
  
  148.濑溪河岸,外,夜
  夜里,旷杰独自沿河走着,人影模糊,蛙声清晰,自语:乱世,多事。
  铁算盘迎面走来。听见两人交谈的片言只语。
  铁算盘:龙匠堂的消息……
  旷杰:眼镜?……
  铁算盘:干股……
  旷杰:千头万绪……收回拳头,解决人祸。
  铁算盘:苟飞?……
  铁算盘消失夜幕中。
  
  149.龙水镇将署,外,夜,雨
  夏季雨夜,衙署后门的巷道漆黑,出现一个人影。
  铁算盘戴着斗笠警惕地观察,后景处是秃头的人影。
  衙署花园内,亮着一盏灯笼,苟飞踱步。
  苟飞:轻敌啊轻敌,哼,愣头青。
  衙役:(进园)铁算盘回了龙水。
  
  150.龙水镇将署,内,日
  透过二楼纸窗,可见苟飞、铁算盘对坐的人影。苟飞疑惑盯着铁算盘。
  铁算盘:(画外音)龙匠堂的消息,真的传开……不好收场。
  苟飞:撑不破的。
  苟飞疑惑盯着铁算盘。铁算盘静心挑了挑烛花。
  铁算盘:关门说句大话,旷小子着实恨我。
  苟飞仍然疑惑盯着铁算盘。
  铁算盘:又蒙尘,又败阵,咬定我就是加害者,宰我的心……
  苟飞突然起身,来回地走,不时瞥视铁算盘。
  铁算盘:不过,糖画苏,无关紧要的人,留着也是树敌,倒不如……
  苟飞:老鹰捎话,州府有察觉,有动作。
  铁算盘:老鹰可有动作?他老人家,也该三下五除二了。
  苟飞:(忧心)会有什么动作?
  铁算盘:西川王建攻战成都后,羽翼丰满了。有那么一颗心——收东川、收龙器……
  苟飞盯着铁算盘,微微一笑。转身推窗,天空漆黑。
  苟飞:(画外音)东川啊东川,漆黑的天。明天会怎样?
  
  151.花船,外-内,夜
  夏夜,花船游至石拱桥靠岸。船娘子坐船舱、扇团扇,望着跳动的烛光。
  
  152.龙岗山-昌州府署,外,日
  龙岗山上,阳光洒落林间山道。
  镜头掠过挑筐扛锄劳作的乡民、顶盔掼甲巡山的兵士、昌州府署。
  在府署正堂,文武官员满座,无人发言。
  报告官:殷将军是知市将,主管昌州商贸。如今,东川、西川催促军械甚急,各县民品也告急……
  老鹰:龙器商贸确实出了一点问题。两川商人私败军械民品谋利……
  报告官:(打断)真是如此!?
  老鹰偷窥文武官员的不满目光。
  
  153.花船,外-内,夜
  秋夜细雨,花船透出微光。船娘子躺在船舱,听着雨打舱蓬,望着柔弱烛光。忽然,舱外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她起身正坐,屏气凝神。
  一阵犬吠声。
  秃头的声音:“狗”将军,拿命来。
  铁算盘的声音:放箭,放箭。
  趵趵的脚步声渐弱。
  船娘子:(两眼发直,吹熄烛火)再无明日了。
  
  154.龙水镇将署,内,清晨
  清晨。秃头的视角:苟飞尸体躺在衙署后院湿地上,前胸刺进两支箭头,腰间别有匕首。
  铁算盘:(进院,碎尸)抬走。(出院)
  秃头小步跟着铁算盘,欲语。
  铁算盘:我懂,一个字——货。
  秃头会意点头。
  
  155.龙匠堂,内,日
  堂内,商户座无虚席,抱怨发牢骚:
  甲: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乙:到哪里去买龙器,汉中?长安?(小堂倌掺茶说“龙水”)
  眼镜:伤害龙器是一条邪路,是给自己出难题,而且哪方都不答应。(小堂倌说“我不答应”)
 
  156.糖画苏家,内,日
  糖画苏:(躺床)几副药下来,身子骨好多了。
  陶花喂药。
  糖画苏:姑娘……
  陶花:(喜悦)大伯,叫我陶花。
  糖画苏:陶花,告诉独儿,多多帮衬旷副尉。
  陶花:现在是龙水镇将。(屋外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旷杰:(画外音)苏伯。
  陶花:他来了。
  
  157.龙水镇将署,内,日
  旷杰推门,秋日阳光铺出一条光明路。旷杰、龙海涛置于光影中心,走向正堂中座。独儿、铁算盘、秃头、眼镜等两侧而立。
  旷杰:请昌州府修造将龙海涛将军训示。
  龙海涛:请坐。
  众人就座。
  龙海涛:今年以来,龙岗山开山造像,昌元县、普州各山也都在开山造像,匠具甚缺。(秃头点头)龙器关乎东西两川军械和民具,资军助民同等重要。稳生产、稳发展、稳贸易,缺一不可。我身为修造将,头等关心稳生产,州府责令龙水镇将旷杰筹备“龙器匠人群英会”。(旷杰、铁算盘对视)职责所系,我竭诚助力旷将军办好此事。(旷杰微笑)
  
  158.昌州惠院,外-内,日
  院门外一片宁静。院内突然传来连续刺耳的摔杯声。在书房,老鹰瘫在躺椅上,鹰头拐仗掉在地上。
  
  159.龙水镇将署,内,夜
  正堂烛火通明。
  旷杰:龙器匠人群英会,定会伤到乱市乱政者的痛处。
  众人脸色都有不易觉察到的惊慌。
  旷杰:两者孰轻孰重?(环视,意气昂扬)风险让人更专注,龙器让人不惧风险。(画外音)把龙器的炉堂烧旺(龙海涛点头),把龙器的驿道畅通(独儿欠身),把群英会办好(铁算盘、秃头对视),这才是正道,是送给乱市乱政者的燃眉计。
  
  160.龙岗山道,外,日
  老鹰坐于山道的石阶,眺望蓝天下的大足城。
  巡哨兵士、乡民、石匠、挑夫穿行山道,可听见崖壁造像的锤声、錾声、碎石滚落声。
  老鹰:(诡异地轻声念叨)开山造像,开山造像,开山造像……
  殷校尉:将军,此处风凉。
  老鹰拄着鹰头拐仗,沿山道上行。
  
  161.延恩寺,外,日
  老鹰板起面孔走进寺门。寺内香客络绎不绝。远处的老鹰虚弱地走进大殿。
  
  162.龙匠堂,内,日
  正堂有横幅“铁匠铺入股动员”。商户津津有味地交流。几声巴掌声后,议论停止。
  铁算盘:说说各自的小九九。
  眼镜:我是东川涪州龙器商行的掌柜。这些年,银子进帐少了,我入大股,希望进帐翻番。这些年,东川都是战场,我等实在不易。
  甲:我是西川成都龙器商行的掌柜。谁手里都没有多余的闲钱,我若是入了股,货能不能保证?有没有麻烦?
  旷杰站在正堂入口,注意商户发言,与铁算盘对视一眼。
  乙:入了股,可不可以选择铁匠铺?让财不让道。
  丙:信誉好的铁匠铺有哪些?胡乱打造铁器,岂不出事?
  旷杰转身出了正堂,碰上陶花、小堂倌。
  陶花:旷将军,我可以入股吗?
  小堂倌:我可以吗?
  旷杰:铁算盘说可以就可以。
  陶花:苏伯请你吃晚饭。
  旷杰:独儿为何不来请我?
  陶花:他忙。
  
  163.龙水军械库,内,日
  库内大院,独儿穿行马车,检查装车情况。兵士来往,忙着搬箱装车,可见货箱上“龙器”字样。
  军士:独副尉,这批龙器全是军械,发往普州,明早出发。
  独儿来到一辆马车前,踮脚查看箱内军械。
  军士:都是铁蒺藜。
  独儿:给龙姐姐说一声,晚饭来我家。
  军士:旷将军不亲自请?
  独儿:他忙。
  
  164.街市的铁匠铺,外-内,日
  阳光艳丽。旷杰、龙海涛骑马缓行。
  一家铁匠铺传来金属锻打声。(铁匠的画外音)三天早起一天工。
  两人走进另一家铁匠铺。炉堂里抽出一把红红的大刀坯子。铁砧上,两把锤子轮番敲打刀坯。
  两人离开,骑马缓行。
  旷杰:这几天有两家铁匠铺报告,有人放火……他们想干什么?
  龙海涛:幸无伤亡。(面露难色)
  
  165.乡间的铁匠铺-濑溪河岸,内-外,傍晚
  天色渐暗。一阵红铁淬火的滋滋声,一股水气从水槽升起,一把成型的菜刀从水槽取出。旷杰入画,靠近细看。
  旷杰沿濑溪河骑马缓行。
  
  166.糖画苏家,内,夜
  在堂屋,一桌丰盛的佳肴摆满八方桌。糖画苏、龙海涛、旷杰、独儿、龙海棠、陶花,围桌坐定。
  糖画苏:独儿、陶花订婚,请大家见证。
  独儿、陶花起身敬酒。
  陶花:龙姐姐什么时候?
  龙海棠看旷杰、龙海涛。
  龙海涛:我不参与。
  陶花:旷哥哥,什么时候?
  旷杰看龙海棠。
  龙海棠:我们有一个约定。
  
  167.昌州驿道,外,黎明
  旭日东升,独儿神情怡然地骑马走在押械队前面。
  押械队经过龙水牌坊、十里店餐宿店。
  阳光下的龙岗山。押械队经过崖壁刻字“龙岗山”。独儿的视角:龙岗山道上,有巡哨兵士、独轮车、滑竿。
  
  168.昌州惠院,内,夜
  特写:鹰头拐仗。在花园,老鹰与几名校尉围着炭火盆喝酒。
  老鹰:这道命坎,要在气势上跨过。普州那边的事,拜托诸位,要快。西川王建有什么消息?
  殷校尉:东川,他势在必得。昌州是必经之路,是战是和,要看昌州的守城之心。
  老鹰:做好自己的事。(对殷校尉)要借势,助攻东川,取得东川节度使之时,诸位都是功臣。
  
  169.濑溪河岸,外,日
以下短镜头组表现时光流逝:濑溪河岸,竹林蝉噪,河岸蛙鸣。旷杰、龙海棠走在石拱桥上,人影倒映河面。泥娃娃等游泳,搅浑河水。(旷杰的画外音)我们有一个约定。
  押械队经过龙水牌坊。独儿在道旁掐几朵野菊。(独儿的画外音)陶花,菊花。
  在昌州惠院书房,老鹰围着炭火盆静坐。老鹰:手冷才向火。(画外音)群英会?鸿门宴吧!
  
  170.龙水镇将署,内,日
  一只白色信鸽落在二楼窗台。字条特写:老鹰参加群英会。
  旷杰递字条给秃头,秃头看后,将字条放在老蒲扇上递给铁算盘。
  铁算盘:他来龙水?
  秃头:龙水是老地方。
  旷杰:昌州知市将,来龙水,职责所在;老地方,思绪所在。
  铁算盘:这是他的坎。
  
  171.昌州驿道,外,日
  两匹马缓缓走过龙岗山麓,可见崖壁刻字“龙岗山”。
  殷校尉:此去龙水,不比往日。
  老鹰闻而未应,正了正乌纱帽,策马飞蹄。
  
  172.龙匠堂,内,日
  堂外,人群涌入。堂内,布置一新。
  正堂搭台,台中是横幅“首届龙器匠人群英会”。
  
  173.昌州驿道,外,日
  两匹马缓缓通过龙水牌坊。老鹰眺望龙水城。
  殷校尉:回大足,还不晚。
  老鹰转身瞪眼,策马飞蹄。
  老鹰:(画外音)笑话。
  
  174.龙匠堂,外,日
  堂外广场上,锣鼓喧天,围观者众。
  在广场边,糖画苏店招帘悬于树枝。泥娃娃挤出众孩童围住的糖画苏摊,挥着糖画刀。
  泥娃娃:(边跑边呼)免费糖画,只有二十个。
  旷杰腰佩大刀,站于堂门,用余光注意到广场边的老鹰。老鹰也看到了旷杰。
  旷杰看着泥娃娃奔来。
  泥娃娃:(递上糖画刀)送你一把刀。(就势倾慕地摸摸佩刀)
  旷杰:我也送你一把刀——赶快回到糖画苏,报我的名,免费拿一把刀。
  泥娃娃:(回跑,画外音)我可能还是幸运人。
  老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殷校尉一脸怒容。
  
  175.龙匠堂,内,日
  堂内,主持人站于台中横幅下,挥手示意,吵嚷渐息。
  坐在第一排的二十名受奖铁匠胸佩红绸带,背景是坐在第二排的旷杰、龙海涛、老鹰等人和观众。
  ①一铁匠帮身边的铁匠整理绸带,可见“龙器匠人”字样。
  ②一铁匠正襟危坐。面对观众:李逵开铁匠铺——人强货硬,我很牛。
  ③一铁匠转身动情向后排的亲友挥手,无意碰到老鹰的乌纱帽,两人对视,老鹰木然,铁匠微笑。
  主持人:(画外音)首届龙器匠人群英会,弘扬龙器,振兴龙器。二十名龙器匠人,是弘扬的带头人,是振兴的先锋队。
  ④一位观众向主持人招手。
  主持人:这位招手的龙器匠人,是我的老丈人,老匠人。
  观众爆发一阵嚷声。
  主持人:(挥动一把剪刀)老丈人说了,今天起,前二十人,前二十人,打剪刀……
  老丈人:(起身接话)免费,免费,祝贺群英会。
  观众爆发一阵掌声。
  ⑤一位年长观众向主持人挥手。
  观众甲:(转身看年长观众)这个“老匠人”也要免费?
  主持人:(画外音)这位不是我的老丈人。
  观众爆发一阵嘘声。
  年长观众上台展示秤砣,他儿子跟着,端着盛有铁蒺藜的炭火盆。
  年长观众:秤砣虽小压千斤。我家的秤砣、炭火盆、铁蒺藜,没得说。
  主持人掂了掂秤砣,拍了拍炭火盆,抓颗铁蒺藜放地上踩了踩,说:我懂了。
  独儿在观众席上用肘轻碰陶花。
  独儿:我好想卸甲打铁,干老本行,打很多海棠簪。
  陶花:也许有那一天。(吻独儿脸颊)
  龙海棠:(尴尬,微动身体)机灵鬼。
  龙海棠探头寻视第二排的旷杰,旷杰此时正回头看龙海棠。
  
  176.龙水军械库,外,日
  一队满载货箱的押械车走出库门,可见货箱上“龙器”字样。另一队空车走进库门。
  
  177.龙匠堂,内,日
  群英会进入发言环节。一位刚发言完毕的人,鞠躬致谢,走下台子。老鹰走上台,环视四周。
  老鹰:旷将军主政龙水,尔等之福,我等之幸……
  唏嘘声压过说话声。眼镜、秃头看之恨之。殷校尉黑着一张脸,盯着旷杰背影。
  
  178.龙匠堂,外,日
  堂外一角,殷校尉盯着从堂内走出的旷杰。
  老鹰:(画外音)回大足。
  两匹马走远,老鹰回望一眼。
  
  179.龙水镇将署,内,日
  旷杰:这块匾,是二十名“龙器匠人”的谢仪,更是嘱托。
  正堂增加“龙腾器重”横匾。
  旷杰:引蛇出洞,听我将令。眼镜,回老家涪州,拓展龙器市场,探听东川动静,阻止乱政东川的人点燃战火。(眼镜点头)秃头,潜入普州,探明殷窠……
  秃头:(喃喃自语)回普州,不是越陷越深!?我本信佛,不动妄念。
  
  180.乡间,外,日,雪
  旷杰在乡道时快时慢地骑着马,马踏薄雪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
  远处,传来打铁声。稍后,铁匠的画外音:捏圆搓扁,锤薄敲润,好精湛。
  旷杰下马走进另一家铁匠铺。
  旷杰骑马沿河行进。
 
  181.昌州惠院,外,傍晚
  傍晚,院内一片宁静。老鹰来到花园盆景处,用鹰头拐杖使劲杵着花盆。
  佣人送来茶水。传来砰砰砰的响声。老鹰回身看佣人。
  佣人:(指着盆景)花盆破了。
  老鹰方知自己弄出响声,神情恍惚地看着破碎的花盆。忽然,用拐杖戳散泥土。
  
  182.昌州驿道,外,日
  一只军队经过龙水牌坊。有人喊:(画外音)原地休息。
  西征军旗帜飘拂。旗下,三个校尉交谈。
  甲:打王建,这一仗不好说,你我怕是难建军功。
  乙:何谈军功,平安回昌州亦是万幸。
  丙:老鹰飞了,去了普州。(凝视龙水牌坊)旷杰……我很想见见旷老弟。
  甲:叫上我。
  乙:还有我。
  军队继续前行。
  
  183.龙水镇将署,外,日
  镜头掠过“龙腾器重”横匾。
  旷杰:老鹰潜入普州。
  铁算盘:必是移财毁证。(环顾)
  旷杰:继续说。
  铁算盘:普州是老鹰的老巢,经营二十多年,捣毁殷窠最为重要。(环顾)
  旷杰:继续说。
  铁算盘:我愿为先锋……(看旷杰)这个秋天,正是将军手刃老鹰的时候。
  
  184.普州惠院,外-内,夜
  殷字灯笼在夜风中晃动,灯影映照“普州惠院”横匾。
  特写:鹰头拐仗在空中晃动。
  在书房,老鹰神情恍惚地来回走着。忽然,鹰头拐仗狠狠刺向条案,案上烛台倾倒,烛火渐熄,鹰头脱落。
  老鹰:啊!?(踉跄两步,盯着地上的鹰头)
  
  185.龙水镇将署,内,夜
  在后院,巡哨兵士提灯走过。
  旷杰:手刃老鹰的时候,一定会来。
  铁算盘:老鹰毁证,我们要快。
  旷杰:今夜出发。
  
  186.普州惠院,内,夜
  老鹰走入前院,神情恍惚地走上小池塘上的断桥,轻轻一个跨步,走进小洞穴。昏暗中,按下机关,石门滑开。
  在秘室,老鹰环顾积累的财富,时而冷笑,时而沉默;时而摸箱开箱,时而踢箱关箱。
  
  187.昌州驿道,外,日
  几匹快马披星奔驰,飞蹄通过普州牌坊。
  
  188.普州惠院,外,夜
  旷杰、独儿、铁算盘等人来到惠院后门附近的树林。
  秃头、殷府车夫从惠院后门走出。秃头举起灯笼,朝树林方面发出信号。
  旷杰一众人走向秘室。
  旷杰脸露惊恐。秘室已经空空如也。旷杰注意到秃头的愧疚表情。
  一众人从惠院大门出来。
  旷杰:大家辛苦!老鹰人走财空……不过也飞不了多远!
  
  189.昌州府署,外,日
  龙岗山、府署沐浴在阳光里。
  报告官从侧厅来到正堂,摊开文卷。
  报告官:捣毁殷窠,旷杰记功。州府顺众官之意,旷杰晋为昌州府知市将,兼任龙水镇将,独儿领任龙水镇副将,辅佐相进。龙器、龙器贸易,任重道远。
  
  190.龙岗山道,外,日
  阳光透过树枝散落在府署旁的山道上,散落在旷杰、独儿身上。
  独儿:祝福荣冠昌州知市将。
  旷杰:贺喜独副将。
  山道上,有独轮车歇脚。
  独儿:老鹰逃往西川,龙水稍有松劲。
  旷杰:到西川,王建也许又多一个假子。
  独儿:(侧身)铁算盘有一个心愿,我一直没说。
  旷杰:此山有神明,可了心愿。
  独儿:(快步走前,画外音)回龙水,了心愿。
  
  191.龙岗山崖,外,日
  旷杰、独儿在龙岗山崖看到,画师站在木架上画像,石匠站在木架上刻像。
  在一间工棚,旷杰与石匠交谈。
  甲:拿什么赶工?缺工具。
  乙:钎锤锯錾,都缺。
  
  192.龙海涛家,内,日
  特写:一桌丰盛的宴席。
  龙母:(画外音)鲫鱼荷汤,龙家拿手菜。
  特写:一碗鱼汤放在桌中间。
  龙海涛:今日家宴,了结一个心愿——三兄弟结拜异姓兄弟。
  旷杰、独儿、铁算盘朝门跪地。龙海棠、陶花在旁注视。
  三人:拜结异姓兄弟,天地为鉴。虽非同生,但求同死同穴……
  糖画苏:三把好刀。
  龙海棠:(悄至旷杰身后,耳语)一块好铁,龙水需要你。
 
  193.龙水镇将署,外,日
  特写:沾着几滴水珠的旷杰画像。镜头拉开,公告栏前围观者议论:
  甲:老鹰逃了西川,旷……也逃了西川?
  乙:一把锈刀。
  丙:一伙子人?真的搞不懂!
  
  194.高家茶楼-街市,外,日
  特写:旷杰画像。镜头拉开,一楼大门的两扇门板分别贴着门神秦琼、旷杰画像。
  茶客甲端着茶碗,盯着旷杰画像,用中指蘸茶水,弹水珠到画像上。
  甲:(画外音)一砣锈铁。
  街市传来嚷声。旷杰画像叠印囚车里的“人犯旷杰”。
  甲靠着门框,看着囚车游街。再弹中指,感觉无水,再蘸茶水,向囚车方向弹手指。
  甲:(画外音)这个冬天,王建又将多一个假子。
  
  195.昌州驿道,外,日
  特写:货箱上“龙器”字样。
  独儿骑马走在押械队前面,铁算盘同行。两兵士疑惑地看看他们的背影。
  甲:(轻蔑)旷将军搞什么鬼?
  乙:(举起拇指、食指、中指,随即收回拇指。嘟囔)只有两兄弟。
  押械队沿河岸行来。
  铁算盘:自缚——令其智昏,令其行乱,好一个燃眉计。
  独儿满足地侧眼看看铁算盘。
  
  196.糖画苏家,内,日
  糖画苏在小院熬制饴糖,品尝竹签蘸着的糖汁。
  陶花靠近家院时,使劲吸着饴糖香气;俯身院墙,认真地看着熬糖。
  糖画苏:(埋头)旷将军搞什么鬼?
  陶花:(随意)独儿说,不是鬼,是人。
  糖画苏:(疑惑抬头)信你?不,信他,就是信他!
  
  197.合州军械库,外-内,日
  押械队陆续走进库房大门。独儿、铁算盘跟进。
  
  198.龙水镇将署,内,日
  旷杰:西川剑指东川,已在弦上。
  铁算盘:东川节度史顾彦朗正在鏖战,抵御西川的攻打,西川王建也燃起战火,大家都想争夺东川。
  独儿:老鹰也许会……
  铁算盘:助攻还是呐喊?
  
  199.昌州府署,内,日
  龙岗山春意盎然。在正堂,都押衙、知客将、通判官等文官武将两侧就座。
  武将甲:既然老鹰已是王建的假子,王建染指东川已有动作,老鹰定会探路助阵……他如果胆敢冒犯昌州……(剑出半鞘,上前几步)我等……
  文官甲:(上前几步)我等……虽憎恶老鹰,也不能毁了昌州。(靠近武将甲)把剑收起,做人要收敛。
  文官武将议论,正堂一片喧嚣吵嚷声。旷杰静观众人。
  报告官:(走进大堂)探兵急报,老鹰离开西川,奔东川而来。
  文官甲:这么快的脚!
  武将甲:(狠狠瞪视文官甲)嗅嘴,等着吧,你的笔墨纸砚保卫不了昌州!保不了大足!
  武将甲:(走近文官甲,剑出半鞘)占着位子,混着日子。(走出正堂)
  报告官:(画外音)谁可请缨?敢扛事的人,能干事的人。
  文官甲:(嘟嘟哝哝)依在下所见,不如……不如降……
  龙海涛:(瞪视,打断)阳光也好,暴风也吧,龙器始终是龙水最美的风景。稳定经济秩序,保证军需民用,任何时候都是要务。谁伤害龙器,各方都会挑战。“囚禁”旷将军,如何向大众交待?
  
  200.龙匠堂,内,日
  堂内,春天的慵懒气氛弥漫大堂,商户倦怠闷坐,但气氛紧张。
  甲:(画外音)铁匠拆炉子——散伙。
  乙:(怒吼)退股,回西川,逼人太甚。
  丙:(怒喝)退股,回东川,欺人太甚。
  甲:秃头打伞——无法无天。大家无利可赚,散伙。
  丁:(瞧见铁算盘走进堂门,大声)堂主,我不退!(对商户)我,脚杆子绑大锣,走到哪儿,响到哪儿。
  甲:(瞟丁一眼)谁是堂主?
  丁:(朝铁算盘努嘴)请把怨气撒在我……不,撒给堂主。
  铁算盘:(自语)堂主!这个外号我喜欢。
  
  201.昌州府署,内,日
  在正堂,报告官再次走进大堂,摊开文卷。
  报告官:旷杰提议招募义军保龙器。
  旷杰:容我详禀。龙水不保,龙器不保;龙器不保,殃及西川不说,东川军械何处供?民具何处产?
  文官甲:王建东征军,剑指东川,经昌州、过龙水,我等不让路、不开城……(稍停,无人应)王建势大,岂不是以卵击石?旷将军,自缚自囚……
  旷杰:(打断)以卵击石,不假。龙器之誉伴生龙器之利。如今乱世,龙水周边盗匪四起,东西两川商户闹着撤资退股。义军保龙器,不管谁剑指谁,军械不可少,民具不可少。
    报告官:(画外音)言之有道。招募龙水义军,稽私保龙器,保境安民。
 
  202.龙水镇将署,外,日
  衙署前,“龙水义军招募”帘旗在阳光下飘动。
  独儿站在帘旗前,一边整理头盔铠甲一边走向小平台。
  独儿:整甲缮兵,旨在保境安民,救亡图存。战乱波及龙水是迟早的事,昌州有战火,龙水要备战,保护龙器。
  独儿脸颊上的阳光渐暗。
  
  203.龙水镇将署,外,傍晚
  以下短镜头组表现龙水义军保境安民:夏日余晖,龙水义军兵士在龙水镇将署前广场列队摆阵;清晨雾光,顶盔掼甲的兵士沿河跑步,有兵士帮铁匠推一把独轮车。
  独儿指挥兵士在龙水牌坊处设置稽私牌;巡哨兵士汗流浃背,走过乡间铁匠铺,与铁匠打招呼。
  
  204.旷杰家,外,清晨
  一把大刀划过屏幕,晨光照在大刀上,折射出耀眼光线。
  旷杰手握大刀,蹲身扫腿,再扫腿。在绵软的力道中,刀扫四周,低呵一声,转身跃起,落地以马步稳稳站定。
  大刀抛空,一个空翻,接住大刀。一股气流从丹田旋转升腾,两眼仿佛有火光席卷。低呵一声,整个人立马弹了起来。再次大刀抛空,仿佛是一道惊雷劈下,大刀稳稳插入旁边的兵器架。兵器架上有短剑、长矛、长戟、弓箭。
  龙海棠取出弓箭,抛给旷杰。
  旷杰挽弓搭箭,箭嗖的一声飞出,串起晾晒的手帕,箭和手帕同时飞出。
  龙海棠:捡回来,洗干净。
  
  205.街市,外,日
  旷杰走出家院门。镜头拉升,呈现龙水全貌。
  特写:一把腰刀紧贴马身。响起马蹄声,旷杰骑马穿行街市。
  镜头掠过店员摆出“昌元夏布,八折腾库”座牌、“永川煤”店招帘。马蹄铺掌柜正在给马蹄打掌。
  掌柜:(瞧见旷杰)旷将军,打马掌。
  旷杰:昨天换了。
  掌柜:今天换一赠一。
  
  206.高家茶楼,内,日
  在大堂,一桌茶客筷敲茶碗,等着上菜。
  甲:乱世无路,皇帝东躲西藏。我等安坐,龙水真乃世外之地。
  乙:哪来世外?昌州成不成战场,龙水是否安好,说不准。
  小堂倌:(摆放小菜)精细小菜,龙水最爱。
  丙:老鹰真这么阴?哼,杀千刀的!
  丁:吃了秤砣,他是铁了心的,呵呵呵!
  郊外传来锵锵鼓声。
  
  207.龙水镇将署,内,日
  锵锵鼓声传入衙署二楼。
  特写:箭在弦上,旷杰绷紧的脸庞。一支响箭从二楼窗台飞出。
  
  208.昌州驿道,外,日
  老鹰一行骑马经过龙水牌坊。老鹰惊异地仰望响箭。
  老鹰:旷小子,逞威风!?老鹰回来了。
  
  209.街市-高家茶楼,外-内,日
  在街市隆隆的鼓声中,数面“高”字将旗飘拂,东征军迈着招摇的步伐。
  茶客涌向露台,谈兴高涨:
  甲:偎灶猫,秋天雄起了。
  乙:怎么办?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目光移向龙水镇将署二楼窗台的旷杰)
  丙:最糟的,最好的,都会来,都会去。
  小堂倌:(挤在茶客中)眼镜,在涪州被老鹰弄死了。
  
  210.街市,外,日
  东征军招摇地通过街市。
  铁算盘走出巷口,注视着。他的视角:老鹰峨冠博带,神气地走在将旗下。
  老鹰:(仰视骑马的将军)昌州会不会血雨腥风?
  将军未应。
  铁算盘:(自语)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黑暗的风景。
  
  211.龙水镇将署,内,日
  旷杰:(二楼窗台的俯视视角)早晚要缉拿,瓮中鳖,时候还没到。
  独儿从窗台放飞一只白色信鸽。
 
  212.昌州驿道,外,日
  以下短镜头组表现时光流失:骄阳下,昌州驿道上的东征军旗帜渐显,又渐隐。五岁幼童(独儿的儿子)看着玩伴在濑溪河戏水。秋风吹起龙水军械库满院的落叶。薄雪飘洒延恩寺。
  字幕:公元892年(唐代景福元年),第四次东西川战争爆发,西川节度史王建出岳攻打东川节度史顾彦晖所部
 
  213.糖画苏摊,外,日
  知了在树枝欢唱。特写:五岁幼童的神情专注的脸蛋,舌头不断舔试嘴唇。
  五岁幼童:爷爷,我饿。
  糖画苏:(抚摸脸蛋,逗乐)我也饿。
  镜头拉开,撑着遮阳伞的陶花悄无声息站到儿子身后。
  陶花:我也饿,回家吃饭。
  糖画苏幸福地看着遮阳伞下的母子离开,走进巷口。
  铁算盘入画,靠近糖画苏坐下。
  铁算盘:(突然)我要一把算盘。
  糖画苏会意一笑。
  铁算盘:给自己好好算算。
  糖画苏:这把算盘,费工费料,价钱翻番。
  铁算盘会意点头。
  
  214.龙水镇将署,内,日
  大堂烛光敞亮。
  旷杰:等着他!在洞里,闷热、窝心,总会出洞。
  铁算盘:我愿为先锋……将军手刃老鹰的时刻不远了,快黎明了。
  独儿:开山造像的工具缺口大……
  旷杰:(打断)龙器商户愿意入股,全龙水都动了起来,供货没问题。
  
  215.延恩寺,外,黎明
  龙岗山旭日东升。寺前,泥娃娃、老铁匠等能工巧匠列队。
  秃头:我本信佛,不动妄念。从今往后,龙岗山开山造像,荫庇后世。此山四周陡削,环周深谷高壑,摩崖石作工程浩大,那是石匠会铁匠——硬对硬。
  老铁匠摸摸泥娃娃的头,敬佩地看着秃头。
  秃头:(长揖,躬谢)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刮风下雨,打霜飘雪,望能工巧匠尽心石刻。
  
  216.龙岗山道,外,清晨
  以下短镜头组表现开山造像和山寨屯兵:清晨,缓坡道上,吱吱吱的轮轴声伴着鸟鸣声;前拉后推的独轮车走过粗条石砌成的门洞。
  阳光照射崖壁,当当当的凿錾声回荡;一排木架上,站着雕刻佛像的石匠。
  在崖顶边,砌墙铺道的石匠敲出咚咚咚的碎石声。
  一队巡哨兵士顺着厚厚的石砌寨墙走远;从城堡垛间远望,大足城沐浴在晚霞里。
  晚霞照在老鹰脸上。他骑马走过山麓,驻马凝视,无表情地离开。
  
  217.乡村的铁匠铺-昌州驿道,外,日
  一阵快速猛烈的打铁声。一匹马拴在一家铁匠铺。旷杰走出铁匠铺,接过衙役送来的快报,看后立即上马返回。
  旷杰:(骑马中)等着你回龙水。
  驿道上,押械队走至稽私牌处,可见货箱“龙器(石刻用具)”字样。旷杰骑马与独儿挥手离去。
  
  218.龙匠堂,内,日-傍晚
  秋日暖阳照得正堂的横幅“铁匠铺入股动员”晃眼。商户满座长条凳,嚷声不断。
  铁算盘:(面对堂门,挥手示意安静)说说各自的小九九。
  商户渐隐,嚷声渐息,阳光渐暗。
  傍晚,堂内无人,温馨宁静。旷杰、龙海棠牵手走进正堂。
  旷杰:(画外音)在这里,感受一种风景,龙器是龙水最美的风景。
  龙海棠:这也是我们的约定。
  (闪进起)龙海棠紧了紧与旷杰的牵手。旷杰紧了紧脸颊。龙海棠表情由庄重变为柔媚,抛媚眼。旷杰为龙海棠别海棠簪,说“好风景”。
  铁算盘:(自豪)金秋时光,本堂主,见证约定变约会。(闪进毕)
  他俩牵手走出堂门。
  
  219.旷杰家,内,日
  特写:一抹新鲜的阳光照射“旷杰画像”。
  在寝室,旷杰仔细端祥、抚摸画像。
  旷杰:(自语)变的是容颜,不变的是心。
  “旷杰画像”眼部以外的部分首先渐隐,然后眼部渐隐。
  
  220.龙水镇将署,外,日,冬
  “老鹰画像”渐显。镜头拉开,公告栏前,穿着冬衣的行人围观通缉令上的“老鹰画像”。
  
  221.昌州驿道,外,日
  老鹰拄着鹰头拐杖,站在道旁树林阴影里。老鹰的视角:驿道上,行人急步,车马小跑。
  老鹰:(画外音)我知道你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
  
  222.高家茶楼,内,日
  嘭嘭嘭,嘭嘭嘭,说书人在大堂敲响惊堂木:过去十年,东西两川起风寒,昌州妖孽闹得欢。龙水一道好风景,龙器不平凡。老鹰还想怎么玩?且听下一段。
  茶客为眼镜挽惜:
  甲:可惜哟,可惜眼镜投入的大股金。
  乙:分红不能少!到东川当细作,丢了命,对龙器有贡献。(小堂倌端起乙的茶碗说“换新茶,茶钱我出”)
  丙:股金,股息,当然不会少。
  
  223.濑溪河岸,外,日
  老鹰拄着鹰头拐杖,站在岸边竹林阴影里。老鹰的视角:河面上,碧水荡漾,舟楫穿行。
  老鹰:(画外音)我知道你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
  
  224.庙宇,内,夜,雪
  夜里,薄雪映亮小庙。
  在柴房,老鹰梦境:炉火雄雄,炙烤得老鹰捂脸后退,一声冷笑,追着一道黑影。脸部由于痛苦而扭曲,额上青筋暴露,脸上冒出怒气,不由分说地窜上去,与“笑佛面具”缠斗,失足摔倒。
  老鹰:(怒吼)我知道你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
  老鹰从地上站起,用手试着向下拽了拽系在梁柱上的一条白绫……梦醒,吹了吹长胡须,渐露笑意,马上又失望地望着寺门外一个黑洞洞的地方。
 
  225.龙岗山-昌州府署,外-内,日
  野菊盛开龙岗山野。可听见崖壁造像发出的当当当的凿錾声。
  昌州文武官员列座大堂。
  报告官:(画外音)西川节度史王建为了稳住昌州、稳产龙器,要借假子老鹰的人头……
  大堂嚷声渐强,又渐弱。
  龙海涛、旷杰走出府署大门。
  门前,巡哨兵士、石匠、挑夫、独轮车来来往往。
  龙海涛:王建命中了老鹰的死穴。
  旷杰:不命中死穴,犹如搔痒,说不定死灰复燃。
  秃头、泥娃娃、老铁匠走来。
  秃头:(深深一揖)旷将军,老鹰来过龙岗山。
  老铁匠:舍不得啊!
  龙海涛神秘地笑而不语。
  旷杰:西川高将军告了状,怒斥老鹰祸害昌州,祸害东川,埋怨老鹰不出力。
  秃头:他确实没有力气了,火烧了眉毛,不,烧了心。
  
  226.龙岗山道,外,日
  在一处缓坡,龙海涛、旷杰来到野菊茂盛的丁字路口。
  龙海涛与两个石匠交谈。
  旷杰:(模仿铁算盘的傩戏腔调)往前是悬崖,右边是回龙水的路,左边是到昌州府的路。
  (闪回起)铁算盘:(边走边说)莫辜负一片野花,莫辜负姑娘一片深情。(闪回毕)
  旷杰掐菊,佯装献花。
  龙海涛:(注意到旷杰言行)小舅子。
  两人走到前边的石阶处。镜头掠过大足城,再到龙水、乡间铁匠铺。
  
  227.铁匠铺,内,日
  乡道旁,一个大院传出打铁声。铁匠铺前,泥娃娃双手托起一根钢钎,老铁匠从左到右仔细查看,说“不错,开山没问题”。
  泥娃娃:太重了,好了吗?
  濑溪河岸,一户独院传出打铁声。铁匠铺里,泥娃娃双手拿着铁钳,用劲钳住一把垂直的大锤,老铁匠弓背从上往下用心查验,说“很好,碎石没问题”。
  泥娃娃:挨近了,烧眉毛。
  
  228.龙海涛家,内,夜
  书房里,龙海涛、旷杰、独儿、铁算盘围着炭火盆无语,愁眉苦脸。
  旷杰:(用小刀挑松盆中木炭)昨天借人头,今天又借刀。
  铁算盘:(看旷杰)将军手刃老鹰的时候到了。
  龙海涛点头。
  秃头:(进房)有消息……
  
  229.庙宇,内,夜
  深夜,三兄弟在柴房围住老鹰。蓄着长胡须的老鹰在稻草上佯睡。
  独儿:(轻声)我们知道你从东川回到了大足。
  旷杰:王建要借我的刀……
  老鹰满面憔悴,微微睁眼,瞟一眼旷杰,强烈地干咳几声。
  老鹰:(眼眸怒火窜动)三兄弟!?(目光移向铁算盘)
  铁算盘:半条命了!西川的水救不了龙水的火。
  老鹰:(鄙视铁算盘)真人说,我眉间紫气冲天,命数刚刚开始。
  老鹰面庞渐渐模糊。
  深夜飘雨,殷校尉潜入庙宇,刺死看守,救出老鹰。
  
  230.昌州驿道,外,傍晚
  晚霞透进道旁树林,老鹰拄着鹰头拐杖,站在阴影里。老鹰的视角:一匹快马从远而来;旷杰的快马在老鹰近旁驻蹄。
  旷杰:(骑在马上)出来吧,道上有霞光。(仰头享受晚霞)在这满目晚霞的时刻,说说开心的事。
  老鹰神思恍惚,蹑手蹑脚地走出阴影。
  老鹰:(没有自信)我们之间的鸿沟有多宽多长?不可以填平?
  旷杰:找错了庙门。
  老鹰:(藐视)给你添堵了!
  旷杰:给龙水添堵、捅娄子,坑了龙器。(放慢语速)贪欲似火,苍天饶过谁!
  老鹰:(脸色阴沉)我是王建假子,你不饶我,苍天要饶我。(两眼无神地看着地下,头垂得很低)
  旷杰:(手指前方)前面是下坡路,往前走。
  老鹰呆呆无语,懵懂地微微抬头看着旷杰,缓步向前走。
  老鹰:(边走边回头,心情变得释然)那些过往的事……
  云层渐渐遮住霞光。
  旷杰:(看着老鹰走远,自语)下坡路就是灭亡路。
  老鹰走到下坡路,脸露恐惧。
  
  231.断桥,外,傍晚
  站在断桥上的龙海棠、独儿、铁算盘、秃头屏住呼吸。他们的视角:老鹰脸露恐惧。
  一道霞光照亮断桥。老鹰慢慢走近断桥。旷杰跟在后面。
  旷杰:这断桥,比惠院的断桥壮观。
  老鹰:(猛转身)你的目光是一支灵光闪闪的利剑,来吧,穿过我的心。
  旷杰:(平和语气)起心动念,与人为善。而你呢?
  老鹰:(清喉干咳)尘埃落定……定了。(挑衅)再过二十年……(在断桥上步态威仪地来回走)
  独儿:摊牌吧,拿命来。
  特写:一支海棠簪从龙海棠手中抛出,簪头在霞光中发光。旷杰跃身接簪,又飞刀般将簪刺向老鹰的心。老鹰踉跄,一阵痉挛,一声闷吼,仰面摔倒。
  
  232.街市,外,清晨
  腊月的清晨,鼓乐齐鸣,傩戏队伍走出巷口。
  演员甲:鼓乐锵锵雄赳赳,
  演员乙:腊八驱鬼庆丰收。
  队伍慢慢聚拢龙匠堂外的小广场,摆好队形。两面笑佛面具出现在队伍中。聚拢时,旷杰、龙海棠掀起笑佛面具。
  旷杰:内心不执着于妄念,
  龙海棠:才能活得百般自在。
  旷杰、龙海棠:这也是我们的约定。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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